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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ster群像追记-献给spiegel
主页>ACG厅>评论感想>漫画相关作者:Danver

怪物眼中的Monster
  终于看完Spiegel的Monster群像了。
  说这个终于,是因为在看到这一个系列开始的时候,就曾经给自己暗下了一个目标,无论Spiegel在这个系列中,写到多少有关约翰的东西,我都要把我看到的约翰写出来。
  因为对于Spiegel而言,约翰是人眼中的Monster,而相对于我而言,约翰是怪物眼中的Monster。

  初看Monster,是因为现实中,我身边的那只怪物,在2002年春节回家聚会的一个时候,突然告诉我说:“发现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塞了一张光盘给我,让我好奇万分地抱回家去,连睡觉也顾不得,一个晚上抱着老爸的笔记本看了15本的份量,而怪物给刻的盘,也就到此为止。第16和17本的内容,是6月份跑到苏州去玩的时候,因为怪物开会,把我扔在她的办公室里自生自灭的时候看到的。而最后的一集,则是上个月,在看不到结尾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坑蒙拐骗槟榔帮我刻下来的东西。

  所以说Monster这套东西,我统共也就只看了一遍,而且是在断断续续兼囫囵吞枣的情况下看完的。而我对整个Monster的印象,是人群在黑暗中的涌动,或者顽强地向着有光的地方前进,从而走出泥沼;或者是被黑暗吞噬。其间人物的进进退退,悲剧喜剧,都没能在我的心中留下足够清晰的印记,让我能够手指痒痒地想要做一个心理上的白描来试试看。从每个章节中出场的那一个场景中的主要人物,到贯穿始终的,罗伯特、伦克警官、天马、妮娜、甚至是隐伏在整个故事的背景中,以恶意溢出纸面的童话铺垫出全书阴森气氛的法兰兹·波纳帕达,到最后仍不是入我法眼的形象。自始至终的,只有约翰、约翰、约翰,这个在所看、所感、所知、所想的范畴都已经超越了人类的Monster,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注意力,和全部的好感。
  约翰在前面15本,在那个黑暗中闪烁着笔记本屏幕微光的夜晚,所带给我的“脊背发凉”的感觉,正是在无数夜晚,我独自面对黑暗时,所感受到的,莫大的恐惧,深切的绝望,微弱的期待,以及因为极度的警醒而与周边环境充份融合的自由感觉。
  可惜的是,故事发展到最后的章节,当约翰自己暴露在天马的面前的时候,那个约翰,就不再是身体中的怪物恣意成长,只看得到虚无的形象了。那是因为作者想要有一个光明的结局,而把怪物生生地拉回人形,把还没有完全长成到有力量对抗自己的人类心灵的Monster,扼杀了的形象。
  在Monster最终的一章,看到约翰从病床上消失,我所感到的,并不只是因为终于结束了,而松了一口气的感情。更多的,是失望,以及伴随绝大的失望而来的无力感。就人类来说,这样一只Monster,也许是消失了更好吧,可是Monster自身呢?在约翰还是Monster的时候,作者甚至就从来不去过问它的内心,而在它消失之后,自然更不会有人注意它的存在,与曾经存在。人类忘却了曾经有的伤痛而生存下去,而怪物在黑暗中,渐渐地消失了。

  想起久远以前,在华不魅《铁靖废园》中看到的,那个被全人类所诅咒的,身为创造神的魔王,在他孪生兄弟眼中的形象。虽然完全不能类比,却都有相似的,怀念的感觉。
  在疯狂之前,其实他是很温柔的;因为太过温柔了,所以诅咒这个世界。

  所以才会有妮娜在最后的时候,拼进全力也要传达给约翰的一句话:
  “我原谅你。即使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我也原谅你。”


怪物,是什么?
  其实,更正确的问题应该是,人类,是什么?

  在这里,不是想把那个延续了两千多年还没有一个定论的哲学问题拿出来讨论。而是想看看为什么在人类的眼中,Monster就变成了怪物,也就是,非人类的范畴。
  所以反过来想回答的是约翰,为什么会被归类为怪物?
  约翰做了什么,导致他被归类为怪物?

  通篇看去,约翰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利用人的弱点,来毁灭人而已。从环境上,从心理上,从肉体上。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与众不同的事,就在于他没有把毁灭与自己同种的人类,当作是特别的事情来对待。不带有仇恨,不带快感,只是因为要扫除障碍,抹消过去。也就是所谓的,“他对所有的人类都一样地不屑!”

  人类是什么样的生物的呢?历代的王朝,无数的法律,定制下来的最高罪行,其实都是一样的,就是杀害同物种的人类。单个的人聚集成人群,形成社会,然后由社会制定的法律,来保护自己。最初可能只是一种物种的自我保护,到了后来,等到法律渗入文化,无端杀害人类为罪大恶极的这种观点沉淀到文化潜移默化的层面的时候,两种观点就形成了。

  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杀人的。
  人,是最特殊(后来被替换成了最优秀)的物种。
  (因为只有人类是不可杀害的,而其他物种是可由人类及其他物种狩猎的,人不就成了最特殊的物种么?)

  于是当几千年的文化、社会的潜移默化作用叠加在一起,对人类施加洗脑作用时候,人类的思维定势就形成了。
  人类不能无端杀害人,不能无端伤害人,这个潜意识随时随地地都在对人施以暗示,约束人的行动。说得好听点,这东西叫做良心,说得直白一点,是单体的人因为没有力量完全维持自己,而对社会秩序屈服的表现。反过来,这些屈服于社会秩序的人,又因为要保障借助其力量庇护自己、使自己不受杀害、不受伤害的这个社会得以维持,又在精神上和现实操作上,把这种洗脑的作用尽可能地扩大开去。

  而在人群中,唯一有资格杀害人类,甚至被鼓励去杀害人类的,就是战场上的士兵。
  可是,受到所谓良心的束缚,看到人类死亡就会不自觉受影响的士兵,当然是没办法好好作战的。所以军队的训练,是要以条件反射性的服从,来抵消社会强加的潜意识。
  而完美的士兵,则是社会的潜移默化对其完全无效,在服从下可以无差别杀人的,驯服的Monster。
  可惜的是,完美的士兵,终归只是一个理想,毕竟几千年的文化积淀,还是太沉重了。
  所以从战场上归还的士兵,除非有很强的精神力量,才能过渡到人的生活;而无法在非人的价值观与人的社会中进行调适,从而导致精神失衡的例子,几乎是俯拾皆是。
  而偶尔有那么几个完美的士兵,也因为太过驯服,不能成为Monster,而变成人类手中,所养的狗。

  约翰是什么?与人类的差别,在于他无差别地看待及毁灭单体的人,并没有把人类当作特殊的存在。殊不知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具有完全不受杂音干扰的判断力,完全不受感情影响的思维方式,才能成为渥夫将军、宝宝、以及于511之家有关的实验者(特别是在那种德国式的严谨文化下)眼中,完美的领导人物。
  Monster是什么?是有着独立思维的猛兽,是人类在任何庇护下都无法求得自身的完整与安宁,从而产生的恐惧的代名词。


约翰
  ……约翰……

  约翰从一出场,就已经是Monster,虽然身躯还只是个少年,但已然可以眼神巍然不动地杀人。

  九年之隔再次闯入天马医生生活的约翰,就已经更失去了人的形迹,除了因为某个病人的关系而在无意中重现一面之外,约翰所显示的形象,更多的在只是在黑暗中的口耳相传中,那个“怪物”,那个“完美的” “怪物” 。无怪伦克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了。

  可是,在那个九年之前的十个年头,怪物是如何诞生,如何长大的呢?
  作者是吊足了观者的胃口,最后才给出一个,透过毛玻璃般的记忆,所看到的现实。

  约翰,是实验品。

  曾经有一个实验,是这样进行的:

  男人是德裔捷克斯洛伐克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定居与波西米亚的某户长男……
  他是士官学校出身的军人……未来国家栋梁里的精英……
  名字……叫什么都不重要……

  女人是莫拉比亚地方一位小学老师的独生女,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她在布鲁诺大学进修,专攻基因工程,连教授都对她的将来寄予厚望的才女……
  名字……叫什么都不重要……

  两个人相遇……相爱……有了下一代……
  男人不愿意再做实验品,因此被杀了。
  女人在监禁中抱着仇恨生下了两个孩子,天使一样的孩子,然后伺机逃离了那个实验。

  可是实验还在继续着……
  于是实验者找到女人,说:“你要留下一个,带有一个。这是实验。”
  于是女人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

  所有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按彼得·查培克的陈述,约翰,是这样长大的。
  一开始在密封的环境下,只是有两个,想要培养成完美的新人类的孩子。
  两个不受一般的社会伦常,以及感情制约的新生命。
  因此,为了保持新生命除了自己的判断之外,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当然不能够把人类延续了几千年的,对人类自身的约束,对人类行为的约束,灌输给这两个孩子。
  于是诞生了,没有善恶之分的心灵,这也就是,Monster的培养皿。

  后来,女人逃走了。
  这两个没有善恶之分的培养皿,在整个的逃亡过程中,只能依附于自己的母亲而生存,因此,母亲成了唯一保护他们的力量。
  可是有一天,更大力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男人说:“你要留下一个,带有一个。这是实验。”
  于是女人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
  于是这两个没有善恶之分的培养皿,发觉到自己在自己唯一信任的力量庇护下,仍然无法无法保留自身的完整与安宁,结果是,两个培养皿上,都映下了Monster的形象,人类极度恐怖的影子。

  培养皿的一只,被带回实验室,经历恐怖,生命的恐怖,死亡的恐怖,她说:
  “我………看到了好可怕的事情…
  “非常……非常可怕…
  “死了好多好多的人……
  “大家喝了酒…然后…然后…大家就好痛苦,一个接着一个,在我眼前…!”
  当恐怖涨满心灵,让人都无法成为人,自己都无法成为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办,能够怎么办?

  接下来的一个镜头,是在整部作品中,让我最毛骨竦然的一个场景;
  比任何的杀人,阴森的铺垫,都让我切实感觉到“怪物” 存在的一个场景,;
  还只是个孩子的安娜,用了近乎冷漠的狰狞,对着约翰问:
  “妈妈在哪里…?”
  当自己的灵魂已经无法承受自己所经历的心灵重压的时候,安娜不自觉地选择成为Monster,来渡过、甚至是融合自己的恐怖。
  所以对着母亲的道歉,自觉所作所为严重性的惊恐眼神,对着要他们两个独自去生存的言词和决定,没有再显示出任何感情上的波动。
  可是约翰,他哭了。
  他看见母亲的力量和形象在自己的面前分崩离析,然后看到自己唯一最爱的安娜在自己的面前,因为无法承担恐怖的压力而变成了怪物,他哭了。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如何不让安娜成为怪物?如何能让她不被自身面对的恐怖所压垮?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吃掉让她成为怪物的经历。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自己成为力量,足以保护安娜不遭受恐怖压迫的力量。
  然后呢?承接了安娜所有恐怖,克服恐怖、超越恐怖、控制人心灵中的恐怖的约翰,变成了怪物。

怪物
(一)

  在离开自己的母亲之后,约翰带着安娜,穿越过境,来到德国,沿途抹消着自己行经的痕迹。
  他带着安娜穿越了心灵和现实的荒原,最后来到渥夫将军的面前。
  这时候的约翰,还是有人形存在的,就如同他在录音带中所显示的那样,害怕有一天忘记安娜,害怕有一天被自己身体里的怪物吃掉,害怕有一天,变成完全的怪物……
  约翰心中的怪物,在511之家的管理宗旨之下,顺利地成长着,从孤儿到老师,全都变成他试验人类恐惧心理的实验品。
  然后,借着511之家全毁的机会,约翰带着安娜,开始了被领养的生活。
  可是他心目中,那个使怪物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力量,仍然没有消失过。
  于是当东德的势力找上逃亡到西德的李贝特夫妇时,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安娜记忆中的怪物,已经被自己吃掉的怪物,又要觉醒。
  怎么办?
  结论是:把所有的记忆,抹消就好了。
  把李贝特夫妇抹消就好了,把来唤醒沉睡在安娜体中的怪物唤醒的人抹消就好了,把所有有过的记忆抹消就好了,把吃掉了怪物的自己,抹消就好了。
  这样的话,安娜就不会被怪物吃掉,所有的一切,就全是安娜的了。


  回头看看法兰兹·波纳帕达的所有童话,都给出了一个在两种毁灭中进行选择的结局。

  怎么办!只要有这个恶魔,大家就不能和平地过日子。怎么办?怎么办?烦恼的和平之神应该怎么办?

  大嘴巴的人在他那再也不会开花的庭院里,张开他的大嘴,哇哇大哭,低声说,早知道就不要和恶魔交易好了。
  大眼睛的人好饿好饿,快饿死了。大眼睛的人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下来,低声说,早知道和恶魔交易就好了。

  怪物非常非常想要一个名字。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名字,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叫他的人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答案,下判断的,只有自己。


  和平之神发现自己就是恶魔,该怎么办?
  毁灭的路径,有两条:一条是毁灭大家,一条是毁灭自己,让大家幸福。

  约翰的选择是,指着自己的眉心,说:“开枪打我吧……”


(二)

  在最开始,所有的人都在说,约翰要去接安娜。
  可是妮娜整整追逐了十几本,还是没有见到约翰。
  真的是约翰想要见到妮娜么?以他的力量,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可是,自从妮娜开始追逐他以来,他只是沿路抹消曾有过的记忆,没有一次出现在妮娜的面前。
  他看到的,不是安娜,而是即使没有自己的名字,不需要自己的名字,也能独立生存下去的妮娜。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因为安娜而变成怪物的约翰,脱离了安娜,就完全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抹消掉一切。
  约翰想要抹消的,应该不是自己的痕迹,而是以前安娜曾经变成过怪物,然后自己吞吃了怪物的痕迹。
  可是,即使如此,安娜心中的怪物,仍然有复苏的可能。

  怎么办?让安娜自己唤醒怪物,然后杀掉怪物,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约翰选择的与安娜见面的地点,『红玫瑰屋』,绝对不是安娜推理所得出的成果,也不是约翰因为躲避不及而造成的意外。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应该在这里结束。
  十一岁的安娜,还没有足够明晰的认识和必要性,要杀掉这只保护了自己的怪物。
  可是二十岁的妮娜,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恨意,可以扣动扳机。
  这样一来,安娜就可以从长久的怪物的阴影中,解放了吧……

  可是妮娜仍然没有开枪。
  可是没有开枪的妮娜,已经具备了即使记忆复苏也不会变成怪物的力量。
  所以,约翰应该消失了。


天马医生
  天马医生对于约翰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约翰做出了决定,可能威胁到安娜的怪物是不应该存在,身为恶魔的和平之神是不应该存在的时候,他让安娜开了枪。
  可是他还是被一个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天马对于约翰的救治,绝对不仅仅是医术上的问题,而是给了约翰一个,让自己再生的理由和现实。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将,天马对于约翰来说,都是一个关键性的存在,哪怕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人也好。
  问题不在人物是什么人物,而是他在什么时候,什么环境下,参与了约翰的生命决定。

  所以约翰一直牵动着天马的行动,让他沿着自己生存的轨迹追逐而来。
  为了让他看到,自己所处的那片,结束的风景。
  希望这个除了安娜之外唯一不同的人,由于命运的安排而参与自己生命的人,能够和自己站在同样的场景中。
  可是天马最终,也只能看见,不能进入。
  那片结束的风景。


结束的风景

  结束的风景是什么?
  几乎与约翰有关的人物,都提到了这个字眼。
  是死亡么?恐怖么?绝望么?觉得都不恰当。

  约翰一个人站在结束的风景中,是什么样子的?
  可以看得到,可以感觉,可以理解,但是无法表述,直到我看到一本书,岩明均的《七夕之国》,才找到了合适的言辞。
  因此只做转述,无法再以自己的言辞加以修饰。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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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人死后变成星星,真的是很奇妙的比喻。
  星星和星星之间,隔着无数的光年,周围是空荡荡的黑暗。
  即使是叫喊,也没有人会听见,即使伸出手去,也触摸不到任何东西……

  你认为,最寂寞的事情是什么?
  父母的死,兄弟的死,爱人的死,小孩子的死,这些都是在“窗内” 发生的事情。
  真正的寂寞,是自己的死亡,自己一个人前往“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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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人世脱离了关系,不和任何事物相关。
  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那片风景中,无法看到别人,无法与他人产生关联。
  没有任何人在的,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结束的风景。
  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存在……
  所以,应该被抹消,完全地,自我抹消……

  为什么有人会认为,从病床上消失的约翰,能坚强地活下去了呢?
  妮娜已经是不需要自己的力量也能存活,不需要自己的力量也不会变成Monster了。
  而连最后一片记忆都与天马分享,仍无法将天马带入结束的世界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必要与这个世界产生关联呢?

  约翰会死掉的,一定会死掉的。
  然后,Monster,终于被人类抹杀了。


后记
  终于写完了。
  但是,只能说是把自己的观点表达了出来,完全不能成为有条理的文章。

  会写这堆东西的理由,除了最初看到Spiegel开始贴出《Monster群像》时所下的决心之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我在看很多作品的时候,都有把自己代入其中一个人物从而经历整部作品全过程的奇特体质。从而这些作品,就成为我真实的体验。

  当然,这种代入不是由我来选择的,而是某个角色,自动地会把我给吸过去。而这个角色,多少是和我有着共通之处的。

  在最初看Monster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有可能会被约翰这个角色给吸过去,所以极力地抵抗着,保存自我的态度来看待这部作品。因为害怕恐怖,因为约翰所看到的东西,传达给我的感觉,和我在我的生命中体验到的最深切的恐怖,有着相同的气味。
  可是当约翰在『红玫瑰屋』与妮娜面对面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力量足以抗拒这种恐怖,不使至于使我丧失我自己。
  于是,我放弃了抵抗。
  就在那一瞬间,我先前在这部作品中看到的,很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微之处,好象潮水一样,涌进了我的记忆,和我在黑暗中看到的一些东西重叠了。
  看起来象是痴人说梦,但是这是我真实的经历。

  所以看着约翰最后的场景,看见怪物最终消失掉,我真的很失望。
  失望因为作者对人的执念,没有让约翰成为真正有力的怪物。
  失望的是原本指望在约翰身上看到比《伊甸之东》中艾伦和迦尔的母亲,那个“绝对恶”的化身,那个存心将自己置放在黑暗中、本能地去毁灭人心灵的女人,更为有力的Monster。
  可惜,最终还是失望了。

  同样可惜的一点,是作者和约翰同为男性,有一点他们是不会了解的。
  约翰的母亲当时所放开的手,她一定知道是安娜的手。
  因为安娜是女性,所以和身为母亲的自己是相象的,所以充份知道她的承受力,以及她可能有的变化。
  可是约翰是男性,是由自己女性身体里创造出来的另一个与自己不同种的奇异生命,是她无法预测的生命。
  所以一开始,就注定了身为母亲的她,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儿子而保留自己的女儿。
  可惜的是作者居然在这一点上,做了那么多的文章。


  最后,会拼着打字打得手痛来写这些东西,是表示我对Spiegel的敬意。
  在看《Monster群像》的时候,从第一篇到第三十四篇,我都存着这样的心理:这种水平的分析,我也能写出来,只不过是没有用功罢了。
  可是看到第三十五篇的后记的时候,我那个涨得满满的自尊心和自信心(补记: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骄傲),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这才明白怪物曾经说过的,有些东西,是知道自己只要具备了那些条件,就可以拥有的能力;有些东西,是一看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达不到的境界。
  后面的那种情况,在看《风之谷》漫画的时候出现过,问题是鉴于宫崎俊老人家的功力,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可是在我自己都没料到的情况下,而且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又被这样刺到一下,那种心情,是很难表述清楚的。
  一定份量的敬重,很多的不甘,少许的悔恨,当真是五味杂陈,让人无法懒惰下去。

  所以说,要谢谢Spiegel,让我有这样的一个反省的机会。
  也仅以此文,献给Spiegel,站长,和所有努力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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