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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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绕圈]镜面
作者:莱昂

1.
  “营副,你妹妹来看你了。”门口的卫兵报告道。
  “奥,知道了。”韩震随手保存了打到一半的资料,揉了揉因一夜未睡而遍布血丝的双眼,“让她进来吧。”

  “大哥……”随着清脆的呼喊,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闪入了韩震的眼帘。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韩震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怎么有时间来看你大哥啊。怕不是又没有零花钱了吧。”

  俏皮的嘟了一下嘴,韩盈盈摇了摇头:“大哥,人家哪里有那么乱花钱嘛。今天过来,完全是我来转告老妈的话喔~~~~”

  “得,我知道是什么事情。”韩震挥手堵住了妹妹的话。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老妈开始唠叨自己的婚事。他韩震,29岁,第355师直属特种营副营长,虽然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但是在感情生活上却始终不太得意。在经受过一次感情的挫折之后,他选择了放弃。专心的投入在工作中。但这绝对不是韩家妈妈原因看到的结果。于是乎想法设法的给儿子制造机会。不胜其烦的韩震只好申请调动工作岗位。从军代所调动到355师直属特种营担任副营长一职。原以为不在一个城市就能够逃脱母亲大人的“魔爪”。但是最后他放弃了,他母亲会抓住一切和他联系的机会和他唠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思想。每一通电话、每一次亲戚过来,都让他头疼半天。

  “大哥啊,你就努力努力,给我找个嫂子吧。”讨好的给大哥敲着背,韩盈盈如是说。大哥没有女朋友的事实,殃及到她这条在母亲身边的小鱼。母亲年纪大了,爱的就是逮到一个人来听自己的唠叨。韩盈盈就是那个最大几率被逮到听唠叨的人。所以,现在的她一逮到机会,便不遗余力的把老妈的话灌输给大哥。

  对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妹,韩震是一点辙都没有。他按了按因为熬夜而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呃,大老远的赶来,不会就为了和我唠叨这个吧?”

  “恩,大哥啊,是妹妹我最后一次烦你了拉。”韩盈盈的话语里有一丝的得意。

  “也?”韩震回头看着自己妹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怎么回事?”

  “我考上了S市政法学院也~~”喜滋滋的韩盈盈从小背包里掏出了刚刚送达的录取通知单。

  “喔、喔!”韩震严肃的表情被妹妹的兴奋所融化。蒲扇似的大手用力的摸着妹妹的脑袋,“有出息,有出息啊。真的不错,不愧是我韩震的妹妹。不过,考进去是不是就会变成傻读书的小老太婆呢?”

  “大哥,头发弄乱了拉!”韩盈盈抗议着,“还有,大哥,我是不会变成老太婆的拉,起码在大哥结婚前不会的拉!”

  “哈哈,那我就不找大嫂,看看你是不是会变老!”韩震笑道。

  “大哥坏了拉!对了,大哥。我走了,你要努力找大嫂喔。”


这一年的夏天,韩震29岁,韩盈盈18岁。

***********************************

  一晃,一年过去了。直属特种营因经济发展的需要,由对外作战转而担负起反恐的任务。而韩震由于工作出色,暂代了营长。基于工作需要,组织上通知他去S市政法学院进修刑法和军事法规,以便正式任命营长一职。

  虽说驻地距离S市只有半个小时的火车路程。但对于不常接触繁华的韩震来说,熙来攘往的S市火车站实在让他有点眩目。看着刚买的S市市区地图,抓着行军背包,韩震跳上了去政法学院的中巴。不喜开口询问的韩震,默默数着中巴驶过的站头,生怕因为疏忽而坐过了站头。恩,该下了。他抓着包就窜了下去。但下了后,他发现这个站头和妹妹QQ上描述的站头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应该是坐错站了……

  路过的行人诧异的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半跪在公交站牌旁查着新版的S市市区地图。不到半刻,这汉子象豹一样的窜起,朝着S市政法大学方向奔去。

  7:55分,距离和妹妹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5分钟,这个男子喘了口气,总算及时到达了政法学院的门口。约一公里的急速奔跑,并没有让久经训练的他有任何的气喘。老妹还没有到,有点无聊的他开始以职业的眼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政法学院周围的建筑,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的眼光中,几乎都是恐怖分子的天堂。不过,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要把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赶出脑袋。毕竟S市的治安是全国最好的。就连首都治安,都在向S市取经学习。自己的担心,只会是杞人忧天罢了。指针压到了8:10分的位置。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原本自己一直培养妹妹守时的习惯好象……

  8:27分,他的脸开始慢慢拉长,额头的青筋开始凸现。这要是换成在特种营,这要是换成是自己的下属,狠狠的一阵熊是少不了的。即便这次迟到的是自己的妹妹,也是不可以原谅的!

  “大哥~~~”声音比去年离开的时候更显清脆。他很快便分辨出那两个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的两个女孩中有一个正是自己的妹妹。他主动的迎了上去。等到了面前,他用手指了指校门口的钟面,虎着脸没有说话。原本黝黑的脸庞有点铁青。

  聪明灵慧的韩盈盈当然知道大哥动作的含义,也知道大哥对时间上的要求。揣揣地说:“大哥,刚才有点事情,所以迟了。”

  “一年工夫,时间观念就淡漠了?”韩震问道,“放大哥一个长鸽子很好玩么?”

  韩盈盈双手绞着手指道:“对不起嘛。”

  韩震正想继续熊妹妹两句,旁边的女生插话道:“盈盈是为了等我才迟到的,你怎么不做调查就乱发火啊?”

  韩震低声咆哮道:“我在管教我的妹妹,你给我闭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还亏盈盈在我面前夸你是最好的大哥呢。切~~~盈盈,咱们走!”小姑娘的脾气一点也不比韩震小,说完就打算拖着盈盈离开。

  省起自己是过来培训的、省起面前是一年多没见的妹妹,韩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连旁边的目标一起熊的冲动:“都给我回来。难道要把大哥晾成霉干菜么?”

  韩震自讽式的话语缓解了双方的矛盾冲突,两个小姑娘笑嘻嘻的转过身:“欢迎来到政法学院~~我是盈盈的同学,陈小芬。”韩震苦笑的摇了摇头,抓起行军背包跟着她们走进了政法学院。

2.

  一转眼,韩震在政法学院已经过了半月。学院的人们也逐渐适应了这个奇怪的家伙。固定的每天早晨4:30起床,运动一小时后,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要求宿舍大妈上楼拖自己的妹妹和她的死党陈小芬进行锻炼。到后来,好象是两人习惯了锻炼,不需要劳烦宿舍老大妈花15分钟去拖了。韩震的课很少,于是乎在学院的操场上经常看到这个不知道疲倦的身影。不过最让人侧目的是韩震在饭堂的表现。每次拿着一个近似脸盆的饭盆,拷上两个人一天的分量。坐在饭堂的中心位置开始吃饭。起先还有人打赌韩震会倒剩饭,但……他们惊异的发现,这个家伙消灭这么多东西,居然比他们还要快。往往他们才吃一半。韩震已经起身去洗盆子了。于是乎,政法第一饭桶的称号当之无愧的落到了韩震的头上。虽然两个女生很介意被人当作怪物的朋友,但吃饭的实惠更大。她们不用去买饭,只要从韩大哥的盆子里敲诈一点,就够了。晚上的时间,韩震的身影铁定的出现在图书馆3楼最后两个书架旁边的书桌旁。这两个书架放着物理和类军事专业的书籍。一般政法学院的学生很少光顾这两个书架。他很满意这里的环境和书籍的质量。书是好书,而环境也不错:楼里的其他地方,与其说是图书馆,还不如说是一对对思春男女的恋爱场所。十点,韩震准时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接通手提的军用保密回路,了解最新的动态。十一点半,就寝。

  但这一切,在这初冬的日子里被打破了。这日晚间,韩震抱着书走向自己一向占据的雀巢,却发现早有蜻蜓一只立上头。一个恬静的女孩坐在自己日常习惯的位置上,桌上摊了一大堆的参考资料。看来今天自己是坐不到自己习惯的位置了,韩震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书丢向了另外一个桌子。坦白说,韩震这段时间正在为部队转型的事情头疼。以前优先考虑的是如何有效杀伤敌人,而现在,军区领导提出的要求是在尽可能保证民众安全的情况下打击恐怖分子,提出了一切以人为本的口号。最近,自己查了N多相关资料和信息,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角色。军法和民法,都成为韩震当前重点研究和学习的对象。韩震知道,他在政法学院学习的时间不多了,很快,营里就应该调自己回去,开始部队的正式转型训练。边想边习惯伸手去书架上拿那本司法解释总鉴,才发现书没有躺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寻找一下,还是将就一下看听课笔记。

  “是要这本书么?”一只纤细的手将那本大部头的书推到了韩震的面前。

  “啊,谢谢。”韩震习惯性的回道。

  “没什么啊,反正我现在也用不到。看你好象要用,就先给你喽。”女孩皱了一下她那小巧的鼻子,微微的笑道。

  那一刹那,韩震觉得自己沐浴在春风之下,女孩明亮的双眸就象一鸿秋水,清澈见底。他强自收回心神,将视线投入面前打开的书本上。这两个多小时的复习时间,韩震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少东西进去。他只知道,他打开时候的页面是P377页,而女孩走的时候,还是停留在P377上。所不同的,只是笔记本上多了几行没有意义的涂鸦。

  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女孩总是出现在图书馆,总是出现在相应的位置。韩震开始习惯了她的出现。周六,韩震吃完晚饭,早早的来到了图书馆,女孩却没有来。没来由的叹了口气,韩震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一丝的失落。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暂时抛开了这种没有来由的想法,认真的看起面前厚厚的参考书来。毕竟还有几天自己便要回单位报到了。

  “打劫喔。”伴随的清脆的嗓音,韩震的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了起来。

  不用脑袋去想韩震也知道:在整个政法学院,敢这么捂自己眼睛的就只有妹妹韩盈盈一个。“拿下来,小妹。”

  “不好玩!”随着气鼓鼓的声音,韩盈盈坐在了他的身旁。嘴巴上能挂着一只油瓶晃荡。

  “找大哥有事么?”韩震放下手中的笔,正视着自己的妹妹。

  “有呢!”韩盈盈记起了自己来找大哥的目的,“大哥,你是不是就快要走了?”

  “是啊。大哥的进修时间差不多结束了呢。是不是你们期待着解放啊?”韩震习惯性的抚摩着妹妹的头发,半开玩笑的说。

  “那么大哥今天晚上陪我们狂欢吧?”韩盈盈说出了来意。

  韩震的眼睛眯缝了起来,就象要看穿妹妹此次游说的目的:“狂欢?为什么要狂欢?”

  “哎呀哎呀,干吗这么严肃嘛大哥!今天是少芬的生日,好多同学都一起庆祝她生日啊。大哥也一起来嘛。”

  “在学校餐厅吗?”

  韩震问出的话几乎让盈盈翻了白眼:“大哥,现在庆祝生日那里还会去那么老土的地方啊。看来真该改变改变你的死脑筋呢。快点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一个小时后,被妹妹死拖活拽的韩震出现在了S市的一家高级夜总会里。一行人包下了酒吧近三分之一的空间,据盈盈介绍,是某个有钱的同学出钱包的。从酒水到生日蛋糕一应聚全。除了韩震,其他人都很适应PUB的环境。看看自己的妹妹,也是习以为常。可韩震自打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浑身没有舒服过。暗暗的环境、算是后现代的音乐,还有身边如同鬼影掠过的人,简直让韩震感觉到自己象是出现在了地狱的某个地方。

  妹妹的同学,韩震熟悉的也只有陈小芬一个,其他人不是把他当作怪物看,就是下意识的敬而远之。这次来夜总会,其实根本没他韩震什么事情。看看,现在有谁在理会他?包括自己的妹妹盈盈,都忙着借着生日的名头恶搞中,千方百计的将蛋糕涂到别人的脸上。晃晃手中的酒杯,恐怕是他韩震唯一还认可的东西。果然有代沟了啊,他自嘲着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接着斟满了第二杯。

  一通恶搞以后,一堆人都跑去附属的迪吧乱蹦。刚刚还蛋糕飞舞、叫闹非凡的地方,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就只剩下一两个忙着整理自己狼狈不堪衣服的,还有就是在一旁喝酒的韩震了。转着手里的酒杯,韩震以一个军人的角度打量着这个酒吧。门的右侧是服务台,中央是一个不算太大的表演台,上面倒是架着从三角钢琴到架子鼓一应聚全的乐器。环绕着表演台的,是吧台。然后围绕在四周的便是客人所坐的区域。虽说是周六,但是到这种“高层次”消费的人也不是很多。除了在吧台边坐着一群人以外,其他的区域只是稀稀落落坐着几个看上去象是谈生意的人。

  百无聊赖的韩震受够了所谓后现代音乐的骚扰,随手写了张点歌签。招手叫来恭候在一旁准备服务的服务小姐,和她耳语了几句。只见服务小姐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轻声的道:“请您等一下,我去问问总台。”韩震晃了晃脑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举动。本来韩震想点军歌,但突然觉得不合时宜,便点了首《白桦林》。这种苏联时期的老歌肯定不会是这种吧厅所常备的歌曲,他有点得意的凝视着自己酒杯中还剩的液体。

  果然,自己的要求让服务小姐颇为狼狈。远远的看去,就见几个人在服务台前为此争论着什么。反正他并不期待自己的要求会得到满足,只是这样的要求,会让台上那些拙劣的后现代音乐消停一会,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一会儿。

  音乐停了有蛮长的一会,那边商讨似乎出了个结果。只见服务小姐愉快的奔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解决了问题的轻快,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下面一首便是您要的歌曲。”

  “咦?奥,谢谢。”韩震略显惊讶,居然这里还有人会这首几乎被人忘却了的曲子。

  又过了一会儿,音乐缓缓的响起。显然几个演奏惯后现代音乐的人,很不适应这首舒缓又略带有悲伤的曲子。但是音乐功底还在的他们,勉勉强强把握住了《白桦林》的节奏。在前奏声中,一袭白色长裙的身影踱上了表演台。韩震并没有把目光投过去,因为他不认为这里会有谁能唱好这首歌,哪怕是拿着歌词也是一样。与其看着让自己难过,还不如把注意力投在自己的酒杯之中。

  当那个略带哀伤的女音响起的时候,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真的很完美,完全把握住了情感,不是一个仓促拿着歌词的人可以唱出来的。将眼光投向中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近期内刚刚熟识的身影。虽然自己注视她的时间不是很多,但绝对有能力分辨出她——那个图书馆女孩。为什么今天她没有出现在图书馆的疑问也豁然而解。但她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打工呢?虽然这个夜总会层次比较高。但是,凭借自己的经验,这种地方是高雅与肮脏并存的地方,某种程度来说,肮脏面更多一些。象她这样的女孩子到这种地方……韩震发现自己是越来越难理解妹妹这一辈人的想法了。正想着,盈盈,还有那些去蹦迪的同学疲惫的回来了。暂时打断了他的思路。

  S市的夜是不眠的夜,在这不眠的夜晚,笙歌燕舞里掩盖着不安定的因素。韩震的未来,因为今天而有了不可知的变化。究竟命运之神如何选择,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3.

  当夜,韩震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在烦心什么,只是感觉胸口有点堵,就象被大石压在胸口一般闷闷的透不过气来。天空微微放亮的时候,韩震才因为酒精的作用沉沉的睡去。大概只过了一刻钟,不知趣的电话响了起来。抬手摸索起一只枕头,将它用力的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宿醉的男子并不想去接这只扰人清梦的电话,期望它能够识相的停止。但拨电话的人似乎更固执,铃声长久不断的响着,考较着双方的耐心。

  在电话铃响起第六遍的时候,韩震体内军人的本性驱使他缓慢的抓起了电话:“喂~,那位找?”

  “营长,营里出事了,团部要你立刻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残留的酒精在一瞬间挥发干净,韩震的大脑变的冷静而清醒:“好的,我立刻回来!”


  “死者:郝长庆,特种营二级专业技术军士长,全军比武一等功获得者。”手里,是汇总了警方勘验现场资料和从师部调出的郝长庆的个人资料。韩震跳过了关于郝长庆的个人资料(这个他熟悉的不要再熟悉了),直接翻阅到了警方勘验部分,“死因:9MM手枪弹3发命中左胸、小腹,当场死亡。死亡地点:S市某大街……死亡时间:凌晨4时许。目标嫌疑人:不明;杀人动机:不明……”

  郝长庆,这个人韩震相当熟悉,水平相当不错,但是家里有些拖后腿。因为其妻子的原因,最近一直在打转业报告。团党委正在研究其转业的要求。这次回S市也是为了联系转业后的工作问题。平时人缘还不错,没听说和谁结过怨。这次离奇的死亡,给全营上下拢上了一层阴影。为了反恐要求而转型的特种营,居然什么任务还没出,自家的一名士兵就挂在了城市枪击事件中。不免让兄弟单位嘀嘀咕咕,在背后议论着点什么。韩震一面看着手中的资料,一面在思索着:现在侦破是全权交给了警方,而如何善后,则是让自己头疼的问题。不知道郝长庆是在什么情况下死亡的,因为这点,师、团党委建议暂缓追认烈士的称号。将处理标准定为意外死亡处理。这就意味着郝长庆的家人无法享受到烈属的待遇。虽说他们家里反对郝长庆在军队工作,但是这种牵扯到待遇的问题……韩震不由得用指节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去一趟看看情况。

………………

  郝长庆的家就在S市ZB区,当初特种营转为反恐营时,有人提出要调其去其他单位,理由是本市的兵不适合在本市执行任务,以免出现地方拉帮结伙的情况。韩震也做了调查,郝长庆家的生活水准在S市这个富裕的都市里,实在只是刚过温饱线。根据韩震所知,从两年前,他老婆就一直缠着他,要他办理家属随军的手续。但名额却被郝长庆几次让给了战友,所以和家里的矛盾是越来越大。终于在前不久,他老婆和他最后摊牌,要他在年内转业回来,不然这个家就一拍两散。老实忠厚的郝长庆最后和家里妥协了。这次向营里请假回家,就是去安排转业事务的。没想到一去竟成永别。

  “营长,我们到了。”司机小王提醒道。这是ZB区内还没有老城改造的一段,破旧的低矮建筑和不远街区的高层楼宇形成鲜明的对比。韩震跨下了军用吉普,整了整军装,迈步走向太平巷67号-1。这是一栋旧式两层楼的住宅。阳台上晾晒着滴水的衣服。狭窄的走道里,堆放着各家用不着的杂物。说是用不到,可每到当用的季节,各家又纷纷的翻将出来,洗刷一下,继续物尽其用。楼梯的木质已经疏松,两个大男人的军靴上去,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吱声,仿佛再迈出一步,有可能就会踩出一个窟窿。就在两人前进方向上,一只家鼠,优雅的踱着方步,当两人的脚步传来,只是用其小小的黑眼瞟了一下这两个不速来客,又优雅的慢步踱回自己的领地。

  在木质走廊的尽头,就是郝长庆家,油漆斑驳的红木门上,中秋刚发的光荣之家宣传品还很光鲜的贴在门上。韩震不由得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张宣传品,不禁一阵黯然。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里面的应声倒是很快:“等等啊,我把菜盛出来就来~~~~”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拉着长长身影,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片的血色。残阳如血,果然没错啊。韩震心头泛起一阵血色的酸楚。

  “是啥人啊?”门随着主人轻快的脚步和问话,门打开了。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齐耳的短发、鹅黄的围裙和没有来得及放下的炒勺,表明她正为晚餐所忙碌着。看到门口两位身着军装的男子,那少妇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阵厌恶的神色:“你们是来找长庆的么?他回部队了,你们回去谈吧!”说着,就打算关门。

  韩震赶紧用手撑住门:“不,大姐,我是长庆的营长。我们是来找你谈点事情的。关于郝军士长的事。”

  “关于他?”少妇警惕的看着韩震和司机,看了半晌,恍然大悟,“是长庆让你们来做说客的吧?”

  “大姐,站在门口谈多不好。进屋谈行吗?”韩震用商量的口气道。

  少妇迟疑了会,点头道:“好吧,我也正想找两位首长谈谈我们家长庆的事情呢。”

  两人略微低头,跨进了郝长庆的家门。真的是很小的一个蜗居,兼做厨房的走廊和不到15平方的房间就是这里所有的一切。头顶,是长庆趁几次回来探亲的时候做的吊顶,所有暂时用不着的东西都被收藏了上去。不过这个两位一米八十多的男子进来就有点感觉压迫。两杯淡淡的清茶端了上来。双手接过茶杯,韩震刚想开口,却被少妇截了话头:“我说营长啊,你们就放过长庆吧。咱国家军队少了长庆一个就不转了咋的?少了长庆,我和孩子娘两过的日子可真难啊~~~求你们做做他的工作吧!”

  韩震尴尬的揉着手里的杯子:“我说,大姐,这个,长庆同志他……长庆他……不会再回来了。”

  “……”结巴的话语引起少妇半晌的沉默,“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长庆他决定不要这个家了么!”说到这里,少妇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那个负心的人怎么说的?他真的不要这个家了么?连回来告诉我们娘两的勇气都没有了么,需要您这位大领导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么?”

  “这个,大姐……长庆同志死了。”韩震抓住少妇说话的间隙,将郝长庆的死讯说了出来。不过……好象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少妇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死了正好,死了就不用再顾我们娘两了。他为了要留在部队,居然连这种拙劣的谎话都能编的出来啊。还要麻烦两位首长来圆谎么!”

  “大姐!”韩震终于憋不住提高了嗓音,“长庆同志昨天晚上被人所杀,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师党委在研究以后认为,长庆同志的死因不明,所以还不能批准授予烈士称号。我们会和警方配合工作,尽快的查明真相,替长庆同志申请烈士称号。这里是长庆同志的遗物和全营官兵凑出来的一万五千元整,还请大姐您收下。”小王将一只盛满郝长庆物件的箱子放在了桌边的地上,而韩震从手中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只放钱的牛皮纸信封,双手慎重的放在了少妇身边的桌上。

  少妇对老公的抱怨嘎然停止,一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仿佛要确认两人是不是在说谎。两人被这带有些幽怨,而且征询的眼光弄的颇不自然,终究还是低下了头。DF电视台的新闻也恰巧播报道:“今日本市警方接报:一男子身中数枪死亡,经证实,死者身份为现役军人,警方正在就此事件进行进一步调查。渐渐的,少妇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清澈的眼睛变得迷蒙起来,晶莹的泪花夺目而出。没有片刻,略带哽咽的呜咽变成了号啕的大哭。

  韩震和司机小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劝阻方法,只好在一边等待少妇情绪冷静下来。约莫哭了有大半个小时,少妇的力气也渐渐的衰竭,号啕的大哭变成了无声的流泪。“大姐,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韩震道,他是真心诚意的想帮着解决一些困难,“只要我们能够做到。就一定会帮的。”

  “我想要我的老公回来,你们能做么?”少妇轻轻的问,她并不想得到什么回答,只是痴痴的发问。

  “人死不能复生,大姐你要节哀啊。”韩震只好礼貌的安慰几句。

  “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少妇喃喃的道。


  郝长庆的追悼会是在五日后进行的。由于还不能确定郝长庆同志的死因是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给他的死定性。为了顾及师的影响,追悼会没有放在营里办,而是在S市最大的火葬场——龙华火葬场进行的。那一天的天是阴阴的,淅沥淅沥的下着带着凉意的小雨。营里只来了韩震和教导员还有郝长庆所在连的连长作为代表。郝家出席的,只有郝长庆的妻子,还有他们五岁的孩子。由于是下雨,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所以诺大个火葬场突然显得很冷清。教导员念完悼词,大家默哀的时候,韩震的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穿着白色套装,撑着雨伞的身影在远处默默的望着这里。3分钟的默哀还是有点长,韩震不敢随意乱动脑袋,生怕对死者有所不敬。好不容易等默哀结束,再回头望去,有的只是空旷的广场,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过……

  他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或许这段时间的事情弄的他疲惫了吧。


  RPWT的峰会即将在S市举行,反恐营即将承担起安全和反恐警戒任务。而一切一切的恩怨,也都将在这个峰会上做一个了解。血,只会越流越多,只是为什么而流?值得未死者思索。

4.
  五辆清一色的加长红旗防弹车驶进了KS市郊的反恐营驻地。军区副司令员傅成、S市书记黄小月、负责此次RPWT峰会安全防卫的领导亲自前来驻地考察反恐营的实力。还有两个月,RPWT峰会就将在S市举行,这次峰会,汇聚了二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首脑,S市是第一次承办这种规模的国际性会议。如何办、如何办得更好,安全警卫将是最重要的问题。
  在和军方协调之后,军区大笔一挥,将刚刚转型训练完毕,配备有最好装备的反恐营暂时划给S市安全领导小组调动。今天就是来真正的检阅这支部队的实战能力。同行的,还有S市警察局长兼特种警察部队大队长欧阳振华。在这一行人里,恐怕就他一个对反恐营的能力抱有不屑的情绪。他始终认为,S市的安全警卫工作,交给自己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再问军方求援什么。这种情绪,在他看过了反恐营几个例行的常规表演以后,更是增长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的不屑。他对坐在主席台上的市委书记黄小月道:“好象军方的同行有意藏拙嘛。这些例行科目实在不能够代表他们能够接下这次RPWT峰会的重任啊。”

  特种警察部队是黄小月就任S市书记以后一手培养出来的部队,他对其战斗能力也抱有很大的认可。所以,在看了反恐营的几个表演项目以后,感觉也只是一般一般。所以听了欧阳振华的话后,不仅微微点头。

  坐在一旁傅成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问陪坐在旁边的师长:“这难道就是我们花大力气转型的部队么?”

  师长是熟知反恐营战斗力的人之一,他微微笑道:“哪里,这些只是表演给市民看的表演项目。根本不是反恐营的作训项目。只是他们的作训项目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过了,不适合作为汇报项目拿出来。”

  “…………”黄小月书记话音略略提高,“难道我们这次过来只是为了看表演么?”

  “那当然不是,那当然不是。”师长赔笑道,“我这就通知韩震更换项目。”立刻有一名参谋跑步下台,将主席台上的意见转告了正在操场上指挥汇报表演的韩震。

  不一刻,韩震双手握拳,以标准的军人小跑跑到了主席台前:“请首长同志到对抗靶场观看对抗射击!”


  “我们的射击场,完全依照实战需求建造,不,应该说就是战场。”韩震边走,边向来访的几位介绍着射击场的环境,“一区是反应射击区。任何一名队员都必须在6分钟30秒内通过400米射击场,并且准确打中29个目标!每个供射击的靶子闪现时间只有2到3秒钟,并且形式各异——有突然站起来的,有一下子跳出来的,有移动的,有转圈的。一名队员在越短时间内准确打中目标,他所得的分就越高。如果射击成绩命中率连续两天在90%之下,将会被淘汰出作战小组,而改去支援小组。”

  “咳、咳……”欧阳振华用咳嗽打断了韩震的介绍,并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韩营长,你们部队训练的实弹射击量是多少?”

  “每个成员,在强化射击科目3周内,是每人每天300到400发的实弹射击量。平时是维持在200发每人的状态。”韩震道。

  “营长同志,您不认为你们的弹药消耗量太大了一点吗?”黄小月书记问。

  “反恐营的任务是保护要人和市民的安全,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强调首发命中,而不是第二次补射。如果对手控制人质,我们不能给恐怖分子任何机会。”韩震严肃的答道,“假若您是人质,您认为您的生命值几颗子弹呢?假若是这次前来峰会参与的要人呢?”

  “不要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师长用爱护的口气呵斥道。得罪上头的领导,对韩震的前途可是半点好处没有。“下午是哪个中队的训练?”

  “报告!是二中队的对抗训练。”说着,众人已经来到了对抗射击场的观摩室,这里和射击场是完全隔断的,通过装在射击场内的各个闭路摄象机观察训练情况。韩震指着屏幕上等待入场的队员,介绍道:“我们按照最小作战单位分组,五名作战成员,其中两对突击伙伴和一名技术支援队员。”

  “那对抗又是怎么回事?”

  “同时进两组队员,一组作为训练方,迅速通过并射击目标敌靶,另外一组则紧贴可能弹出来的靶子,体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射击完交换角色。”

  “胡闹!要造成人员伤亡怎么办!”

  “这里不是过家酒,一切都是实战!要么通过训练,要么就是淘汰!”韩震并没有退缩。

  反恐营用来射击的并不使用一般的人像平面靶,胶木人靶穿上衣服,然后把红色液态胶的袋子装在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为此,韩震的解释是:“我们不曾看见一个恐怖分子在自己身上画好圆圈,标上数字等着你打。所以必须在训练的时候就熟识对方的要害,务求一击毙命。平时熟悉了血腥,在实战中就不会出现胆怯。”

  这一手训练,显然给书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频频的点头。在参观完要人护卫和营救人质的训练之后,一纸正式的调令就下达到了反恐营:命令其部参与RPWT峰会的警卫工作。


  此次安保工作,是S市有史以来所承担的规格最高、时间最长、任务最重、责任最大的一次安全保卫任务。面对纷繁复杂的国际形势,要确保来访的各国经济体首脑和高官的绝对安全,这无疑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考验。。中央和省市领导重点下批示,指示要完美的完成这次峰会警戒工作,为此,市委书记黄小月调集了市防暴大队、市警察部队、驻防部队;并问军区借调了反恐特种营作为应急力量,海军和空军方面也进行了协调工作。韩震指挥的反恐特种营,主要负责机场安全、要人保护和应付关键地区的意外事件处理。

  在反恐营的会议室中,坐着全营排以上的军官,韩震召集此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再一次的敲响纪律的警钟。他深知到这次肩上任务的沉重,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他作为全营的主官,有必要把这个思想传达到所有人的心里。“同志们,这次峰会,我们营承担的责任最大,也最重,各个单位的日常演练必须加量进行,距离会议还有两个半月,你们务必让所有队员的状态都处于颠峰状态。我们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差池,不能够辜负军区和市委领导对我们的期望,同时要向来访的各国政要们展示我们C国军人的雄姿。这样,情报搜集组要抓紧收集机场、贵宾住地及周边环境的情况,对住地楼层的布局及其水、电、煤、气供应系统,乃至警卫线路上的每个公交站点、弄口、单位等都必须作到了然于胸。计划组要根据收集过来的资料,想到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并制定与之相应的计划案。每个计划案都要拿到营讨论会上来验证可行性。后勤组要保证行动装备的绝对可靠和及时到位,决不能出现因为装备的问题而导致行动任务的失败。技术组把我们所有的高科技装备都给我弄出来,是体现军区给我们那么多投资的价值的时候了!猫队的所有人员资格,必须再次审核,包括深度心理测试。从今天开始,本营进入一级战备行动状态,任何人员不准私自外出,不批假!拒绝一切无关来访人员……”


  前一个月,反恐营仍旧驻防在KS市营地,一个月后,除了留守的两个排以外,人员和设备转移到了S市PD区的临时设立的营地。这边虽然偏离市区,但是由于周围地区尚未开发,所以适合反恐营的空中机动力量起降。所有任务分队在其执行任务区域的驻扎地点也都设立完成。为了保障指挥的畅通和保密性,技术组专门架设了五套短波宽频带全向天线,为一线执勤部队配发了高性能的车载、手持电台,8台功能强大的通信车一直随“前指”前进,与其他设备配合起来,整个RPWT会议期间S市的上空将会形成一套密集的空中交叉通信网络,保证能遇情即动,方位准确,指挥到位。为RPWT会议设立了会议指挥、交通运输和会议保安2个指挥中心,并在各国首脑下榻的驻地酒店建立起3个现场指挥小型中心,各中心间、中心与各会场间就依靠车辆卫星定位系统、实时图像监控系统和无线通讯系统等现代化通讯工具联系。如此三管齐下,让指挥者在指挥部内就能对会场、领导人驻地以及车队行进路线、抵达目的地情况和周围道路交通组织状况一览无余,并随时发布命令,堪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市警察部队和防暴大队则组成了基础的警卫力量。在全市建立起“综合情报网络、S市地界、全市性天罗地网、要害部位和标志性建筑、RPWT峰会核心部位、快速反应”等6道虚实防线,从全方位、全角度确保安全体系的万无一失。以防线中的“进入S市地界”和“天罗地网”为例,S市警方在出入市境道口检查站、外环线、内环线卡口等三层环节上组成了查控、拦截的三层防线。一旦遭遇突发事件,三层防线可在8至15分钟内全部关闭,保证警方滴水不漏地拦截可疑人物。在配合6道防线基础上,S市警方还在主会场周边地区分时、分段设置了4道警戒圈,在各国首脑驻地内、外围设置4道警戒圈,从而有效组成了现代的“天罗地网”。S市全市超过55米高的高层建筑已有2300多幢,使在高楼的制高点安全防护上形成了很大困难,警方于是对重点区域的高楼进行专门调研,并且加强这类高层建筑的消防工作。警方还在国际会议中心的下车点上采取了特殊方法,使各国领导人上下车地点不在制高点的视线之内。

  高强度的忙碌了二十几个小时,手头还有六七份计划方案需要自己去审核,韩震用力眨着泛困的双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手头还有六七份计划方案需要自己去审核。距离RPWT会议的时间还只有几天,韩震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在他的心中,这无疑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小韩,歇歇拉。”既是韩震军校时期学长、又是反恐营教导员的戴红军手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老戴,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实际和理论间的差距了。”韩震感慨道。

  “怎么呢?”

  “有些事情想想很简单,到真要实施计划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个越来越多的漏洞需要我们去弥补。”

  “是啊,隐患必须被杜绝,不然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错,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戴红军搅了搅手中的咖啡,如是道,“不过,我相信我们营的能力。”

  “对了,空中管制的事情向安全领导小组汇报了么?”

  “早汇报了,领导小组回复是特种警察部队已经接管这一块的安全防护了,不需要我们过多的操心。”

  “欧阳振华?我不相信那个家伙的能力。”韩震有点武断的说,上次阅兵的事情,很是让自己不痛快,“他们没接触过空中管制,况且这次在机场的安全保卫本来就是我们任务,他来凑什么热闹。”

  “这是黄书记的意思,说是我们任务太重,让友邻单位分担掉一部分。而且S市特警也配有空中巡逻直升机啊。他们不是门外汉。”

  “切~~郝长庆的案子拖了将近3个月了吧,警方到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天天在梦游什么。”韩震话题一转,试图以这件事情来佐证自己所说的警察无能的观点。

  “唉……破案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是要看运气的。特别是那种根本谈不上什么动机的杀人案件。就象长庆兄弟那件一样。”戴红军开解道。

  “老戴,我真想下令我们自己查这个案子。”

  “小韩,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这个事情,要慎重。现在面临RPWT峰会,如果我们分人手去查这个案子,难免会遭人诟病啊。”

  “我担心警方在现阶段根本没把心思放在郝的案子上,就算有什么线索,恐怕也得拖到峰会以后再查,那样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现在和警方的合作还算多,如果遇到有关郝的情况多留点心。毕竟是我们的兄弟,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个自然。”

5.
  S市一共有两个国际性的大型机场,平时都是平均分担流量。这次为了RPWT峰会的安全保障问题,韩震特地和航空总局取得联系。将来访元首的起降机场定为位于PD区的B机场。这样,可以集中警力和人力,不至于多点守护,致使顾此失彼。随着RPWT峰会的临近,各项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到位,韩震也亲自坐镇B机场指挥机场保安工作。
  “报告营长,市大学生青年志愿者服务队将到机场做义工的名单提交来了。”

  “青年志愿者?”韩震嘟囔了一句。

  “营长,这是黄书记的意思,他说为了更好展现S市的活力和精神面貌,特地从各个高校征集了2000多名青年志愿者,充实到这次峰会的义务工作中来,让各国都能感受到S市的风采。这次分到机场的一共是40多个人”

  “……他们会做什么!安全警戒的任务已经很繁重了。居然还要丢一堆的累赘过来。”韩震牢骚道,“难道泱泱大国,就要靠美女来吸引外国人的眼球么?”

  干事恶寒中:“营长,这个话不太好乱说吧。现在怎么办?”

  “按规定提交审查背景,没有问题的再办证,最近一个阶段有情绪问题、或者其他原因的,一律不发!”

  “营长,那你妹妹那?”

  “我妹妹?”

  “是啊,分到机场的志愿者是来自政法学院的。”

  “也?让我看看。”韩震伸手从干事手里拿过材料,随意的翻看着。一张熟悉的脸从他的眼前掠过。“恩,交给安全小组去审核吧。”韩震迅速的合上资料夹,转手交还给干事。

  刚要转身离开,韩震又想起了什么:“等等,审核完毕后,把所有通过者的个人资料拿一份到我这里。”


  韩震逡巡着整个侯机楼大厅,这个部分他并不太担心。毕竟各国贵宾从专机上下来以后,就直接进入贵宾专用封闭通道,出来的时候由一流的防弹轿车接送。不会经侯机楼。到时候只要加强巡逻,防止有人将高威力的爆破装置安放在这里就没有问题了。恩恩,或许应该再从S市局借调一些“司宾克”警犬来会比较好。这种小型犬虽然体型娇小,拿回家绝对可以当作宠物豢养,但是其一流的责任心和搜暴能力,让它更适合在警犬的岗位上发挥作用。

  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一声喊:“大哥~~”

  不用回头韩震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志愿者”妹妹在叫他。果然,穿着一套史努比休闲装的妹妹边挥手,边向他跑来。他停下脚步,等着妹妹的到来。

  小妮子看上去精神特别的好:“大哥来这里接人么?”他摇了摇头,刚要否定,韩盈盈先一步看清了韩震胸口的RPWT证件,“啊啊,原来大哥是负责安检的。”

  “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韩震打断了小丫头的诧异,“难道想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过来么?”

  “恩,我错了嘛。”韩盈盈虽然口头道歉,但是丝毫没有认错的感觉,她凑近韩震的胸口,仔细的比较着两人胸卡的不同。“大哥你好厉害喔,A-G区都能去也。我只能去F区。”看着自己的卡,韩盈盈有点泄气的说。

  有点拿自己妹妹的天真没有办法,韩震耸了耸肩:“如果大哥不能去,怎么能够确保那个地区的安全呢?”

  “也是喔,对了,既然大哥负责机场工作,那么大哥是不是可以请客吃午餐呢?”

  “志愿者不是有工作餐的吗?

  “如果大哥不在,当然是吃工作餐拉。见到大哥就想吃更好的。”韩盈盈做了个鬼脸。

  “真是拿你没办法,是知道大哥前天刚发工资是不是?”韩震对自己的妹妹可以说疼爱有加,对于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都是睁一眼闭一眼默许同意了。

  显然小妮子并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能够享受到美食的存在,转身冲着机场通道那边喊道:“HI~~~,快点过来喔,有好事也~~~我大哥要请我们吃饭喔~~~~~~~~~”

  ……韩震不自觉的伸手抚摩了一下装着钱包的上衣口袋,他仿佛已经感觉到票票义无返顾冲出自己口袋的呐喊。

  应着盈盈呼喊,跑来两个女生,这两个对于韩震来说,都不算太陌生。一个是自己妹妹的死党;另一个,则是那一袭熟悉的身影,那个深刻在韩震脑海中的图书馆女孩。突然间,韩震不在介意自己的钱包的,甚至他奢望多来几次这种花钱机会。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平静的说:“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是真的么?”陈少芬很好奇的看着韩震,“什么时候大哥你变得这么慷慨了。咦?大哥,你的脖子怎么红了?”

  “啊哈,啊哈~~,是吗?是这里的空调太热了吧。”

  “大哥,你不会是生病了吧?”盈盈有点担心的摸上韩震的额头,“现在才十月底也,机场还没开放空调。大哥,你是不是感冒了?”

  “啊哈~~那一定是我的衣服穿多了~~~”韩震的话说出口,才觉得是那么的笨。自己只穿了一套标准的常服,连毛衣都没穿,这种拙劣的谎话,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还好三个女孩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谈论起午餐去哪里的话题。


  B机场国际部餐厅,凭借着通行无阻的特权,韩震带着三个小丫头进入了这个只对外开放的餐厅。

  “大哥。”韩盈盈悄悄的拉着韩震的衣袖,“这里吃饭是用外币结算的啊,大哥你有带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只管你的肚子就好。”韩震暗自庆幸自己钱包里还有那么几张欧元。那是上个月反恐营通过某些内部渠道购买X国的绝密军武交易时剩余的部分,韩震为了小妹订购外文书籍方便,自己私人兑换了一些,没想到正好这时用上。“作为盈盈的大哥,平时也没有多关心她。全靠你们这些同学互相帮助,小妹才能成长的这么快。今天大哥我做东,不要客气,尽管点喔。”

  “也?”陈少芬以一种夸张的动作看着韩震,扭头问,“盈盈,你哥哥今天好象不一样呢。平时好象没这么大方也。”

  “汗……少芬。就算是事实,你也不用说出来吧?”盈盈脸上划过一丝黑线,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样的反应。不过她惊奇的发现,平时常常会翻脸的大哥,此刻却是一脸‘和蔼’的看着他们。

  “你以为大哥就只会黑脸吗?今天既然大哥答应你们请客,你们就尽管的点吧。”韩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和蔼可亲。

  “那我先要cappuccino~~~然后还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韩盈盈和陈少芬一向和韩震比较熟,于是肆无忌惮的展开了敲诈活动。另一边的女孩比较矜持,只是在翻着自己面前的菜单。

  “这个……不要尴尬啊……随意点就是了。”韩震看见图书馆女孩有点放不开胆子点菜,出声道。虽然知道她的名字,却不太方便直接喊出来,毕竟得来的方式……

  “啊啊,我说寒雪,不要放不开啊。韩大哥很难得请客的也,不点就是浪费喔。”陈小芬说道。

  平时韩震觉得陈小芬这个丫头有点不和适宜的罗嗦,但是刚才说的那句却让韩震暗暗的叫好,起码自己好名正言顺的喊出她的名字了:“我说秦寒雪,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什么。”

  在翻菜单的韩盈盈有点诧异的望了大哥一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大哥,我们主食点巴西肉排吧?据说这里的东西很不错呢。”韩震知道妹妹这么说的意思是想帮自己省钱,这里的量很足,一份巴西肉排足够三个人作为主食了。

  “好呀好呀~~~”陈少芬拍手道,“我喜欢呢~~”

  “恩……可不可以换一个?我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秦寒雪轻声的问。

  “那吃套餐吧。看上去样子不错呢。”

  “好的,芬芬,如果有猪肉的话,你帮我吃了好么?”

  “你不要吗?”

  “脂肪太多,对减肥没有好处呢。”

  “好的呀,反正我是不考虑减肥的人,对于我最喜欢的猪肉来说,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拉。”

  “不若说成是不需要考虑减肥的猪猪好了。是猪猪还要吃猪肉……罪过啊……”盈盈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道。

  “啊~居然敢说我是猪~~”陈小芬拿着筷子就去追盈盈,打算不敲出两个包来自己就改名不叫陈少芬。

6.
  7月5日,平时运行繁忙的B机场实行了全面的警戒,自下午13点起,未经许可的的航空器严禁进入附近空域。不远的军用机场,一个战术战斗机中队随时待命起飞护航和应付各种突发的事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参加峰会的各国领导人专机。安排妥当的韩震一直在第二航空休息室里关注着航空塔台的空中管制。这个所谓的第二休息室,前半部分看上去象休息的地方,但在隔墙之后,就是一个五脏具全的空中管制室。虽然比塔台少了五路空中联系信道,但是同样能关注和指挥空中的一切,欧阳振华知道韩震在备用指挥中心,他有意让韩震这个毛头小伙子看看自己的能力。要求手下同步了所有通讯数据。注视着塔台发出的一道道正确指令,虽然韩震对欧阳振华的感觉不怎么样,但是欧阳振华娴熟的空中调度和安排能力,还是让韩震所信服。
  下午15点开始,各国的专机陆续抵达机场。各国的政府首脑在贵宾室里稍作休息,就立刻有猫队成员护送入车队前往下榻的宾馆。从机场开出的车队,在夜色中高速公路上飞驰着,上空,是反恐营用于低空护卫的武装直升机。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韩震抬头看看挂钟,时针已经指向19:45分,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也就是21点整,最后一位贵宾,也是最重要的一位贵宾,米国总统的空军一号将要在本场降落。韩挣的脸色开始严肃起来,他通过内部联络系统下令道:“各单位A级戒备。报告所在位置和情况。”

  “滑行道一切正常。”

  “控制室正常。”

  “跑道正常。”

  “……”

  无论是从什么角度考虑,米国总统的安全是一定要保障的。整个警戒部队为此已经演练了不下百次,韩震认为自己的手下应付各种突发的情况,因为各种的情况都应该在自己的考虑之内了。但危机的恶魔却总是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溜达出来向大家问候。就在韩震自信满满的在控制室踱步的时候,意外悄然而至。在监控雷达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在管制列表的内的亮点。

  “这里是B机场管制中心,本区域已经航空封闭,非允许航空器禁止进入本空域。请误入者立刻表明身份、变更航线”

  “这里是国航497,联系B机场塔台,出现紧急情况,请求接入空航指引。”

  “这里是B机场管制中心,本区域不接受你的进入,请变更航线,接受A机场的引导。”

  “MAYDAY MAYDAY,这里是国航497,出现紧急状态,请求塔台接入指挥。”

  在控制塔台的欧阳振华额头的汗涔涔而下,按照国际惯例,他是无权拒绝有紧急状态的飞机降落的。各个机场有义务去引导出现紧急状况的飞机正常降落。但是米国总统的飞机也将在几乎同一时刻降落在B机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欧阳振华可负担不起。
在欧阳振华忧郁的时间内,地勤的通话依旧在进行。在一段紧张的通话之后,地面基本了解了问题飞机的情况。国航497,原航向H市XS机场,由于机电线路发生故障,必须接受B机场的紧急迫降引导。

  摆放在欧阳振华和韩震的问题相当严峻,要做紧急引导,就得考虑到引导失败可能造成的恶果;还有米国总统座机迟延的后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给他们决断的时间不多了。这时,韩震放在桌上的高频对讲机响了起来。他拿了起来,那边传来的是欧阳振华冷静的声音:“我们必须先行引导故障机的降落。请部队的同志们配合地面安全保障的工作。”

  韩震的头轻微的点了一下:“我明白,反恐营和待命的兄弟部队将全力配合消防大队和地面抢救组的工作。另外……”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振华同志,出于某些考虑,我建议你将这件事情立即上报中央和市委。”

  “呵呵……,谢谢提醒。”对讲机那边传来了欧阳振华豪爽的声音。“我负责塔台接引指挥,地勤方面就交给你了!部队指挥你们是行家,只要你协助机场的同志就行。”

  “你老兄把烫手的山芋丢给我了啊……”韩震调侃道。“希望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过来指挥,我们全力配合就是”

  “这个自然。只要你们能够全力配合就成。”

  负责地勤抢险工作的是机场总指挥马力,刚刚想去就餐的他,被紧急的招到了跑道附近。韩震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反恐营营长韩震,听您指挥。”

  “韩营长,目前情况怎样?”马力一边扣上安全头盔,一边问道。

  “一架民航班机出现机电线路故障,A机场现在又满负荷运转,所以只能接受我场指引迫降。我营及从属部队都已经到位,完全服从您的命令!”

  “我们有几辆消防车、救护车?”

  “机场消防中队有8辆消防车,还有4辆救护车。”

  马力:“那怎么够!命令它们先上跑道东边的草地和4号停机坪。我马上向市政府求援。”他掏出移动电话:“立即报告市政府领导,我是马力……”

  “政府领导正在接见外宾,暂时不能接听电话。”接线的秘书摆着那么丝爱理不理的官架子。

  马力的声音里有点愠怒,命令式地:“赶快去找,把我这里的电话给他们,这里发生紧急情况。我要求交警、消防、医疗立即给我紧急援助。”

  对方在话筒里回答:“你以为你是谁啊?每个找市政府领导的都说自己有紧急情况”

  马力:“这是紧急情况。”

  “不行。要市领导下令。”

  马力几乎是要吼了出来:“有飞机需要紧急迫降,为了208条生命,我有这个权力!如果在你这里拖延了时间,你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对方带着一声不屑挂掉了电话,这个举动气得马力几乎要吐血。旁边的韩震看到这种情况,微微的摇了摇头:“马指,用专用的紧急线路吧。恐怕你用移动打上一辈子这个电话也不会接到市府领导那里去。”随即有士兵递上了专用的卫星加密电话。

  马力叹了口气,接过了电话,等待了约莫五分钟:“喂,是黄书记么?我是B机场马力,现在有一班民航需要紧急迫降,请求市府全力援助!”

  黄小月书记颇为着急::“人,人呢?”

  “什么?”马力一时间不明白黄书记指的是谁。

  “机上有多少人?”

  “连同机组一共208名。”

  一听说机舱里有那么多人,黄书记的声音更加焦急:“现在我们可以采取什么措施?”

  马力黯然的摇了摇头:“机组已经将所有应对的策略都做了……我们只有一条路,启动紧急迫降!”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半晌,黄书记才道:“不能转到A机场么?如果要实施迫降,请告诉我最坏的可能性。”

  “A机场空域繁忙,国航497由于机电线路的问题,所有电子设备已经全部失灵,很有可能会撞击上其他客机。所以A机场无法提供引导服务。而且降落时必须由塔台引导降落。如果操作不当,将会机毁人亡。”

  黄书记的声音是坚定的:“同意紧急迫降,我立刻调动全市的消防、医疗和警察部门,立刻待命,准备为紧急迫降服务。我和张市长立刻赶来!”


  “总指,塔台的。”一名地勤将对讲机交给马力。

  欧阳振华:“我们已经和国家空管局、空军调度室建立联系。中央领导相当重视这次迫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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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总局值班室

  一工作人员:“这条电话我们专人坐守,随时保持联系。我们已经和有关的航公司、空管部门打过招呼,其它航班的调度都服从你们国航497的需要。总局领导已经赶到,就坐在我旁边,有需要协调的事你们就说。”


空军空中管制基地

  一位青年军官:“……给你们提供一切条件,一定在第一时间批准你们需要的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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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营长,请派士兵跟随应急组检查迫降道。”

  这时,马力刚撂下的卫星专线电话响了起来,还是黄书记打过来的:“紧急迫降,你们要多少时间准备?”

  “三十分钟。”

  韩震不由得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压到了20:10分。

夜色中,黄书记和张市长坐在警察大队的巡逻直升机上往这边急赶,两人手里各自拿着电话联系着各个救援单位。

  “交警大队,务必保证B机场到市区道路的绝对畅通。务必保证到几大意外事故定点医院道路的畅通。”

  “增调照明车,抢险车各三辆,立即到达B机场听命。”

  “消防总队,凡是在机场周围30分钟车程的中队,调集高倍泡沫,装上消防车,开到应急停机坪待命。”

  “急救中心和各医院,要70辆救护车准备,40辆开到机场应急停机坪。”

  “急救中心、市一院等15个医院急诊室、外科准备,各科医生都已到位……并且已经联系到休息的医生,将立刻赶回医院待命。”

  最后,黄书记一脸严肃的道:“我以市府的名义下令,同意B机场实施紧急迫降计划。”

  韩震在一旁急问:“米国总统座机怎么办?紧急迫降之后机场可能关闭。难道要他们转场么?”

  马力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是的,他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一个真真正正的干扰因素。要是普通的飞机倒也算了,但这是总统专机,转场机场的安全保卫工作……却是一点都没有。空中安全,空军可以出动歼击机护航,但是下机以后呢……他立即将这个情况联系了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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