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   学院首页  |   征文首页   |  征文资料  |   选手积分速查  |
下九流·朱八小姐的爱情故事
作者:素方

要说今年的江南可是天气暖和得特别早,不过早春三月西湖的柳树就开始发疯似的抽芽,堪堪四月头上就杨柳飘拂,绿树成荫了。大家都说这是老天保佑朱家小姐。杭州朱家那可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户。不管是谁,可以不知道当今的武林盟主,也可以不知道四川唐门,如果连朱家都没听说过难免被人鄙视枉为江湖中人,竟然连武林第一富都置若罔闻,就算没从他们家领过工资,至少也上他们家当铺当过东西,最不济也从朱家钱庄借过钱吧。
朱家当今的老太爷叫朱大富,听说还是先皇御赐的名字,不过现今已经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叫这个名还在世了,一般都要尊称朱老太爷才行,据说他自己时时懊悔当初早知道回报率那么低,就不该花大价钱做这票买卖。朱大富只有两个老婆,八个女儿,在他的年纪算是出奇地少,这些年也有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巴结他送上不少美女,还美其名曰开枝散叶,都被朱大富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说什么糟糠之妻不可弃什么的,给人家闹了个大不自在。其实等大家都走远了朱大富才长长出了口气,总算账房先生教的那句话没给说反了。开玩笑嘛,要养个美女每天山珍海味鱼翅燕窝不说,还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哪一样少得了,这得花多少钱啊,若是碰到不安分地再出去应酬应酬更是有出无进的生意,他朱大富什么时候收过这种赔钱货,说什么都不干。
话说回来,朱家老太爷绝对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全杭州人民都可以作证,只要是八小姐的吃穿用度,无不是天下最好的。八小姐,顾名思义朱家有八个小姐,依次按照排名叫做大姐,二姐,三姐……七姐,原本算命地告诉朱大富他命里就是七个女孩儿,是下凡的七仙女,断没有男孩儿的。朱大富再介意也只好放下那条心,转念想反正女孩儿一样可以帮他管理钱庄,将来招赘还能名正言顺少了聘礼。结果八小姐意外地降临人间之后,朱大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算命先生那里把钱拿回来,然后喜滋滋地回家看这八仙女。按规矩,八小姐就该叫做朱八姐了,事实上在她七岁之前大家就是这么叫她的,没谁觉得不妥。谁知道小丫头上学看了哪本劳什子书之后便死也不肯被人那么叫,哭着喊着要改名,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天烦扰朱大富工作。你还不得不说卤水点豆腐,谁在朱大富面前都要尊称个老太爷,家里七个女孩儿日子过得和丫鬟差不多少,唯独八小姐是他的心头肉,要什么给什么连句话都不敢多问。可改名要去户籍办手续啊,一来一去又要多少钱,朱大富灵机一动,不给叫八姐,就叫八妹好了,大不了所有丫鬟统统叫八小姐就是了。于是除了家里的老爷夫人加上七个小姐叫她阿朱之外,所有人都该叫她八小姐。
想必因为和前面的七仙女不是一个系统的,八小姐和她的姐姐们一点都不像,整日琴棋书画吃喝玩乐,连算盘珠子有几颗也不知道,花起钱来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身边的丫鬟却是心脏都吓得快不跳了,至少朱大富每个月接到八小姐的账单之前都会破例吞一粒三钱银子的麝香保兴丸。八小姐不像她的姐姐热衷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钱庄查账,每天躲在那个黑乎乎的地方听外面的铜钱叮当,在她看来这营生最为下九流。对,下九流,这是八小姐的口头禅,你问杭州的男女老少,谁都能给你说个关于八小姐痛斥下九流的笑话。
朱大富做人当然从来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八小姐的特立独行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加倍的宠爱,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钱庄都给她,偏偏人家还不领情,有多远躲多远落下了个听见银子响就失眠的习惯。眼看着时光荏苒,八小姐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每天来说媒的人生生踏坏了朱大富的一条门槛,心疼了他三天三夜,忍痛又给装上一条新的铁门槛。
在这个方面上,八小姐和老父亲的观点又有分歧了,朱大富一心要个高干子弟做女婿,可是八小姐偏喜欢江湖人。这也不能怪她,七个姐姐的夫婿若不是家里有点钱,就是家里有点权,结果还不是把姐姐们都当作提款机,一个月回家几次都是要钱的,纨绔子弟面目可憎她看得多了,不觉得有什么保障,反而是江湖人说不定还有些仗义。
朱大富拿她没办法,特地拨了一天不算账,招来八小姐讨论这个棘手的问题,眼看时间过去,外面的说法越来越多,再下去他也不能保护这个小女儿了。况且最近刚好有个好机会可利用,更应该早做决定才好。
事先已经让管事的把所有银子算盘都收起来,小心别吓坏了八小姐。朱大富可记得那次八小姐来找自己,一脚才踏进来,刚巧一锭银子滚在地上,小姑娘马上头痛欲裂,后来招来医生调养了一个多月才有好转,吃下去的药材都能开个铺子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何况是花银子的事情。
等来等去还是没人,刚想叫管事地去问问情况,八小姐的贴身丫鬟进来禀报老爷说,小姐决定房子里空气不好,还是去湖心亭说吧。朱大富忙不迭得点头,出门的时候仔细想了想还换了身袍子。
湖心亭里笔墨纸砚都有,八小姐正在练字,看见老爹不过是轻轻偏偏头示意他在一边,那边朱大富已经喜笑颜开,幸好把算账用的袍子换了,否则小女儿的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呢。
“阿朱啊,昨天那个无敌金刀门的浩尹公子……”
“骨瘦如柴还沾沾自喜,哼,听名字就知道那个门派下九流。”
“这……,唉,那前天来的崆峒剑派盛公子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得很啊。”
“是啊,对你奴言媚色,脖子上落个蜘蛛都会跳起来的家伙,下九流。”
“阿朱说得也是,还有同来的南海剑派呢,我觉得那位公子……”
“别提他了,爹,你看他身形略比别人高些就趾高气扬起来,不过是夜郎自大罢了,下九流得很呢,依我看。”
“那……那……,上个月魔教少主来信我还没有回复,要不要……”
“算了吧,我听说魔教中人整天穿着黑衣鬼鬼祟祟,相貌想必也正经不去哪里,下九流!”
“阿朱,你……你到底要怎样的江湖中人啊?”
“爹,我的要求也不高,那人相貌必是好的,浓眉大眼不可目光凶狠,玉树临风也不能一吹就倒,家世不需要多么显赫,也要叫得响说起来好听才行。性情也需是好的,温和少话不过关键时刻说一顶百,没事不逞匹夫之勇要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行侠仗义我不反对,不过不可一直留我一人在家。大致就是这样了,还有些细微要求,脸颊最好消瘦,下巴不能太尖,皮肤不要太白,身高是要足够八尺,手指要修长,兵器不能用刀,琴棋要会一点,书画至少也要懂得鉴赏,衣着品位不能太差……”
朱大富看着小女儿嘴一开一合没有要停的感觉,头上某一点剧烈的疼痛起来,开始后悔过来的时候没有吃药。
“反正一定要有名门气质,万万不可下九流,否则女儿宁可不嫁!”
八小姐抱着老爹的胳膊坐在凳子上最后总结了一句,看也知道一向宠爱自己的老爹这次要发火了,脸色很不好。这些要求很过分么,不过是大侠的基本要求罢了,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幸福,难道可以屈就么?
朱大富拍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阿朱,这些要求也不算很高,今年的武林大会就在杭州由我承办,到时候虽然不是群英会,不过小一辈的少年英雄应该都会共襄盛举。爹爹老了,不能用老眼光帮你做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能办得也就到这里了。”
“谢谢爹爹。”
八小姐当然知道老爹的话就是免死金牌,表明他从此再也不会干涉自己的决定了,老爹既然不管,别人无论是谁也都没有资格管了。自己才不会像姐姐们一样逆来顺受,听媒婆的鬼话随便找个下九流的相公,看一眼就能吐三天,这可怎么过一辈子。武林大会?八小姐撇撇嘴,看上次那个武林盟主也不怎么样,一脸奸险小人的苦瓜相,丝毫没有刀光剑影下坦然的大家风度,下九流,哼!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武林大会才有个开幕式,关于武林第一富借此机会招募乘龙快婿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传遍了杭州每个角落,大家恍然大悟之余都不忘加上一句,我说那朱老太爷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这下,有正当当打之年年轻弟子的门派更加兢兢业业,督促门下弟子勤学苦练,本来争不争得到武林盟主还是可以从长计议的,朱家可就这一个八小姐,这一阵输了恐怕将来几十年都再无机会了。就算是上上下下都找不出个年纪像样的不幸门派都不忘记告诫弟子出门打扮要光鲜,出手要大方,虽说机会不大,不过金元宝要是掉在自个儿头上那是扔都扔不掉。这可不,街上哪怕是个耍大刀的刀柄上都要挂块玉坠子,镶颗珍珠什么的。
最最热闹的可算是比武台上,本来不修边幅惯了的武人如今是一个比一个白净,短衣打扮的也都改成长袍翩翩,就算麻烦些那也得忍着,讲究的那是翻身上台的姿势优美飘逸动人,至少不能输给唱戏的,都说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喜欢那个。衣服颜色不能太淡,否则万一一个打滚沾了一身泥那可不好看,颜色又不能深了,坊间都说八小姐最讨厌没事儿穿一身黑特别丧气的人,腰带那个更不能随便,颜色形状要配衣服,穗子不能太华丽喧宾夺主,坠子也不能挂太多好像街上卖玉佩的。总之,出门之前那要考虑了再考虑,斟酌了再斟酌,门里所有女眷都通过说可以了那才行,至于师傅的教诲暂时一边儿去。
典型如这位不知河门何派的青年公子,容长脸儿,一身淡青绸袍子,鹅黄穗子里夹杂着五彩丝线,大太阳底下和着珍珠串儿隐隐闪光,身形轻灵,只看那脚尖在地上点一下,身子就笔直地飘上了台,堪堪单足立在旗杆儿上纹丝不动,对底下众人温文有礼地一揖,从头到脚都是混世佳公子的典型,手势动作和前一位,再前一位等等如出一辙,也不知道都谁教出来的。
那里的表演告一段落,立刻自家门派一片叫好之声不断,旁边人也少不了鼓掌意思意思,顺便大家一起东张西望看周围有没有女子长得好像传说中的八小姐。虽说八小姐的故事街头巷尾谁都说一个两个的,要说谁见过还真没有,传得多了大家也就麻木了,想人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知道什么样儿,没准现在就站在谁旁边。
这次还真给大家猜对了,给八小姐死缠活绕了几天朱大富终于是没抗住,同意让她自己过来看看。既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够杂役小仆,八小姐也只好和别人一样顶着大太阳,满头大汗地凑在人堆里看远处那个搭得高高大大的比武台,不论谁站上去都变成个小黑点,什么都看不见,往往都有人抬下来还不知道输赢,无聊得很。
“哎,小姐,小姐……,这还没结束呢!”
丫鬟看八小姐费劲得挤出去,连忙追出去提醒,家里谁都知道小姐为了出来费了不少口舌,难道这么会儿就回去了么?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都和木偶娃娃似的木头木脑,灰头土脸还强充高雅。”切,下九流,八小姐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怕别人听去不敢大声。早知道老爹的建议没有好的,从前那些人还不是被他吹得天仙似的,结果呢,惨不忍睹。算了,难得出来一次,玩一天再回去看他的苦瓜脸,八小姐这么寻思着随便找了个茶楼坐下歇口气。
茶楼位置不错,正好是城里最大商业街的头上,名字也不错,八小姐过去听过哪个姐姐提到“臻玉”的茶泡得很漂亮,如今看来也不过而而,除了外头喝茶的新鲜感,味道反而其次了。趴在栏杆上,听到比武台那边不时传来的喝彩让八小姐很厌恶,明明没什么好看大家都是凑热闹,言不由衷的喝彩反而折辱了别人几十年的功夫。
底下,驿马飞奔而过掀起满天尘土,让原本就人多拥挤的道路更加无序混乱,一有磕磕碰碰就扯起喉咙决不放过,立时三刻自有人围过来组成个小小舞台上演生活剧。这样的生活真实归真实,却还不如家里死气沉沉的湖心小亭,八小姐一口饮尽杯中水下了如下结论,拍拍巴掌准备回家。
戏本里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大概是八小姐道行够了,要么就是老天都可怜她,就在她一脚踏出臻玉的大门槛,一匹浑身泥点的大枣花照着她就冲了过来,八小姐看见它的眼睛溜圆乌黑,一下子就从远到近跑都跑不了,她的小脚脖子不停地抖啊抖,一时连昏倒或者摔倒都做不到,眼看小命休矣。
刚好是和马儿面对面眼对眼的那个刹那,八小姐只觉得腰上被人一托,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度睁开眼睛已经在马背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喝彩叫好,好像这里不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另一个戏台子罢了,救了那是一定的,不救也出不了人命。勉强按捺心里的气恼,八小姐回头——就是他了,心里无数次描画过又半途而废的人应该就是这样,面目如画,英勇神武,救人于危难之际。八小姐低下头扯马鬃,浑身暖得不行,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名门之后,否则哪有这样的浩然气度。
“啊,八小姐!”
丫鬟突然冲进来的尖叫撕破了魔法,刚准备散去的人群忽得又围过来,加上走过的,旁边摆小摊的,一起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怜肇事的枣花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在原地焦躁的乱打圈子,它有生以来都没被这么多人指手画脚的议论过,被转得头晕的八小姐又拼命抓他的鬃毛,痛得它不停扬蹄嘶叫。结果八小姐害怕被摔下来抓得更用力,整个儿一恶性循环,一人一马都处在爆走边缘。

朱家老太爷领回小女儿,又顺便把那人的底细打听地详细妥当,还没等八小姐喝完安神糖水就忙不迭的开始汇报劝说。
“阿朱啊,他姓安,看相貌似乎不是汉人。”
那张扁脸怎么也看不出来女儿说的英武之气是真的,难道挑来挑去挑花眼了么。
“这可难说,也许是和汉族通婚。”
果然是博采众长的结果,难怪如此气度不凡。
“阿朱啊,他还不是本地人。”
那怎么行,女孩子嫁的太远难免吃亏。
“如今杭州城里的又有几个本地人?”
就说杭州小地方怎么能有这等藏龙卧虎。
“阿朱啊,他可是北方人啊。”
啊呀,听说那里的男子没事儿就喝酒打老婆。
“猜也是,没有江南寻常男子的唧唧歪歪。”
那些人除了甩甩扇子还会什么,碰到芝麻绿豆的事情唠叨三天三夜也没个结果。
“阿朱啊,他不过是个镖师。”
开玩笑,这不就是小女儿从前口口声声下九流的营生么。
“爹爹,镖师怎么了,纵观武林历史,也有不少一代宗师都是镖局出身,日后照旧开创自己的门派,好过那些托着父辈荫头的纨绔子弟飞扬跋扈,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过个十年二十年,谁还记得他们?”
看一眼就知道,他不会永远甘于人后的。
“你……”朱老太爷空有一肚子话也说不出来了,生意人当然知道客人喜欢的东西那是什么都好,若是不喜欢哪怕你嘴皮说破人家都嫌弃,如果再说服不了她,只好准备打点聘礼,“阿朱,你的看法变了很多啊。”
阿朱呆呆看手里浅碧茶汤里根根直竖的茶叶,叶面上柔软银毫在水里悠闲得飘来荡去,刚才的一幕反复出现,浑然没注意对面的老父亲已经焦急地快跳脚了。
这里父女两的意见还没一致,外面杭州城已经快翻天,人人交头接耳争相传说刚才八小姐是怎么被人从马蹄下救起来,本来好端端的英雄救美,传来传去变成都下了聘礼眼看就要成亲了。这下,前几天还是关注焦点的武林大会已经无人问津,孤零零的台子上只有几个人还打得你死我活,看热闹的都集中到刚才那位安姓镖师住的客栈准备接受第一手消息,连枣花马的马厩都已经人满为患,快要排队参观了。
可惜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还是没动静,人群里又有了新的传闻,说什么那个八小姐根本不是朱家八小姐,只不过是路过的谁谁谁罢了,甚至有人一口咬定这是个阴谋,有人故意假扮八小姐企图骗人钱财,要不然人家大小姐怎么会丫鬟都不带一个就出现在大街上。反正不管是谁从哪里听来的都说的有凭有据,闻者无不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要去替八小姐讨个公道。至于那些特地跑来打探消息的江湖人更是松了口气,没了早上那霜打的样子,偷偷吩咐回去明天的比试还要好好打,务必打得漂亮。
晚饭时分,聚集了一天一无所获的闲人只好各自散去回家吃饭,路上顺便整理所有消息好回去叫家人大吃一惊之余佩服自己有本事。朱大富偏偏就选这个时候带着阿朱去了客栈,那是阿朱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后他才勉强同意女儿扮成自己的丫鬟跟在身边。当然阿朱也不知道老爹最后应允的用意是让她冷静下来再见一次那人,说不定就发现了无数下九流的缺点,放弃原来的打算也没一定。
通报上去稍稍费了点功夫,朱大富也不介意,他毕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面许多的关节,心里倒是对他的谨慎略有好感。被请到房间里的时候,他特意不动声色仔细察看了一下周围,东西放得井井有条,都是最简单的随身物品,和本人的服饰一样以实用性为主,谈不上美观。头一眼看见安镖师,朱大富倒是暗暗惊讶了一下,师爷只说像是关外人脸颊扁平,身形高大而已,没料到长得如此相貌堂堂,也难怪小丫头非他不可。再细看,虽然不是汉人的浓眉大眼,不过细长凤眼里也是精光内蕴,就算现在不过是个镖师,看来闯出个名堂也指日可待,再说将来谁敢不给朱老太爷一个面子。
想来想去似乎也不是个亏本生意,一阵寒暄之后朱大富就准备切入正题了,旁边的阿朱早就不耐烦地直捅他。
“安公子,我家小女,年方二八,容貌清秀……”
朱大富顿了一下,对面刚才对答如流的人突然目瞪口呆起来,脸色变得很奇怪。虽说能够做自己女婿是件大喜的事情,不过那人竟然如此失态到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出来,朱大富心里有点失望,口气不知不觉有点居高临下了,原来一个关外人都知道第一富的名头,亏他刚才还装得神色自若,想来也是早知道朱八小姐的事情了。朱大富再想深一层,搞不好这一幕就是他安排的,要不好好的马怎么会冲到人家茶楼门口呢?
“哥——,听说有客人!”
朱大富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设想不寒而栗,有女子清脆的声音破门而入,刚才说的话就此被打断。眼看一个高挑的女子门也不敲就跑进来,好奇的打量朱大富和阿朱,满身环佩叮当,看样子就不是汉人女子。
“小月,你……”安镖师的脸色越发奇怪起来,一迭声地赶她走。
“我偏不,我要听你们说话。”那女子自顾自坐下来倒了水,对朱大富可爱地作翘首状。
朱大富暗暗皱了皱眉头,真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想必是他的妹妹吧,都说关外女子放肆惯了,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将来阿朱嫁到那里必然不会习惯,是不是可以说服他们就在中原定居算了,也不是非要杭州不可,终归近一点好。
“咳,安公子刚才我说把关于小女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只见对面两人的表情都又变了变,刚才还娇俏的小姑娘“啪”的狠狠放下水杯,水珠都溅到对面朱大富的袖子上。
“不准!”
朱大富的脸色也变了变,心道我们和你兄长的婚事轮得到你说不准么,真是不动规矩的野丫头,你们愿意我还不舍得呢。
“你凭什么?”
阿朱本来眼看事情都好好的,这么一来也忍不住,怎么能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撒野。她哥哥如此知进退懂分寸,怎么小妹的口气这么没气质,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真是一点不错。
“凭什么?凭他是我相公!”
一个霹雳打闷了朱家父女俩,朱大富才想起来似乎没有打听过这个方面,幸好他经验老道做惯了亡羊补牢的生意,如果就这样回去也不是个事儿,马上整顿表情语气一转,“当然,只要这位姑娘能做小,我们阿朱也不介意二女共伺一夫。”
还没等安镖师发话,小月姑娘已经杏目圆睁,指着他们气得声音都发抖,一字一句清楚的楼上楼下都能听得到。
“下九流!”

——完——

谨以此文向奥诺雷·德·巴尔扎克先生致敬


★版权声明★ 本网站的图片、文本版权属于作品版权人所有,排版样式由学院拥有,请在转载前征求原作者的同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