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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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碎
作者:乐魂

今夕,是月圆之夜。
墨色的天空中,那轮银色的满月只刚升到墙头,在墙后露出半边月轮,仿佛是什么人探
出头来,在冷冷地看着这座庄院。
一根枯枝穿月而过,带着些许寒意的微风令得枯枝颤动不止,停在枝上的那只猫头鹰仿
佛是感觉到杀气般瑟缩了一下,“咕”地叫了一声。
庄院里一片寂静,挂在长廊上的数盏琉璃灯随风摇曳,灯光下斑驳的树影也晃动不止,
被月光一照,那些树影竟仿佛活了一般,在苍白的月光下无声地冷笑。
那昏暗的灯光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熄,惨白的纱罩内,不知何时竟飞入了一只巨大的飞
蛾,映在纱罩上的黑影面目狰狞,仿佛要择人而噬。月光苍白,纱罩惨白,但纱罩内的灯光竟
透着隐隐的红色,仿佛灯内点着的不是蜡烛,而是鲜血。
这种诡异的景象已不似人间所有。

“看来……好象都死了,我还是来迟了呀。”一个身着灰蓝色长衫、手提长枪的人站在
昏暗的长廊上,喃喃地道。
“阁下一向都是姗姗来迟,又不是只有今天这一遭。”长廊尽头,摇曳的琉璃灯下,不
知何时站了一个纤细的白衣少女,冷冷地道。
语音冷得仿佛月光,令那身着灰蓝色长衫的人打了个寒噤。
琉璃灯照得那少女白玉似的面颊忽明忽暗,却怎么也照不清楚那少女的容貌,反而令她
的容貌更深地隐藏在了夜色中。
夜雾渐起,丝丝缕缕的雾气笼住了整个庄院,那轮圆月也象是失却了光辉,变得迷迷朦
朦。忽然,一阵夜风掠过树梢,那只猫头鹰似是受了惊吓,怪叫一声,扑着翅膀向着圆月飞去

“原来乐家的二小姐还活着,总算没叫我白走这一趟。”那人象是松了一口气般。
“想让江湖上人称‘富贵金枪’的马伯庸准时赴约,简直比让当今的宰相秦桧领军抗金
更难哪!”乐二小姐冷笑。
她的目光不知何时也变得如雾般迷朦。
夜风将她的白衫微微吹起,一团薄薄的雾气似乎从她脚下涌出,将长廊尽头处的景物尽
数笼住,令马伯庸再也看不清楚长廊尽头到底有些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一接到令尊的信就动身了。”
“只可惜阁下太过钟情这壶中日月,袖里乾坤。待到阁下一枕黄粱梦醒,再赶过来已经
迟了。”乐二小姐不动声色,一语道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昔日曹孟德亦如是说,这杯中之物又有那个江湖豪杰不钟情?

“阁下自然是‘醉里且贪欢笑,要愁哪得工夫’,只可惜我乐府一家上下尽赴黄泉,竟
连一个收尸入殓的人也无。”
马伯庸此时也是无言以对,半晌才道:“那仇家现在何处,我与你们杀了他便是。”
“何消阁下费心,若是等到阁下来到再杀,仇家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乐二小姐冷笑,
突然起脚,将身侧的一具尸体踢得飞向马伯庸。
马伯庸展金枪一横,将那具尸体挡下,定睛一看才道:“你们乐府也真够胆大,居然连
他也惹上了。”
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纵横两广及云贵,杀人无算的大盗朱篱庵,由于读过几卷破书
,平日好掉几句文,兼且爱做书生装扮,还美其名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云云,因此又有
个别号“雨帘居士”。但此时的他,却是一点都不风雅,只见他双目圆睁,面目扭曲,仿佛受
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胸前一个孩童头颅般大小的血洞,一时间竟看不出是什么兵刃所伤。
“乐府根本就没有招惹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挑衅的。”乐二小姐依旧是冷冷的表情,
一时间马伯庸竟有这样的错觉——仿佛她整个人就是月光化成,“没错,和他结怨的是手持奇
门兵器‘蚩尤碎’的凌子虚,但凌子虚一死,就该一了百了,他实在不该找到乐府来。”
“就因为凌子虚将他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乐府?据我所知凌子虚和乐府的交情匪浅。”马
伯庸叹了一口气,“对乐府来说,这也实在是无妄之灾呀。”
“所以家严才想让阁下来助拳,但他没想到的是——阁下来是来了,只不过晚了三个时
辰而已。”乐二小姐冷笑,“这与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倒是有劳阁下奔波了。”
那轮圆月,此时已挂在飞檐角上,铜制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摇响。但在马伯庸耳中听来,
往日清脆悦耳的风铃声此时竟也变得有些刺耳。
马伯庸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偏偏又想不出来。
他抬头望向那冰轮似的满月,只见月光如水,静静地照在死一般寂静的庄院内。
乐二小姐那苍白秀丽的脸如冰雕一般,淡如轻纱的夜雾飘荡在她身旁,清冷的月光下,
她看上去简直不似尘世中人。
“那……乐二小姐目前有何打算?有否让我马某人效劳之处?”
乐二小姐并没有回答,反而慢慢地自长廊尽头向他走了过来。
夜雾被她纤细的身影轻轻分开,又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看上去她仿佛就是踏雾而来的精
灵一般。月光依旧洒了满地,也照在乐二小姐那苍白的脸上,这样看去,她那白皙脸就更象是
用玉雕成的了。
一直走到了马伯庸面前七尺之地,乐二小姐方才停了下来,冷冷地道:“我现在想做的
事只有一件,事实上,我的时间也只够我做这一件事了。”
马伯庸不解,道:“乐二小姐想做的事,不妨说来听听。”
乐二小姐似乎又将话题岔了开去,她微微抬起头,望向中天的那一轮冰盘:“再有一个
月,就是中秋了。”
“是啊,中秋佳节,可以饮菊花酒,食青蟹……”
“那阁下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乐二小姐淡淡地道。
“今天七月十五,该是中元,也就是鬼节了。”
“听说这一天,黄泉的鬼可以到人间来……”
“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马伯庸笑道。
这个时候,他又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他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将目光凝在
乐二小姐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她脚边夜雾仍在飘荡,衬得她的人似乎也在随着夜雾飘荡。
“阁下不是想知道我想做的事吗,现在我就告诉您……我想做的……就是杀了阁下您。
”夜雾仍旧飘荡在两人周围,只不过夜风突然变得冰冷。
“为什么?”马伯庸当然不认为乐二小姐在开玩笑,但他知道乐二小姐不会武功。身为
兵器谱上排名第六十六的富贵金枪,当然对武林掌故要了如指章。
——乐二小姐不会武功!
那她刚才将朱篱庵踢向自己的那一脚,又是怎么回事?
马伯庸的思想只到此为止。
因为下一瞬间,他面前的乐二小姐突然消失了!
她人在哪里?
他意念迭出,手中金枪已舞得密不透风!
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喀”一声脆响,那重四十九斤的“蚩尤碎”已经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口,甚至嵌
进了他的胸膛!
马伯庸终于知道朱篱庵胸前的那个大洞是怎么来的了。
“阁下实在是太迟钝了,我都奇怪您怎么会活到今天的。”乐二小姐飘到他面前,冷冷
地道,“我刚才已经对您说过我只想做一件事,而我这个人,是从不会说谎的。”
马伯庸看到乐二小姐飘在半空中。
“你是……”他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鲜血亦从他口中溢出。
“我也说过了,今天是七月十五。就算是地府中的鬼,在今天也会来到人间的。”说到
这里,乐二小姐缓缓转身。
马伯庸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乐二小姐背后已几乎全被鲜血染红,一道又长又深的刀伤从右肩直到左腰,
她整个人都几乎要被这一刀砍成两片。而雁翎刀,正是朱篱庵的成名兵器!
他肯定那一刀之下,绝对不会有活口的。
而他现在也知道朱篱庵为什么会以那样的表情死去了。
无论是谁,看到一个明明自己亲手杀死的,而且是不会武功的人突然对自己下杀手,都
会是那种表情。
乐二小姐又缓缓地转过身来,冷澈如月光的声音从她苍白的唇边逸出:“其实我也知道
,这对您相当不公平,可我……也只有时间做这一件事了。一个人死了,总要多拉几个陪葬的
,是不是?”
马伯庸苦笑。

月已西沉,而庄院内,又多了一个死人。




后记:这篇文其实纯属恶搞性质,起因还是因为比比和狸猫那两个无节操的家伙先招惹我,
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刻薄……抽到这么一件兵器本来就够倒霉的了,那两个家伙居然还落井下石
,所以……恩,不指望能有什么积分啦,至少不要爆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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