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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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唐方一战
作者:fiale


唐方在发愁,一边发愁一边逃亡。

官府的海捕文告上有他,丐帮弟子口耳相传的通缉状中有他,白道追击他,黑道围捕他,
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算计他,连多年不问世事的“武陵源”也为他发了三道“悬赏令”。

无论是谁,一旦得罪了南宫世家,除了发愁与逃亡之外,还能干什么?
****

莫愁湖,午后,云淡风清,春色无边。

终于到了湖边,唐方放下一半的心,紧张总是难免,但一切似乎还顺利。湖水很清,柳丝
的影子飘浮于湖面——静,很静,静得有点孤寞的感觉,几声小鸟喳喳,迅而泛起,迅而
也湮没了。

这一派的安乐静穆,简直令人昏昏欲睡了。

就在这将睡未睡的瞬间,自湖中突然伸起四道眩目的水柱。

柱中有人,四个持剑的人,四把剑指住了唐方的要害。

而遥遥远远风景的尽头,传来叮叮当当悦耳的铃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安详地驶来,前后各
有八匹高头大马开道,也不怎么作势,马车就到了唐方面前,十六名骑手与赶车人翻身下
马,恭敬地侍立在车旁。

唐方的身子不敢稍动,眼睁睁瞧着眼前的排场,他叹了口气,想一想,再叹口气。

一个淡而悠闲的声音从车中传来:“你不用叹气,我自然会等你到黄昏。”应着他的话音,
四把剑倏而消失,四个人退到车旁,站在其他十七人之首。

唐方则又叹一大口气,道:“南宫世家果然是南宫世家,有气势,有气度,更有气派。”

马车里的人却未再回答,沉默,沉默在袅袅的时间中。

唐方这时却有点紧张起来,太阳斜斜地,又斜斜地在天边划着优美的弧,湖边虽然多了二
十多人,却鸦雀无声,反而是那种寂静愈加醒目。随着时间的推移,唐方也越来越忐忑,
身边一双双狼似的眼睛盯得他毛毛的,焦躁像小虫一样悉悉索索啃噬着他并不太多的耐心。

长日将尽,车中却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声音敲打着唐方的耳膜,几乎控制着
他的心跳。咳声消失后,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地,不起波纹的一声轻叹。

站在队首的四人一齐抬起头,眼中的光冷冷地,而又炽烈地锁住了唐方那张脸。

“他不会来了。”车中的人幽幽地说着。

唐方不由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不,他,他一定会来的。”

“来干什么,送死?”四人中的一个抢白道。

“别说南宫公子,我们四个就足够把他摆平了。”另一个满脸虬髯的家伙鼓动着腮帮,嗓门
洪亮,中气十足。正说得起劲,只见眼前一闪,脸上一寒,一抹黑色的绒毛忽悠悠地飘了
下来,落在他的肘间。

悠然的身影不知不觉中落在了马车前,一个渺渺然而略带冷涩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我来了,在下寒白愁。”

整个湖水似乎都动了起来,寒白愁,寒白愁,一剑光寒十九州,不尽长江滚滚愁,白衫入
雪,长剑如水,他就这样悄立湖畔,仿佛已历遍了所有的青春与爱愁。

刹那间又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与惊骇都凝固在稠稠的空气中。

车内传出一阵轻咳,这次略低沉而带着一丝难掩的悸动,“开帘”,队首的四人趋步向前,
神秘的帘幕缓缓打开。

车帘一点点地卷起,依稀一个贵介公子模样的人端坐在中央。

帘幕还没有完全掀起,猛然四道剑光自帘后激射而出,交织成一道光网,直斩马车前的寒
白愁。

寒白愁拧腰,出剑,命中,收剑,入鞘,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依然白衣潇潇,迎着风
声猎猎作响。

白光之后是两个人,两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们的双肩汩汩流着鲜血。两人恨恨地瞪了寒白
愁一眼,跺跺脚,转眼间如惊鸿一现,消失而去。

帘子终于全部打开了,露出一张清秀但略带病容的少年的脸。长长的眉掠过天庭,面色却
极苍白,特别是当他闭上眼睛轻咳时,益发显得荏弱。

他这时在鼓掌,轻轻地鼓,一面赞叹道:“好潇洒的舞江南剑式,当真矫若游龙,灿如日轮,
纵然是“杨柳双杀”这样默契的配合,突然的发难,狠准的狙杀,也一样铩羽而回,佩服
佩服。”

寒白愁微微一笑,那笑如九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久闻先生手创的江南十八式是武林一绝,昔日家叔伯父辈蒙先生赐教,俱铭心刻骨,不
敢或忘,今日有缘识荆,幸甚幸甚。”

“好说,好说。”寒白愁淡淡地回答。

那少年又续道:“正好我这里的二十一个家丁练了一套不成器的阵法,既然寒先生一定要插
手,良机难得,自然要请先生指教一下。”

用极优雅极轻柔的方式,少年摆了摆手,“布阵。”

二十一个人就这样围住了寒白愁。

这次的决战被君无戏收入了《古今阵法攻防大观》一书。君无戏将“七六四十二不见三五
一”大阵列为古今阵法之第五十八位,认为其虽从古法“阴阳五遁大阵”变化而来,但推
陈出新,已青出于蓝。

而对寒白愁的破法,君无戏的评语是:有效,非常有效。

二十一人三三两两地站开,分内外三层,隐隐然一个堡垒。而寒白愁却只是盯住了一个人,
或者说盯住了一根眉毛。

比失去一根眉毛更惨的,莫过于失去两根眉毛,尤其他满嘴络腮,对毛发十分珍惜。

那人见眼前一闪,和前面一幕一模一样,他马上/立刻/即时/没有一点点其他反应,就微一
侧身。

阵法破了。

二十一人倒下了九个,余下十二人楞楞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端坐在马车里的少年却笑了,“好快的身手,只是不够狠绝。”

寒白愁仍是淡淡地道:“我是剑客,不是杀手。”

“好,好,好,”少年微微颔首,“如果寒先生此时退出,我不拦你。”

寒白愁轻轻一笑,“五年前我曾决意不再踏入关内一步,但既然来了,当然会管到底,我答
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可是他的哥哥已经死了,而你几乎还不认识他。”那少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

寒白愁站在那里,沐着风,沐着逐渐西斜的阳光,飘逸的身影在风中摇曳:“诺言就是诺言,
纵然天崩,地陷,万物不复在,诺言依然不变,对于一个剑客尤其如此。”

少年不再说什么,他慢慢抬起身,慢慢下马车,慢慢直起身子,慢慢地拔出了剑,“果然,
寒白愁就是寒白愁,相较之下,我南宫家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无论如何,能与先生一战,
的是我一生之快事。”

然后,他就悠扬地,但快如闪电般地出剑,出剑……
****

多年后,在南宫世家的族谱上,南宫庄容名下有如是记载:“南宫庄容,南宫世家第二十五
代门主南宫皝嫡子,排行第三,幼荏弱……九岁延师“飘花剑”刘三三学剑,惊为百年奇
才,十一岁入武当门墙,拜掌门大弟子诸葛小花为师,剑术有成,有“出蓝”之誉,江湖
罕逢敌手……二十六岁约战一代剑豪“莫愁剑”寒白愁,不胜,回听雨楼潜修剑术……三
年后旧疾发作病逝。

现在,南宫庄容站在那里,寒白愁也站在那里,两个人看上去都很从容,只是寒白愁有些
淡漠,又有些倦意;而南宫庄容的神色却有些孤寂,有些哀愁。

良久良久,南宫庄容的剑落在地上,“哐啷”一声,吵闹了整个寂静,而他的虎口缓缓地沁
出了一道悠然的血痕。

南宫庄容眼中的悲哀似乎又浓了一些,“我输了。你的剑比我想象得还要快。虽然我研究了
你的剑法,观摩了你的实战,消耗了你的精力——我依然不如你。”

然后,带着一种与身俱来的落寞与无助,他挥了挥手。

风似乎大了起来,掩着夕阳的余辉,披着一点夕阳沉没前的无奈,车队逐渐消融在遥远的
天际。

唐方小心翼翼地自树后探了探身,确认南宫世家的人已离开,这才慢慢地撇到寒白愁的身
边。

“寒,寒大哥,你赢了,真的,嗯,真的谢谢你。”

寒白愁没有说话,沉默。

“那,那我走了。”唐方试探地说。

寒白愁仍然什么也未说,只有晚风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正当唐方准备离开时,寒白愁的话缓缓飘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在等什么的。”

唐方不由一惊,马上停下了脚步,期期艾艾地道:“我,我……”

“一切只是个局,南宫世家并不打算杀你,你请我出战不过为了还南宫世家的赌债,而自
己也在赌场坐庄两面下注。我自然知道你一直在欺骗我,我只是希望最后你能够对我说清
楚,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一战,无论什么理由,这是我的诺言。”

静了一会儿,任晚风洗刷着话语中的激荡,寒白愁又道:“我,和你哥哥是朋友,至交,彼
此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生死之交。我们都是剑客,光明磊落,一诺千金。你哥哥临死
的时候托付我照顾你,因为他始终觉得你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娃娃。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也已经懂得很多事,足以很好地照顾自己了。这,是当年我为你准备的一万两银票,本打
算在你而立之年交付给你,看来,你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带着点决然,也带着点伤感,
寒白愁慢慢地把那张纸撕成碎片,碎片,任风把它带走,旋舞着,散落无踪。

风,就这样无知无畏地吹着,从过去吹到现在,从现在吹到未来,永无断绝。


后记:

拣了一个现成的名字来用,笑,当然与原作完全无关,只是方便和好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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