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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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弩
作者:yui

绝情箭,霹雳弩

一,业

宜顺茶楼的二楼是雅座,平时客人不多。可今儿晌午,沿窗儿的一排桌子全满了,吵吵嚷嚷。客人们都成三结两的,带着些兴奋的神情,时不时向南门大街的方向张望着。今天小二上茶的时候,已经不知多少次被客人拖住袖子问: “韩状元到底什么时辰出来?”
小二笑嘻嘻地答道:“这咱可说不准啦,这得看皇上什么时候乐意啦!客官您别着急,再喝壶香茶,估计过了晌,就快啦!” 说着转身走去招呼坐在最角落的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您来点什么?”
那位客人闻言抬起头来,却是个面容苍白的文弱少年,手边一个不小的黑缎包袱搁在窗边桌上。
“来一壶龙井。” 客人温和地回答,可是声音却是清冷的,无法混入周围热闹的喧哗声里。
小二也没留意,一声“好咧!”就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南门大街那儿人跑出来的越来越多了,宜顺茶楼的茶客们的议论也益发响亮了。
“都说今年的状元郎不仅文才奇佳,还是个少有的美男子哪!”
“那是!不然王丞相怎么巴巴地赶着把女儿许配给他。他啊,说不定是怕等到殿试之后,就给皇上给看中喽,招了去当驸马爷啊!”
“嘿,真的让皇上看上了,王丞相也不能拦着啊。我听说这状元郎颇为风流潇洒,入京前在南边也四处留情,可是谁让丞相这心意就定了呢。唉呀,来瞧啊,那头好像韩状元过来啦!”
只见街拐角处,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的官兵晃了过来,可是周围的百姓还是使劲挤着想靠近些看,看后面那匹赤红马缓缓上前。马上坐着的男子,身着大红官袍,剑眉星目,丰神不羁--正是当今状元韩珊。


韩珊微笑着向人群点着头。这个下午太阳又热又毒,直直地刺进他眼睛里,好不难受。他从宫门游到这里,已经是一夹衣的汗了。那么多围观的百姓拥簇着,他得小心地骑稳那匹赤骓,毕竟他的骑术并不熟练。韩珊有些后悔,他本不想夸官游京城,怎得却不过王丞相执意--丞相大人可是连心爱的宝马都赠与韩珊,就是为了他好好风光于世人眼前。眼下周围那些世人,熙熙攘攘地发出绵绵密密的声音,连着火辣辣的阳光象一阵阵恼人的腥浪一样袭来,让他有些禁不住了。他想起前日见到丞相小姐的手字时的万分惊喜,又提起了些精神。他抬眼望向长街远处,却只见阳光象无数金箭一样飞将过来,继而化作一片漆黑。他摔下了马来。

众人惊呼起来,骚动着涌近。兵士们奋力挡住众人,一人护住韩珊,另一人将他扶上了马,突如其来,那个士兵蓦地一声惊吼:“韩状元!韩状元他!”

周围的人看不见韩珊的脸,只见到他跌下马来,听得这声惊叫,更是使劲挤上前去,终于有人看见,韩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眉心插着一支金色小箭,箭羽也是金色的,露在外面不过寸许,闪在阳光里有些邪意的光芒。

宜顺茶楼的人都挤在离南门大街近的一角使劲张望着,却看不太清楚,只见远处拥着的众人乍地骚乱起来,惊呼之声不觉,大家都着急的互相问着:“韩状元是怎的了?”

小二端茶上楼,一看着急起来:“你们都挤在这旮旯,咱们茶楼就得给挤塌啦!诸位诸位,帮小的个忙,回桌上去吧,走近个七尺又能瞅见啥,真是!”他把龙井端到角落那桌上,不由得一愣神,只见那位客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二,前因
夜里,圆月拖着它冷淡的月光在城里慢慢行走。白日里热闹的大街回归清寂。
碧晶湖畔,一个纤弱身影披着月色,在柳树下静立。那个带黑包袱的少年也静静侍立一旁。
良久。终于那个影子开口了,却是一个娇柔的女音:“为什么来?”
“为了韩珊。”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是为了你。只是有人买他的命罢了。”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霹雳弩。前朝兵器谱排名廿五的至宝兵器。当年在李将军手中杀敌无数,名胜一时。箭出无声,迅比霹雳,番邦将士闻之胆寒心裂。想不到,如今竟沦落至为钱杀人的凶器。非莲,你可曾想过,难道便一世作这暗无天日的杀手么?”她终于转过身来,她的面容映在月色里极美而哀伤,及膝的长发在微风中隐隐拂动。
“凌君,我已不是当日的非莲。这弩,也不再是从前的霹雳弩。”
凌君又叹了一声。“是谁要买韩珊的命?”
“你知道规矩的。我不可说。只是这次不妨。因为,是我要买韩珊的命。”
“你不是说不是为了我么?”
“自然。他择日就要娶王丞相的小姐,我不能眼见他负情负义。你二人当年立下的重誓,我还记得。”
“呵,你倒是对你的兄弟有情有义。为了他不受万箭穿身之苦,你便一箭穿过他的眉心。”凌君冷冷笑道,“你当你是天公么?”语气里透出刹那间的怨恨。
“凌君,你为何还回护于他?他先是违背先师之命,弃了兵器,之后又不顾与你已有盟誓之约,四处放浪无形。如今他趋炎附势,要娶官家小姐入门,你还绝不了对他的年头?”非莲忽然怒形于色,“你到底要回护他到几时?”
凌君忽然凄凄笑了,盈盈走近齐非莲。她接过黑缎包袱解开,取出那架晶黄的霹雳弩,又从袖中弹出一柄银色小箭,排在一起,凝视良久,目光渐渐柔和。凌君道:“非莲。我其实知道你的心意的。当年师父想将我许给你,韩师哥不愿,百般恳请师父要娶我,无奈师父终是不肯。你的霹雳弩,我的绝情箭,本是自体不分的一对兵器,师父是想我二人光大师门,让霹雳弩重现奇威。怎奈……”
“是,怎奈你二人早已私定终身,韩珊弃了状元笔,自废武功,反出师门。师父,只怕就是气死在这件事上吧。”
“非莲!而今,他终究还是当了状元啊。他到底当年是我们的大师哥,文才武功,都是师父的真传啊。师父如果尚在人世,也该欣慰了吧。“
“师父不会认这样为了功名利禄背誓弃信之人。”
“呵,你和他心中毕竟有这个解不开的过节。师父最不肖的徒弟,只怕是我。为了我,大家分崩离析,好不伤心啊。”
非莲黯然无语。他背转身去,渐渐呼吸急促。忽然道:“他负了你。我杀了他。他若好好地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我也就当我不曾知道过世间有你二人。隐姓埋名,永不打搅你们。可是,我前日找到他,让他莫要辜负你。他却笑而置之,说丞相小姐他是娶定了。你为何执迷不悟?韩珊到此,也于你没有什么干系了!不如你还是随我回山上去,忘记此人吧!”

凌君轻轻一笑。“不错,韩珊与凌君是没有什么干系了。我又和你有什么干系呢。我也不过是反出师门的孽徒而已。这师门,还是留给你去光大吧。非莲,你终究不会明白,韩珊死了,还有其他人,我还是不会嫁给你,你永远只是我的师弟啊。你难道要杀近天下我亲近之人么?”
非莲背影大震,颤抖不已:“你竟然恨我如此。”语带哭音。
凌君托起霹雳弩,将绝情箭置于筘中,道:“霹雳弩本是沙场上的兵器,豪气干云,不料卷上了情丝,却成了这般冷毒刻薄的兵器。我终于明白,为何绝情箭只合在霹雳弩中。”
非莲感到脑后一丝尖锐凌厉的杀气。他忍着眼泪,挺住肩膀,道,“你便替他报仇罢!”
凌君扳下了机括。绝情箭射出,透过了非莲的身体,扎在了湖旁的柳树上,大树猛的一下迸出火焰,霎时间整棵树燃烧了起来。
凌君缓步走到非莲面前。非莲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道:“这下我终于不亏欠你什么了!”
凌君也笑了,跪倒在地,眼泪扑簌落下。“莲儿,我杀了你。你死之前,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让你瞑目吧。我本姓王。家父在十六年前遭仇人追杀,逃至丽山,将我托付给师父,入得门中。而后转朝换代,爹爹东山再起,我却一直不肯回去。我的爹爹,便是当朝王丞相。韩珊要娶的人,就是我。”


那天夜里的月色里,在疯狂燃烧的大树旁一个人影轰然倒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旁哭泣。


霹雳弩,从此永沉在碧晶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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