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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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
作者:genie


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在报社的楼梯旁。
她去报社实习报到,他匆忙下楼要去采访。
她知道他,上一届的才子,刚签在这家报社里。但是,他们不认识。
但是他先笑着和她打招呼了:“也来这边实习啊。”
“嗯,原来的那个报社只让我剪报纸,也没有老师带我。”她意外,他们居然如同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炒他们鱿鱼!来这边吧,没事!”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留给她一个大大咧咧的笑脸
不久之后,他说,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是我的师妹呢。
他这么说的时候,周围一群师哥师姐们讪笑,说他是见了漂亮女孩自来熟。
但是她信,似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她信。

毕业典礼过后,他要离开学校。
临走前夜,她知道他整夜挂在学校的bbs上,状态:文豪挥笔。
守了一夜电脑,看他下线。
走上阳台,在凌晨微凉的风里,看见他拖着不多的行礼,走出宿舍区的大门。
他是最后一个,孤零零地走。
在这个学校里,他最后留下的,是彻夜熬出的文字。
“离别之后,回忆之前”,她想这八个字会像图章一样留在心头,就像初夏凌晨微凉的风里,宿舍区门口那个不断回头,逐渐模糊的孤单身影。

温暖的,感激的,又让人隐隐揪心的文字。
离开的时候,他写,从此这里再没有一盏灯光属于我,在这个茫茫都市里,我又到哪里去找一盏属于我的灯火?
止不住的失落和伤痛,从报社三十八楼的落地窗望出去,只有明晃晃的太阳和车水马龙的高架路。
但是她又看到了那个微风中孤单走远的影子。
qq上熟悉的头像亮了,她知道,他就在办公室的那一头。
很冲动地,打了一行字过去:在这个城市里,会有一盏属于你的灯火。
然后下线,写稿子。

终于租到了价廉物美的房子,他请相熟的一群师弟师妹们去玩。
房子离市区远了些,所以过了中午小朋友们都还没到。她家住郊区,反倒是离得最近的,所以,她成了最早的。
她抱了个小小的盒子,一脸精怪的笑。
原来她送他台灯,圆圆胖胖的,很卡通。
她笑,这个和你的大饼脸是不是很像?
她坐在地板上,抱着橙色的靠垫,笑得马尾辫子一颤一颤。
于是他也笑,摇着头把电源插上。
温暖的橙色,在同样温暖的阳光下晕开。
“你看”,她突然说。
“不是有一盏属于你的灯火了吗?”
笑意盈盈。

然后,小朋友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开门的时候,她在他身后探出脑袋,结果两人都被打趣了,
“哇!好一对新人迎客咯!”
笑作一团。

后来,他们还是常常在报社不期而遇。
后来,他们还是在下午趁空溜到报社楼下的茶餐厅吃蛋塔和菠萝油。
后来,他回家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开她送的台灯,那个有着温暖橘色光芒的台灯。
后来,她终于没有留在那家报社。
在她去报社实习报名的那个季节里,他知道,她要去那个见面就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国家。
她没有让任何人送她,一个人,走得静静悄悄。
到了那个国度,她看到qq上一个头像一闪一闪:
“在那里,也会有一盏灯光属于你。”

温暖的橘色灯光把他包围的时候,他想,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们,也许是
不曾开始
真的是这样吗?
不重要了
他记得,有一个初夏的午后,qq上熟悉的头像一跳一跳
她在办公室的那一头,对他说
在这个城市里,会有一盏属于你的灯火
他记得,某个闲闲的秋日午后,她仰着脸认真地告诉他
不是有一盏属于你的灯火了吗?
笑意盈盈
他还有这一盏温暖的橘色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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