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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at's all……?毒伯爵该隐
主页>ACG厅>评论感想>漫画相关作者:Angunetta

And that's all……?

  “到原野去吧!”上帝说。
  该隐背弃上帝,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亚伯。
  “我的罪很深,无法原谅,见到我的人,一定会杀死我。”
  “杀你的人,会受到七倍惩罚。”上帝在该隐额上烙了印,于是,该隐变成了在地上徘徊的流浪者……

  圣经是个被百引不厌的母题,关于杀死自己弟弟的该隐的故事,虽然暴露最多的不是人性的弱点,而是神贪婪不公的嘴脸,但对第一个弑亲的人类的兴趣,从好莱坞的《伊甸园之东》一直延续了下来,而心理阴暗的小女人由贵香织里对此更怀有超乎寻常的执念。
  作为由贵早期最受欢迎的作品,自1990年开始陆续发表的《毒伯爵该隐》与那部天上杀到地下再打地下杀回天上的《天使禁猎区》相比,似乎要可亲得多。从最初早衰的金眼“大叔”,到如今颠倒众生的翩翩佳公子,虽然由贵的美人计进行得绝对顺利,以至后来的FANS大多是冲着那票美不胜收的GG们去的,但行至现在主角戴上个金色假发就可以年轻十岁的超人气连载,以前徐疾从容、玩弄人心的那种在飘香血海中传来的莫名哀伤,已经在大红大紫间远去了……

[所谓“清蒸”,烹调法,不放酱油带汤蒸某种食材。]
  进入颓败的古堡,步上倾斜的楼梯,唱起阴森的歌谣……这里不需要洗净铅华的脸,只有斑斓眩目的毒,甜美地撕裂期待与愿望。
  现在的孩子们早已经将所谓“禁断、绝望”当饭吃,“残酷、血腥”作水喝,哪晓得当年的《该隐》曾是花园里独放的糜烂玫瑰,其中种种罪恶与惩罚都带着邪恶的单纯。当一种曾经自然流露的神情变成让人看了有点痒痒的可掬媚态,对于最初凄然一笑的心动便也落入了大众化的俗套。但是我还没幼稚到因为《该隐》越来越成为量产化溢情的臭大×,越来越被品位水准兼具的家伙们嗤之以鼻,就矢口否认自己曾有过的感觉。
  那时这年轻伯爵血液里的毒、眼眸中的黑还未轰轰烈烈地蜕化为现今的高档装饰品。因此,背着由内到外的伤痕将凌虐当爱来自欺的孩子;成为一个人的救赎,并将后半生托付于此的悲哀男子;只有在蚀骨的恨中才能找到存在意义的幽暗身影,就在尚未目染成堆背叛、破灭的眼里成为让心砰然一动的存在。
  形形色色如蝼蚁般被噩梦拔弄的生命,哪怕如花般娇艳,也仍然没得讨价还价地落幕。这种被毫无怜悯地打到一旁的欲望与挣扎,对于“痛苦”一词的由贵式解读,充满了将肥皂泡挨个弹破的残忍美感。披着罪与罚外衣的《该隐》,哪怕只是一场视觉系侦探游戏,破体而出的心魔和那个有着罪人名字的少年冰冷的微笑与无情的决绝,已足够值回票价了。
  被诅咒“你的一生将永远得不到爱,你将会孤独地死去……”这样的孩子,如果能够得到幸福,那就好了。
  但是,这样的孩子,如果能够得到幸福,那就……怪了。
  对于早期《该隐》的追悼就到此为止,下面开始的将是外科手术的实习,刀拿来——

[所谓“喷嚏”,即鼻黏膜受到刺激而引起的猛烈带声的喷气现象。]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伦敦,奢华淫糜、道貌岸然的上流社会,但不要以为会蹦出什么萨克雷啊狄更斯的,与什么现实、批判现实主义没丁点儿关系,这里只是由贵所谓“颓废美学”的展示台。
苦大仇深的主角,惨烈的革命家史,暖昧的男男关系,脆弱的血缘纽带,刻骨纠缠的宿命之敌……啊,以上皆是消费品,真正当家的是蛊惑人心的——美貌。不知由贵是不是真的早就看到了潮流所向,当时《该隐》颇为诡谲的设定竟成了现今最泛滥的万金油,任谁抹上都红光满面。但是真正的变态,不,是真正的“颓废唯美”,与故意把自己殴成内伤来推销跌打圣药的暴发户是有根本上的区别DI!(读这句话时语气一定要万分坚决、不依不饶)此乃等级上的差距,切切不可搞错哦~所谓第一个以鲜花比喻美女的人才算聪明,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了。从另一方面来看,能先一步将这全部热销元素集于一身,由贵的确有资格看着后来拾她牙慧的孩子们,笑眯眯地打鼻孔里冷哼一声。你可以对她不屑一顾,但在看到奢侈挥霍着视觉与心理的扭曲引力的故事时,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恶毒女人。对此,《该隐》可谓集大成之作,它所聚合的“颓废唯美” 必要条件之齐全是不堪比的(当然,条件的堆砌是很重要的,其中的辩证关系我就不细说了,但绝对不是我不知道哦),《天使禁猎区》只是在其成功之后的发扬光大罢了。
  说到底,《该隐》完全是一部沉溺于在充斥个人主义的伪生活中打造流行产品的漫画。其后期对于情节编排的表演性尤其明显,使它所流露的叛逆、爱谁谁的姿态也充斥着装饰意味。但是拜托,人家是一部娱乐作品耶,你还想怎么样嘛?!只要有人想看、爱看,它就是不倒的,它就是有吸引力DI!那么,这吸引力是……
  还用一一例举么?乱伦之子、弑父少年,被扭曲的记忆,被诅咒的命运,etc。《该隐》的吸引力在于它画风本身的豪华和其构成元素的豪华,更在于它情节中无法或者说刻意不去保护的脉脉温情被肆虐摧毁时显现的豪华。悲情戏的套路即是先将事物美化到极致,然后打碎它。就像本人曾经很文艺地说过的:“由贵擅长于制造如此美丽的幻影与童话,然后再击成片片,看碎晶坠落。”在早期的《该隐》中,伤情的气氛距离急功近利的滥情尚有段路,救赎与被救赎的情结深种,破灭时的痛感也分外真切。至于现今嘛,豪华得便粗糙了许多,即使依然血流不止,仍掩不住急欲讨好的简陋和造作。萝卜快了不洗泥,这是大热的后遗症,经临床实验有大堆的例子显示该症状很难克服。但我们是在说吸引力啊,不洗泥的萝卜其吸引力也是不容置疑的,前提是这萝卜长在由贵家的菜园里。
  除开豪华的牺牲阵容外,《该隐》的“叛逆”也颇令“五好”资质贫乏、逆反心理强烈的现代少年们十分受用。正像之前提到过的,为了将主人公送至高处以显其茕茕孑立,“叛”和“逆”可谓必备佐料,而从中引出的不光是少年凄惨的苦情戏,也有所谓时代教条和道德鞭策一说。 “时代教条”也就罢了,毕竟它在这部戏里就好像一条花纹华丽质料昂贵却无透气性可言的窗帘。而提到“道德鞭策”,《天使禁猎区》要来的强烈得多吧。那貌似颠覆彻底、颓废至极的表象之下,涌动着大段大段友情、亲情、爱情的颂歌,被美形人物间接说教的结果是:希望永远在,只要肯拼命。实在是积极得很哪!这不,最终HAPPY END了。而《该隐》在此点上始终不自觉地怀有一种疏离感,道德束缚、法律标尺在这个世界里是为了反衬主人公与社会群体的背逆、孤立而存在,事实上这才是《该隐》真正的迷人之处——始终巧妙地游离于法律边缘,蔑视道德的隐性权威。《是谁杀了知更鸟》中,那一句“是谁杀了知更鸟?某人笑着说:‘是我。’”,以及少年嘴角向上翘起的弧度,是其治罪情节中最为精彩的一幕。谈笑中审判,无形中杀人,这可比那些把“我就是法律”挂在嘴边的老冒儿帅太多了。按自身认为正确的方法行动,即使它与被广泛遵循的规则相抵触——那是只遵从于自己心意的行为方式,也是为人所向往的生活方式。当然,这首先取决于该隐钻石王老五的身价,在任何时代里,没有金光灿灿的$就无法优雅地兴风作浪。没有哈里斯家垫底,该隐也只能是流氓无产者,而这显然有悖于我们的审美情趣。
  咳,言归正传。《该隐》中始终没有正面出现法律机器的干预,该隐作为事件的主角总以自己的方式了结恩怨。他不是嫉恶如仇的正义战士(这一点在外形上就可以有所分别,我们很难将正义战士招牌筋肉男的形象与该隐重合在一起,否则该隐不如改名为参孙),从未以保护弱小、良善为己任,他更缺少社会性动物应有的责任感,当然这与他根本就缺乏社会存在感有直接关系。简单来说,该隐只参与和自己有切身联系,或自己感兴趣的事件。具有如此特质的家伙会温良恭俭让地按牌理出牌?应该是“只要没有直接的小辫可抓,一切都随我喜欢”才对吧。这种老百姓要不得的性格说得好听些是亦正亦邪,若不顾MM们的飞刀直说就是“除非你小子高兴,不然怎么能指望你去堵枪眼炸碉堡留下我们过幸福生活?”可该死的是,谁能以自我为中心得如此NB,如此大资,如此理直气壮?
  从《扭曲的童话》、《克雷欧·道雷夫斯之死》中残忍却畅快的惩罚,《镜中的伊莉莎白》中那冷酷的仁慈,直至《Black Sheep》入骨的羁绊,《该隐》在许多章节的末尾处都留下了鲜明的个人印记。实际上,由贵一开始就将这个人物放在了一个可以恣意任性的狭窄空间内,任他自己制订游戏规则,其余人等只要在永不下台的庄家手里玩耍便可。如此架设的舞台在伦敦百年不变的迷雾中看似纵深,事实上只是以该隐为核心铺设剧情的单行道。这便是《毒伯爵该隐》特色的个人主义,它完全符合一个想要视觉大餐和心理暗房,又不愿被捆绑销售精神分析,还可以小布尔乔亚地想入非非一下的阅读者的要求。

  说了这么多,其实缀满蛛网结成的蕾丝的《该隐》,就是美人赠予的一贴蒙汗药,眼里装满百媚千红的色相,哪怕喝了只有被洗劫的下场也仍是义无反顾的吧。
过惯了缺少阳光雨露、和煦春风的日子的由贵,眼下仍在继续忙着在背上浇铸刻印的少年那刚刚迈起的脚步下挖掘陷阱。在最初的刺痛与拯救之后,她家萝卜田的收成似乎越来越好,然后呢?
And that's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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