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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同人][毯子大赛]THE BLANKET SCENARIO-玖月版
主页>ACG厅>同人小说>翻译作品  所属连载:[剑心同人]集体翻译-毯子大赛作者:玖月

原作:THE BLANKET SCENARIO by MadamHydra

翻译:玖月


毯子·斋藤·时尾

[明治三年]

一间破旧的小屋。呼呼的寒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斋藤一没好气地瞪着屋子中央一件孤零零的东西。

一条毯子。

毯子本身没什么不对的,尺寸平常,质量中上,只是条再普通不过的毯子而已。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好端端地竟被这位令人生畏的壬生狼投以恫吓的目光----谁都知道,这种目光足以使七尺男儿坚如冰岩的双膝化成一滩稀泥。


他朝窗外望了一眼,只见白色的雪片在暴风的涡卷中飞旋。只一眼也能看出,雪是越下越大了。纷纷扬扬间,只剩下几尺开外的松树影勉强可辨。

(谁曾听说过到了四月底还有暴雪肆虐的?即使在山里也不至于……)

现在,他到了这里,追踪着那份名单上一连串的名字。一个阴谋造反的组织扬言要从内部吞并尚在幼年期的明治新政府,而名单上的人正是破获该组织的关键。于是,相对地,他也遭到了追杀。追杀他的命令正来自名单上那些变了节的政府官员。狗急跳墙,他们为了夺回这份名单,一心杀人灭口。


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头,斋藤一咬紧了牙根。

他们竟敢栽赃他为奸细,竟敢诬陷他为叛徒。而政府中的多数人对这谎言趋之若鹜,等不及地附和,因为他们打心底里惧怕他……正是恰如其分。

愚蠢。
但是,当他着手处理这份名单时,他想知道,政府中的哪些人只不过是单纯的白痴而已,而又有哪些人,是不折不扣的阴谋者。

所以现在,他到了这里,既是追猎者,又是被追猎者,被刺客毒弩所伤的身体还没恢复,又遇上了京都地区五十年不遇的暴风雪,这才撞进了这摇摇欲坠的小木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撞见了她。

他扭过头,望了望门口的年轻姑娘。姑娘静静地立在那里,耐心地等着他开口或是作出决断。一如既往,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叫高木时尾焦急失措。

他拖着蹒跚的步子从她家离开时,虽然敌人的爪牙已经快把前门捣毁,她也不曾抱怨过什么。上一次他们落脚的小旅店遭到袭击,忍者刺客就要闯进来的时候,他把她从二楼的窗子里推了出去,即使这样,她也不曾多说一个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运气不错。他不认为眼下身心俱疲的自己能忍受得了一个唠唠叨叨或是哭哭啼啼的女人。他俯下身想抄起那条毯子,可是才直起身,眼前就一阵发黑。


“一先生!”

一双纤瘦却坚强的手臂拦腰抱住了他,以免他扑倒在地。时尾迅速地将他扶坐在地板上,随即在他身畔跪了下来。

“混蛋,”他粗鲁地咒骂道,等着眼前天旋地转的房间慢慢恢复正常。

她柔声说道:“是着了风寒了。您体内的毒还没完全化解呢。”

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时尾,后者手脚麻利地帮他脱下被消融的冰雪浸透了的上衣。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看看是不是还保持着干爽。然后,时尾从他手里抓起那条毯子,抖开了,小心地围上他的肩膀。


斋藤一从孩提时起就讨厌被人照料,即使对方是自己的母亲也不例外。但是当时尾这么作时,他却并不觉得厌烦,甚至,当他最窘迫或最脆弱的时候,当他呕吐的泥水弄得时尾满身都是,或是不得不除去几乎所有衣物好让她给包扎伤口的时候,他也未曾感到恼怒烦躁。


冰凉的手指轻盈得好象一只蝴蝶,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前额,以确认他是否还在发烧。时尾将她小小的行囊放到地上,说道:“如果您不休息一下,恐怕又会发高烧的。”


她站起身来,动作仍和平时一样优雅。他注视着她。

“那你呢?”

她微微一笑:“我不要紧。”

“胡说。这种天气,你穿得可不够。”短短几小时内,气温从阳春时节的温暖骤然降至冰点之下,二人都来不及添衣服。

“但我没有生病,”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法置辩的平静,“这里又只有一条毯子。”

“这个我知道,”他厉声说道,“但假如你还穿着那些湿透的衣服过夜,你就会生病。如果结局是你代替我成了病号,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要想抢在那些杀手之前占得先机,首要条件就是你我都得尽可能地保持健康。这就是说我们都必须注意保暖。”


她注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答道:“是的,您说得对。请原谅我的固执。”

时尾没有再说什么,她静静地脱下了和服外面穿着的外套,又解开了和服的带子。她从身上卸下一层层衣料,直到只剩下柔棉质地的小衣。简陋的小屋四壁透风,二人脱下的湿衣已经结起了冰,冻得硬梆梆的。


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他将毯子的一角盖上她的肩。她坐近一些,好让毯子能盖住全身;但并没有靠得太近,以免挤着他。

“湿成这样,你是怎么搞的?”他咕哝了一句。

“树枝上有团雪掉下来,落在我头上了。”

“怎么不说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只答了一句:“是您叫我不要出声的。”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时候的事。有几个敌人追了上来,而他的体力还很虚弱。于是,他叫她保持安静躲到一旁,自己则隐蔽起来,伏击敌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即使冰冷刺骨的雪块落在了头上,即使被敌人的鲜血溅了一脸,她都没有出声。


他俯视着她,只见一颗水珠从她的发际沁出,滑过前额,攀上鼻梁,由鼻尖滴落。

他皱了皱眉。“见鬼。瞧你,连头发都湿透了。”

她捋了捋贴在脸颊上的发缕,发梢就有水珠落下来。

“天。”她抬起手,开始解开发髻。当她拔下最后一根发簪,轻轻地甩了甩头,一头长长的柔亮黑发便倾泻下来,披散在肩头,紧贴着他裸露的臂膊,如同浸水的丝绸附在肌肤上。


她用毯子的一角擦拭头发,尽可能地把它弄干,又用手指梳理出纹路;而他则无意识地看着她完成这些动作,神思恍惚。她回过头来时,他正强行把视线移开。

他尽可能提醒自己:他带上她,只是为了行诱敌之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发现她出乎意料地有用,又是个令人愉快的旅伴。更不用说她以安静的方式表现出来的、独特的美丽和机智。


也许,他会习惯身边有她陪着。

“我们都睡呢,还是需要我来守夜?”她轻声问道。

他从沉思中惊醒,朝窗外那茫茫的雪地投去一瞥。

“在这样的暴风雪中,谁也无法行动。就算那些蠢货真要轻举妄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找不到我们。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躺了下来。

他并不指望今夜能好好休息。他不喜欢和人合卧。他甚至不能忍受偶尔与女人寻欢后的同床共枕。但是,没有必要让时尾知道这些而有所顾虑。也许,她比他更需要一晚安稳的睡眠。


时尾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他想,她是不是终于要止步于礼法的矜持了。无论如何,她是出身富家、有教养的小姐。尽管斋藤一本人对那些无意义的繁文缛节向来不屑一顾,但好歹母亲还是教他懂得了合乎身份的礼仪。年轻姑娘不应该和陌生男人睡在一起,也不该和陌生男人合盖一条毯子。


然而礼法的隔阂最终没有成为绊脚石,她在他身旁并排躺下,她的肩和胯轻轻贴着他的。她一定也想到了,礼法之外,还有些什么。看来,如果情况需要,时尾是能够明智地将礼节暂搁一边的,这一点与他一致。


不过,他早已明白,时尾绝不是普通的年轻姑娘。她绝不是那些市井街头随处可见的愚蠢女人。时尾坚强,能自控,而且有头脑。最可贵的是,她懂得什么叫作“忠诚”。关于这一点,当她从京都城的水道里将他救起,给他疗伤,在维新志士们的眼皮底下掩护着他时,就已得到了充分的佐证。


他可以相信她不会因仓皇失措而丢掉性命;他可以相信她能够察言观色见机而行。

他可以相信她……

这是他沉沉睡去之前,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他太疲倦了,有她发际的清香相随,不知不觉间,意识已滑向遥远的梦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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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尾没有睡。她静悄悄地躺着,倾听着斋藤缓慢而单调的每一次呼吸。终于,她坐起身来,仔细端详他冷峻瘦削的面庞。确信他已睡熟之后,她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又俯下身去,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吻。当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他唇边时,他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声音,象是小小的抗议。


“就快了,我爱的人,”她在他耳边低语,“不久之后,你就会醒来,就会重新认出我。”

轻声地说完后,她转过身,背朝着他,蜷起身子,抱紧了双膝。

在这个漫长而寒冷的风雪之夜,她望着窗外的飞雪,为她熟睡的伴侣守夜,黑曜石般的瞳仁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闪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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