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学院2003年度F1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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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
作者:Shoulder

她又看到他在紙上用削尖的鉛筆寫著什麼,她不相信他會是在記錄會議中的任何事項,她知道,他沒有這個習慣。
他總是說,自己想記得的就會記得,而別人希望他記得的,就應該發份書面資料給他。
他的表情,其實看得出來他覺得有點無聊。
要不是他真的很有才能,他不可能爬上現在的位置。他不懂得包裝自己的感受,或者說,他不屑這麼做。
他總是說:我為什麼要扭曲自己?
當別人告訴他,如果他改變一下自己的作風,升上總監的職位不是不可能的。他就會說:可是我並不想當什麼總監啊!
上頭的人有時覺得他令人頭痛,但是卻也覺得還值得忍受,因為他造成的不快跟他的貢獻相較之下,實在是微不足道。
她望著他,見他寫得很慢、很專心。
她知道在公司大部分人的眼中,他,是個怪胎。
在例行會議上,他是唯一一個不肯假裝專心投入的與會者。
他說過:我都已經出席了,還指望我怎麼樣呢?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他很不給人面子地大大舒了一口氣,抓起面前的紙筆就想離開,卻被總經理叫住。
他不情願地重新坐下,手裡還是捏著那張紙跟那枝鉛筆。
她故意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面注意著他跟總經理的動靜。
總經理對他說了什麼,他瞪著對方看了一下,慢慢地點了頭,總經理離開,他也起身想走。
抓準時間,她叫住他。
「一起吃飯吧?」
他看到她,表情放鬆了一點,
「好,走吧!」
她看到他把紙筆塞進口袋。
一股好奇心湧起,真想知道他在上面寫了什麼。

一起吃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跟其他同事共餐的經驗完全不同,她跟他從來不談工作。嚴格說來,是他不願意談。他說,公事在上班時間談就好,吃飯是自己的時間,要談就談談自己喜歡或注意的事情。她覺得他真的很怪,她從來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別的男人,一開口,不是工作、就是股票啊、投資啊、這一些的。
不過雖然他不談工作,談的話題也並不女性化。他常常會談起一些古怪的、不尋常的話題。
她記得上一次,他就談到一個南極探險隊在那裡全部葬命的真實故事。之前聊過他看到的關於金字塔的另類理論,說那絕對不是為了作為法老王陵墓而建的。還說到過在沙漠中如何集水的各種方式、說到時間對於人來說是一種曲線函數,而如果能夠回到過去,有沒有可能接觸從前的自己…
她自認算是知識豐富的女性,可是對於他突發奇想的話題,有時還是覺得插不上嘴。
今天他談的東西比較平常一點,他說到蕃茄品種的問題。而她剛好才看過一篇關於黑色蕃茄的報導,所以聊起來興致高昂。
結帳的時候,她打開皮夾,發現自己沒有零錢。
「我先付好了,你再給我。」
她把大鈔遞給櫃檯小姐,櫃檯小姐問說有沒有十五元零錢。
他說:「我有。」說著開始掏口袋亂找,掏著掏著,那張他在會議上塗寫的紙片掉了出來。
她眼尖手快,馬上蹲下去撿起來,趁著遞還給他的當兒,瞄了一下紙片上寫著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排排阿拉伯數字,從零到九,可是看起來就是怪怪的。
因為只是看了那麼一眼,她一下子也想不到是哪裡怪。
她看看他,他只是把紙片放回口袋,沒什麼特別表情。

紙片的事,她很快就忘了,畢竟這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大事。如果說當時他在紙上寫的是一個女孩的名字,她應該會比較在意。或者說,像以前一個新聞報導說,有個學生總是喜歡在紙上畫棺材,引起了老師的嚴重關切,這一類的東西應該也比較讓人印象深刻。
紙片上只不過寫著零到九而已,還不是有著特殊組合的數字,比如說,一個日期、或是一個電話之類的。
那一天,她為了某個系統的障礙問題,急轟轟地衝到他辦公室裡,正好看到他在紙上慢慢地畫著一個阿拉伯數字二,不知道為什麼,從她的方向看,有種怪怪的感覺,她想起上次紙片的事。
他見她來了,順手把紙一推,紙張隱沒在一堆文件之下。
她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急忙請求他的支援,得趕緊把眼前的麻煩擺平才行。
事情得到初步解決之後,她去洗手間上廁所。洗完手,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突然想到他畫的那些數字,之所以覺得怪,是因為那些數字是左右顛倒的,也就是說,像是在鏡子中看見的數字。
看樣子,他應該經常習慣性地會塗寫這樣的數字,看起來認識,卻又似是而非的數字。
她沉思起來,想著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寫這些鏡像數字,雖然也可能根本沒有理由,可是她卻直覺到必有某種緣故。
半無意識地,她把手舉起來,把手錶的錶面對著鏡面。她看著鏡面上映照著的手錶錶面的阿拉伯數字,3、6、9、12,全都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的符號。

最近她的案子很多,客戶好像彼此約好了一般,有默契地在同一個時段中把案子送進來。她忙得不可開交,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剛開始她也沒有注意,不過有一天因為覺得太累而刻意走走,發現他的辦公室燈也還亮著。沒作多少考慮,她馬上就走過去,看到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發呆而已。
「嗨。」
「你還沒走啊?」他從發呆的狀態脫離,看起來懶洋洋的。
「嗯,最近案子太多,每天都加班。你也是嗎?」
「不,我只是還不想走而已。在家裡發呆跟在公司發呆也沒什麼差別,倒不如晚點走,路上沒那麼多人。」
「你不是都走路上班的嗎?又不用擔心塞車問題。」她知道他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
「但是人多,走起來感覺就是不對。」
她忍不住小小笑他一下,然後就回自己的辦公室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發現他每天都很晚才離開公司。
事實上她看到他辦公室的光亮,都會走過去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她只有偶爾才會叫他,跟他講幾句話,通常只是確定了他在,就悄悄走開了。
而每一次,見他不是在發呆,就是用鉛筆在紙上寫東西。
雖然看不見他在寫什麼,但她覺得,一定就是那種鏡像數字。

今天這件案子特別棘手,她忙到連水都沒有時間喝。當她想起要看一下時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她真的覺得累,累到連上洗手間都懶得去,突然想到,他應該已經走了吧!
她坐著伸了個懶腰,然後癱在椅子裡動都不想動,過了一分鐘,眼皮不自覺地闔上。
讓她驚醒的是敲門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看到他站在敞開的門口,看著她。
她對於自己的狼狽覺得有點尷尬。
「弄到這麼晚?」
「嗯,還沒做完,想休息一下再接著做。好累!」
她覺得口很乾,已經記不得上一次喝水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了。她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效果不大。
他看著她說:「我正要回家,要不要一起去喝杯東西?」
她想起自己連晚餐都沒有吃,難怪覺得一點力氣也沒有。
「也好,就去樓下的咖啡店吧!」
她跟著他搭電梯下去,注意到他什麼也沒拿。
「你就這樣上下班哦?什麼都不帶。」
「對啊,要帶什麼?有卡有錢就可以了。」
「說得也是,男人又不化妝。」
「就算要化也可以不用帶來帶去的啊,你不會家裡公司各準備一套嗎?」
「你不懂啦!隨著帶著才方便。那鑰匙呢?放口袋啊?」
「我那裡是鑰匙卡,放皮夾就好。」
公司樓下的咖啡店營業到十一點,還有半個多小時。
「你要咖啡還是紅茶?還是要果汁?」他問。
「咖啡好了,熱拿鐵。我還要一個瑪芬。」
他幫她點了,他自己則要了一杯熱紅茶。
她坐在位置上等,他在櫃檯前面等。拿到飲料跟點心之後,他把東西端過來。
她打開錢包要給他錢,而他說:「不用了,我請你吧!」
她把錢包關起來,問他:「幹嘛請客啊?那我可就不客氣囉!」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想請就請了。」
她喝了一口,把咖啡放在一邊,開始吃蛋糕。
「你沒吃晚餐,對吧?」
「嗯,忙得都忘了,餓死了。」
他喝了一口茶,突然說:「你工作份量會不會太多了?忙到這樣實在過頭了,應該跟CH反應一下。」
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音。
「你笑什麼?」
「喂,你打破了你的好習慣哦!你不是不在吃東西的時候談公司的事的嗎?」
「我只是不希望有同事過勞死而已。」
「唉呀唉呀,真是太感動了。不會啦!下星期應該就不會這麼慘烈了,你放心好了。」她自嘲地說:「也許還沒過勞死之前,就先營養不良餓死了也說不定,一天只靠一個蛋糕過活。」
「另類減肥法?」
兩個人一起笑出聲音來。

第二天她還是忙得天昏地暗,正盯著電腦處理案件時,突然被一個東西落地的聲音嚇了一跳。
只見推滿文件的桌子上,多了一個紙袋。
他站在門口,
「海鮮三明治,就轉角那家的,你每次去好像都點這個對吧?」
一瞬間,她有股感動到想哭的衝動。
她有點慌張地亂找皮包,
「太感謝了!我記得是八十九元,對吧?等一下,我給你。」刻意明朗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覺得不自然。
「不用了,每次都給太麻煩了。我打算月結,順便跟你收一筆服務費。」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他已經走開了。
一連三天,每天他都幫她買一樣的三明治。
感動是很感動,可是也真的有點吃膩了。
這天趁還沒到中午,她趕快去找他。
「今天不用幫我買三明治了。」然後把三天來三明治的錢放在他桌上,「剛剛好,沒有服務費哦!」
這時,他部門的同事來找他,
「喂,吃飯去了!」
又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我只是來還他錢的。」
一直到她離開,他都沒有說半句話。

之後有半個月,她都沒有跟他碰到面。一方面是她真的忙,一方面也是當她好不容易抽空想找他聊聊時,他總是不在,而且,他最近好像比較早下班。
可是儘管沒有見到人,還是常常想到他。
再見到他是在例行會議上。
他還是一樣,對自己的部分作了簡報之後,就不再關心會議中其他的論題。他握著鉛筆,在紙上寫東西,慢慢地,很專注。
她望著他,現在,她知道他在寫什麼,可是,她還是不了解其中的涵義。
散會了之後,他還坐在原位,也不是在發呆,可是心思也不在這裡。
她走過去,
「嗨,好久不見。」
「哦…好久不見。」
「一起去吃飯吧!」
「好。」
好像一切都跟之前一樣,可是,這次他什麼都沒談,他只是沉默著,慢慢吃飯。
「你怎麼啦?」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你一句話都不說,好奇怪。」
「原來在你心目中,我是那麼長舌的人啊?」
「是健談,健談好嗎?」
他說:「其實這指的是同樣的一回事,就是一個人說很多話,可是你可說這個人健談,也可以說他長舌。就好像…」
她靈光一閃:「就好像鏡中的數字一樣,二還是二,看起來卻不一樣了。」
他突然閉上嘴,沉默了。
好久之後,他才低聲說:「是的,就像鏡中的數字一樣,你還是認得出來那是幾,可是卻不同了,怎麼樣也不能說是一樣的。」
她不服氣:「誰說的?像是一或者八,鏡裡鏡外還不是都一樣?」
他搖頭:「並不完全相同,還是有差別的。」
她還是不服氣,於是他拿出一枝簽字筆在餐巾紙上寫了一個”1”,以及一個”8”,然後要她把化妝鏡拿出來。
她一面掏出皮包中的粉盒,一面說:「你看吧!隨身攜帶就是方便。」
她看到他原本有些沉鬱的臉浮出一絲微笑。
他把餐巾紙靠近粉盒的鏡面,說:「你看,還是不一樣。」
就跟一般人手寫數字的習慣一樣,他寫的”1”是從右上到左下稍微傾斜,而”8”的右上收尾處有點出頭,因此,鏡中的數字跟餐巾紙上的數字確實有著微妙的差異。
「拜託!這麼細小的差別,誰會注意啊!」
「可是你不能否認,就是有差別。」
「電腦打的”8”就不會有差別了,左右完全對稱。」
他又笑了。
她又想到一個:「對了對了,還有”0”啊!就算是手寫的零,在鏡子裡面看跟實際上寫的零是一樣的。」說著,她抓起筆來,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0,從鏡面上看,沒有什麼不同。
「好醜的零。」
「你管我,反正對稱就是了。」
「好啦,算你贏。」
然後他笑著說他請客。
她突然想,鏡像數字這回事,果然一直縈繞在他心中。她幾乎就要開口問他了,可是潛意識彷彿知道有什麼不妥,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原本以為這頓飯之後,她跟他就又跟從前一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變得陰陽怪氣。
找他去吃飯他也不去,跟他聊天,他也悶悶地不太說話,自然也就聊不下去。甚至,對她的態度變得冷淡、甚至排拒。
她覺得有點難過,而且還有點火大。
誰也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所以她也漸漸不去找他了。可是心底深處,其實是有著一種難以填平的失落感。
部門內部會議的時候,冗長無實質意義的發言弄得人頭昏,她覺得無聊,拿著筆在紙上亂塗。
先是畫了一個少女漫畫式的女孩臉,好久沒畫,真是退步了。
接著,她開始默寫自己喜愛的歌曲的歌詞,發覺有一兩句就是記不清楚。
然後她又列出自己喜歡的書籍標題、電影名稱。
不知不覺,她開始寫出鏡像數字。寫到五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在做什麼。還真的不是很容易,她有點不太確定鏡子裡的阿拉伯數字五的模樣。想了一下,才寫了出來。
討厭、討厭的傢伙…
散會時已經是中午,她匆匆忙忙在公司的走道上奔跑,旁邊的人還以為她有什麼緊急大事。
她衝到他的辦公室,看他一臉驚訝地望著氣喘吁吁的她。
她把紙放在他面前,說:「告訴我。」
他看了看那張紙,唸出:「You saw me…」
「不,不是這個!」
她把紙摺起來,把寫著鏡像數字的部分對著他。
他沉默了。
「一定有故事,我想聽。我覺得,你之所以變得怪怪的一定跟這有關。」
他想了很久,才說:「走吧!我們去吃飯。」
她跟他去了常去的那家餐館,上一次,他們就是坐在這裡爭論鏡像數字異同的問題。
她跟他各點了自己的餐點,然後他突然就說起了故事,
「我很小的時候,剛開始學寫數字,就是寫成這樣的鏡像數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媽想糾正我,可是我大吵大鬧不聽她的,她每次看到每次罵,我每次哭,卻總不改。
那時我媽的妹妹,也就是我阿姨,跟我們一起住,她比我媽小很多歲,是個溫柔漂亮的女孩子。她常常陪我、帶我去玩,比我自己的媽媽對我還好。她脾氣很好,有很多有趣的想法。
在我童年的記憶裡,對她的記憶比對我媽的還多還深刻。
有一次,我媽又為了這事罵我,氣急了拿棍子要打我,我阿姨連忙攔住她,把她勸開了。
我記得我就坐在桌子前面一直哭,我阿姨在我對面坐下來,跟我說,好有趣的數字。然後她拿出一面小鏡子,叫我從鏡面上看,我寫的數字,在鏡子裡,成了正確的數字。她教我寫正確的數字,再從鏡面上看,就成了鏡像數字。
後來,我改正了寫法,有時為了好玩,我跟我阿姨會寫鏡像數字,用鏡子來照。
過了好幾年,我阿姨搬出去。而我媽的脾氣愈來愈壞,當時我不知道為什麼。
有一天,我自己寫鏡像數字,用鏡子照著玩,被我媽看到,她問我在幹什麼。我跟她說,那是小時候阿姨教我的。她突然狂怒,一把抓了鏡子就往地下摔,破口大罵我阿姨,說她心機重,故意討好小孩子。我嚇壞了,哭著跑掉。從那時起,我再也不敢玩這個遊戲。
後來我才知道,我爸外遇的對象就是我阿姨,他們都說,我阿姨是為了討好我爸才對我好的。
之後我有再見到我阿姨,也許是因為她曉得我已經知道了一切,雖然她還是對我很好,可是感覺卻變了。
就像鏡中的數字,你知道還是那個數字,卻不一樣了。
那個’知道’,就是那個鏡面,越過它,一切會變成擬似卻又不同的東西,而且,還是虛假的。」
她聽著這些話,突然害怕起現在她的’知道’,是不是也會是另一個鏡面。
餐點送上桌,他們有好一陣子沒有交談。
她嘴裡咀嚼著食物,心中咀嚼著跟他的一切。嘴裡的滋味融合了,心裡的某種感受也漸漸澄明了。
「所以…你故意避開我。」她說。
他的餐具在盤子上敲出很大的聲音。
這個聲響好像是給予她激勵的鼓聲,她衝口說:
「我覺得你喜歡我,你儘可以說我厚臉皮,你喜歡我,可是你又不敢前進一步,當你發現我們靠近了,你就退後,對不對?」
他停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覺得我所認識的你很可愛,我也覺得我們現在的相處模式很好。」
她說:「才不是現在,是之前。現在你都不理我了,還好什麼好?」
他聳聳肩,沒有說話。
「我也喜歡你。我覺得彼此喜歡就應該在一起,你彆彆扭扭的很討厭。原來不是都是男人比較大方。」
他悶哼一聲:「你要不是這麼特別,我也不會喜歡你。」
她說:「你擔心什麼?擔心劃分友情愛情的這道牆是一個鏡面?擔心我會變得不一樣?」
他沉默,沒有否認。
她說:「你放心好了,我是一個零。」
「什麼?」
「零啊!鏡裡鏡外都一樣的零。」
她看到他忍俊不禁地開始笑,一面笑還一面搖頭,顯然不是很同意她的說法。
她想想這種說法也確實太滿,於是改口:「好吧!那我是八,就算不是電腦打的,是手寫的八,也還是很對稱啊!鏡子裡看,差別也很小,無傷大雅的啦!」
他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吧好吧,就承認你是個’8’好了。」
「哼,好像是我求你跟我交往一樣。」她有點不高興地說。
「哪有?你是在替我作心理輔導,不是這樣嗎?」
「嗯,當然是這樣,那你要付我輔導費哦!」
「好啦,我請客。」
「才這樣啊?」
「晚上再請你吃大餐,這總可以了吧?」
她笑著點頭,然後,想到什麼,
「喂。」
「什麼?」
「我想,你阿姨是真心疼愛你的。就算她不是個零,應該至少也是個八吧!」
他望著她足足有一分鐘,然後輕輕點頭,
「謝謝你,我親愛的…Mis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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