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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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号
作者:leyi

瀑布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少女微微地侧过一边脸庞,翕动的双唇象是在说着些什么,却被嘶吼的水声完全吞没。
而后,她缓缓合上眼帘,象一只出巢的雏燕般,向着面前的深涧纵身跃下。

"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格罗斯大剧院的上空,以三维激光束汇聚而成的这句世纪小姐选美大赛的广告词被反复播放着。与之相配的热烈舞曲震耳欲聋,门口的一辆辆装饰豪华气派非常的名车鳞次栉比穿梭如流。
这座上个世纪中叶建造的古旧建筑有着罗马式连拱走廊形式的外观,三扇镶有合金钛珐琅的琉璃拱门足有三十英尺高,进入之后的埃及式门厅昏黄的采光中透着一种古朴的庄重。剧院的内部结构更是狂放而颇具神秘色彩。整间拥有5000个座位的观众大厅都被漆成血红色,天花板和四壁布满装嵌有荧光灯管的孔洞,当两侧的照明灯组全部熄灭,整个观众大厅便仿如浮游于浩淼星海一般。
化妆间里的情况也是热闹非凡,简直炸开锅了一般。参赛的选手们大多忙着画眉上妆,试穿衣物。只是同样作为参赛的选手的那位代表新加坡的小姐已经紧张得喝下了两大瓶矿泉水,而她对面的代表印度和委内瑞拉的两位小姐,却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闲聊谈笑。
"知道吗?听说今晚乔治.索兰德也会来。"有着小麦肤色的印度小姐操着颇为流利的英语,对同样以出产选美冠军的委内瑞拉小姐说道。
"乔治.索兰德?那个西西里的黑手党?他来这里干什么?"金发碧眼的南美女郎微微一怔。
"据说他有意竞选下任的国会议员,参加这类活动有助提高他的公众形象。今天晚上是决赛,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会收看卫星直播?"
"哦。我就只听说那家伙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而已,据说被他盯上的女人没一个能逃出他手掌心的。"
"那个啊。我看除了咱们的44号小姐,别的人还真得小心些才是了。"印度小姐挤眉弄眼地说着,向着肩膀左侧撇撇嘴。
"44号…"委内瑞拉小姐觑一眼同伴视线扫过的地方,哧哧笑着说:"也未必如此哦,没准那位老兄有恋父情结也不一定。"
她们所说的那位44号小姐的座位,在化妆间最右边的角落。而此刻那位44号小姐本人,正坐在那面属于她的梳妆镜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仿佛在低头凝思。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目光的落点是一双修长白皙如新摘下笋尖般的素手。
这女孩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发色乌黑油亮,仿佛一匹新织的绸缎。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庞犹如大理石的雕刻般光滑却没有任何的表情。缀嵌其上的一对幽黑双眸黯然无光,仔细看去,左边的眼瞳中似乎有着浅浅的红光泛动,象是有些混血儿的血统。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四肢匀称,全身只着了一件深黑色带蕾丝花边的内衣,苍白的肤色和这件华贵典雅的内衣形成了鲜明对比,衬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散发出一种纯出自然的诱惑味道。
这位44号小姐的性格孤僻,从不主动与人交谈。除了训练彩排之外的大多时间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或是象现在这般独自呆坐。
就在印度和委内瑞拉小姐以此为题相谈正酣的时候,一名身着浅灰色套装的女子走过来,切断了她们的视线。
那名女子径直来到44号小姐的座位前,俯首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悄然静坐的长发女子轻轻点一下头,随即起身离座,在那名穿套装女子的引领下走出门去。

选美会场的医务中心就设在化妆间的隔壁。和化妆间中繁乱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截然相反,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倏无人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放置着几台监测器械。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回响着悠柔的钢琴曲。
一名留着黑色短发的亚裔男子眯着眼睛躺在一张宽大的按摩椅上,他身上套了一件尺寸明显偏大的白大褂,仿佛在无奈地说这是规定他也没有办法。左手边的T字圆台上搁着一杯掺着碎冰块的威士忌和一份拇指粗细的体检卷宗。这位医生打扮的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一张尖削的瘦脸上挂着几许自得其乐的陶醉和满足,而这种神情,倒是和他的穿着如出一辙的造作非常。
"罗医生,44号小姐已经来了。"穿套装的女子打开房门,一面将女孩让进屋里,一面欠身对那男子说道。
被称为罗医生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皮,露出一双惫懒松弛的瞳孔。
"欢迎欢迎!可爱的小姐,您看上去真迷人。"
那男子以一种宿醉未醒的迟缓姿态慢慢站起来,抛出一个尚可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将对所有1号至43号选手说过的台词重复一遍,然后挥挥手示意穿套装的女子离开。
"希望你能喜欢舒曼,对于没有耐心的人来说,他的钢琴曲比催眠药要有管用得多。因为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等待的意义了。"罗医生连说带比划地走到房间正中的控制台前,顺手将钢琴曲的音量又调高了两度。
"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而已。现在可以麻烦你站到那个铁皮罐子里去吗?可能空气会有些不好,不过请相信我。那确实只需要几秒钟而已。只是要确定一下你修长的美腿是货真价实,不是用合金钢条人工拉长的工艺品,虽然我个人认为那并没有什么不妥。OK,就是这样。请尽量放松。在您之前的25号小姐因为过度紧张在那里晕倒了,那给我增添了不少麻烦。要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要应付象您这样身高超过180公分,只穿高跟鞋和性感内衣的小姐。我的体力和经验实在是不够。"医生一边不停地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耍着贫嘴,一边双手麻利地在控制台上拨弄一排花花绿绿的开关。
"ERROR"控制台上的蜂鸣器发出短促的警报声。年轻的医生眼明手快地关掉警报开关,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屏幕,吹了声口哨,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直至将少女身上那几个发亮的光点消去,而后他轻声赞道:"行了,您可以出来了,简直完美无暇。我是指您的表现和您的身段这两者。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电话给我,万一您夺得后冠,请一定考虑聘我做您的私人健康顾问。"
女子默不作声地从监测仪器里出来,向着来时的那个门口走去。当她将要越过那医生身侧的时候,冷不防被男子一把抓住右手。
"啊哦,请等一下。"罗医生恶意地微笑着,将少女的右手举起来端详片刻后问道:"好漂亮的手指。是天生的?"
"做过两次小手术,我原先的指骨太粗了。"44号小姐瞟他一眼,冷冷地答道。
"干得非常专业啊,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不介意的话,那位整形医生也介绍给我吧,我女友昨天给我做晚餐的时候不小心把食指切下了一截。没办法,是个连蒜头和手指都分不清楚的蠢女人。"
"那真遗憾。"少女以绝对听不出半点儿抱憾之情的语气说道。
"小意外而已。对了,我看你的视力应该很不错吧。"
"中等水准而已。"
"能分清蒜头和手指?"
"我想没有问题。"
"那就好。"医生说着咧嘴微笑,低头在标有44号的卷宗上打了个勾。
"请帮忙通知工作人员,请下一位参赛的佳丽过来。"
"乐意效劳。"少女微微点头,眼角的冷冽余光闪电般划过年轻医生的脸庞,而后她傲然扬首,向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选美的开场部分是所有佳丽的泳装出镜。参赛的妙龄少女们个个身着惹火的比基尼,在满场观众的睽睽众目之下鱼贯入场。
大厅二楼的贵宾席上,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一手托着太阳穴,一手拿着个小巧的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这群青春正茂的少女。
他穿着一身挺刮的深黑色西服,一头金色短发整齐地梳向后脑,一张有棱有角的四方脸似笑非笑, 嘴角上扬得恰到好处。
他以一种很是惬意的姿势靠在一张天鹅绒的沙发里,右腿稳稳地搁在左腿之上,这种稳健而略带些傲慢的坐姿似乎是在对人说,这一切对他来说理所应当。
他的这种表情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参赛佳丽亮相完毕,他才忽然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真是奇怪呀。"
"索兰德先生,有什么问题吗?"一旁站着的保镖模样的男子警觉地俯身问道。
"那个44号。感觉非常的与众不同。"索兰德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疑惑的根源指给他的属下。
"那个好象是法国的参赛选手,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算不上。只不过她从进场开始,就一直没有笑过。"索兰德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翘的嘴角渐渐平复,抿成一线。
"实在是非常的特别。"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说话,一双鹰枭般的双瞳冷冷地盯视那少女站立的地方。
一种对于危险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令他隐隐地感觉到不安。然而这种不安的依据何在,他却无法说清。
于是,他只有带着这个疑问,如所有曾被这种情绪困扰的人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选美大赛继续进行。

泳装部分的比赛结束之后,参赛的选手们稍事休息,便改换礼服出场。
这一次,索兰德特别留意了那名引起他困惑不安的少女的名字。
"44号参赛佳丽!来自法国里昂的娜塔莉娅.玛多莎!"
身着一件紫色礼服的少女仿佛一株冷艳的郁金香般静立于伸展台的末端。在主题乐曲的节奏中,款款向着舞台正中走去。
飞旋的七色光柱环绕着她团团转动,而少女的表情则如坦然承受灼烈日光的冰山般从容自若。
"45号参赛佳丽!是来自美国纽约的…"报幕的司仪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名单,继续报出下一名选手的资料,然而在他抬头的下一个瞬间,脸上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那位就在几秒之前出场的44号小姐竟没有象其他选手一样走向彩排时规定的位置,而是在舞台的中央停了下来。
就在这位司仪迟疑的霎那,少女以无比优雅娴熟的姿势扭动身轴,紫色的长裙随着她腰肢的动作绞成一支笔直的紫藤花。紧接着,她那如天鹅的长颈般纤细的右臂蓦地扬起,指向主席台左上角的贵宾席。
这是个规定外的动作。
少女的右腕便在此时突然炸裂开来,一道炫丽的火光尖啸着从她的手腕喷薄而出,仿佛彗星袭月般,直扑位于会场右侧的贵宾包厢。
刺耳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炸裂的焰火仿佛瞬间涌出地表的喷泉般烧灼着人们的视线,滚滚的热浪排山倒海地扑向四周的看台。整个贵宾席被这骇人的烈火一把攥入掌心,光团中央的人影如同油锅中的活虾般发出嘶厉的惨叫,飞溅的火星噼啪作响,一种混和着油脂和塑胶剧烈燃烧的恶臭扑面而来。周围的观众尖叫着四散奔逃,大剧院的防火警铃大作,夹杂着各种语言情绪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整个选美会场竟如一间突然失控的疯人院般乱作一团。之前所有的秩序和欢快气氛全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名为恐慌的怪物重重压下的丑陋身影。
而这一怪物的始作俑者-那位被称为玛多莎的少女,却在此时表现出过人的冷静和果敢来。
她竟是没有片刻的迟疑,两下便踢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直接从有二层楼高的舞台上纵身跃下,而后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了从高处跳下的时对于足踝的冲力。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男子一窝蜂地涌上前来,想要趁少女立足未稳将她一举擒下。不料少女那消失的右手手腕竟在此时忽然弹出一把合金短刀来,雪亮的刀光随着她飞扬的发梢掠地而起,只听一声铮然脆响。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男子右肩锁骨被这一刀生生斩裂,飞扬的刀刃去势未歇,从他的左颈动脉跃出后在半空一个转折,随着少女冲刺的步伐,没入他身后一名同僚的心脏。
"拦路者死!"
少女的出手之狠辣残酷,变成一种无声的告诫,挟着一种巨大的威压感扩散开去。为这种血腥的威胁所慑,其余的几名汉子不自觉地止住了进逼的步伐,向过道的两边让去。
而玛多莎却无半分犹豫,趁着人群迟滞的这一瞬,如一阵狂飙的飓风般向前突进。两名黑衣男子不顾死活的飞身扑上来,试图从两侧夹击,却被她一个转身,挥刀割开了左侧那名男子的喉管,而后左手一记肘击,正中右边的那名男子的软肋,直打得他当场跪倒在地,哇的一口胆汁直喷出来。
"让开!"玛多莎轻叱着扭转身躯一刀劈下,那名男子的脑袋象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爆裂开来,鲜红的血液和惨白的脑浆如喷泉般激射而出,玛多莎一脚将男子软摊的尸体踢开,右手的刀锋指向地面,一步步向着角落的紧急出口走去。
被这种骇人听闻的杀人方式镇住的保安人员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听见了自己如同鼓点般絮乱的心跳,有几个更是直接捂着嘴呕吐起来。
一旁的观众席上浓烟滚滚,熊熊的火光映射下,少女那张仿佛无机物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阴沉得令人不敢逼视。从死者被切割的血管中喷溅而出的鲜血如同扭曲的死亡之花般,张狂地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扭动着枝条。
那画面简直便是一幅复仇女神的肖像,而与之呼应的则是她的那双绝不对称的瞳孔。右眼如同万年结晶的玛瑙般深邃沉寂,而左眼却如远古的妖兽般放射出逼仄的鲜红光芒。
在这样一种可怖的气氛笼罩下,那群穿黑西装的男子谁也不敢全力追赶,只是亦步亦趋地尾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唯恐成为少女刀下的又一冤魂。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玛多莎便经由那个紧急出口拐入了舞台左侧的员工通道。
然而,由于大剧院的舞台和走道是完全隔离的状态。听到同僚招呼赶来的其余工作人员却是对自己的危险处境没有半分准备。十分轻率地便去阻挡夺路狂奔的少女。
等到她背后的追兵出声示警之时,一场猝不及防的屠杀已然展开。玛多莎象是一道疾射的闪电般冲向迎面而来的数名彪形大汉。右手手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沉闷凄厉的惨呼声在狭窄的走道中如弹珠球般来回碰撞,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路在少女的刀锋下向着走道的尽头不断延伸。
这条走道约有200米。成半圆形,连接着通向中心舞台和室内停车场的通路。
玛多莎在这个岔道口选择了左边通向停车场的楼梯间。她象是一个鬼魅般的侧身闪入,而后手脚并用地关门落闩。这个小动作让追踪的人群浪费了大约十秒的时间。但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当他们抵达底楼的停车场时已完全失去了少女的踪迹。
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这座停车场一片死寂,俨然一位埃及法老的陵墓。一排排的名贵车辇静谧无声。为此类情况特别预备的纯钢闸门早已封闭了一切的出口。而那位44号小姐则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捕工作至此不得不暂行停止。直至二十分钟后,荷枪实弹的特警队携着电子警犬赶到现场,才得以揭开少女逃遁的谜底。
在这座停车场的下方,正是整个体育中心的地下水道。而能与之相通的三十三块地板中的一块,早已被人挖穿,换上了一块仅有三英寸厚的水泥盖板。

玛多莎摸着黑黢黢的墙壁向前飞奔。幽深的地底水道中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昧中,她的动作依然如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迅捷,妖魔般的左眼跃动着拉出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在绕过了十数个崎岖的岔道之后,终于到达了这个地下迷宫的尽头。
她摸着面前那面阴湿的石壁俯下身去细细搜索。然而那里有的,就只是发散着阵阵腐臭的淤泥和触手即碎的苔藓。她原先藏匿的那套潜水用具竟已不翼而飞,而那本因锯开的通向排水口的铁栅,更是被人用三把勾形锁完全锁死,屹然绝然地对她宣告此路不通。
但这一切都未能使玛多莎表现出分毫的惊惶失措,当发现自己的退路已被切断之后,她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石壁凝视片刻后忽然轻声问道。
"是您吗?罗医生。"
"真聪明,玛多莎小姐。您果然是非常的聪明。"细碎的掌声伴着罗医生那洋洋自得的恭维,从玛多莎身后的水道支路冒了出来。
"清道夫?"玛多莎脸部的弧线细微地扭曲一下,又问道。
她背后的男子低沉地阴笑几声,然后回答:"我倒是但愿自己能有这种方便的身份。不过很可惜,我的目的只是为了钱而已。由始至终都只是为了那花花绿绿的钞票。您服务的政府付给我一笔赏金,要我协助您的刺杀行动。这件活计我算是已经完成了。而现在,我要因为另一笔买卖要您的命。就是这么简单。"
"这工作听上去不赖。"
"收入确实可观。更妙的是完全不用缴税。"
"您还挺会算计。"
"没办法。我的退休金不属于国家福利。"
"那个不用担心。"
"哦?"
"没人会为了退休金担心的。在地狱里。"玛多莎一字字地说出这句话,右手手刀猛地转身挥出。
然而罗医生显然对这手早有防备。就在玛多莎转身的同时,他已悄然欺到她的跟前。右手一把抓住少女连着合金刀的右腕。左手自腰间划出一道犀利的匹练,将玛多莎的右臂齐肩斩断。但是玛多莎的身形竟不因此而有丝毫迟滞。她飞快的转过脸来,起左手抓住罗医生握刀的左手往外一掰。只听"喀嚓"一声脆响,罗医生的腕骨竟就这样被她硬生生拗断。
"你这疯婆子!"罗医生整张脸都因右手的剧痛而扭曲变形。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地上。他摔开玛多莎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从怀里抄出一支大口径短枪,抬手就射。
"砰砰砰!"粗硕的枪管喷出暗红色的流火,玛多莎的左手和双腿接连中弹。钻心的抽痛使得她扑地跪倒。罗医生趁势抽回已然断折的左手,一边将乌黑的枪口顶上玛多莎的额头。
"该结束了,44号小姐。"他重重地喘着气,咽下一口唾液后继续说道:"就带着你开花的脑袋去天国参加选美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玛多莎抬头瞪视着医生那张野兽般狰狞的面孔,开口问他:"你可知道你女友为什么会切下自己的手指?"
医生似乎是怔了一下,玛多莎的左眼就在这时突然闪现出惊心动魄的赤红光晕来。
她那只已然离开身体的右手竟在这时将合金短刀弹射而出,玛多莎急速地低头,伸出左手抄起弹过的合金刀。
意识到威胁的罗医生当机立断扣下扳机,短枪的撞针如闷雷炸响。呼啸而出的子弹在暗夜中划出一条暗红的细线,几乎是擦着玛多莎的额头撞上坑道,迸散的火花四溅。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凄厉的蓝光乍现,将罗医生执枪的右手无声地切断。而后一个侧转,在痛感传输到罗医生的神经中枢之前,飞旋的刀光已如疾电穿梭般抹过他的咽喉。
"因为她自以为十拿九稳,可惜世事难料。"最后,玛多莎冷然看着象一条死鱼般颓然倒地的男子,如结案陈词般地说着,抛下手中的合金短刀,手扶墙壁缓缓坐倒。
罗医生确实低估了她的实力。这个失误足以让他自己送命,但对玛多莎生命的意义却微乎其微。
大量的鲜血随着她脉搏的律动不可抑制地涌出体外。而这位片刻之前还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此时却已连包扎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死神的降临。她的体温急剧下降,汩汩的鲜血在沉谧的黑暗中无声流淌,漫入四周围阴湿的黑暗。她的意识也随之一点一滴地流失,眼中的红色光芒黯然褪去。

朦胧中,她似乎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而后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哗哗的水声,拍打着某处不知名的悬崖。
悬崖的彼端隐约可见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少女,孤身伫立在那条汹涌的水龙边上,脚下是如斧斫刀削的万丈深渊。
置身于一团氤氲的水雾之中,少女窈窕的身影时隐时现。阴柔的山风呜呜鸣响,拥裹着她孱弱的身躯,撩拨着她那头披散的发丝。阴郁难言的穹苍下,一只孤寂的白头鹰呜咽地悲鸣着,用翼翅剪开稀薄的云层,金黄色的阳光柔柔洒落,一抹淡薄的虹桥在日光下隐隐而现。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着黑衣的男子在背后轻轻的问她。
"我始终无法理解,河流冲出河床那一刻的心情。为什么明知面前是悬崖绝壁,还甘愿这样默默的坠落呢?"
"只是为了,能够自由地在空中飞翔而感到骄傲吧。"少女侧过一边脸庞,以一种仿佛叹息般的语声,缓缓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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