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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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雾
作者:M

1

“又一个。”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我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匆匆在本子上做着笔记,看着警察们忙上忙下。我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头条新闻:“东区再现剖尸血案”。
这是白教堂一带出现的第二名被害者了,同样的目标,同样的手法。凶手将街头的流莺领到暗处,首先勒脖子,然后割断颈动脉,受害者几乎立即死亡。然后凶手毁损尸体并取走器官——腹部,下体,面部。

经过紧张的工作,现场调查进行得差不多了,尸体已经搬走。警察和人群都开始散去——接着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高德雷警探!”
被叫做高德雷的那人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睁大了眼睛:“哈特?是你?马修·哈特!”
我露出微笑,伸出手来。他同我握了握手:“瞧!我竟然完全没认出你来!”
“没关系。我好长时间没在伦敦了。”
“还在做记者?”
“嗯,差不多吧。”我说。
“我看了你的文章。”他说,“《都会报》,对吧——精明,十分精明。那些细节——”
“我以为警察都是不喜欢记者的。”
他苦笑道:“你是唯一没有骂我们无能的。”
“这么多年不见,到我那里坐坐如何?”我给了他我的名片。
“董斯通博士?”高德雷看了看名片,惊奇的说。
“罗斯林·董斯通,”我说,“我用过一阵这名字。”
“为什么?”
“总比被人叫做‘疯帽匠’好吧?”我没有正面回答。
“你还记得那绰号啊……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说。
“我并没有真正介意。”我干笑了几下,“再说我从小就被人取笑惯了。”


第二天晚上高德雷来找我。我把他请进门,他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味道?”
“东方的香料。”我说。
“你去过印度?”他打量着我的房间,“天哪,你这里可真够瞧的。”
“在那儿呆过一段。”我把煤气灯扭大,让屋里看上去没有那么阴森恐怖。
“如果有人告你在搞黑魔法,我可一点也不会惊奇。”他拿起一个六条手臂的神像说。
“我只是喜欢当地的艺术品。纯粹只是爱好而已。”我干笑道,“魔法这种东西不适合如今这样一个开明的技术时代呀。”
“这写的什么?”他指着另一个神像底座上的一行字问。
“恶魔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恶魔啊……”
“很适合眼下的形势,对不对?”我有意想让他多谈谈案子的情况,作为素材。
他叹了口气:“这案子麻烦大了。就连巡官这几天也不顺心,估计又跟上边碰了一鼻子灰。”
“有人阻挠调查?”
他满怀戒备的看着我:“你什么意思?——别瞎猜了。记者总是这样。”
“凶手能在漆黑的环境下准确的找到人体器官,这说明他有相当的解剖学知识。”我说,“他可能是一位医生,上流社会的人物。”
“屠夫也能做到。”
“但不是这样”
“这不是记者的观察。这是侦探——不,是法医的视角。而且,妈的,就算是我们那个法医也没有能忍受这种场面的粗壮神经。”他抬起头瞪着我,“你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哈特吗?”
“喂喂,冷静点。”我说。“你别把所有人都当犯人了。”
“我已经被折磨得快疯掉了。”高德雷叹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
他沉默了。“我只不过是个小警探,人微言轻。”良久,他说道,“上边的事情不是我能管的。”


2

“了不起,了不起。”《都会报》的编辑一边读着我的稿子一边说,“所有这些细节——见鬼,我要不是昨晚和你在一起,一定把你当成凶手本人。”
“觉得如何?”我翘起二郎腿说。
“妙极了!”他搓着手笑道,“知道有多少人来打听你上次那篇文章的情况吗?我们的门都快被挤破了!哈,等这篇再登出来,我打赌《海滨》杂志的那帮人准会以为他们故事里的人物活了——而且在为我的报纸撰稿!哈哈!”
“没什么,我有内部的消息来源。”我说,换了个话题,“刚才我在你们大门外见到了一辆马车,倒是挺漂亮。”
“是高尔爵士的吧。”他漫不经心的说。
“那个御医?他来过?”
“对啊。我不是说过你的稿子大受欢迎吗。”他说。
我陷入了思索。高尔爵士……事情好象变得复杂了。
离开报馆,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人跟踪着我。


高德雷或许比我懂刑侦,但是对于新闻界,我比他懂得多得多。我决定给警方写一封信,以凶手的名义。
这是一个冒险。会给侦查带来难以估量的混乱。但是反正这么下去警方也是破不了案的,不是吗?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线索,但也有太多的干扰。他们不相信凶手会是上流阶级的人,而把目光投向犹太人、疯子和外国人。
需要有人来指出一条路。值得冒这个险。我找出一瓶红墨水和几张白纸,开始写信。

“亲爱的头儿,”我写道,“我一直听说警察已经擒获我了,可是眼下他们根本没法抓到我。他们看起来这么聪明,说什么已经上了轨道,笑死我了。”
嘲讽。接下来应该解释解释动机。
“我最恨的就是娼妇,我会一直开她们的膛直到被捕。上次做得太精彩了,那位女士连叫唤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哪里抓得到我。我喜欢这活儿,还要接着来。你不久就会听到我的有趣小游戏的消息的。”
有趣小游戏……还不够变态。我沉吟片刻,接着写:
“我把上次弄来的合适的红玩意存在姜汁啤酒瓶子里想拿来当墨水,不过它凝住了没法用。红墨水也够合适的了我想。哈。哈。下次我会把女士的耳朵割下来送给警察,为了好玩,对吧。留着这封信,等我再多干些活儿再公开。我的刀子又好又快,我要去干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祝你好运。”
我想了想,署上落款:
“你真诚的 开膛手杰克
我署了绰号,别介意
1888年9月25日
又及:在我把手上的红墨水擦掉之前最好别寄这封信,要不运气不好。人家现在说我是大夫了。哈哈”

我放下笔,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的读了六七遍。觉得满意了。它显示出凶手的特征:变态,但是有教养,似乎是上流人物。如果我的怀疑成立……

无论如何,“开膛手杰克”的名号倒是不胫而走。编辑高兴极了。
“最好能一直这样下去。”
“什么?”我说,“难道你希望杰克还继续杀人?”
“也不是不可能的啊,”他反驳道,“他又没被抓到。你认为这种疯子会就此罢休?”
他说得有理。

回家的路上,我又有了被跟踪的感觉。


3

“我没法跟上面硬顶,你知道的。”高德雷疲惫不堪的说,“我从来没看见这么顽固的顶头上司。”
“对,那个安德森爵士……是的,我听说过他的脾气。”我说,“也许这真是和‘狮子’有关。”
“别再打听了。新闻处那儿会给消息的。到底有什么事情你非知道不可的呢?”他说,“是阴谋也好,不是也好,你们能报道么?”然后还没等我开口又接着说道,“别告诉我你追求的是什么‘真相’。那是苏格兰场的事。而舰队街?”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是真相啊。”我说,“你们要的是‘事实’,而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那只是你的胡思乱想。上次那封信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你知道是我写的?”
“得啦,你的笔迹我还不认识。就算经过伪装,我也看得出来。”他说,“我说过你的这位杰克先生是疯子!”
结果苏格兰场调查了全伦敦的疯子——那些淌着口水、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的家伙——没有任何成效。

不,杰克不是疯子,不是他们认为的*那种*疯子。
他谨慎、冷静、周密……完美。这些是我所能想到对他的形容。


“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了。”编辑先生向我抱怨。“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不是说他还会干的吗?”我冷冷的说,转身离开了。
他不关心真相,不关心无辜者的惨死,他要的只是新闻。
恶魔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我伸开手脚,半躺在椅子里,仰望着天花板。桌上、墙上、地上,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关于杰克的各种剪报、公告、照片、地图、草图、还有我做的大量笔记。我被它们包围着,让它们一点点占领我的生活、我的思想、我的灵魂。它们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是它们的一部分。
我发现渐渐能够理解杰克了。
那个杀人狂本人一定不知道,在这座迷雾笼罩的寒冷都市,有另一个人正在循着那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窥视着他的内心,和他有着同样的思想。

上帝饶恕我,我只有一条路可走。最后一条路。
哪怕它通向的是我的末日。


4

9月29日,星期六。杰克总是在假日或者周末作案的。他也许有一份正当的日常工作——我仿佛看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摇身一变成为黑夜中的恶魔。就像我的左邻右舍……就像我本人。
不,我不是恶魔。可我正要成为恶魔。

我来到白教堂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稍稍早了点。杰克喜欢在午夜之后动手。

我很快确定了目标。
“打炮吗?”那女人懒洋洋的说。我打量着她。她喝得醉醺醺的,咧嘴傻笑着:“嘻嘻嘻。”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她灌了多少?但这是杰克的选择。
和她一同来到一条黑黢黢的巷子中,我停下了脚步。“就这里。”
“你…喜欢…打站桩…啊。”她口齿不清的说,背靠在板壁上,顺从的撩起裙子。
我不理她说些什么,趁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猛地上前卡紧她的脖子。她想要尖叫,但是喉头在我的力扼下只发出嘶哑的一声闷哼。她两眼圆睁,身体扭动了几下,便软软的不再动弹。
我不确定她现在是仅仅失去知觉还是已经死了。我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头部在我的左手边,这样子比较顺手。我摸出带来的刀子。我没见过杰克用的凶器,但这是我所能弄到的最接近手术刀的器械。希望验尸的时候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在近乎漆黑的暗巷里,我摸到她的脖子,轻轻一划便割断了她的颈项。这不难,真的。没有设想中那么困难。也许我以后可以写一本书,题目就叫做《如何成为杀人犯》。
颈动脉被切断时的喷溅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既然还有血压,看来她刚才果然没被我掐死。因此身上沾到血是不可避免的。虽然我尽力躲开,但是我的双臂和前胸还是染满了血迹。杰克一定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何况还要拿走……器官。我尽力回想着杰克的作案经过。他不可能浑身是血的在伦敦街头漫步,因此要么他的藏身处离现场不远,要么他有一辆马车和忠实的车夫,是个有钱有地位的人……
我在她的身体右侧用力切下去,使劲一拉,接着把手伸进创口——上帝啊,我原以为我的神经已经足够坚强了。兴奋和作呕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同时冲击着我的心脏,我伫立在尸体旁边,喘息着,手中握着一块软软的东西。我觉得我快要发疯了。
难道我不是已经发疯了吗?

一辆马车。有个人在看着我……
我猛地回过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定了定神,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是我的错觉吗?我不敢过去看看是否真有一辆马车。我呆了半分钟,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飞跑起来。

经过三条巷子我才放慢脚步。我生怕有人在背后追我,可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这浓重的雾仿佛让整个东区都昏睡了过去,尽管恶魔就在它的身边徘徊,把猎物引向那不归路。
我来到事先准备好的安全房。这是我化装匿名在东区租下的几个落脚点之一。手中的东西已经变冷了。我找出一个罐子把它丢进去盖好,然后和血衣、擦过手的破布一起埋在床下。这一处地方反正再不用了。
我穿上干净衣服,收拾好东西,在天亮之前离开了那里。

完成了。完成了。

除非当场抓获,否则警方是没有理由把一个正直的绅士同一桩残酷的血案联系在一起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这就是杰克始终逍遥法外的原因。他不是疯子,不是犹太人或者移民,而是和你我一样体面的君子。

第二天,我出门打算买几份报纸。各大报的头版头条都是类似的大字标题,仿佛在嘲笑我:
“开膛手杰克:一夜两命”。

我感到天旋地转。真正的杰克也碰巧那天出来!
我不是他。永远不是。我只是个没创意的抄袭者,被真正的他所轻蔑……
不!


5

杰克不再出现。
我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高德雷来找我。我警惕的盯着门外的他。
“有事情请教你。”他扬了扬手,手中握着一个信封。“今天寄给保安委员会的拉斯克先生的。”
看样子似乎不像是来逮捕我的。我放了心,把他让进来。他一进来就自顾选了张最舒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把手中的信封塞给我。
那信很短:
“来自地狱
拉斯克先生,
我寄给你半个肾子分享,是从一个女人那里拿来的,另一半我已油炸吃掉,非常美味,在过一阵,我会送一把满是血的叨子给你
签名
抓得到的时候就来抓我吧拉斯克”

我辨认着那潦草的笔迹。短短两句话就有好几个错别字。是故意装作没文化的吗?还是我一开始就搞错了?

“你认为这是真的?真的杰克写的?”我问。
他点点头:“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我说。
“别卖关子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说实话。他还会再干的。我知道。我的行为已经刺激了他。他知道还有别人也能做到和他一样的程度。因此他还会继续,而且一定会变本加厉。
我不仅把自己变成了恶魔,还让原来的恶魔更加凶残了。

“还有一件事,”高德雷说,“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关于高尔爵士的。你不是一直怀疑他吗?”
“什么?”
“他批准对一个人做脑科手术。一个男妓。”他说,“他说他曾经和克拉伦斯公爵过夜。毫无疑问是疯了。”
“疯了。”我说。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我永远不可能是杰克。

“来自地狱”。
来自地狱的恐怖?来自地狱的疯狂?
还是来自地狱的痛苦?


高德雷走后,我三两下将书桌上乱糟糟的资料和笔记都撸到地上,在打字机前坐下,开始飞快的写起来。鲜血的温热感觉还残留在我的指尖上,通过键盘的脉动倾注到每一个字母中。好几次我因为过于激动不得不停下来,像热病患者一样颤抖着、喘息着。我不住的亲吻着自己的手指。就像杰克的手指。


6

“早晨好,高尔爵士。”我把来人请进屋里。“阁下大驾光临,鄙人深感荣幸。”
“找我有什么事?”他冷冷的说。
“你应该知道。一直在跟踪我的人,不是你的手下吗?”
“我不明白你说些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
“别来这套了。”

在我的书桌上有整整齐齐的一份手稿。“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我把手稿递给他,“你是第一个读者。”
他接过那份手稿,坐下读起来。
“请务必提点意见。”我说,“你会喜欢的,我保证。”
“有趣,有趣极了。”他一字一句的看完了稿子,说道。“谁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我见过杰克。就在那个晚上。”
“那样你自己的罪行也会暴露。”
“我无所谓。”我格格格的笑起来。“你瞧瞧这周围。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案子而存在。”

“你疯了?”
“当然。和你一样。”我说。
“我有要守护的东西!”
“是什么呢?大英帝国的荣耀?”我冷笑,“你跟我一样清楚,克拉伦斯公爵已经走到了末路尽头。”

他狠狠的盯着我,足有五分钟。我从来没觉得五分钟会如此漫长。“你想要什么?”他最后说。
“安全。”
他笑了,“如果这就是你所希望的话。好的,我同意。那么,这篇有趣的故事我带回去读,你不反对吧?”
我点了点头:“请便。”

我客客气气的送他出门。我并不相信他的许诺。我猜想不久我自己就会像我的受害人一样倒在暗巷中,或者被人从泰晤士河里捞起来。没关系,至少可以消灭我自己的恶魔。
他是聪明的,应该知道怎么做。他把许多人送上了末路,只差三个人就可以了结这件事。我,他自己,还有那个人。
我把事先打好的手稿副本装到信封里封好,然后走到窗前望着雾中的街道上过往的行人。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去一趟邮局。

我没有听到身后驶来的马车和路人的尖叫。




(完)



注释:

1,“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一案确有其事,是历史著名悬案,凶手并未落网,因此其真实身份无从确证。他所做的案子的数量,尽管传言中从三件到三十件说法不一,但一般确定有五件。被害人分别是玛丽·安·尼克尔斯(Mary Ann Nichols,1888年8月31日遇害)、安妮·查普曼(Annie Chapman,9月8日)、伊丽莎白·斯特莱德(Elizabeth Stride,9月30日)、凯瑟琳·爱多维斯(Catherine Eddowes,9月30日)、玛丽·简·凯利(Mary Jane Kelly,11月9日)

本文提及的全部人物,如 乔治·高德雷警探(Detective Sergeant George Godley)、安德森爵士(Sir Robert Anderson)和 高尔爵士(Sir William Gull),以及罗斯林·董斯通博士(Dr. Roslyn D'Onston)都实有其人。


2,在当时的几名嫌疑者中,克拉伦斯公爵阿伯特·维克多王子(Prince Albert Victor, Duke of Clarence)首当其冲,他患有精神病,同时也是性变态;另一说法指御医高尔爵士为掩盖王子的丑闻而杀人灭口,这些都构成了所谓“皇家阴谋论”,成为最为广泛接受的一种猜测。此观点始终流传至今。

罗斯林·董斯通博士也是嫌疑人之一。关于他的资料不是很多,只知道他对于谋杀案有非凡的兴趣,撰写了大量文章。据称他涉猎黑魔法和神秘学。


3,确有《都会报》(Metropolitan),好像现在还在run……


4,“亲爱的头儿”(Dear Boss)一信开创了大量“杰克投书”的风气。此信后来被警方宣布为一名“过分热心的”新闻记者冒充杰克寄给警方的。另有一封随附一枚肾脏的短函“From hell”(署名并非杰克)则*有可能*是真的。两信笔迹和语气均大不相同,“Dear Boss”纤细流利,文雅有礼,“From hell”则粗犷凌乱,变态疯狂。


5,“疯帽匠”(Mad Hatter):出版于1865年的《爱丽斯漫游奇景》中的人物(源于俗语Mad as a hatter)。同主人公马修·哈特的姓名(M.Hatter)巧合,因此成为他的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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