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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女性的神话·美狄亚

畏惧,或美狄亚的自白

都结束了,雅典的人们,你们看着我从龙车上走下来,车上搭着我两个孩子的尸首;鲜血将我的袍子湿透,犹如过去的某个夜晚,我在垂死的挣扎与嚎叫中分娩,撕裂自己的身体时一样。是的,我亲手杀害了撕裂我的身体出世的孩子,我割开他们的喉咙,好像这是奉献在嗜血赫卡忒尊前的牺牲,在我不顾羞耻地追随那个男人出走前,我是并一直是她的祭司,跟她学习咒语和阴戾的魔术,我首先背叛了她,其次才是我的父亲;当我把阿布绪尔托斯的尸体抛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好像抽干了最后一口气,他的灵魂也随之从体内扯了出来,于是我懂得了怎样才能杀死一个貌似强大然而虚弱的男人。他原该将那些来自西方、向他提出无理要求的流浪汉扔给鳄鱼,却犹豫不决地想借天神或妖魔置他们于死地,没有料到我,是的,我——充当了他们的判官。伊阿宋看着我杀人;他为征服了这样精神强悍的女人而骄傲,或者还想象着把我抛弃时从我眼中流出的卑屈的泪水而得意洋洋。我何须否认?我爱上了这个男人,爱上了他残忍的美貌,自信赢得一切的自负和唆使他人为他作恶的自若风度。他也爱我,没有人爱我,当我在赫卡忒的祭坛前屠宰羔羊、儿童和战俘的时候,他们视我有如天神或妖魔,如同你们,雅典人,看着染红我双手的鲜血点点滴滴淌到地上。在我的青春时代,那就是我承受过的唯一的爱抚,有如倾听呼呼震响整座宫殿的穿堂风是伴我隐居生活的唯一娱乐。我的皮肤成了久不见阳光的死白,青铜的头发梅杜萨一样纠结,嘴唇是干裂的渴水的花瓣。我的眼透着魔力,深深陷在眼眶内像潜伏的金黄狮子,是它们捕获了猎物,那个黑夜中的火炬一般闪耀夺目的男人。我的膝盖酸软,身体躁动,我用灵魂交换前方徐徐展现的未知,用背叛证明我拥抱新生的诚意,再以最后一次杀戮为过去封印。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我,诧异传说中的妖女俨然跟他们的贤德妇人一个模样。我的丈夫意气风发,很长一段时间里满足于我变得丰满的肉体和彼此产育了两个孩子的婚姻。但我心惊肉跳地发现,随着时间流逝,他变得越来越像我的父亲,埃厄科斯,也是这样,冷酷被亲情柔化,锐气被安逸消磨,也是这样,以全部柔情关怀他的后嗣,投向我,孩子母亲的目光却越来越陌生,流露着嫌恶与恐惧。他轻易屈从于格劳刻的诱惑,究其本质他不过和所有其他男人一样愚蠢,浑不觉那野心勃勃的年轻女人就是他自己当年的映像。我本来完全可以原谅他——甚至她,假如他同意我留下哪怕一个孩子,聊以弥补我骤然空缺的心,给我哪怕一个理由,不必决然割舍不堪回首的一切。可他拒绝了我,盗取金羊毛的伊阿宋,明明见识过我绝望的愤怒——我对孤寂不顾一切的反抗,却轻蔑地任由我被这头黑暗的猛兽吞噬。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透过模糊的眼,我看到孩子们倒在血泊中,死气沉沉有如阿布绪尔托斯,我的丈夫凝固成一具雕像,恰与记忆深处埃厄科斯的形象重合。我的脑子里充满阴森的幻觉,仿佛又重返赫卡忒的祭坛,白衣女祭司的队列静默无声地自面前走过。是的,看着我,雅典的人们,看着我!——好好看着这个杀子的女人。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根本宁肯他们都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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