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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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牛肉面
作者:邻星·海

1.

“老王头面馆”已经开了有十个年头了,在这条街上也称得上是一家老店。店主就是老王头,老伴儿死后,他觉得寂寞,于是向孩子们要了些钱,再加上自己和天上的老伴儿多年的积蓄,开了这家面馆。和别家小饭店不同,“老王头面馆”只卖牛肉面和酱牛肉。对于这点,老王头是颇感到些自豪的,小面馆随貌不惊人,人气却一直很高,他觉得这是自己“专一经营,走特色路线”理论在实践检验中的胜利。

眼下正是盛夏,老王头坐在空调的正前方优哉优哉的吹着冷气,虽然只有十几个客人,小店却已经几乎坐满,老王头识得其中的几个,他的客人大多是些回头客,更有一些客人隔三差五的就来吃上一回,比如坐在窗边的那对情侣。

老王头第一次看到他们是在一年前,他们和现在一样,穿着干净朴素,男孩子笑起来很朴实,女孩子总是素面朝天,他们喜欢坐窗边的双人位子,然后点两碗牛肉面。当老王头把面端上来时,那个男孩子总是一脸腼腆的要多些免费小菜,女孩子则不好意思地笑了。时间长了,给他们两倍份量的小菜居然也成了店里的惯例。

2.

这碗牛肉面确实和自己吃过的不同,白色的手工拉面条团成一大碗,泡在黄褐色的牛肉汤里,上面稀稀拉拉的躺着几片薄薄的酱牛肉,只有零落飘着的几个香菜叶子稍稍添了点其他色彩,使整碗面不至于显得太过单调。艺琳暗暗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又花光了身上几乎所有的现金,她和男友也不会来吃两块六一碗的面条,他们口袋里剩下的钱,刚好只够买两碗。

对面的男友随意拨了拨碗里的面条,叫住店老板:“老板,麻烦加些小菜!”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片一股脑的夹给艺琳,咧嘴傻笑,露出了一口的白牙:“这里的面太朴素,多点牛肉好吃。”艺琳也笑了。酱牛肉的味道不错,咸中带甜的香,而且软软的,只用舌头都可以碾碎,留下满嘴酱制品特有的味道。站在桌旁的老板笑着说:“我们馆子的酱牛肉味道不错吧?以前啊,有一对情侣经常到我这吃牛肉面,那个男孩子也是把牛肉都夹给女朋友。”

“他们怎么不单买一盘牛肉?”男友问,难道他们也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因为他们要攒钱结婚,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艺琳想起几个月前报纸上的一篇报道:一对情侣,两人都很喜欢吃牛肉面,他们每次约会的时候都会去一家固定的面馆吃牛肉面,两个人收入都不高,但男孩子很想给女孩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所以他们平时过得非常节俭,虽然那家馆子很便宜,但他们每次都只点两碗牛肉面,那个男孩子将自己的碗里的牛肉都挑给女友,自己却只吃店中免费附送的小菜。

“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把婚礼的形式看得这么重。”艺琳眨了眨眼睛,“不过,多加了牛肉的面条,果然好吃很多。”

3.

晓晓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马路对面的“老王头面馆”发呆。当她和丈夫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经常去那里吃饭,那里的牛肉面很便宜,两块六一碗,酱牛肉也不贵,但他们从来都只买两碗面条。她和男友的收入不高,他们要存钱结婚。

他们的婚宴设在花园饭店,他们在饭店的草坪上开冷餐会,她带着雪白的长袖手套,用银质刀具亲手切开特别定做的Christine婚庆蛋糕。那一天她真的很开心,仿佛站在了人生最顶端。然后,渐渐滑落,回归婚前的平静。不同的是,婚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那家小店的牛肉面,有的时候,她会买一些酱牛肉在家中自己做,一半放在汤面里,一半切成片作为冷菜。

透过面馆的玻璃窗,晓晓看到一个很面熟的女孩子,她对面的男孩正在把牛肉夹进女孩的碗里,她记起有一次在马路上听到这个女孩和另一个男孩的对话,那段对话似乎和自己有关——

男孩:“这可真是不容易。毕竟,我也爱吃牛肉。”
女孩:“是阿。何况,还只是牛肉。”





[注]牛肉面价钱参考J大MH校区面馆(两年前),说实话,我觉得那里的拌面和捞面还是挺不错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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