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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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
作者:Dale

愛情道具

  很多時候,我們爲了許多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去愛一個人。

  
  外套

  他戀愛了。對象是同班那個坐他前桌的女生。於是他常常趁著上課的機會偷偷看她。
  她喜歡笑,養了一頭黑亮的長發,因爲聲音動聽被選作學校廣播站的站長。人生得不算漂亮,比起同齡女孩子卻平白多了幾分韻味。談吐之間,眼波流轉,後來他回憶起來覺得免不了幾分刻意,但無論如何,她總是與衆不同的。
  他於是迷惑於她天真的孩子氣與時不時的落落寡歡之間,漸漸無法自拔。

  他戀愛了,卻要愛的不聲不響,小心翼翼而不留痕跡。無它,因爲她的世界里早已有了那個天天騎自行車帶她放學的隔壁班男生。都還是年輕的孩子,說喜歡,有的時候太輕易,有的時候又太過困難。
  於是他只有在校運動會的時候默默地買了胖大海裝出不經意的樣子扔在她桌子上,認真地換了英文名叫做“SKY”希望她問起然後就可以告訴她因爲她名字里有個飛字所以他要變作讓她自由飛翔的天空,偷偷地每天在家里寫著告白時候要說的話然後再一張一張地撕成碎片。
  她和自行車男友關係並不大好,有時候也會聽到她在前面和同桌抱怨,“唉唉,你說,這樣子下去,到最後有誰要我呢?”
  ——我要啊我要啊我要!他在心裏大聲叫著,然後為自己的不敢出聲狠狠地打自己的嘴巴。

  日子過去,她不斷地更換男友,他不斷地撕掉寫下的信。然後,他們畢業,去了不同的學校,不再重逢。

  
  只記得那個雨天,她沒帶傘,他把外套借給她擋雨。看她衝出去,他在雨里淋得歡欣不已。才剛揚起了笑,就看見她跳上誰的車子,招呼著把外套擋在自己和那人背後,一路遠去。於是雨分外冷起來。
  外套還回來的時候已經洗得很乾淨了,他珍藏起來再也沒有穿過。這是他和她之間,最初也是最後的回憶。雖然酸澀。



  溫暖

  認識他已經有很多年了,但第一次兩人單獨出去約會,是大學一年級的事。
  
  最開始她真的沒什麼戀愛的感覺,一樣是去逛街、淘碟、吃飯、聊天等等,只是少了一些別的朋友。他們有的離開這城市去讀書,有的開始工作不再隨傳隨到,所以,慢慢的,也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總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她如是想。
  說要做男女朋友的事,是他先提出來的。她猶豫了一陣,後來抵不住他日日發郵件發賀卡打傳呼給她,也就允了。認識了很多年,是很好的朋友,往往會在許多觀點和喜好上不謀而合。無論如何應該可以好好相處吧,她想。他說他喜歡她,她對他又有一些好感,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在一起以後,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往往一個人就可以做的事情變成了兩個人的任務,即使如此,他們仍然經常閑晃在街上。和高三相比,時間上有了大片大片的自由,可是自由了,卻也並不知道要做什麽好,讓人覺得曾經用力追求過的東西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虛無罷了,有點寂寞。
  
  那天路過電影院的時候,他說:“去看電影吧。”
  她說:“也好。”
  不是節假日,也沒有什麽大片放映,冬日的電影院里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只有三個人。不大記得看的是什麽了,她只顧著摩擦自己的雙手取暖。他伸手過來,包住她的手掌,“我幫你暖。”她微微愣了下,笑笑。
  他的手很暖,也很大。他牽住她的手,放到唇邊慢慢地吻。她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柔軟嘴唇,有點驚慌失措,可是終究,她沒有抽回手來。


  戀愛了以後,生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只是慢慢的,開始覺得無力。並沒有什麽好對他抱怨的事,心裏卻慢慢積壓起來無法訴説的陰霾。仿佛冬天濃厚的雲層,沉沉的看不到邊。雲層預示著一場大雪,那麽自己這樣的感覺預示著什麽?她抿住唇,不肯開口。
  一封一封地寫電郵給他,告訴他生活里的點滴,告訴他她思念他,卻在見面的時候什麽也不說。是在鬧彆扭麽?爲了什麽呢?寫郵件是爲了告訴他我的感情麽?或者,只是爲了説服自己相信自己對他的感情呢?她抿住唇,不肯開口。
  
  那個冬天不知道爲什麽格外的冷,格外的多雪。那個時候學校的水房還在宿舍外面,打熱水的時候要拎著壺走下長長的一個斜坡再上來。結冰以後路很滑,於是常常有亮晶晶的壺膽碎片撒在雪地上。那天她去的晚了,只得自己走,下去的時候小心翼翼,回來的時候沉重不已。天黑了,路上沒有燈,她一步一滑地走,還是踩到了碎片,兩個壺從坡上滾下去,熱水濺在雪地上,冒起煙來。
  她咬住唇,用力的,血涌出來,燙的嚇人,可是很快就涼卻了。她記起在電影院里他的吻,冰冰的,那麽柔軟的嘴唇,接吻的時候卻格外冰冷。

  就算是把心掏出來熱氣騰騰的交給他看,他也只會冷淡的笑一笑吧。她想著,心裏空蕩蕩的,喪失言語的能力。


  分手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什麽。應該要感謝互聯網,她可以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忍不住要問的話再一次又一次地刪除掉。她並不想他知道她看到了那封郵件,關於那個他深深暗戀著的女生。他說他記得他們分開已經1532天,他說他的英文名字是爲了她才改成SKY,他說他記得那件外套,他說“我可以為你去死,那些男生哪個可以?”……
  她知道,即使沒有這樣的信,他們總還是要分手的。他們的問題太多:性格太過接近,感情太過草率,執拗的時候都太過堅持。所以她並不怨恨他對另一個人的喜歡,她心裏何嘗沒有別人呢?她原本也就沒那樣喜歡他啊。她不斷在心裏勸慰自己,微笑著抿住唇,一次又一次地把那句話刪除掉。

  
  十五天後的清晨她在遙遠的南方城市哭醒,枕巾濕透了,旁邊落了很多頭髮。她不願記得那是怎樣的夢境,可是她記得他的出現。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那一句話,忍不住。
  “爲什麽?爲什麽要欺騙我呢?”
  一直以爲是朋友啊,一直怎樣也是珍惜的啊,爲什麽要欺騙我說喜歡呢?看著別人傻子一樣的努力,很好玩麽?差勁的,差勁的人啊!
  那個清晨,她抱住膝蓋哭的像個孩子。
  差勁的,其實是愛上了這樣愚蠢又脆弱的假象的自己吧。


  後來的後來,她學會用咖啡和手爐來溫暖自己。過馬路的時候,也只是把手放在男朋友的臂彎里。有時候會看到斑馬線上,那個寂寞的女孩子把手握成拳縮到別人手心裏去的樣子,就像是拼命地把自己的心塞進別人手掌要人呵護要人疼愛。她對自己的殘像微笑,然後抿住嘴唇,轉過頭去。
  
  溫暖只是假象,鬆一鬆手,就失去了。



  柴可夫司機(缺)

  
  魔術師(缺)



  很多時候,我們爲了許多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去愛一個人。不斷投入,不斷經歷,不斷成長。付出,然後失去;相信,然後懷疑;希望,然後放棄;抛棄,然後悔恨。總會有下一個人出現,總會有下一段感情,一切以爲難以忘懷的回憶,都在時間里,慢慢的,慢慢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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