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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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我的生命
作者:莱昂

  “各位亲爱的旅客,飞机马上就要在R市国际机场降落了。请各位亲爱的旅客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广播里传来了空姐甜美柔和的声音。我望着窗外洁白的云层,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感受。我,黄卫民,国家足球队第四替补门将,代表国家出战第2014届世界杯。虽说第四替补的含义就是在这次世界杯上,我是最近距离的看客。但对我来说,却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在我的生命中,除了足球,已经没有其他让我可以用心的东西了。还记得两年之前的那个下午,当她坦诚的告诉我,她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对我这个一无用处的人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当天训练完,我醉了,一个人在集训中心外的小店里喝醉了。当我想彻底的灌醉自己的时候,一双厚实、遍布老茧的手阻止了我:“一个门将怎么能让酒精毁了!”

  “不要管我。”当时的我真的很心痛,痛到连说话都不愿意多说。谈了四年的女友就这么的分手了。

  “酒精会麻痹你的中枢神经,会让你的反应迟钝,会让你握球的双手不稳。”一个白发苍苍的外籍老头子居然用纯正的国语在教育着我。

  “我知道,但不用你来管我。”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在刹那间迸发出来。是的,在我人生的前26年是跌跌撞撞,坎坷的走了过来。父母早逝,女友和足球是我奋斗至今的动力。可是,我们球队中的主力门将状态神勇,我这个候补门将也没有能够抓住为数不多的出场来表现自己的实力。以至于主教练相当的不喜欢我,据说最近还要在转会市场中挑选新的门将以做后备……就在这个我精神压力最大的时候,女友又分手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前方的路该如何走。我将心中的烦恼一股脑的倾诉给了眼前这个陌不相识的外籍糟老头子。

“把你对女朋友的爱完全的投给足球吧。它不会背叛你,你的投入终将有相应的回报。”这是他离开小店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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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组赛我们顺利的出线了,虽然第一门将因为在和德国队的比赛中和对方前锋的冲撞而肋骨骨折,但我知道,我是没有出场的机会的。毕竟没可能前三号门将在比赛中全部受伤的事情发生(恐怕我连替补席的位置都没有机会去坐呢)。我还是安然的坐在看台上看着比赛。只是在训练时间内,和负责门将训练的BUCOCK老头(也就是两年前劝我的那个外籍糟老头子)在球门前上做着扑救的动作。但我已经满足了,因为这是R市,因为这是2014世界杯,而我是第四门将,虽然我没有机会上场,但我完全能感受的到足球的气息。

  “HI,BUCOCK。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也无法站在这世界杯的场地上。”

  “黄,没有你自己的努力,靠我你是无法到达这里的。”

“那么再给我多练两组吧。反正他们需要保证状态,而我不用操心受伤嘛。”

  “既然你想死的话,我很乐意折磨你。”BUCOCK老头的话语相当的恶毒。


  大家都预计这次我们最多能闯进十六,但没想到分组抽签相当的上上。土耳其老迈的球风最终把我们吹进了前八。历史性的突破啊,国人欢呼雀跃,教练组也是喜出望外。接下来对荷兰的比赛,虽说是尽力取胜,但是其实这次世界杯的任务,已经是超额的完成了。比赛的间隙,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两天,以舒缓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

大多数的球员纷纷结伙出去购物逛街。我和BUCOCK老头倒是什么地方都没去,空暇都是在球门和扑救中度过的。原因嘛,我是就算买了东西也没人送;BUCOCK老头是因为出来的次数多了,这种逛街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应该有的吸引力。

训练了一天,虽然老头子喊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下午早早停练了。但是这样的运动量还是很大的。我洗了澡,准备早早的休息好有精神留着看明天晚上的八分之一决赛。这时,门敲响了。我打开门一看,很诧异:“领队,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领队一脸严肃的说:“小黄,状态如何?”

  “状态还行啊。”我一边抹着潮湿的头发,一边开玩笑的问,“怎么了,领队。要让我坐替补席?”

  “不是,是要你做首发!你收拾一下,到我房间来。听一下明天比赛的安排。”

  我的手停在了头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语。居然……居然是首发。接下来的时间,我整个人都如同飘荡在自己的梦里一般。是的,真的是在做梦么?可是,就连自己的梦里,也没有奢望能首发出场啊。


  我的情绪直到25人排队列唱两国国歌的时候,才开始慢慢冷静下来。我到现在还不相信好运气会降临到我身上(第二、第三门将在外出吃烧烤的时候吃坏了肚子……),但是的确发生了。这就是比赛啊,真正的世界杯赛场。国内联赛也作为首发出现过,可绝对没有如今这种狂热的足球气氛。看台上大多数飘扬着橙色的旗帜。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助威声让人不免有些分心。随着裁判的哨声长鸣,开赛了。荷兰战术的全攻全守果然名不虚传。刚开场不到两分钟,便组织起一次犀利的中路进攻。一记角度不是太刁,但力量绝对大的球直奔我来,似乎在嘲弄我这个第四门将,又仿佛在试探我是不是够斤两。双手微分,我稳稳的将球揽入了自己怀里。戴着阿迪达斯专用手套的手感到一阵的酸痛,好强的腿劲。我舒缓了一下被球撞乱的气息,手抛球分给了左边后卫。

  早在昨天晚上,教练组就制定了死守+偶尔反击的策略。坦白的说,我们在荷兰队强大的攻势下面,连象样的组织都没有,更别谈有效的反击了。到后来,后卫也不传给中间,拿到球以后直接大脚发到前场,试图让两名前锋得球来撕开荷兰人的防守。但在荷兰人强壮的身体和一样优秀的速度面前,这种尝试是徒劳的。到40多分钟的时候,主教练换下了高中锋黄磊,增加了一名中后卫,前边只留下技术和速度见长的冯飞游弋。我的日子益发难熬,左扑右挡,荷兰人强劲的脚法让我感觉我在遭受满清十大酷刑一般。每接一次球,我的手都会发麻很长时间。我那些堵枪眼的同伴们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水准。皮球总是避开了他们的封堵,乖巧的溜达在荷兰人的脚下,然后时不时的问候一下我这个活该挨刑的家伙。

  整个上半场,荷兰人总共26次射门,其中21次射正。在中场的休息室里,我解下自己的手套,手已经没有了知觉,整个手掌象是刚刚参加守门训练那会一样,微微的泛着红光,肿成了熊掌一般。看看其他同伴,也整个象刚经过强化体能训练一般,个个在喘着粗气。以我门将的角度来看,至少有10个球是因为后卫的低级失误才送给对方的。我无法去指责他们,或者说也没那个资格去指责他们。要知道,这些人在国内球界都是一流的大腕。而我,却只不过是一个经常作为备选坐冷板凳的替补门将。只好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BUCOCK老头不知道从那里搞来了一盆象泥水一样散发着中药气味的糊状物,乍乍咧咧的张罗着为我敷上。这个老头,自从来到国内,就象爱足球的一般着迷上了中药,弄得他那个房间整年留着挥发不去的药味。一敷上手,手上火烫的热辣感变轻了,渗入皮肤的是淡淡的清凉。我很感激的看着他,至少下半场我还能挨下去。

“喂,BUCOCK,你能不能别拿你那些恶心的药来倒胃口。这里是休息室,不是药房!”中后卫潘虞刚发难。

  BUCOCK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我清楚的看到他是在压抑自己的火气。他缓缓站直了那一米九十二的身躯,回过头盯视着潘虞刚:“潘!如果你能把你的精力多投入点在比赛上,我就不用给黄敷手了。我看了比赛,看了你们所谓的比赛,整个球队发挥正常的只有黄一个人。其他人要么在梦游,要么就是技术变形。不要说是荷兰国家队了,就算三流荷兰联赛的队伍,都能把你们打跨。”老头的火气震住了所有人。大家从焦躁的情绪中渐渐的清醒。主教练适时而上,布置了下半场的目标。

  休息的时间是短暂的,在经过一番休整后,我们重新踏上了绿荫场。或许是老头的斥责刺激了队友,或许是他们作为球员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再沉默下去。我明显感觉到队友更加努力了。对于整体实力强大的荷兰队来说,我们的努力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他们一样还是能把球传到禁区,一样还是能拔脚怒射。不,不应该这么说,我感觉到我的压力减轻了,虽然仍然是要左扑右挡,但是明显的,来自队友的协助更多,更温暖了。一次扑球失手,眼睁睁的看着足球往球门里滚去。是潘虞刚倒地飞铲,将球破坏出边线。荷兰队正印前锋,天才少年小博格坎普的的怒射,硬是被拖后中卫刁镭50-50的对脚拼飞上了九天,两人因对脚后的严重受伤而被换了下去。左边卫李俊面对来不及头顶的怒射,毅然用自己的脸挡住了势在必进的入球。鲜血的颜色染红了绿荫场,我们队的换人名额很快因为队员的受伤用光了。荷兰队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小博格坎普和另一名攻击性中场的下场,减缓了他们进攻的狂潮。

  电子指针逐渐的向九十分钟靠拢。一个整场的恶拼让大家的体能消耗都很大,我也是喘着粗气,丝毫不敢松懈的盯着那被迅速倒脚中的足球。因为在昨天的临时战术讨论上,BUCOCK老头就一直和我强调荷兰人的远射很具威力,如果稍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他们突施的冷箭射倒。在这种为数时间不多、对方又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出其不意的远射往往是打破僵局的最好手段。我根据足球传递的线路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就在那我移动的一刻,我看到了对方七号的举脚。就是这个了,远射!果然,一记球速很快,又夹带着一丝外旋的香蕉射门直奔球门的右下死角。如果是平时训练,那我可能会放弃这个球的扑救,因为我的站位比较远,如果去扑这个球,保护动作做不到位,很容易造成受伤。但是这是世界杯,是我参加的世界杯。我没有多想,双腿用力一蹬就扑了出去。我清晰的感到了扑到足球的感觉,接着,就是我头和右立柱亲密接触的闷响。我想,假如是个瓜,应该会碎了吧……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把球紧紧的搂在怀里

………………

  我恢复意识大概是在三分钟之后,头已经被队医包扎好了。头疼的厉害,整个人晕沉沉,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的。只依稀的听到主教练在做临时的调度。大意是让潘虞刚顶替我的球门位置……我一激灵,我们队三个换人的指标已经用完了啊。如果让后卫做守门的话,对于荷兰人来说,岂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右臂一发力,想把自己撑起来,却被BUCOCK按了回去:“黄,你颅骨骨裂,可能还有脑震荡!,现在必须休息。”

  “不,现在队里需要我。”

  “黄,你这场的表现很好,前途很光明。我保证世界杯过后,肯定会有一大堆俱乐部对你感兴趣。所以,你必须好好休息。”BUCOCK按住了我,诚恳的说。

我知道,他一直是把我当作他儿子看待。但是一种责任感让我不能躺在这里。因为错过了这届世界杯,或许就没有属于我的世界杯了。“老头,这是我的比赛,我必须有始有终。我不能丢下他们躺在这里。”

“黄,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继续比赛下去。”

“老头,我们国家有句名言:人定胜天。”我有些粗暴的拨开了BUCOCK关怀的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套,晃晃悠悠的往场上走去。一边示意裁判我的进场。

“王,你一定要阻止他。他的身体不能够参加比赛了。”BUCOCK对着主教练王欣喊到。

“由他去吧。这场比赛胜负已经不重要了。”王欣抱着双臂,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是……”

“可是什么?就算让潘虞刚去,做的也未必有他好。”


  我回到了我坚守的球门,把临时接替我的潘虞刚赶回了他的中后卫位置:“我还没死呢,不需要一个外行人来顶替我。”说罢我挤出了一个自认为的笑容。事后,队友们说,当时我的脸是那么的狰狞。也许吧,毕竟让人可以抓狂的疼痛刺激着我每一根神经。或许是我的带伤坚持给了大家信心,尽管荷兰队的进攻狂潮一浪高过一浪,但是队友们替我抵挡掉的的球很多,真正需要我扑救的球反而没有我受伤前多。就这样,每个人凭借着堵枪眼的精神,把荷兰队拖到了点球大战。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的疲惫,就算BUCOCK老头折磨我、特训我的那段日子也没有象今天这么疲惫。可以说,当时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包括蓝蓝的天、绿绿的草还有眼前飘动的橙色军团,一切的一切都是灰色的。第一轮,双方成功射进。第二轮,我扑出对方十二号的射门,我方暂时领先。第三轮,双方射进。第四轮,我方的射门是一个高射炮,直接高过横梁飞了出去。轮到我上场了,对方射门的是六号,我记忆中,死老头给我的资料中,这个家伙习惯性的会射左边高角。看着他将球放在了十二码处,看着他后退,看着他的助跑;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和死老头建议不符合的扑救——我扑向了右边。这完全是一种赌博,如果说我扑出第一个点球是靠着敏锐的判断;那么这个完完全全的是一种赌博。是的,我的手触及到了足球飞旋的感觉……成功了,我再次扑出了荷兰队的点球。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我那不堪重负的身体就那样的重重倒了下去。在我还眼睛闭上前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她,看到了她从教练席那边奔跑了过来……



  后记:此役,在门将黄卫民受伤倒下之后,主教练王欣迫不得已起用中后卫潘虞刚担任门将。在又经历了四轮残酷的点球互射之后,荷兰终于拿到了这张代价不菲的四分之一入场卷。
  黄卫民的情况不详,据说是在修养了一年以后,转赴一欧洲俱乐部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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