场外风景～[青谈特别篇]母亲的美食与佳话（正文）

（正文）
3M（三宅的妈妈，下同）：
起来了？今天倒起的挺早，我早就说了，早睡早起身体好……（以下省略数分钟说教）早饭吃了吗？午饭准备吃什么？还是又一起吃了，女儿啊，这样是不行的……（以下省略数分钟说教）
三宅（3M的女儿，下同）：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啦，不要浪费时间了嘛，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好不好？电话费很贵的说。
3M：
你又忘了买IP卡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虽然是小钱，但是……（以下省略数分钟说教）
三宅：
是是是，这样吧。妈妈先对征文的整体情况评价一下啦。
3M：
很好，大家都写的很好。
三宅（嘀咕）：
美人，大家都是美人。
3M（笑）：
你别说，在我们看来，年轻的孩子们还真的都是美人。
三宅：
好像跑题了。
3M：
不过我觉得散文其实不好写，看上去最不讲规矩的东西，往往内在的规矩最严格；就好像最来者不拒的地方，总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散文还是要讲套路的，其实只有几种写法，脱了这些套路的，总会让人觉得别扭——不过这可能是我老脑筋了。
三宅：
难道没有创新吗？
3M：
有啊，如果写的好，又没有别人这样写过，就是新的套路。
三宅：
说了等于没说。
3M：
多少年没做老师，表达能力不行了，当年我当老师的时候……（以下省略若干回忆）
三宅：
你不能把大家的文章当学生作文来看啊。
3M：
我倒觉得不少文章的毛病就在于太像学生作文了。“人家给了我一个题目，我来照着题目写”的痕迹太明显了，散文还是要散淡一点，说难听点，有时候要扯扯淡。
三宅：
还真难听。
3M：
你那篇倒是有点扯淡的意思。
三宅：
多谢表扬。
3M：
我那天说你这回写的不好，可能说的有点过。你这篇其实是不过不失，是散文的路子，也有点布局结构……
三宅：
这是表扬吗？我觉得这是表扬耶。
3M：
不过没用心就是没用心，你以为你是周作人，抄几段古书就好充文章？
三宅：
“不过”真是个严重的字眼。妈妈你这是诛心。
3M：
我是你妈，对你当然可以诛心。
三宅：
我擦汗。妈我们不说我那篇了吧，我们说别人的。
3M：
合适吗？
三宅：
小心点就合适啦，只要不像那天那样痛踩我就行了。
3M（笑）：
哪里踩痛了，摸一摸。
三宅：
哪里都痛，我不要摸，我要一个ELLE的旅行箱。
3M：
我还是摸摸算了。啊，说文章是吧。
三宅（嘀咕）：
转移话题。
3M：
《桂花节的烧烤》，那个谁写的，好多名字我都念不出来——
三宅：
你怎么倒着说？
3M：
不行吗？那我从头说——
三宅：
行行行，你跳着说都行。
3M：
那些名字都是什么意思？
三宅：
谁知道，管他呢？反正肯定有什么意思。哎，我们又跑题了。
3M：
好好好，《桂花节的烧烤》，嗯，没看到有什么好吃的。
三宅：
这是什么评价？
3M：
中学生作文，先记事，再抒情，分作两截做。这孩子没怎么写过散文吧。
三宅：
他写小说倒都像散文。
3M：
这样不太好吧。
三宅：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比他的散文好。
3M：
那就行了。那天看你推荐的那几篇小说，倒有一半看不懂，大概现在时兴这样。
三宅：
小说又不是衣服，有什么时兴不时兴的。好了好了，我们说散文。
3M：
《冷饮》——这又是个什么名字？
三宅：
算了，我们不提名字了好不好，只说文章。
3M：
文章挺好玩的，像古代那些小品文。
三宅：
就是就是，我老觉得他应该用文言文写文章。
3M：
我真觉得这篇不错，没几个字，转了好几个弯，最后落脚也有意思，而且你看他写的这么短，倒出了好几个警句。
三宅：
我最喜欢“老饕”那一句。
3M：
我觉得他写文章有民国的味道。
三宅：
大概是刚刚写完鲁迅周作人的毕业论文吧。
3M：
哟，那是什么，学什么的，找来给我看看。
三宅：
是是是，遵旨。您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咦，又跑题了。
3M：
《刷锅水汤》，写得好啊。真好，这孩子不简单。
三宅：
我也觉得。妈妈你觉得哪里好？
3M：
说好还不都是那些套话，感情真挚、语言形象生动、形散神不散，寥寥数笔，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三宅：
我还是觉得像作文评语。
3M：
你不知道，当年改作文的时候，最怕给好文章写评语，写来写去就那么几句。如果遇到一篇糟糕的作文，嘿，那才是妙语如珠。
三宅：
难怪你从来不怎么夸我。
3M：
没见你这样绕着弯子夸自己的。把这孩子的其他文章找来给我看看。
三宅：
是是是，领旨。
3M：
好文章就是这样，你别看是一锅涮锅水汤，里面的东西多着呢。
三宅：
妈你在说双关语吗？
3M：
名言就是这样出来的吧，“好的散文要像一锅涮锅水汤”。（笑）
《豆花》写吃一般——大概因为我们家不怎么吃辣。所以你要会揣摩读者呀，写辣就比写不辣要冒险，因为吃辣的人也能吃不辣的，不吃辣的人就看不出辣有什么好。
三宅：
狡猾。
3M：
教学生写作文都这么说的。不过这一篇写吃的之外的东西写的好，我最喜欢她爸妈点菜那一段，你看人家多体贴关心。
三宅：
我也不差呀，上次老爸来，我还排队预约好说歹说地请他吃意大利面来着。
3M：
他说又贵又难吃。
三宅：
太过分了。
3M：
这回是你跑题了。《蛋复蛋兮》嘛，有的地方写的很好，有的地方我有点看不明白。
三宅：
很正常，这些人的知识结构都太特殊了。
3M：
写文章还是要把读者想笨一点。
三宅：
写作文还是要把老师想笨一点吧——我觉得这篇文章很好啊，没有任何阅读障碍。
3M：
大概不是给我们这些人写的。不过那些真正的好文章，像几十年前的人写的，我们现在看还是很好——不过我不是说这篇不好，挺好的，文字真干净，这最难得。你就总是做不到。
三宅：
我已经很努力了。
3M：
我没看出来。
三宅：
呜——被打击到了。
3M：
向人家好好学学。
三宅：
是。
3M：
是不是有点掉书袋？不过掉书袋倒是散文的一种写法。
《麻辣烫》这篇可惜了，先写四川，再写自己不吃辣，又写学校食堂，终于写到麻辣烫，配料、锅底、同学的反应都写的很好，把人的胃口完全吊起来了，等着看麻辣烫到底多好吃——结果完了。
三宅：
亢龙有悔。
3M：
《没事》——为什么起这样的题目？文不对题。
三宅：
秃头歌女？
3M：
不是一回事儿。难怪你外公老说你不学无术。
三宅：
抗议。
3M：
驳回。
不过用武功来比喻做菜的想法很好。就是自家的小吃，只要用心亮出绝招，也是可以镇人的。母亲的形象写的不错，而且这道菜我倒是有兴趣试一试。
三宅：
我要吃。
3M：
净想着吃——也不吃胖一点，你外婆老说你太瘦。我们是不是又跑题了。
三宅：
根本就是。
3M：
《鄙人肉食》，开头一句，这篇最好。
这一篇倒看得很谗人，不错不错。不过如果是我，建议不要写烤全羊那一段，反正对文章也没什么影响，写了怕有的人看了不舒服。
三宅：
觉得小羊好可怜。
3M：
就是说你这样的人。我觉得馕没有他写的那么好吃。
三宅：
所以是好文章啊，写的比吃着还好，还不是好文章？
3M：
《红菜汤》和《麻辣烫》一样的毛病，气氛渲染的很好，就是不知道红菜汤到底什么味道。最后一句也有点奇怪，这孩子想说什么？
《粟米红罗卜马蹄汤》，写的很好的菜谱，还是不知道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三宅：
把菜谱写好也不简单呀，袁枚写《随园食单》，也不过尔尔。
3M：
我不觉得袁枚的文章好，太卖弄，还只怕《随园食单》能看，也让人提不起兴趣照着做。这篇马蹄汤我倒还有点兴趣。
《回忆中的美食》有点意思，不过读起来太吃力，因为我是当妈的人，所以会多看几遍，觉得里面是有点东西，如果你们看，可能根本看不下去吧。
三宅：
还好，她一直这样，习惯了。
3M：
差不多没看到什么可吃的东西。
三宅：
她一向这样，没关系。
3M：
她又不是写给你一个人看的，你说没关系有什么用。
三宅：
对不起，我不说了。
3M：
对了，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当妈的在厨房里叫你们做这做那。
三宅：
不一定啦，我最喜欢。
3M：
说假话。不过她说得对，市场里有鸡脯卖，干吗要自己杀鸡。我这两年也想开了。
三宅：
难怪你做的菜没有以前好吃了——当我没说。
3M：
《冰点》，嗯，有点酸，吃得真辛苦。有些事呢，要开心才好，如果弄得很辛苦，比如说两个人隔得太远了，还是趁早算了吧。
三宅：
妈，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什么？
3M：
哪有。
《肉包》写的好，有感情。我跟你说，不管什么年代，忆苦思甜是错不了的。
三宅：
那也要忆苦思甜写的好，你让爸忆苦思甜试试？
3M（笑）：
是，我都怕听。不过这孩子忆得挺好。可能因为我是当妈的，对这样的文章总有点偏心。
三宅：
早知道我就写《妈妈的西瓜汁》。
3M：
不是我说你，这样的文章你还真写不出来。
三宅：
是是是。
3M：
《摩登蛋糕》怎么看着像小说？也有点酸。很用心地写，不过写散文不能太用心。你老说董桥的散文好，我看着就一般，太用力了，累。
三宅：
我不觉得累啊。看文章怎么能柿子捡软的捏？
3M：
你这么要求自己可以，这么要求读者可就错了。笑话，柿子当然捡软的捏，不然涩口。
三宅：
您说的有道理。
3M：
《野食杂趣》么，长了点。蛋饼不是煎饼么？
三宅：
我也觉得是煎饼。
3M：
觉得这个人挺可爱的，不过东西不觉得特别好吃。而且是不是段落太大了，应该多分分段是不是看起来会好点？
三宅：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
3M：
不过锅巴呀。你还真没吃过好锅巴，那时侯下农村，锅巴稀饭……
三宅：
好了啦，听你和爸爸说了几十年了。
3M：
所以说她写的真实呀。还是可惜了，本来都是很真实的回忆，但写得太用力，看着反而隔膜了。
三宅：
文字怎么样且不论，姿势要漂亮——可是这个意思？
3M：
话不错，就是被你这么一说，怎么听怎么别扭。应该说“文字固然重要，心态和姿势也很重要”。
三宅：
服了。
3M：
《砂锅粥》——对了，昨天你爸买了一个砂锅，我们还说什么时候试一试。做咸粥还是要南方人，吓死人，什么都放进去煮。我一直说超市里那些熬粥的料怎么希奇古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三宅：
咦，咱家那里的也有这样熬粥的原料卖吗？
3M：
有啊。
三宅：
那我要吃。
3M：
等我在家里先操练操练——怎么说起这些来了，还是说文章。我挺喜欢这孩子的，你看人家多会照顾自己，多能体谅老人。
三宅：
不是说文章吗？怎么又变相地教训起我来了？
3M：
如果看了一篇文章，能够让人这样拉家常，你说是不是好文章？你知道这篇文章好在哪儿吗？
三宅：
今天天气真不错。
3M（笑）：
拿你没办法，亦舒怎么说的来着，惯得不能见人。
三宅：
我要说因为搔到了妈妈们的痒处，你又要说我滑头了。
3M：
好了好了，我觉得最好的地方在于有常识。
三宅：
哦，有道理。
3M：
你别小看常识，这在写文章里很重要，什么叫“人情练达即文章”。还是你跟我说，说《红楼梦》里王熙凤出场，每段话都是绝妙的散文，就是这个意思。
三宅：
妈你让我来崇拜一下。
3M：
下面一篇——应该说上面一篇，这下我连题目都读不出来了。
三宅：
我也不会读。
3M：
英语都忘光了吧？我一直跟你说……（以下省略若干说教）
三宅：
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英语？
3M：
啊，你的英语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
三宅：
妈，你放过我的英语，说文章好不好。
3M：
不太好，不是散文。
三宅：
《野食》呢？我很喜欢这篇，好玩。
3M：
《野食》是写的不错，有意思，主线抓住了，看上去是写到哪里算哪里，其实还是有布局的，这样好。对了，那句“形散神不散”是谁说的？
三宅：
我也不记得了。怎么样怎么样？是好文章吧，我推荐得不错吧？
3M：
而且也有点扯淡的味道。
三宅（大笑）：
妈妈，把这句话给人家看，人家准猜不出是夸他。
3M：
那就是你组织成文的时候有问题，让人产生误解。
三宅：
不过到是噱头，“特约评委钟情扯淡”，多么耸动。
3M（笑）：
还不够，“高龄特约评委说，最好的也是扯淡”，这才耸动。
三宅：
怎一个强字了得。
3M：
不过我觉得这篇文字还要再洗洗干净，没有怎么修改的感觉，偷的东西是好东西，也不能带着泥就啃，对不对？
还有，那个地耳我也吃过，我们那里叫“地扎皮”，没他说的那么好吃。
三宅：
文字本来就是这样嘛，所以我才喜欢。
3M：
我原来老对我的学生说，文学不是供起来的。
三宅：
可是我觉得写东西的人，应该在心里有个龛笼把文字供起来才行。
3M：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三宅：
妈，这种世界观的问题我们私下里再讨论，现在说征文，《故乡的吃食》。
3M：
这篇的文字就干净漂亮多了，这不光是洗了摘了，还摆出造型来了，我们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牙齿不好，当然更喜欢吃这样的东西。
三宅：
和《野食》是两种味道。
3M：
嗯，这个味道更正宗一些。不过我发现你们现在写东西都不怎么用句号，句子都太长，一段一句，这样不好，主谓宾全了之后就可以用句号断开了。可能是我太挑剔了。
三宅：
标点符号呀，妈你不知道，有时候改稿子能把我气死。啊，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
3M：
《夏天，遂想起》是篇好东西。
三宅：
那是因为你也很会做凉面吧。
3M：
不如人家写的。这孩子有心，也耐心。一般人家里都少不了凉面吧，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味道，这样的东西要写好不容易，一定要“我手写我口”，不能来虚的。
三宅：
“我手写我口”，（笑）在这里还真合适。
3M：
下一篇——泡面，居然有人写泡面。
三宅：
我觉得把泡面写得太难吃了，其实没那么难吃的。
3M：
还是不要吃比较好，那种东西，我们作大人的总有点不放心。
不过这篇文章主要不是写泡面，很像是一群人喝酒聊天，聊到泡面了，你一句我一句，把各种和泡面有关的事都说出来，越说越有感情。很好，就是前面罗嗦了一点，开场开得太刻意，如果要拿出去发表的话，应该把最前面那些砍掉。
三宅：
写散文写得像喝酒聊天是很高的境界了。
3M：
如果心态更平一点就好了。
垃圾食物这一篇——怎么有好几个叫“白吃”的？
三宅：
说明这是大家的梦想啊。
3M：
你们这些孩子。我觉得这一篇像不太成型的议论文，或者报纸上那些“逛市场”之类的栏目。有点硬，叙述议论叙述议论，不够融会贯通，写的痕迹太重了。
三宅：
《我的拿手菜》呢？
3M：
怎么是繁体字，现在还有小孩会用繁体字吗？
三宅：
人家是台湾人啦。
3M：
难怪，整个调子都不一样，有些词我也看不懂。
如果是菜谱，写到这个程度就是顶级了，这么多篇看下来，我最想试的就是这道菜。
三宅（大喜）：
真的？一定要做出来，求你了。
3M（笑）：
看，我说吧，就知道你最想试的也是这道菜。
不过作为散文，我觉得这篇好像少了点什么，文字很好，表达很好，很会写，可是意思淡了一点，有点不知道她写这篇文章有什么意思，就是单纯地告诉大家她怎么学会做拿手菜的？
三宅：
这样就可以了呀，我觉得她把做菜的过程写的很有趣，菜也很好吃的样子，不就行了吗？
3M：
可能是我老脑筋，我总觉得写一篇文章，就算是别人出题给你写的，也要有点中心思想什么的，是命题作文，但是应该写的让人觉得你就是想写这样一个题目的文章。
三宅：
中心思想？太夸张了吧。
3M：
我就这么一说，也不一定对，你们就姑且听着吧。
三宅：
是是是，姑妄言之姑妄听。
3M：
我觉得你掉书袋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三宅；
最开始不是你鼓励我这样做的吗？
3M：
因为那时候你肚子里没什么货，我实际上是要你多看书。
三宅：
耶，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满腹诗书了吗？
3M：
不要鼻子。你还是太嫩。
三宅：
怎么又开始教训我了，继续继续。《因食之名》。
3M：
题目不错，但是和文章比太大了，为什么不就叫“吃的酸甜苦辣”？
文章问题不大，就是有点急躁，写的时候心不静。我看你们的征文，总有种没有修改的感觉。
三宅：
也许时间是太紧了。
3M：
好文章是改出来的，写得再好也要改，写文章和画画作曲不一样，如果耐不下性子来改，总是差点。现在还有人肯好好改文章吗？
三宅：
有啊，我。（举手）
3M：
你还说？你这篇文章好好改过没有？
三宅（泄气）：
没有。
3M：
就是嘛。
这篇也是，如果好好改一下，去掉三分之一，就好看了。
《白玉豆花》，嗯，这篇不错，够沉着，不慌不忙的。有些形容也很好，敢写，但不扎眼。
三宅：
鲜味炸裂开来那一句。
3M：
是的。对了，你说你爸，本来我给这篇写的评语是“将来去自贡，虽然年迈，也要就着白玉豆花，吃他三大碗糙米饭”，被他改成什么“尚能饭否的廉颇，三大碗糙米饭能否打住，还是问题”，什么跟什么，完全不通。
三宅（大笑）：
爸把排名发给我的时候，还特地强调是他润色过的。
3M：
拿他没办法。
你那一篇——
三宅：
妈，我投降，下周你来看我，我们通宵讨论这一篇的问题，现在你就放过我好不好？《在杭州吃杭菜》。
3M：
白吃，（笑），挺规矩的一篇文章，像给国家地理杂志或者城市画报写的。
三宅：
咦，你们单位今年订了《城市画报》？
3M：
订了。
三宅：
给我留着回来看。
3M：
好好好。
这篇呢，写吃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有点可惜，按说这么好的选题，应该把美景和美食糅合起来，文章就出来了。
三宅：
也许人家眼里就只有吃。
3M：
你要说写武汉，只写吃没有关系，如果写杭州，只写吃有点浪费。
三宅：
武汉哪有什么好吃的？
3M（笑）：
四季美的汤包、老通城的豆皮、小桃园的鸡汤、蔡林记的热干面……
三宅：
停，我饿了。
3M：
最后一篇，最后一句话我看不顺眼，小孩子怎么能说“老”呢，我们还没说老呢。
三宅：
我们流行说老，我一天到晚跟别人说，我已经很老了。
3M：
不行，父母在，不言老。这个规矩你都不懂。
三宅：
开个玩笑。
3M：
这篇文章有点太散了，不知想说什么。恋旧有点味道，喜新在哪里？还是写完了没有回头看，如果多看两遍，就应该把题目改一改。
而且好像没写完……别的，没什么吧。孩子们文字都很不错，很好。
三宅：
妈，我忽然发现，我喜欢把别人叫“孩子”是跟你学的。
3M：
当过老师的人都有一点。几点了？
三宅：
十点了，这么晚了……
……
（以下省略若干叮嘱和闲聊）
（后记）本来不是打算写成这样的，可是，大家也看到了，只能这样了。笑。
母亲大人毕竟还是妙人。
整理得累死。做过媒体的人都知道，采访不累，写稿也不累，就是这样整理录音速记什么的最累。我们有个术语叫“扒层”，还真是扒层皮的感觉。
笑，就是这样，读者们辛苦了。

青铮

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