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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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蛋糕
作者:乐魂

东德首都柏林,国家公墓。
身着深灰色长风衣的男子手执一束素洁的百合,站在一块不起眼的墓碑前。那块淡灰色大理石的墓碑上,镌着的铭文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而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相片,也早就失去了风采,只能略微看出那是一名女性。
一名尽管不太年轻,但依旧十分漂亮的女性。
男子的头发亦有些发灰,里面夹着丝丝银光,昔日年轻的身躯,如今也略微佝偻着。灰色的头发在带着木叶清香的风中轻轻颤抖,男子将手中的百合放在墓碑前面。
墓碑旁边,芳草萋萋,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仿佛感知了这早春的气息,有些迫不及待地从地上开出了羞怯的花。淡红的,白的,浅紫的,给这静谧的墓地带来小小的生机。
“埃达……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压抑着感情的声音,轻轻地从男子口中吐出。
墓地一片静谧,远处的冷杉在风中微微作响。
男子的目光,落在墓碑前长着的一株小花上。
那是一株淡红色的蔷薇,还很细小的样子,品种也很常见,在早春那还带着丝丝寒意的风中,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她那柔弱的花瓣。
“蔷薇啊……”男子轻轻叹息,思绪沿着时光之河溯流而上……

“弗兰兹!起床啦!早餐都准备好了,再赖床的话,我就要把蛋糕都吃光了哦!”清脆如银质风铃般的声音,在略显老旧的房子里轻快地响起。
“今天好歹是周末啊,你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弗兰兹将头蒙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地道。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蛋糕哦!就是那种……你上次说叫什么来着?”女子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卧室,将丈夫的被子一下掀掉。
“好粗暴啊……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女孩……真是三生不幸。”弗兰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粗暴?那么……你还想不想吃那种……啊,我终于想起来名字了,你叫它‘摩登蛋糕’的那种蛋糕?嗯?”女子凑近了弗兰兹,装出威胁的样子。
“……”
类似的戏码每隔两三天就要上演,只不过“诱惑”弗兰兹起床的东西从蛋糕到吐司,从蔬菜浓汤到煎鸡蛋……每次都有所不同而已。弗兰兹不禁哀叹自己的胃怎么这么经不起诱惑,轻而易举地就臣服在埃达的厨艺下了。
“摩登蛋糕”是埃达偶尔发明的一种做蛋糕的方法,至于“摩登蛋糕”这个名字则是弗兰兹起的——将蛋糕按正常程序烤好后,在表面淋上一层薄薄的奶油,撒上砂糖和巧克力屑,然后再将新摘下的淡红色蔷薇花瓣撒上去,一切就大功告成。
这种蛋糕对弗兰兹来说实在是美味,当然埃达做的其他东西也很可口。他不禁要感谢上帝替他找到了一个这么会做饭的妻子。
“我愿意替你做一辈子的‘摩登蛋糕’哟,只要你不要在我老得不敢见人的时候,把我扔在街边不要我就行。”埃达有时候会亲亲他的唇,开玩笑似的道。
“我怎么敢呢?就算为了我自己的生命着想,我也不会把你扔在街边不管啊。”弗兰兹笑着道。
“怎么?我会谋杀你啊?”埃达发嗔道。
“没有你在,我会饿死的啊。你也不想想,我的嘴已经被你喂得这么刁,你让我怎么吃得下外面那些垃圾食品?”弗兰兹歪歪头,道。
接下来多半是一顿开玩笑似的追打。

无月的夜,惨白的煤气灯在风中瑟缩着,连灯光似乎也被寒气冻得黯淡了许多。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的男子,很快地走进了一家小酒吧。
在那已经快要被风吹下来的招牌上,写着“蓝月酒吧”几个字。
“先生想要什么?”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和同色长裤的侍者问道。
“一杯威士忌,加两块冰,谢谢。”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句。
侍者点头走了开去,没多久,一杯威士忌放在了男子面前。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暗到就算连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男子从风衣左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胶纸,然后小心地撕去了背面的蜡膜,再从风衣衣襟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圆桶来,放在胶纸有粘性的那一面,随后将胶纸贴在了桌面下。
杯中的酒,被喝掉了三分之二。
男子站起身来向酒吧外走去,那个侍者追上几步,殷勤地问道:“酒的味道如何?希望您满意。”
“相当好,我会再次光顾的。”男子丢下这一句话,随即拉开门走了出去。

“弗兰兹,这么晚了,你朋友还约你去酒吧啊?”埃达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丈夫。
“没办法,罗伯特失恋了,我作为他的老朋友,总得安慰他一下吧?”弗兰兹微微弯下腰,亲吻自己的妻子。
“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呢。我把汤给你热一下?”
“啊,不用麻烦了,你早点睡吧,我去洗澡。”弗兰兹道。
弗兰兹走进浴室,将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张蜡膜丢进抽水马桶里,然后放水冲走,接着才象舒了一口气似的在浴缸里放热水。

他,弗兰兹·古斯塔夫·海丁克,目前是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飞机设计制造局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平时看上去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职员,但实际上他是西方某大国的间谍,暗中将手中管理的机密档案用微缩胶片拍摄下来,然后通过那间用做联络地的酒吧,将情报转移出去。
今天,他刚将一份最新的飞机涡轮设计图纸拍下,也很顺利地送出了情报。现在他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报酬会暗中汇入他的秘密帐户。
而“蓝月酒吧”的那个侍者也是情报传送过程中重要的一环。他的任务是见到弗兰兹去酒吧,就上前询问“先生想要什么?”,如果得到的回答是“一杯威士忌,加两块冰”,那么今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在吧台后拨打一个电话号码,在电话铃响三次后挂断,再重拨那个号码,铃响两次后挂断。
片刻后,会有另一个人来到弗兰兹坐过的那张桌子,取走弗兰兹贴在桌面下的微缩胶片。
当然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完美,东德自己的反间谍系统也是无孔不入,因此弗兰兹用过的酒杯就成了另一个暗号——如果弗兰兹酒杯中的酒剩下三分之一,那自然表示弗兰兹已将情报放在指定位置,请君自取;如果酒杯是空的,则表示弗兰兹在送出情报的过程中已被人监视或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情报未送出,请耐心等待数日;如果酒杯是满的,表示弗兰兹已被国家安全局等机构盯上,有生命危险,请尽速救援。
幸好迄今为止,桌上的酒杯还没有满过。
而弗兰兹美丽优雅的妻子埃达,是不知道这些的。如果她知道真相,她那美丽的蓝灰色眼睛中,恐怕会挂满了忧伤吧?

今天的工作,意外地不顺。
弗兰兹只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踪,但好几次利用在街角转弯的机会回头望去,却根本看不到人。
天上的眉月只在西边天空露了一丝出来,淡淡的,几片薄云如轻纱般将眉月遮了起来。
煤气灯的灯光更苍白了。
弗兰兹在过了两条街后,才觉得自己摆脱了跟踪,而这时,离“蓝月酒吧”已经不远了。
——要不要进去呢?
弗兰兹忖道。
他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个跟踪者似乎真的被他摆脱了。
——还是今晚就将情报送出去吧,再过几天说不定盘查得更严。而且只消将胶片贴在桌子下面就可以了,自会有人取走它。
弗兰兹象往常一样对侍者说“一杯威士忌,加两块冰。”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侍者走向吧台。
在拿出粘纸以前,弗兰兹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酒吧里的人——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顺利地将胶片贴在了桌面下。
那杯威士忌,他很细心地留下了三分之一。
弗兰兹拉开酒吧的门准备回去,这时,有一个小个子的男子匆匆走进酒吧,似乎为了抵御外面的寒气,将帽沿压得低低的。弗兰兹没看清这男子的相貌,但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他缓步走了几步,还是想不出来,心里也就坦然了。他想今晚大概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硬是认为有事。

有些奇怪的是,埃达不在家中,难道是出去了?
弗兰兹将风衣挂在衣钩上,走到壁炉边拨旺了火炉,片刻,阵阵暖意在略显古旧的房间里飘了开去,那跳动着的火焰仿佛埃达轻灵的身影般……
忽然门被人推开,弗兰兹立刻回过头去。
门口,他心爱的妻子埃达披着米色的羊毛披肩,鼻子冻得红红的,站在门口处。
“埃达?你到什么地方去了?外面很冷呢,需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和我说一声就好了啊。”弗兰兹拥着她,道。
埃达却不象往常那样给丈夫一个甜蜜的吻,而是轻轻将门掩上,漂亮的蓝灰色眼眸中有着一丝伤感:“弗兰兹,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我?我去酒吧喝了点酒啊。”
“家里就有酒,而且我也可以陪你喝,为什么你还是要去酒吧呢?”埃达的眼睛更黯淡了。
“这个……我比较喜欢……”
埃达摇了摇头:“我不信。以前我记得,你宁可躲掉公司同事的聚会,也要回家来陪我的,现在的你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解决的,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不说话,好吗?”
“真的……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才想去找家安静的酒吧坐坐……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不去。”弗兰兹道。
他怎么能和埃达说,自己是西方某大国的间谍!
“不……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只是,我不想你如此不开心……”埃达的神情有些黯然。
“放心,没事的,别为我担心,好吗?”弗兰兹吻了埃达一下。

今天的收获实在不错,除了弄到更详细的涡轮图纸外,还加上了最新发动机制作材料的清单和原料的比例。弗兰兹将微缩胶片从照相机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很小的黑色圆桶中。
这么多的资料,应该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或许下次可以和他们谈谈价钱,自己成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付给自己的钱是不是太少了点?
“弗兰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弗兰兹吃了一惊——那是埃达!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来自己太大意了……这还算什么间谍啊,连一个大活人走进屋子都不知道!
——那么,她看见什么没有?
弗兰兹迅速地将那个小黑圆桶拨到桌边的废纸篓里,回头道:“埃达,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啦!看你在忙,就没开口打扰你……给你做了夜宵,是水果布丁呢,快吃了吧。”
说着,一盘散着香气的水果布丁送到了弗兰兹面前。
随后埃达出去了,而弗兰兹却一点吃夜宵的心情都没有。
——埃达,她到底看见什么没有?尽管她什么都没说,可这并不表示她什么都没看到。
那一夜,弗兰兹彻夜无眠。

第二天,弗兰兹正要去上班,当他无意中走到窗边时,却发现窗外不远处的冬青树丛中,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是谁?
再定睛看去,冬青树丛中却又没人了。
——是自己眼花了吗?

在公交车上,弗兰兹觉得有一双冷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车上的人太多,弗兰兹没法去看清那个人的面目。
只觉得……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下班时,弗兰兹步行去车站,他发觉背后似乎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在跟踪他。
他皱了皱眉,决定多走一站路再坐车,也顺便把跟踪的人甩掉。
可他转了三个街角,都似乎没能摆脱那人的跟踪。
弗兰兹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一转头,无意中在街边发现了一家大型百货商店。
——好地方!在这种地方,最容易摆脱跟踪了!
利用百货公司复杂的楼梯和转角,弗兰兹从一个侧门溜了出来,那个跟踪他的人显然失去了他的踪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身后。
但弗兰兹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三年来的第一次,弗兰兹在酒吧的桌上留下了装满酒的酒杯。

蓝月酒吧,下着霜的夜晚。
“我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让一个外行人发现?”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你们说好了要保护我的!”
“当然,我们不是那种食言的人,不过……尊夫人的背景似乎也不单纯。”
“你们居然调查她?她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纯属睁眼说瞎话,难道不是因为她,才让我们不得不让你放弃在机要部门工作的机会吗?”
“她只是个普通人!”
“可她与贵国的反间谍机构似乎也有来往呢!看来你这个间谍做得实在太差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掩护你逃跑,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杀掉她。否则贵国的反间谍机构可能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多年夫妻,情深意重在所难免。如果你下不了手,我们会派其他人手去的,你认为如何呢?”
“……让我考虑一下。”
“现在没有时间让你考虑,在你当初加入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做这一行来不得半点犹豫。如果你还在犹豫的话,那我还不如直接杀了你,可能还来得更好些。”
“……我同意。”

那是一包普通的砂糖,普通到连最多疑的人都不会怀疑。
可这包砂糖,却加了只消一点就能让人丧命的毒药。
弗兰兹拿了这包砂糖回到家里,呆呆地坐在桌前,望着窗外那萧瑟的冬景。
——真的要杀掉埃达?杀掉和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
他做不到。
——哪怕他可能因为自己间谍身份暴光而被处刑。
弗兰兹拉开抽屉,将那包砂糖丢了进去,随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明天再和那个接头的人商量一下,既然他们答应要将自己带走,那么就索性连埃达一起带走好了,两个人逃跑和一个人逃跑,所花费的金钱和时间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弗兰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进厨房看了看蔬菜和其他食品的情况——是该去市场一趟了,以前都是埃达去采购,今天既然自己在家,就亲自去一下吧。

当弗兰兹拎着一大包食品和日用品回到家中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烹调香气,埃达那轻快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
看到这副情景,弗兰兹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他真是欠埃达太多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保证了家中物质生活不至匮乏,却少了很多陪妻子的时间。
弗兰兹走进厨房,对埃达道:“埃达,我今天去了市场,买了……买了不少东西,因为不想让你太辛苦,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做家务……”
埃达回过头来,微笑着望着自己的丈夫:“啊,没想到我的弗兰兹也会去市场呢,没有被那些狡猾的小贩骗了吧?他们有时候会以次充好呢。”
埃达的笑容象往日一样甜美,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那天事情的阴影。
“埃达,我……那天的那件事……”
“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先吃完今天的晚餐再谈好吗?”埃达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丈夫,“去沙发上坐一下吧,我把汤烧好就可以开饭了。”
弗兰兹实在不清楚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决定今晚再和那个接头的人谈谈,让他们把埃达也一起带走。

晚餐相当丰盛,这对于那个时期的东德来说,已经是近乎奢侈的行为了。
烤到恰到火候的小牛排,上面淋上红酒和柠檬汁;马铃薯泥;抹上果酱的吐司;蔬菜浓汤;餐前开胃的红酒;凉拌的水果沙拉;还有弗兰兹最喜欢的“摩登蛋糕”。
“埃达,你做什么多,我们两个怎么吃得完啊?”弗兰兹问道。
“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所以今天我特意多做了些,还做了你最喜欢的蛋糕呢!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点啊。”
埃达的手艺还是象从前一样棒。
弗兰兹舀了一勺马铃薯泥,却看见埃达拿起了蛋糕在吃。
“这个……不是餐后的点心吗?”弗兰兹问。
“啊,因为今天蛋糕烤得太香了,不趁热吃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啊,你也尝一个吧!”埃达将一个蛋糕送到弗兰兹面前。
蛋糕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习惯饭后再吃点心……”

“啊,我吃不下了呢,这些蛋糕留给我当夜宵好吗?”弗兰兹对他的妻子道。
“你今天好象没吃多少东西嘛!”埃达笑道,“对了,你买了砂糖怎么不告诉我呢?害得我今天打扫你房间时,从你抽屉里找到的那包砂糖……”
“什么?”弗兰兹手中的蛋糕盘子“啪”地落地,打得粉碎。

东德国家公墓,立起了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墓碑。

在埃达去世的数月后,柏林墙倒塌,冷战结束,但昔日东西方众多的间谍并没有因为冷战的结束而结束他们的使命,反而隐藏得更深了。
柏林。蓝月酒吧。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对殷勤走上来的女侍者道:“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好的,请稍等。”甜美的声音轻轻响起,好象在什么地方听过一般……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那女侍者又道:“先生,今天我们这里提供半价的点心,您要不要来点?”
“是什么?”
“是蛋糕,很好吃的,保证刚出炉,您要尝尝吗?”
“……好的,来一点吧。”
熟悉的甜香飘荡在空气中,烤得焦黄的蛋糕上淋着一层薄薄的奶油,上面撒上了砂糖和巧克力屑,粉红色的蔷薇花瓣点缀其上……
摩登蛋糕!
除了埃达外,没人会做的摩登蛋糕!
男子恐惧地向那女侍者望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张他永生也无法忘却的脸——埃达·W·海丁克!
——埃达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弗兰兹的思绪只到此为止,他只觉得后心一凉,接着就是一阵剧痛,鲜血从肺部深处逆流而上,最后冲口而出。

“早就该把他解决了,也省得我们多费心,谁能保证他不会向德国政府告密?”
“只消一点小小的化装术就能骗过他,这个人说什么也不再适合做间谍了。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寻找下一个适合的人选。”另一个女声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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