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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群星闪耀之:CL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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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MP:世纪末的轻丽飞扬
昭和六十年(1985年),正值东瀛经济腾飞之际,漫画业也随之飞速发展。大量的优秀人才涌向这一行业,造成商业刊物发表渠道相对狭小,同人志因而蓬勃发展。许多漫画作者走上了从同人志出身进军商业志的道路,突破禁忌,各显风流,形成了浩瀚的大军。这其中,尤以第四代少女漫画的作者为主,有偏好抽象、叛逆内容,线条清新飘逸的高河弓(《源氏》),线条冷冽凌厉、内容耸动的尾崎南(《绝爱》);线条简单流畅,画面流露出淡淡的哀怨,以超越时空的人魔之恋打动人心的叶月信(《妖魔的封印》);造型中性,喜欢战斗类的题材与画面的碧也(《八犬传》),造型可爱俊秀,画面魄力十足押上美猫(《皇龙骑士团》),人物美形优雅,背景服装繁复考究的中川胜海(《夜叉鬼想传》);造型清秀俏丽,取材广泛,运动、搞笑 、古典皆肯尝试的
橘皆无(《螺旋迷宫》,《特务战队》,《银发圣王传》)。但是,真正可以成为这个时期代表人物的,不得不说是CLAMP小组。

CLAMP的初期,成员有秋山玉代、五十岚皋、大川七濑、圣理沙、猫井三宫、もこなあぱぱ等六人。按照CLAMP自己的说法“此六人之间没有共通点,年龄不同,住址不同,不用说,思想当然也不一样。真是完全没有关连的六个人”。和印象中一起从事同人志的”友好集团”不同,CLAMP的成员各自旅行,各自吃饭,无论做任何事,都是各自做个人的事。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CLAMP呢?又为什么CLAMP会如此成功的把握着所处的时代,成为90年代少女漫画的终极成功组织?答案也许在CLAMP最初创建的时候,CLAMP小组的核心成员,也是最具凝聚力的大川七濑小姐的主张就可以看得出来:“CLAMP是为了创作出作品而产生的。CLAMP并不是朋友,也不是亲密关系之人,只是创作作品的伙伴”。
正是因为有了如此明确了的“为作品而合作的精神”,所以,CLAMP小组,才可以从同人志期间一直坚持到如今高人气的商业运作。作为CLAMP中剧本的写作者,早稻田大学文学系的大川小姐可称CLAMP的灵魂人物。从清苦的同人志期间,为《天空战记》、《魔神坛斗士》、《银河英雄传说》、《圣斗士》等名作的制作外传类同人志开始,CLAMP小组在积累经验的同时就学会了高效率合理的分配人力。天生丽质、口才又好,大川七濑不但是剧本创意的最佳人选,而且承担着大部分的对外联系工作。もこなめぱぱ、秋山玉代和圣理沙三人,当时还没有各自发展出不同的风格,一起担任着CLAMP的主笔。猫井三宫和五十岚姬则担任做气氛助理(贴网和画背景)。专职的助理不但用起网来比较节省,而且更能够成功传达出原画的风格。

1989年,正是日本经济的黄金阶段,CLAMP在新书馆季刊《サウス》上开始连载《圣传》,充满神秘色彩的背景、繁复出色的网点运用、电影般镜头的切换、双线制的情节交错,CLAMP的第一部作品引起轰动,标志着CLAMP小组从此进入了商业志时期。90年代初,日本泡沫经济崩溃,CLAMP凭一部《东京巴比伦》赢得了高层次读者大人气支持,首次在少女漫画中深刻揭露社会问题,敢于直面与批判日本社会之诸多弊端,《东京巴比伦》不但是CLAMP本身最成功的作品,更是少女漫画题材的大突破,很多人对少女漫画的偏见因这部作品而改变。

CLAMP一贯主张的是:“永远是不可能有的事”,大川曾在CLAMP的初期接受访问,谈及“CLAMP并没有定型,现在是六个人,以后还会减少也说不定”,而这句话在94年应验。这个时期虽然是CLAMP全面进军商业的时期,然而也是CLAMP小组的成员发生大变动的时期,秋山玉代和圣里沙各自取得了不错的单飞的成绩,脱离了小组,CLAMP变成为四人组合。两位主笔的离去,对于CLAMP确实发生了重要的影响。但是,CLAMP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更没有解散。这除了与成功的商业机制、大川小姐的个人魅力有关外,很大程度上必须归功于CLAMP一直坚守的理念:
“一直保持在相同程度的无聊事是不会有的,相同的环境,相同的感情,相同的思想,确实是安定,但也仅此而已。人类是变化无常的,CLAMP也是如此。从一无所有到创造出某物是非常不容易达到的事。因此,一向保持在现在进行式之下的CLAMP才是CLAMP。”
确实,借助80年代末期同人志的盛行联合出击,走出崭新的同人志象商业志转化的成功之路,CLAMP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成功典范。她们成功的首要因素,不是唯美华丽的画风,颠覆传统的主题,美伦美央的画风,甚至不是深刻透彻的思想。特定的历史背景固然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更为重要的因素则是CLAMP成员的强烈商业意识和运作手段。详细剖析CLAMP的作品,就会发现:CLAMP=商业卖点,而这个商业的卖点,又是随着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故事,甚至不同的主笔而时时刻刻的发生着变化的。CLAMP从出道以来,历经10年而处于不败的境地,正是由于,CLAMP始终是一个处于“现在时”的团体,始终在吸收着更新的观念,根据情势改变自己的方针。

CLAMP的出道作品《圣传》是源于印度神话的故事,背景充满了神秘色彩。因此,从画技、人物面相直到背景的处置,均有着华美神秘的气息,网点的使用繁复精密,电影般的镜头切换更为作品平添了许多魅力。故事的结构采用采取多线式,阿修罗一行与善见城这两条道路,依照预言,通向共同的终点,并不很复杂的架构,但却异常严谨。末尾的大逆转虽然初看出人意料,但并非完全没有伏笔。虽然是第一部商业作品,但是,从唯美华丽的画风,反传统的主题,血腥诡异的场景,纠葛缠绕的情感,魅力难当的人物直到严肃中带着幽默的情节,《圣传》已经体现出了CLAMP大部分作品的特质,而这些特点又都或多或少的是商业上成功的卖点典范。

随后的《东京巴比伦》,以着“赌约”为核心,以现代阴阳师皇昴流的日常行动为线索的作品,通过昴流在工作(除灵)和生活中遇到的众多不合理现象,涉及到了小到校园暴力大到社会的老年化等等问题,痛戳掩盖在东京“繁华”面纱下的丑恶,成功的把梦幻和现实结合在一起,打破了少女漫画一向的思维和传统,成为吸引高层次的读者和理智层面的关怀的创新作品。两河流域的古代都市巴比伦,一时无对的繁华荣耀,最后却因淫靡、腐化走向了最终的毁灭,题名中东京——巴比伦的寓意一窥无余。配合情节的特色,《东京》的构图相对萧瑟,画面亦比较简单,大量的对白起到了针砭时弊和推动情节的作用,虽然有些叶面出现文字圈过多的情况,但单元剧的形式,精彩的分支情节,使得这样的缺点可以忽略。作为大川小姐传教作品的第一部,《东京》体现着CLAMP成员个人对于社会现象的认知,明丽轻快的北都小姐,以冷冷的目光解剖着浮华的外衣,更是大川个人的代言人。以情节和理念取胜的《东京》,构图并不繁复,分镜也相对简单,但是关键场景从画面到台词的配合可说天衣无缝。赌约的一章末尾,结界中漫天樱雨中星史郎微笑着说出“背叛这样的事情,在这个都市中可说俯仰皆是。”配合着昴流难以置信的表情,营造出巨大的冲击力。而全书的最末,以小女孩的口所说出的“做坏事的人,也是因为寂寞吧?”。物质繁华的东京中人的隔阂,寂寞的抽着烟的昴流内心的独白,无结局的结局,造成的震撼远远超越声竭力嘶的呼喊。
随后的《X 》可以说是CLAMP 成熟时代的真正商业作品,不但对蒙太奇手法的运用更见成熟、梦与现实的交织华丽优美、情节的波折坎坷动人、就连人物的设置都是所有作品中最复杂的。弥漫末世纪的无奈与诡异,由もこなめぱぱ担任主笔的《X》延续着CLAMP一向华丽的画风并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层次众多的网点、精雕细刻的背景,似乎无不在宣告世纪末的繁华迷乱。各因目的齐聚起来的天地龙双方,也打破了正义邪恶战争的俗套,变革和守护之间,没有对错可言;毁灭和建设之中,也只有一线相隔。CLAMP的作品一向充满着个人主义的风格在《X》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由猫井主笔的《少女情怀总是诗》,以散文的风格娓娓讲述着女孩心事的风格,与猫井清丽自然的风格相辅相成,如云出岫的舒展、清水芙蓉的自然,可谓独此一家。一直以来担任气氛助理和背景制作的猫井,最为擅长的三头身画法,在《Wish》中得到充分的体现。天使和恶魔分别在黑夜、白天“变身”的奇妙设置,不但给故事增加了无穷趣味,更充分发挥了猫井的优势。
其它的作品诸如读者年龄层设置较低的《魔法骑士》,鲜艳热闹的色彩,活泼可爱的人物,以及轻松滑稽的情节,使得CLAMP的拥护者扩展到了低龄层次;面向读者为18岁及以上的《CLOVER》,则采用强烈的黑白的对比,制造仿佛静止又充满电波的画面,电影般的切换分镜,低迷致密的感觉,低调的气氛下以及浅淡的表情,营造出后现代的感觉。虽然主题仍然是CLAMP所擅长的,“想要得到的幸福、独自一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大量的留白,浅淡的构图,透过画面可以看到人物内心的精彩笔触,无不显示着,CLAMP正在试图突破自己的极限,探寻全新的方向。

可以清新自然也可以血腥诡异,可以浪漫唯美也可以针砭时弊,可以象传教作品样充斥着不休的文字也可以象默剧一样很少独白……CLAMP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CLAMP应该是CLAMP所负担的事物中最麻烦的作品,只有CLAMP才能创作的最大作品,至于此项作品会如何,连CLAMP也不太清楚。”已经作为MEDIA MIX型的漫画家,在日本娱乐圈占据相当的位置的这个小组,给出的答案如同她们的作品一样暧昧诡异,没有明确的定义。回想CLAMP十余年来,如果当初没有组合成整体的同人志,而是走“助手→主笔”的老路,也许早被流水线式的繁重劳作压迫得半路夭折,无法成就今日的事业。 CLAMP的成功之处,正是在于她们在她们的时代、她们的国度、她们的漫画环境中选择了适合她们发展的道路。在不断变化的时代中,不断的改变着自己,集合着众人的力量,发挥每个人的所成,CLAMP才会有今天飞黄腾达的成就。这就是CLAMP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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