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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1x12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作者:神原茜

12、

他把纪洺塞进车里,找出冰块来给她冷敷。闷不作声的开过了几个路口,终于忍不住在红灯时说:“纪小姐,不是我说,假若你现在去跟那位华小姐厮打一番,所有人都会比较爱你。”
纪洺把冰袋按在脸上,挥挥手算是表示“我明白这是一个冷笑话”。慕容青是何等人物,一早知道这头牛面前的那束青草是什么,故意冷冰冰哼一声:“告白就够胆彻底点去告白,半吊子拖拖拉拉算什么。”
纪洺果然跳起来,恶狠狠说:“谁,谁说我是半吊子?”抓起电话,翻开又合上,迟疑着说:“是先通知好,还是直接冲过去好?”慕容几乎笑倒在方向盘上,紧急靠边停车,一直到纪洺作势要把冰袋砸到他头上,才摆着手说:“纪小姐,男人这种生物,倘若偶尔被查勤的话,是会觉得幸福的。”
纪洺诧异的说:“不要耍我,只有黄脸婆才查勤。”
慕容佯装发怒:“什么,哪个混蛋撒这样弥天大谎?你就算每天查勤一万遍,也做不了黄脸婆。”演得根本不敬业,嘴角还有笑意。纪洺撇着嘴看看他,回答:“我老爹。”冰袋上的水珠弄花了妆,她探到前座去照镜子:“看,现在就是黄脸婆。”
不然怎么会这么瞻前顾后,想赢怕输。
不,纪洺绝对不承认自己患得患失,她只是挑剔细节务求完美,以及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
上述解释她从童年时代背诵到如今,早已烙印在大脑皮层,条件反射,每次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绝对不示弱,绝对不求援,绝对不爱别人比爱自己多。倘若做不到这一点,就一定会被别人看不起。因为做不到这一点的母亲,就被父亲看不起。
他们永远在吵架,吵架的原因永远是她不够别的女人漂亮,她不够别的女人聪明,或者她不够别的女人冷静从容上得大场面。记忆里母亲总是在跟各种各样的女人抢父亲,至少她是这样告诉纪洺的。不论是输是赢她都会大哭或者大笑,情绪永远处于失控边缘,常常歇斯底里,对视线所及的每一个女人投以怀疑和提防的视线,恨父亲恨得不遗余力,可是只要他偶尔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欢喜到飞起。
所有这些都会变作他们下一场吵架的理由,然后开始下一轮循环。纪洺知道自己的母亲被父亲看不起,渐渐的做女儿的也看不起她。母亲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夸张的表达她的不满,所有的表达方式都正好是纪洺看不起她的原因。一直到纪洺成年,父亲都会对她说:“长大以后不要像你妈妈那样。”
家里的所有亲戚,看到她的时候也会说:“幸好这孩子不像她妈妈。”
所以纪洺也觉得自己绝对不应该像妈妈。
但是现在做的事情与那个妈妈有什么区别呢:抢男人,疑神疑鬼,查勤,很快说不定会跟别的女人打架。不,甚至之前就已经是了,自己所希望成为的那个洒脱无碍的女人,才不会因为一个私生子而愚蠢的闹别扭。这个世界上每个女人都懂得怎么闹别扭,但明明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是纪洺。
可笑的是,脑筋急转弯了这么多趟,结果还是打开电话,拨了出去。
卫没有接电话。
一开始只是拒绝接听,纪洺卯起来一直打,他索性不管了任由铃声那么响下去。要论牛脾气卫还根本不够看,纪洺瞪着手机刚决定干脆一直打到没电,却有电话进来。陌生的号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纪洺,你这孩子,你要结婚怎么能不告诉我们?”纪洺怔了怔,幸好没有脱口问出你是哪一位,想了三秒钟,叹口气,说:“妈妈。”
“你在哪里?快来见我。我要考较一下那个男人,不然的话,才不许你们结婚。”
这个世界上能够张嘴就对纪洺说“快来见我”的人真的不多,她很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有点不习惯,皱着眉挂断电话。想了想,拍拍前面慕容的肩膀。
“去这个地址接我老妈……到我家。我自己去找卫。”
她下车挥挥手等慕容开走,沿着马路慢慢向前走。这个城市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男女神情漠然,每个人在灯影间看过去都是同样一张脸。前面其实离华胥梅住的公寓已经不远,纪洺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决定走过去。一路上总是有擦肩而过的行人回头看她,大概是觉得她像某个人,可是没有人来确认。在公寓门口按铃,对讲机里卫的声音错愕的说:“诶?”
纪洺对着摄像头飞快的微笑一下。门很快开了,她走过大堂去等电梯,有点慢,不耐烦的抱着手臂。电梯终于下来的时候出来的住客看她的表情堪称怪异。纪洺一边思考为什么每次自己去找卫的时候都会被误认为是流莺,一边按下楼层键。这间公寓楼的电梯比普通公寓要宽大一倍,光亮平整的轿厢可以当镜子用。她盯着自己那个不够清楚的像,有点后悔不曾洗过脸再来。刚刚被打到的地方已经不痛了,可是还有那么一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声张着“奇怪”而已。摸上去还是发热的,却已经看不出来。她庆幸自己的皮肤不像韩漠那样容易留下痕迹,右手在包包里寻觅,找来找去找不到应该在包里的一支口红。只好用力抿紧嘴唇,可是那种讨厌的干枯皲裂的感觉挥之不去。大概真的是看起来不怎么样,卫来开门的时候,大吃一惊倒退三步,看着她惊疑不定。
不过第一句话果然是:“出了什么事?谁给你化的妆?”
纪洺觉得卫和自己真是一对搞笑夫妻,牵动嘴角要笑不笑的说:“是啊,我来借洗手间的。倘若你能帮我顺便借到卸妆乳液、重点化妆清洁乳、洗脸乳、擦拭用化妆水、保湿用化妆水、美容液、眼用美容液、乳液和晚霜的话,不胜感激。”
卫哭笑不得的让她进去,犹豫一下,随手一指:“浴室里应该都有。”想了想带她过去。洗脸台上的瓶瓶罐罐堆积如山,纪洺一瓶瓶看过去,卫倚在门口,撇撇嘴。
“就不要太挑剔了,赶快把这张鬼脸洗一洗吧。你们两个用的一切东西都不同牌子,再找也没用。”
“哦?她不穿你做的衣服?”
“我又不会随便送女人衣服。她也不会真的买。”
女人卸妆的过程又冗长又繁杂,他只是安静看着,偶尔插一两句指点她某物在何处。纪洺觉得蹊跷,问:“你怎么这么闲?华小姐就算没在,也没事情叫你做吗?”
“咦?她今天有工作。”
脸上全是卸妆乳,样子一定很滑稽。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瞪着他,表情古怪。卫无辜的耸耸肩膀,说:“她说想卖掉这间公寓,约了房地产经纪人今天来看房子,所以请我帮忙等着。”
光明正大到简直诡异的理由。纪洺做好的所有心理准备全部落了空,诧异的问:“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卫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回答。纪洺简直想笑,慢条斯理的洗脸,两个人都是从来没有迁就过别人的人,比起骄傲任性别扭来真是半斤八两。她一直弯着腰让冷水冲到自己脸上,把水开到最大,衣襟前面溅得一片湿。然后头皮有点痛,卫揪着头发把她拉起来,皱着眉说:“怎么了?”
纪洺眨着眼睛,因为进了一点水而不舒服,一时没有回应。卫仔细打量她,忽然变了脸色,说:“谁打了你?”大概是自觉语气太急,掉过头去,哼了一声,又说:“谁有本事打到你?”
她觉得好笑,耐心的等卫把脸转过来。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这么近的看着他的嘴角,忽然一时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卫似乎是石化了,纪洺笑眯眯的把水淋淋的手放到他脖子上,冷气房间里冰冷的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她用指甲慢慢的划过颈侧脉搏跳动的地方,朝着卫的耳朵呵了一口气。调情的意图太过明显,卫抬手抱住她,转过头来,很快的亲了她一下。
“你好奇怪。”
她摇摇头,有几点水珠飞到他脸上。“什么经纪人,这么晚了还没来?”
“说是正好有买家,打算一起带过来,所以耽误了——你有没有吃饭?”
纪洺正好在这时听到某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嗤一声笑出来。她今天说了半晚上话,略微有点累,笑得气息短促。再索要了一个吻之后放手,转身拿面纸擦掉脸上的水。正要把化妆水倒在棉片上,卫接过去说:“我来。”
这么的安静默契,就好像回到他们之前交往的时光。没有感情、未来或是家庭作为负担,只是为了找点乐子,有一个轻松、美丽、有趣的玩伴。卫的指尖在她的脸上划过,温柔细腻的手指,和大多数的男人不同。他迟疑着碰触纪洺的脸颊,欲言又止。纪洺知道他想说什么,抓住他的手,侧过脸把脸颊贴在掌心。
“啊,姑且算我自己打的吧。”
卫露出一个骇异的表情。纪洺看着他,忽然之间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有厨房吗?我来给你做饭。”
她本来以为卫至少会有点高兴,谁知他皱着脸看了她半天,才勉强点点头说:“反正这件衣服也毁掉了……好吧。”
小梅的厨房不怎么样。不过纪洺的厨艺反正也不怎么样。基本上她不是一个对食物挑剔的人,对美味当然来者不拒,没那么好吃的时候也不至于挑食。冰箱里食材不多,她只看了一眼就决定做通心粉。一边烧水一边切菜,卫站在旁边做打下手状,其实最多递一下筷子。水正要开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尖叫:“你们在干什么!”根本都不用想,回过头,果然是华胥梅小姐愤怒的站在厨房门口。
她推开下意识站到两人之间的卫,微笑着说:“哦,因为我老公饿了,我来给他做饭。”
情敌相会最糟糕的场所,也许就是厨房,何况是锅子里正有水在开的厨房。小梅尖叫一声冲过来,卫赶紧一把抱住她。不过他显然不曾修行过格斗技,根本没能钳制住前情人,小梅抓起最近的平底锅挥过来。这一下的攻击范围包括了烧水的锅子,纪洺不敢让开,只好抬手隔开她的手腕。小女生就是小女生,惊呼着松开手,平底锅当一声掉到地上。这一下突如其来,纪洺背靠着流理台要跳开已经来不及,脚趾被砸了一下。那只脚是以前有旧伤的,趾甲动过两次手术。正咬着牙等那一阵疼痛过去,却听到小女生哇的痛哭出来,且指控:“她打我!”
纪洺咬着下唇,郁闷的看着卫抱着小梅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些微的责备神情。她一声不响的弯腰捡起那只平底锅,重新挂好。侧头看看正在沸腾的那锅水,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把火关掉,身后的哭声却居然又高了一个分贝。烦躁的盖上锅子关掉火,卫在参差高低抑扬顿挫的哭声里说:“纪洺,你怎么能打人呢?”
她几乎冷笑出来,转身取下刚刚挂好的锅,笔直的递到卫鼻子底下。“真抱歉,那你要不要帮她打回来啊?还是说,要先把锅烧热?”
卫呆住了。纪洺“切”了一声,放下锅子,从他们身边走出去。几乎是故意的,擦肩而过的时候撞了一下卫,他护着小梅踉跄了一步,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她。纪洺真的很想笑,虽然眼前的境况又愚蠢又低俗,一点也不有趣。小梅还在哭,把脸颊贴在卫的胸膛上,从发间露出半边脸怨恨的盯着她。纪洺尽量冷酷的向她露出一个微笑,扭头离去。脚还是很痛,再怎么控制姿态走路也有点跛,卫无疑发现了,却没有叫住她。走出那个厨房的时候,下意识握紧拳头,全身都在发抖。要用尽力气才能遏制住自己回身去揍外行人的冲动,端平肩膀、挺直后背,作出有尊严的样子。身后卫在低声哄着怀里的女孩,毫无新意的安慰,但是哭声渐渐低下去。她靠在外间的墙上静静站了一会儿,等到里面的哭声完全平息,才出声说:“喂。”
卫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还没走?”
“你不走,我为什么要走?”
这句话她回答得很得意,于是转身探头,看了看厨房里。小梅坐在流理台上,卫站在她面前轻轻抱着她。这景象真是幸福甜蜜,如果不是小梅一看见她就抓起手边最趁手的东西扔过来的话。这次正好是那把刚才切过蔬菜的刀,纪洺飞快的闪开,刀子哧一声插在门口的地板上,微微摇晃。一瞬间三个人都被吓到了,纪洺比里面的两位先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那把雪亮的菜刀,大步走进厨房去,抓住小梅哭乱了的头发把她从卫的怀里拖出来,二话不说,扇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响声过后,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秒钟。卫是被纪洺的干脆行动吓到了,纪洺则是在生闷气。女人、外行人、孕妇,全部的这些对一个上段者来说都是戒条,之前费了多少力气才管束住自己,可是所有的自我约束都随着这一耳光灰飞烟灭。明明都已经预备好,哪怕挨上一两下,也不能真的动手。可是事到如今懊悔也没有用,而且虽然自己觉得出手不重,小梅的脸上却有一个掌印清楚的浮了起来。平素想必是不知道怎么精心保养的娇嫩肌肤,因此现在看起来境况格外惨烈。她好像被吓得不轻,呆呆的看着纪洺,好一会儿忘记了呼吸。纪洺皱着眉啧了一声,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用力顺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严厉的说:“呼气。”
呼气的结果,是哇一声号啕大哭,而且在她怀里拼命挣扎,双脚乱踢。这人刚从工作中回来,还穿着四吋的高跟鞋,鞋头简直就是凶器,一脚踢在迎面骨上能让人倒吸好几口凉气。纪洺皱着眉把她推还给卫,一边弯下腰去揉自己的腿一边冷冰冰的说:“外行人不要随便动刀子,万一误伤了卫我让你慢慢的死。”卫哭笑不得的瞪着她,纪洺出去把那把刀捡起来。刀尖崩坏了一点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她觉得有点可惜的低头看着刀,再抬起头,发现卫小心翼翼的退开了两步。
“……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拿着一把菜刀冲过来。”
“呃,纪洺,你看,她刚才只是太激动而已。”
“我知道啊。而且现在也很激动,歇斯底里虽然有助于减肥,现在这种情况过渡收缩腹肌是不好的哟。”走到流理台边,把所有的刀子都收好,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向卫笑了笑,“你还饿不饿?”
饿大概还是饿的,刚才的一阵紧张本来也消耗体力,不过现在再要做饭看来比较离谱,纪洺也不想在这个厨房里呆下去。出去打电话叫外卖,因为不熟悉这一带的馆子,只好加了三倍的小费让常叫的餐馆穿过半个城市送过来。鸠占鹊巢的蜷在沙发上翻杂志,倒是跟卫存的那一堆杂志差不多,总算这两个人终于找到一点相通之处。过一会儿卫哄着小梅出来,带她进浴室把脸洗干净。出来看见她,怔了怔。
“你还在啊。”
“我说了,你不走,我也不走。”纪洺挑起眉毛看看卸掉工作妆的小梅,还是个小孩子,即便瞪人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凶狠的神色,“哪怕她要打回来呢。反正我是赖定了。”
小梅一声不吭的甩开卫的手,走到电话边拿起来拨110。卫忙不迭的把电话抢下来,纪洺笑得趴在沙发上。幸好这个时候送餐小弟与房产经纪人一同到达,这出戏才没有继续向夸张的方向演变。不过三个人的口味大相径庭,小梅小姐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宣布不吃。而且那经纪人这次带来的买家脑子不大清楚,一直认定卫是“华小姐的先生”,追着他小声商量这商量那。纪洺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冷眼旁观,偶尔接收到卫的安抚苦笑,就笑嘻嘻瞪回去。小梅闷闷不乐的捧着一杯牛奶站在他们旁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每当买家挑剔这挑剔那的时候她就抬起头来看着他点点头,表情有点茫然的样子。纪洺觉得这实在很奇妙,好像这个女孩子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是凶悍的。经纪人倒是很殷勤,不停的介绍这房子的各种细节,说到墙上挂着的电视,抢上一步打开:“这是今年的最新款……”
纪洺没有听清他后面在说什么。卫应该也一样。同样张口结舌的还有小梅,因为电视里正好在播新闻,新闻里正好在说“纪洺高调宣布结婚”,镜头正好是她甜蜜的微笑,用甜蜜的语气说“对于嫁给这个人我一点都不后悔——”,抬起手来掠头发把戒指炫耀给人看。一屋子的人像刚被巫师扔了集体迟缓一样先是呆若木鸡然后慢慢回过神来盯着纪洺。这种曝光方式她此前倒是没有想到,下意识又抬起手掠掠头发,说:“看什么看?看房子。”
但是那买家已经不肯好好看房子,扑过来说:“你是纪洺!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反正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足够脱线,不在乎再多这么一点。纪洺龙飞凤舞的给他签了个名,因为心情好,多问了一句:“上款?”笔尖停在纸上,洇了一小点。两秒钟没有等到回答便不耐烦起来,把本子递回去,说:“晚安。”看到那位先生目瞪口呆手僵在空中要伸不伸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有趣,又把本子抽了回来,说:“要我写送给谁啊?”
“啊,周。周嘉鸣。”
纪洺的字老实说不怎么漂亮,不过签名这种东西一向是以不让人认出来为要务,所以画符还是画得颇有心得。写小字“给周嘉鸣先生”却有点为难,尤其嘉字笔画不少,一个没安排下就大了一块出来。自己看着觉得郁闷,旁边溜过来的卫已经噗一声笑出来。这两个人从交往到结婚一直短信来电邮去,正经看到彼此的书法大概是入籍填表那一下,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纪洺也写得戒慎戒惧僵硬无比,看不出样子来。她白了卫一眼,把笔递过去说:“不然你帮我写。”卫呆了呆大概是想这个居然也能帮,那位周先生狐疑的说:“这位是……”
今晚的精彩剧情以此为最,纪洺笑眯眯的瞄了小梅一眼,笑咪咪的说:“啊,我先生。”
周果然也呆了呆,立刻又抓住卫说:“要写!麻烦你写在旁边!”卫皱着眉盯着这老兄不说话,看样子也快要发作了。纪洺觉得今晚自己真是入戏,抢着对周说:“周先生,我先生是本城有名的设计师,你有没有新的本子?没有的话,写到衬衫袖子上也行。”被卫瞪也不怕,反正今天他还亏心着,只是兴高采烈的笑。周为难的说:“这个么……”卫已经一声不响的把那张纸翻过来写了名字在背面,果然笔迹比纪洺漂亮一百倍,写完之后伸左手揉揉纪洺的脑袋,右手又补上五个字:纪洺的老公。
反正既做初一何妨十五,舞台剧这种东西纪洺虽然没什么天赋,却多少还是有一点灵感。抓住他那只左手,笑嘻嘻的用脸颊贴上去,蹭一蹭。然后夸张的抬手看看表,夸张的打了个呵欠,伸手给卫要他把自己从沙发上拉起来。本来当然不至于那么累,可是偏偏懒洋洋的靠在他肩膀上,仰着脸对卫说:“一个坏消息是我老妈刚飞过来指名要马上见你,一个好消息是已经有人把她稳住了。你要是忙完了,就载我回家如何?”当着外人的面卫当然不能回答“可是我们早上刚吵过架”,而且刚才那小动作的冲击还在,没怎么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微笑答:“好。”说完了才记得去看看小梅,那女孩扭过头去没有理他。纪洺大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亲和力,笑盈盈的和周握过手,好好的向那位房产经纪人道别。走到门口的时候甚至还回过身来,又轻松、又愉快的对小梅说:“Bye。”
幸好论起微笑给别人看,小梅比她还要职业。勾起嘴角轻轻挥手的样子,倒好像两个女人是好朋友一样。
当然,关上门之后的表情变化,彼此也都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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