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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群星闪耀之:高桥留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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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心的作品——高桥

“小时是一个很内向的孩子,对服饰品一概没有兴趣——想画个坏人也画不出来。”回忆往事的时候高桥如是说。确实,出生于1957年,故乡是日本新泻市的高桥,生长在富有趣味的地方,父母是感情融洽的普通夫妇,这样的少年时代对日后称为漫画家的高桥,有很大的影响。尽管从医的父亲反对她当一名职业漫画家,但天赋的才气是无法抑制的。高桥从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在《少年星期日》上发表作品,1980年毕业于日本女子大学。1978年,《福星小子》开始在《少年星期日》上的连载,并取得了高人气的响应。1980年10月,高桥的浪漫主义现实作品《相聚一刻》正式开篇。
《相聚一刻》是高桥小姐的作品中,相当罕见的体现着人物成长里程的一篇。和《福星》中永远生活在高二的诸星、《乱马》中一直不会长大的乱马不同,《一刻》是真实的体现着岁月流逝、斗转星移的作品。或许就像高桥自己所说的一样,《一刻》的人物是按自己的个性做范本的。一刻中的响子一直保持比高桥小两岁的状态,所以响子的成长,也可以说就是高桥本人反思自己心路历程的结果。此外,在《一刻》的初期,画风并不漂亮,甚至可以用“稚劣”来形容,可是到了中后期,画功大为进步,人物变的漂亮,身裁合比例,脸部表情也更合理,很有高桥画风成熟期的《乱马1/2》时的水准。《一刻》是充分体现着高桥发展期的轨迹的作品,体现着高桥从编剧、人物、画风直到细节逐渐形成自己风格的历程。
一开始就设定成用轻松的笔调讲述严肃的主题,《一刻》从头到尾的细节中,浸透着高桥无数的巧思。作为标题的《めぞん一刻》中的“めぞん”是法文“MAISON”的音译,也就是“房子”的意思,所有故事发生地点的一刻馆,不但表示一刻的时间点,更是体现相聚的一瞬间的意思。人物的姓名安排,和房间的号码有着巧妙的联系;巧妙安排的背景,从主角出糗事的时候回顾的路人以及路过的小狗,到愤怒的响子身后适时冒出的蒸汽,不但起了烘托气氛的作用,而且制造出各种笑点。《一刻》中人物的个性设置也非常精彩,以出现的女子为例,从有点想却不敢做,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确定的响子;一旦锁定目标,就勇往直前的八响;理性胜过一切,期待安全恋爱的须惠;敢爱敢恨的朱美到典型大家闺秀明日菜,体现出来的是因为家庭环境和性格而不同的爱情观念,几乎代表了日本当代社会女性情爱观的总和。当然,《一刻》中最重要的主题,是五代的成长历程,以及,五代和响子在一次次的考验中越来越接近的过程。早期以“无能”形象出现的五代,随著故事的发展,个性,思考和做事的态度都有极大的转变,而五代和响子两人,也从管理员与房客的关系,发展到朋友直至托付终生的对象。如果说,《福星》的故事还可以归结为“完美之女爱无用之男”的少年漫画,那么,作为青年漫画,体现的不是“我想成为那样的人”,而是“那个人和我很象,我也许可以成为他”的主题,脱离可以简单用“类型”来概括的范围。
高桥的性格不可抑制的具有耍宝的要素,哪怕是正经八百的场面也会出现天马行空的奇想,这一点在《一刻》中得到了分明的体现。与其说《一刻》是略带奇趣的爱情故事,不如说是深刻体现现实的严肃生活故事。也正是因为如此,高桥的幽默感往往给人冷冷的感觉。虽然《一刻》中成功运用公式化套路的地方不胜枚举,更多的时候,高桥的笑料并非让人哈哈一笑就此忘记的那种。笑的时候非常的愉快,然后往往就有一种心一沉的感觉,这应是高桥独特的风格。
《福星》34卷和《一刻》15卷,都卖到二千万套以上,成为时代的畅销巨著。用高桥自己的话来形容,“《一刻》就好像毛线球落地般,只要循线追去就会得到答案。《福星》却像是玩橄榄球似的,不晓得球会如何传回来。”但是,不管是橄榄球还是毛线球,都是高桥在愉快的心情下画出的有趣的漫画。投入角色的情感中而不是冷眼旁观,《福星》和《一刻》是高桥自己整个二十年代的“精装版”。

如果说《福星》是高桥是早期代表的作品,画技不高,必须借助极度夸张的人物造型和和天马行空的情节作为卖点的喜剧,那么《一刻》就是中期炉火纯青,与含蓄中见深情的写实生活剧。而到达了《乱马1/2》,画风完全成熟,但公式化剧情逐渐增多,虽然仍然有着奇思妙想,但是倾向于闹剧。
《乱马》是起点很高的作品,承继了《相聚》后期情感描写的功力,同时具有《福星》般奇想天外的剧情,乱马的开端,显示着兼具二者之长的实力。“因为比较喜欢女生,所以都画女生。但偶而也想以男生为主角,因此想到创造一个可以变身为男或女的人物。”谈到乱马这个角色的设计时,高桥小姐如此解释。“为了使主角变身为男或女时,一眼能认出是同一个人,因此设计了发辫,为了配合发辫又使用了拳法,但是变身的方法却想了好久。”而最后咒泉乡的创意,冷水热水的变身方法,不得不说是高桥小姐新颖独特的巧思。在高桥之前,虽然出现过变身这样的设置,但是多需特殊的事件触发或者是有着双重的性格。运用每天经常遇到的普通的水来作为变身的关键,并以由此产生的各种意外形成异想天开的笑料和剧情,咒泉的出现不但赋予行行色色的人物变身的能力,更成为贯穿全书的线索。
《乱马》的初期,由于成熟的画工,精彩的人物刻画和熟练的剧情处理,而成为非常吸引人的作品,但到后来,摊子越铺越大,故事也很热闹,可是并不如刚开始那么精彩,而原因并不在技术或是编剧功力上的问题,而是因为高桥本人。作为同期分别在两家商业杂志上连载的扛鼎力作,高桥的《乱马》和岛山明的《龙珠》,彼此造成了对方的成就,亦彼此带来对方的失败。如果没有少年星期天和少年JUMP的竞争,也许这两部作品都无法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拥有如此长篇的架构,如此漫长的历史,以及如此众多的漫迷。《乱马》和《龙珠》长达十年的竞争,彼此的关系超越了单纯的对手而成为共荣的矛盾,正是因为如此当《乱马》画上完结时,《龙珠》的故事也自然走向终点。但是,也正是由于漫长的连载,商业的设置,《乱马》成为高桥“画给儿童看的漫画”,成为了高桥自己也放弃了认真投入的作品。作为商业漫画家的高桥,在《乱马》的后期制作中,与其说是把其作为认真的作品,不如说更象赚钱的工具。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画《龙珠》画到厌倦反弹的岛山明身上。过于成功的商业运作对于漫画家,到底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还是会成为无奈的叹息?

高桥真正想画,也是坚持认真对待的作品,是延续10年的《人鱼系列》。其实,说《人鱼》是一个系列有点勉强。10年里断断续续出了9卷,各卷之间联系松,跳跃大,而且并没有按照时间的顺序进行。与其说是连续剧,还不如说是每集各自独立的系列剧。再加上阴暗晦涩的场景,高度简洁的分镜,被说成是“难以理解的”或者因此被称作“女孩看的漫画”,也不是太让人惊讶的事情。毕竟,一直以来都在展示着明快轻丽个性的高桥,在人鱼中体现的是深沉浓厚的思虑和纤细敏感的情感。1984年首出的《人鱼不笑》(Mermaids Never Smile)中,已经拥有不老不死身体的涌太,为了恢复成为正常的人类四处寻找人鱼,而与真鱼相遇。浓烈的色彩,阴沉的气氛,不老不死的人鱼,从来不会露出的笑容,《人鱼不笑》的开篇,就显现出与以前作品完全不同的气质。1986年《斗鱼之里》(Village of Fighting Fish),1987年《人鱼森林》(Mermaid Forest),1988《梦的终结》(Dream's End),1990《约定的明日》(The Promised Tomorrow),1992《人鱼伤痕》(Mermaid's Scar),《舍利姬》(Bone Princess)随后在1993的《夜叉之眼》(Yaksa's Pupil)和1994《最后容颜》(The Last Face),灰暗的色调,洗练的画面,沉重的风格,一如既往的沉重和压抑。
漫画中出现的有关“不老不死”的话题并不少见。从清水玲子的《杰克与艾利系列》和《辉夜姬》、树夏生的《OZ》到松本零士的《银河铁道999》均有或多或少的探讨,然而以高桥对于“不老不死”的设定最有意思。并不是每个吃了人鱼肉的人都能长生不老,大多数会立即死亡或者变成半人鱼的怪物。以寻求永生为目的的行为,可能反而带来自己的毁灭,所谓的“不老不死”是否一定是值得追求的目标,本身便相当的值得质疑。就算吃了人鱼肉之后获得永生的力量,也不见得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万一吃的时候还是小孩,将永远被固定在儿童的躯体之中,纵然“心”已经是久经历练的老人,在人类社会终究无法方便的生活,因此得一直寻找“寄主”。“象我们这样的人,如果平平常常就对人动了真情,自己又如何去承担那种痛苦?”《人鱼伤痕》中,孤独的活过800年、有着小孩身体的老人如此的说着;纵然是大人,也必须面对不时迁移,居无定所的生活。有人无意中吃下、有人被喂养、有人则处心积虑的想找来吃……可是对于涌太、真鱼这样两个因食用了人鱼肉而已经获得永久生命的人来说,走遍日本寻找人鱼,目的却只是想获得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因为惧怕死亡所以会想追求永恒的生命,因为害怕改变所以希望维持在青春美丽的模样,永生的诱惑在不同的时代以着不同的方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在《人鱼》中为传说中人鱼的血肉;在《银河列车999》中为机械的身体,在《辉夜姬》则为人造的复制。然而成功获得长生是否就能活下去?涌太vs.真鱼、杰克vs.艾利、铁郎vs.梅德尔……不老不死的同伴必须结伴出现人生的旅途才可能有继续的意义。也许人类毕竟是贪心的,所以才会一方面想望永恒的生命,一方面又惧怕孤独寂寞的感觉。纵然是再不执著的人,或者可以选择忘记的人,都必须有同伴再一起,否则无法忍受永生的的孤单寂寞。希望创造出“像人的机器人”,又迷惑于人与机械的的差别到底再哪里;变成机械的身体得到了永远的生命,但同时的,快乐、痛苦、回忆和悔恨也会永远持续下去。生命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人类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对于不停的寻找着人鱼的涌太和真鱼来说,跳出生老病死的规律,却有迷茫于人生的目的。沉重的主题,诡异的气氛,《人鱼系列》展现的是超越了普通的人类的人,探求着的是超越生存本身的意义。

高桥的其他长篇也各有特色,《一磅福音》中清淡温馨和热血上进的共存,以及《犬夜叉》中沉重主题和轻松笔调的协调,均是值得欣赏的地方。长篇之外,高桥短篇的发展也显现着从发展成熟到后期的轨迹。早期的作品多为搞笑,83之后的《火炎之旅》转向阴暗,《乱马》时代开始后则渐生活化而平实,如《Lsize的幸福》等。搭配同时期高桥老师长篇的发展,几乎可以看出高桥的思想发展史。

会哭会笑、会喜会怒、会受伤也会原谅、这样才是人生。这也是在高桥的作品中,反映出的,爱与心的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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