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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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OF DAHLIA
作者:Rosemary

PART 1
天色淡灰,有点微微的飘雨,很象JAMES迷路的那个下午,浓郁的草香弥漫在沉重的空气里,仿佛梵高的油画般,是存在于现实中就会让人抽痛的。

JAMES有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伸出手去触摸略微返潮的树木,又在指尖接触的瞬间迅速缩手——他好象证实了,这是个森林!不是出门右转的便利店,不是令人烦燥的学校,更不是维多利亚女王殿下的王宫,这里是个真真实实的大森林!

一个小孩就算踮高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也望不到尽头的黑呼呼的森林!

他缩了缩肩膀有些糊涂了。要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一个将雨未的午后,从家里偷溜出来为妈妈买一朵大丽花而已——火红的DAHLIA,除了JAMES以外唯一一种能让妈妈一见到就打心底微笑的事物——但为什么从那个熟悉的街口一转角,好象眨眨眼的时间,就到了这片真真实实的森林中了呢?

真是不可思议!!

JAMES舔舔下嘴唇,虽然他首先感到的是一点点冒险者的兴奋,但很快就被对母亲的思念所取代,开始担心自己始终不能在母亲节之前,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钱买一朵火红的大丽花送给妈妈,再为她哼两句那些似懂非懂的歌词,

“DREAM ON YOUR LEFT, DEAD ON YOUR RIGHT……YOU WILL SEE BLUE SKY……”

再想到,妈妈可能会因为自己不见了而焦急得连饭都吃不下,JAMES就更难过了。他低下头有点想哭,但想起自己是个男孩子,又使劲挤了挤眼睛,做出个坚强的表情。

“我会找到妈妈的!”他暗下决心,“只要走出这片森林就行了!并且,找到一朵最火红的大丽花,为表演弗拉门戈的妈妈戴上。”

于是,小男孩挺了挺胸,脚步下略微有些踉跄地身森林深处走去。


PART 2
JAMES走着走着,天色就渐渐暗下来,这是他在森林里渡过的第一个夜晚。在行进的路上,他以老师审查数学作业的认真劲儿仔细地观察了很久,发现森林并不象自然书上讲得那么危机重重,但也不象童话里形容的那么和蔼可亲。对JAMES来说,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糟糕的是:他从没一个人睡过!

夜晚的森林并不宁静,不知名的虫儿鸟儿时不时地发出两声音量惊人的怪叫,加上缺少了妈妈的晚安吻,JAMES躺在柔软的枯叶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他透过叶片间破碎的夜空寻找北极星,但这里的星星分布好象与家里的不同,而且每一颗都又闪又大,一股脑儿地倾倒在宝蓝色的天空上,让JAMES联想起在儿童商店里最好吃的金平糖的同时,又完全失去了寻找北极星的希望。他轻轻地叹口气,伸手向空中挥了挥。

“妈妈,晚安!”

然后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学妈妈温柔的女中音说了句:“JAMES,晚安!”,便乖乖地闭上了眼。

但,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其它原因,小男孩的第一个森林之夜还是失眠了。


PART 3
JAMES在森林里走了很久,连会数1-10000以内数字的他都记不清窨渡过了多少个白天多少个黑夜。他只是不停地听见灌木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枯叶浸泡在露水里,潮湿氤氲地制造出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幻想。小男孩有时会被松鼠们叫得感到一丁点儿孤单。于是,他俯身拾起一枝鸢尾鸟的羽毛,带领一整队毛毛虫兵团,继续寻找一朵送给妈妈的大丽花。

“我肯定办得到的!”

JAMES透过自己短短的金发观察森林里阳光的魔法,他认为翩迁在叶间的蝴蝶的身姿有点象童话里的青鸟,便非常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再度出发。


PART 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森林里多少有点不安静。JAMES总也觉得脚下的土地在震荡,本来平坦的地势似乎变得有些陡峭,而且以前见过的小溪渐渐变得更广阔了些,流水不再那么欢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女式的静谧。

“请问,你知道哪儿可以找大火红的大丽花吗?还有,你知不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小男孩伏下身子问湖,金发和蓝色玻璃般的眼睛适当地反射了部分阳光,将湖面妆点得波光粼粼,更象是个盛装出席成人礼的美少女了!

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是故作矜持,而是在思考。要知道,随便回答别人的问话是件非常愚蠢的事,何况发问的人是个认真的小男孩。

“当地底的岩浆还没有扩充我的身躯,水底的大陆还未悄悄移开之时,我曾是条非常快乐的溪流,那时我流经了很多地方,每一颗水滴里都蕴藏着一个故事,但是我从未见过火红的大丽花,更不知道你妈妈在哪儿。”

她又思考了一下:“我甚至完个不知道她……你能对我描述下你妈妈的样子吗?”

“我妈妈……”JAMES困惑地眨了眨眼,“就是我妈妈呀!”

“可是你必须对我描述一下你妈妈的样子。比如身高、体重、还有脸型什么的,这样我才能帮助对你妈妈形成初步印象,在记忆里搜寻关于她的信息。”湖有点生气了,她想这个小男孩实在是有点夹缠不清。

JAMES听了湖的话,坐到草地上发了好一阵子愣,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湖不仅惊奇,甚至是有些愤怒了!一个不知道妈妈长相的人居然到处问人知不知道妈妈的下落!

JAMES觉得很难过:“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法跟你描述妈妈的长相,这真是件可惜的事情,我本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个最美丽最温柔最会跳弗拉门戈的妈妈!”

“但是,”他顿了顿又说,“就算妈妈象你一样,由一条小溪变成一个大湖,我也能一眼把她认出来,就象我清楚地记得,你柔美的姿态一样。”

“你见过还是小溪时的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湖面微微泛起些水波,这表示她的确是吃了一惊。

JAMES点点头,笑的时候左颊上出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也许是很久,但也许不,谁知道呢?我确实搂着羚驼们渡过了许许多多个夜晚,可每天的月光与朝阳却都是一样一样的。有时连我自己都弄糊涂了,究是是我赶超了时间,还是时间赶超了我?”

他又笑了笑,站起来拍拍卡其裤腿上的青草屑,对着又陷入沉思的湖鞠了一躬:“谢谢你陪我说话,但我要去找大丽花和妈妈了,所以……”

才说了一半,小JAMES的话就被湖略不礼貌地打断了:“你,如果再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如果我变成一棵树或是一座山,你还会认得出我吗?”

这可叫小男孩为难了一会儿,要知道,一个孩子的脑袋瓜可没法装太多有的没的,所以JAMES犹豫了一下,但接着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会记得你的!”

“你保证?”湖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保证!不然我们拉勾!”JAMES伸出小指在湖里浸了浸,然后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她可真是个敏感的湖,并且孤单……”JAMES一边走一边想。这时候天已经悄悄地黑下来,他走在寂静的山谷里有些悲伤。他还没大到可以理解离别——与母亲的,与熟悉的世界的,与隔了很久(也许不是很久)才又见到面的湖(小溪)……在修女的故事里,再坚强的勇者,一个人坐在夜晚的炉火旁也容易遗失灵魂,何况他只是个小孩,一个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小孩。

JAMES走到一个山谷里,那儿怪石嶙峋,但山壁上却生长着一丛嫩黄的雏菊。尽管它们已闭合起柔软的花瓣,但仍是让找不到羚驼和山猫的JAMES开心了好一阵。

“天啊,今晚有一、二、三……十三位美丽的淑女陪我呢,真是太感谢了!”

他对着熟睡的花儿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么,妈妈,晚安!”

他吻了其中一朵雏菊,然后再让那朵雏菊在自己额上轻轻一触。

“晚安,小JAMES。”

睡意袭上来之前JAMES对着天空上他自己指定的北极星笑了笑:“我想我很快就可以找到火红的大丽花了,再把它送给妈妈,你不知道妈妈跳起弗拉门戈来……有多美……”

这一觉,小男孩倒睡得十分香甜。


PART 5
寒冬来临时,水蒸气在JAMES格子衬衫下摆冻成一排晶莹剔透的冰棱,每走一步,那些冰雪的精灵们便互相碰撞,发出连续不断,美妙绝伦的脆响,他很满意这件生日礼物,要知道,在甲虫青草都看不到的现在,能有音乐相伴是多么幸福的件事!

JAMES不小心在冰面上滑了一跤,屁股重重跌地,滴溜溜打了几个转,在冰上划出老大一个圈。

“噢……”小男孩一时痛得叫出叫不声出来,看到冰上一道红色的痕迹,竟是用手撑地滑行时不小心划破了!

“妈妈……”只会写500个单词的JAMES条件反射地带上了哭腔,但只叫了一声,又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妈妈说我是男孩子,只有藏在温暖的被窝里哭才不算是熊包……我才不要做熊包,我要保护妈妈!”

他用手背使劲揉揉眼睛,努力坐起来向四周张望,森林里再出见不着树林与野兽,小溪与湖水也被埋葬,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走,无论他走多久,都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辅天盖地的冰雪把大地冻得结实又僵硬,以致于JAMES每天晚上都只能对着脚下的冰原亲吻,对妈妈和自己说晚安。

“而且,也看不到朝阳与月光了……”

小男孩在绝对零度里意识到他寻找的时间似乎真是太久了。

“真糟糕,还没找到火红的大丽花呢,如果不赶在妈妈表演前送给她那就完全没意义了嘛!”

焦急的时候,独自坐在5.1亿平方公里冰原上的小男孩就更显得孤单伶丁了。他愣愣地望着冰面上冻结的血痕——除了他以外唯一的色彩——发现倒影里自己清晰的身影仍是干净整洁一,一如那日中午他吻毕午睡的妈妈,蹑手蹑脚地溜出大街的时候。

每当这时JAMES就会想,也许是在森林还沐浴在晨曦中,小溪被月光之弦拉成舒伯特的小夜曲时,自己不小心吃了小白兔给的魔法蘑菇,或是吃了些奇怪又美味的东西,才能乘着时间之翼,圆满短暂的寻找之旅。

“我要去哪里找一朵火红的大丽花,让妈妈戴着它跳出最美丽的弗拉门戈呢?”JAMES仰起头望向灰蒙了很长很长——也许只是很短——一段时间的天空,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天空上的乌云快速流动,一会儿功夫便全部聚集在JAMES上空,象倒悬的山峰一样,盘压着小小的孩童。

“天空从不轻易回答!”其中一块乌云骄傲地冲JAMES吼叫,“你必须付出!”

“我必须付出……” JAMES喃喃自语,他打量一下自己,除了离家时的格子衬衫卡其裤,口袋里就只有几个硬币和房门钥匙了。

那块乌云实在是太巨大了,因此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怯生生地:“你……你要钱吗?我只有六个一块的硬币。不过它们很新,我把它们擦得亮晶晶的再给你做条项链好吗?不过,恐怕你得给我弄条很长很长的绳子才行……”

“亮晶晶?!呕——”

乌云团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不!不!不!我们讨厌亮晶晶!要是世界一片黑暗才好呢!”

“可我喜欢星星!” JAMES小声嘀咕,他攥紧口袋里的房门钥匙,这是妈妈承认他已经是个可以保护她的男子汉时的礼物,这可不能拿出来交换!

“那,跳个舞吧!”一块长得像个大婶的乌云飘过来提议。
“不,翻后空翻!我喜欢那个!”象菠萝的乌云说。
“让他开出一朵花!”鬼脸乌云说。
“变成一块冰,象我一样!”一块乌云迅速变成六角形的冰棱。
“生一只小马出来!”
“画画!”
“象飞猫一样滑翔!”
“打喷嚏!”
“吃生日蛋糕!”
“背诵汉谟拉比法典!”
“下雨,打雷,闪电!”
“使巫术!”
…………

JAMES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看样子再让乌云们争执下去只怕到冰雪融化出没个结论出来。于是他慢慢站起来,清了清喉咙:“先生们……”

乌云们还在争吵,一点儿也没听见小男孩子的叫喊。

“我说,先生们!” JAMES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我可以为你们唱支歌吗?妈妈教过我唱歌,我也很喜欢唱歌!”

一些乌云还在互斗不休,但大部分已经把注意力投向小JAMES。

“他说唱歌……”一块乌云嘟哝,“我可不太喜欢那玩意儿。以前我遇到过一只爱唱歌的小鸟,他一唱歌我就头疼得厉害!不过……孩子,你爱唱歌就唱吧,大不了我在头疼时就敲你的脑袋。”

JAMES看看它变化出的大铁锤,心里真是害怕了,但他发现自己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况里,有点象天梯爬了一半的雅各老兄。

“那……那好吧,我唱了!这是妈妈哄我睡觉时常唱的歌,它叫做《NAME OF JAMES》……My name is JAMES, that was my mother called me/ My name is JAMES,so it is allways been/Some times I forget it, when I longly and afraid/Then I go inside my head, to look for , JAMES// There is a city in the dreamland very far from here/ Very very very far from here/Very far away/There are people in the city all be kind to me/ But it is very very very far you know/ Very very far….//They say JAMES JAMES JAMES, how are you/ It is not a lovely day?/ We allways been waiting for you// My name is JAMES JAMES JA……

最后两个音节还没唱完,JAMES突然如遭雷墼般愣住了,他瞪大眼张大口,集中全身能量幻化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了?”一块乌云不停地跳跃着,先变出大丽花的形状,散开,接着又是一朵玫瑰;散开,变成一棵看起来颗粒饱满味道鲜美的玉米;接着又是狸猫、狐狸、豹子,最后竟变成一颗巨大的棒球,围着JAMES跳来跳去,“你这是怎么了?亲爱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火红色的希望?如乌云般变幻无常的希望?”

JAMES使劲点头,如果不是那颗棒球渐渐变成一个巨型酒樽他还真想拥抱它!

“我知道了!天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呢?在那个城市里,每个人见面都会赞美今天天气的城市里,JAMES我一定可以实现所有的心愿,找到一朵火红的大丽花,亲手为妈妈戴上,再观看妈妈的弗拉门戈!哈哈哈……哦耶……我知道了,我该去那个城市的!去找那个遥远的城市!”

他忍不住冲上去亲吻缩小成一只家猫大小的乌云,全然没想起将要面对的新难题——那个城市座落何方?

“谢谢你!小溪、湖泊,太感谢你了!能再见到你真是高兴!我出发啦,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再见再见,一定能再见……保重哦,朋友!”

JAMES刚才低沉的情绪后扫而光,事实上简直是兴高彩烈了!他冲乌云团挥手作别,撒开腿向茫茫冰原的另一方飞奔而去,他要争取每时每刻,让妈妈等急了那可怎么了得?

乌云在他背后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感叹:“他果然还记得我!看来他是真的可以找到火红的大丽花还有妈妈的呢!那么,后会有期啦,小朋友,下次再见时出要认出我来哦!”


PART 6
太阳与黑土地的恋爱还没结束,爱情的果实已迫不急待地想要沐浴在新世界的空气里。跳舞树们在音乐龟的伴奏下绕着JAMES站成一圈,踮起高贵的足尖,以华丽的舞姿欢迎他又一次从睡眠的深渊香甜的黑暗里返回。

JAMES一觉睡醒,却并没有立即从软绵绵的趴趴睡狸身上爬起来,他抬高双手,仔细地观察被阳光照射成半透明的血液骨骼。半晌,才满足地一叹,慢慢地坐起,拍干净格子衬衫上的毛毛,对着太阳挥挥手,大声地喊一句出来:“太阳,早安!”

接着,转身向一整片跳舞树林也道声早安。

“终于又看到美丽的朝阳了,” JAMES想。虽然从种子开始就粘着他不放的跳舞树已长成森林,但他仍不能忘记在冰川上再次看见太阳时的宏伟、重又相逢的月夜,以及在星空下又一次闻见青草萌芽时的芬芳。

“JAMES,早安!一只彩虹鸟飞过来停在小男孩的肩上,“天气真好,不是吗?”

“当然!” JAMES陶醉地微笑着,“以前每逢这样的好天气妈妈就会起个大早带我去野餐。知道吗?妈妈做的苹果派好吃极了,摆在桌上也漂亮。我们家是椭圆形的餐桌,通常我和妈妈坐在左侧,而桌子的右边,用废盐瓶插着几朵五颜六色的大丽花,但是没有火红的,那是妈妈在跳弗拉门戈时专门拿来戴在黑色长卷发上的,还有红色的衣裙,也是妈妈喜爱的……你不知道我妈妈有多么伟大,她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得好好的,她……”

森林善意地寂静着,反反复复地将JAMES美丽的回忆刻进世界之魂中去。世界并不只为这个小男孩而存在,但他却用自己的爱与执着,跨越了一切可能与不可能。

“我说……”彩虹鸟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JAMES已经进行到妈妈的红酒焖牛肉的回想,用翼手在他脸上刮两刮:“你还没洗脸吧?真脏,也不害臊!要知道……”他瞄了瞄独脚兽和哈哈草们,“这里可是有几位高贵的淑女们正在看着你呢!”

JAMES的脸立刻变得象音乐龟的肚子一样红,他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只是刚才陷入甜美的回忆中,不小心忘了而已。

“我……我这就去!”说完小男孩飞也似地向闪亮之海奔去。

身后跳舞树林发出一阵优扬的喧哗,她们想知道今天JAMES想往哪个方向走,要知道,调度一整个森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领舞树才不会手忙脚乱地跳错舞步站错台位。

“和昨天一样……” JAMES丢下一句话便没了身影。

他奔向闪亮之海,聚集了他的老朋友和新朋友的地方。沿着海岸线出发的每个早晨,他都赶过来向金光闪闪的海浪们问好;每一个夜晚,他在入睡前,都会漂浮在因为倒映着星光而闪烁着静谧之光的海面上接受月光的亲吻、潮涨潮落时温柔的抚触。他实在庆幸乌云能变成如此神秘而浩瀚的姿态,也更加坚定了寻找的信心——太阳都出来了,拥有火红大丽花的城市,一定就在不远的地方!

一想到也许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小男孩快乐得都想象彩虹鸟一样飞翔了!

他哼着那首叫《DAHLIA》的老曲子,沾湿格子衬衫的下摆,细细擦洗自己的面孔。

“耳朵后面是死敌!小角斗士,记得每天至少要打败敌人一次才行!”妈妈这样教导着JAMES,他也牢牢地记在心上了。

正想着妈妈的趣事,小男孩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声响。他没怎么在意,也许是四轮马车爬爬蟹又拆了狐尾虾的房子,正在往别处运呢!但是接下来,却有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早安,JAMES。”

“早安……” JAMES吃了一大惊,他条件反射地应一声,迅速把头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事物阻隔在他与远处的跳舞树林之间,除了海滩上月光般温柔细腻的白沙。

“好香的海呢!”这回声音又在左侧响起,JAMES以最快速度转过头去,在看见一个人影的同时脖子里也发出声颈骨错位的脆响,痛得他差点没把眼睛鼻子拧一块儿了!

“呵,原来是个玫瑰露的海洋,难怪有那么清甜的海水,大自然可真是鬼斧神工呀,你说是不是,JAMES?”那个迎着太阳对JAMES笑,左边脸颊一个酒窝,满头乌黑的长卷发,红色大摆裙在海风中如旗帜飘扬。

胜利的旗帜!

“你……你是……妈……妈妈……?!”

红衣女子一直极深情地望着JAMES,听他叫出妈妈时,便绽开更加和煦的笑容。

“呀……你叫我妈妈……”她的笑容里也带有些许困惑。

JAMES听见红衣女子这样说,硬生生止住冲上去拥抱她的步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与他想象了千百遍的重逢情形完个不吻合!手足无措的小男孩只有近乎惊恐地望着红衣女子,嘴唇嚅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呀,我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么长的一个冬季呀,我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冰层下思考‘我是谁’这个艰深的课题。但是,我一无所获,除了要寻找一个小男孩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看,这就是变成了大人的坏处,我们总是努力学习,并且记住很多关于世界和宇宙的奥秘,但结果却把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她顿一顿,俯身捧起些玫瑰露喝下,露出个满足的表情。

“你觉得我是你妈妈么?”

JAMES被她刚才那番话都弄糊涂了,一听到她这么问,赶紧使劲点头:“是呀是呀,妈妈……不,我是说女士,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妈妈。我正在寻找一朵火红色的大丽花,是我要送给你的母亲节礼物,好让你可以戴着它,跳出世界上最美丽的弗拉门戈……况且……你刚刚不是叫我JAMES了吗?”

“嗯……”那红衣女子又开始思考,“我叫你JAMES是因为我觉得你象JAMES,就好象你觉得我‘是’你的妈妈一样。我并不确定我会不会跳弗拉门戈,但我感到那是一种热情奔放的舞蹈,艳丽得象火红的大丽花。”

她停下来,望着玫瑰色的海洋发呆,JAMES却望着她发呆。难以置信的泪水在他眼眶里转来转去。自从进入森林以来,他从未哭过,但这一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奔涌而出,顺着面颊无声地滑落,透过白沙的屏障,融化到玫瑰露的大海中去。

他现在开始真正的害怕了!

“噢……”发现JAMES在无助地哭泣时,红衣女子发出了声懊悔的低呼。看,她的鲁莽和毫无节制的迷茫是怎样伤害了一个孩子的心灵?!她手忙脚乱地搂紧JAMES,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小男孩破碎的信心,“孩子……哦,我的小JAMES,我只是一时记不起自己身为母亲的事实而已。你看,我还记得你,还记得我疼爱你的心情!小宝贝,你知道寻回遗失的忘记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方向……”

“我知道它在哪儿!” JAMES从红衣女子的怀里抬起头,悄悄抹去流出一点点的鼻涕,大声说,“它一定在那个城市里!”

“什么城市?”

“你遗失的记忆和我要送给你的大丽花,一定都在那个城市里,就是《NAME OF JAMES》里的……”

“There are people in the city all be kind to me……你是说歌里的城市?”红衣女子唱了两句,差点又把JAMES的泪水引出来了。

他点点头,肯定地说:“没错,那个城市!你的记忆和我的大丽花,肯定就在那里。”

阳光从JAMES蓝色玻璃般的眼睛里反射出来,灿烂地照在红衣女子孙脸上。她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他找了她很长(也许很短)的一段岁月,而她也一直在寻找他,是不是母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打心底疼爱他,他也爱她,就算全世界联合起要要他们忘记彼此的存在也不能够!最重要的是,前往大丽花之城的路还有很远,她受够了被孤单折磨的日子,小JAMES也是!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差两个月才八岁的小男孩。

“那么好吧,”红衣女子吻了吻JAMES的右颊,“以后的路上,我们就相互照应了好么?咱们拉勾,我答应你,永远也不再让你单独跋涉了,好吗?”

“好的,妈妈。”

“……不……你看……”红衣女子露出些别扭的表情,她也许还有点害羞,“我可是还记得我的名字的……我叫ROSEMARY,你……暂时叫我这个名字可以吗?”

“知道了,妈妈。”

JAMES仰着小脸一直依恋地注视着ROSEMARY,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可是……你……我……”

JAMES 呆呆地望着红衣女子数秒,突然伸手紧紧地搂住她,一边尽情地放声大哭,一边不停的呜咽,“我不要!!!妈妈就是妈妈!妈妈不是别人!我就要叫你妈妈!你就是我的妈妈嘛!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我再也不会偷溜了,以后我会每天都会睡午觉……呜,妈妈,你不要不要我啊……妈妈,妈妈……妈妈我好害怕呀……一直都是一个人……妈妈,妈妈……”

ROSEMARY任JAMES搂抱着撒娇,以一种祈祷的姿势仰望蓝天,她真的很痛惜JAMES的伤心,但她仍然找不到一点对孩子的记忆的痕迹。DREAM ON YOUR LEFT,DEAD ON YOUR RIGHT……她到底该相信哪一边?

半晌,ROSEMARY合上双眼,滑下两滴泪水。接着她慢慢展开双臂,以同样的力道将小男孩紧紧地抱在怀里:“想哭就哭吧,今天妈妈给你开特例,再怎么哭也不是熊包,我的小JAMES……”

……………………

远处,彩虹鸟在大海的上方不停绕圈滑翔,他站在一朵浪尖上,用七彩的嘴喙轻啄海面:“比陆地不广阔的大海,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们,在你玫瑰色的腹部深处,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城市呢?”

大海微笑着,泛起狭长优雅的波浪遥望此刻在母亲怀里笑得真象个七岁儿童的JAMES,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大海亲吻着彩虹鸟鲜红的脚爪,壮阔广博地微笑着,心想,“我只有一个能陪着我在变化中永恒的朋友——当然现在将再多一个——所以,请允许我再陪在‘朋友们’身边一段时间吧……就那么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




THE END

PS:FOR HER`S EXTRA BIRTHDAY & A SILLY FOXLEG`S BIRTHDAY!:)HAPPY EV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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