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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1x15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作者:神原茜

15、

电梯终于来了,门打开的时候里面一对拥吻的男女仓促分开。纪洺条件反射的看了那男的一眼,韩漠低下头窃笑。那女郎倒是神情坦然,若无其事的抚平窄裙上的褶皱,瞪了她们俩一眼,走出电梯。这一层只有两套套房,纪洺笑嘻嘻看着那两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试图吹一声口哨,失败。
“好豪华的偷情。”
韩漠撇撇嘴答:“再豪华也只是偷情罢了。”
电梯缓缓下行,不停的有住客出出进进。纪洺发现不戴墨镜有不戴墨镜的好处,人家不会下意识盯着你看。到了停车场取车,自己先长叹一声:“我今天没干别的,除了开着车跑来跑去。”
韩漠笑,“反正你也喜欢开着车跑来跑去。”
就这个层面上来说,小梅向纪洺求救是找对了人——至少她开起车来比救护车要快得多。
酒店离小梅的家并不远。韩漠差不多是刚打完叫救护车的电话,那幢大厦就已经在望。过去按铃,半天没有人应门。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纪洺皱着眉思考了一秒钟小梅特意陷害她非法侵入的可能性,然后直接去找管理员。这幢大厦住的大多是大小明星或者金丝雀,管理员眼睛毒得很,一眼认出了“卫太太”,点头哈腰的赔笑赔不是,就是不肯给开门。纪洺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看起来真的很像来找人打架的么?”
那欧吉桑笑嘻嘻的说:“你看,卫太太,华小姐她准是不在家……”
纠缠了这么一会儿,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至近。管理员的脸色变了变,开始犹豫。韩漠拍拍纪洺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很快急救人员就冲了进来,说:“13楼B座有孕妇打电话说肚子痛。哪位是管理员?”
“哪位是管理员”,其实也颇一目了然。那大叔终于陪了他们上去,拿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说:“倘若华小姐投诉我的话……”急救员一把把他推开冲进房间。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躺在主卧室床上的小梅,蜷着身体没有知觉。急救员先上去查脉搏,盯着纪洺说:“她是孕妇?”
纪洺点点头:“四周……半。”
急救员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招呼拍档拿过担架来。小梅其实很轻,他们驾轻就熟的把她抬上担架,刚才的急救员对着床单扬扬下巴,看看纪洺。
“你们谁跟救护车过来?”
纪洺盯着床单上的血迹发呆。韩漠过来说:“我们开车跟着你们。”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推着朋友出门。电梯里刚好能站下四个人加一副担架,纪洺低头看着小梅平静得好像只是睡着了的脸,忽然莫名其妙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会有第二次。
两个急救员大概是看惯这种表现了,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韩漠伸手搂住纪洺,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轻说:“不,不是你的错。”
但纪洺不是为了谁的错而哭泣,她只不过是想起了若干天前的自己。
她们跟着救护车到医院,在急救室外等候。出乎意料的,医生很快就出来,偏偏是熟人,韩漠小姐的绯闻男友季如鹰季医生摘了手套口罩,用古怪的语气说:“谁是家属?”一眼看到韩漠,诧异的走过来。韩漠看看低着头的纪洺,又看看开着门的急诊室,苦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子,说:“我。我是家属。”
季并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看看病历。“华胥梅,19岁,你们说这个病人怀孕了?”
这问题来得有点诡异。韩漠摊开手表示自己不知首尾,看看纪洺:“纪小洺,说话。”
“她说她怀孕了。”
“……去医院检查过吗?”
纪洺盯着医生,脑子里有点茫然。“一般情况,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说明一下母子平安之类的?她没事吧?”
“哦,压力过大造成的闭经,终于来的时候大概是因为肚子痛,自己吃了止痛药。因为没常识所以用红酒送药片,药量又稍微多了一点,所以睡着了。洗了胃已经没事了,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帮她买包卫生棉……”
这句话没能悠闲说完的原因,是纪洺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医生的领带。
“她……她没有小孩?”
季慢条斯理的甩开她的手,“人的身体是很容易受到自我暗示的。她有一定要怀孕的理由吗?”
“……呃,我不知道。”
“哦。那她有一定要自杀的理由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哦。那么请找一位知道理由的人来,或者我等病人醒了问她自己。如果有自杀倾向的话,需要安排心理辅导。”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急诊室忙别的病人,留下韩漠和纪洺两个人啼笑皆非的面面相觑。幸好那位“知道理由的人”很快就来了,纪洺之前给卫打电话说“小梅肚子痛在医院——”,卫气极败坏的问了医院的名字就挂断电话,想必是飚了一路的车,这还没过多久就冲了进来左顾右盼。纪洺举手向他示意,卫一眼看到,冲过来说:“怎么样?”
纪洺看着他又紧张、又焦虑的表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旁边的韩漠咳嗽一声,说:“医生说华小姐并没有怀孕。”
卫狐疑的看着她。纪洺说:“韩漠,我死党。卫子玠,我老公。”干巴巴的。韩漠向卫微笑一下,卫回报一个匆忙的笑容,问:“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实由医生来说明最为恰当。韩漠才不想因为复述一个可笑的病情介绍而被纪洺的老公憎恨,赶紧说:“我去请医生来告诉你。”溜去急诊室。纪洺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说:“医生说那不是怀孕,只是闭经。”
那一瞬间卫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纪洺扭过头去不看他。他扶着额角缓了好一会儿,用有点走调的声线说:“她是在骗我们?”
“她自己大概是相信的。”
“那么,我们没事了?”
纪洺摇摇头。“医生说要确认她是不是自杀。没常识到用红酒送下一大把止痛片,听起来好像有点怪异。”
“你怎么知道她不舒服的?”
“她打电话给我的……此外,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先确认一下,”纪洺站起来,盯着卫的眼睛,“你是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医生说,小梅的闭经可能是心理暗示,她一定有一个必须要怀孕的理由。”
卫呆住了。纪洺静静等着他回答,心里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
所以那个答案来的时候,也并没觉得太过震荡。
“是。我以前对小梅说过,要是她肯为我生一个孩子,我就娶她。”
纪洺的反应很安静。也许是太安静了,卫迟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担心起来,扳过她肩膀来问:“喂,喂,怎么了?”
“呃,有人告诉我婚姻里一定要坦诚相待,又有人告诉我婚姻是需要小心经营的,我觉得都很有道理,可是哪一个比较对呢……”
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很聪明的表情,卫怀疑她脑子还处于茫然状态,赶紧答:“都对啊。可是我没有故意要骗你,那句话本来只是一个冷笑话,那阵子大家都这么说的呀!”
“嗯。那我可以遵循条件反射行动吗?因为我反正也不懂得该怎么经营……”
“可以啊!”
话刚说到一半,卫子玠就已经开始后悔。因为妻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下一瞬间,腹部就传来剧痛。纪洺收回拳头转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卫不敢置信的抱着肚子弯下腰来,抬头看着她飞快走掉的背影,虽然明白正有很多人看着他,依然愚蠢无比的说出了以下台词:
“喂,女生不都是用巴掌的吗?”
“真抱歉,那个女生刚好不会。所以假如你希望她用巴掌的话,一定要事先说明。”
在他头顶做出回答的,是带着医生回来的韩漠。然后那个英俊的医生毫不犹豫的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把他按倒,伸手来给他检查。卫想要挣扎,试了好几下都不见成效。好在医生很快就检查完毕,收回手宣布:“内脏和骨头都没事。”
韩漠笑嘻嘻的鼓起掌来。“纪小洺终于懂得留手了,真不容易……她现在在哪里?”
医生把卫拉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衣服有没有皱掉,然后说:“洗手间……扔下我就冲过去了,走得好快。”
“呃,你这句话是抱怨吗?”
卫呆了呆,“也不算是啦……”
“算我当作见面礼的免费忠告,纪小洺是一个严格遵循自己行为模式的人,虽然在别人眼里看来很像是不按牌理出牌,其实却具有高度预测性。你最好都把她的模式记起来比较好哦。附带一提……她的行为模式里,并没有揍完人之后立刻跑掉这一项。”
“呃?”
韩漠耸耸肩膀没有继续说明,转向看起来很想走掉的医生。
“季,就拜托你向他说明一下华小姐的病情。我去找那家伙,希望没什么大碍。”
在韩漠的认知里,要“那家伙”有什么大碍,其实是严格意义上的小概率事件。但这并不意味着纪洺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够毫发无伤,事实上,因为这个女人对自己身体的大条,小伤不断才是经常发生的事实。所以当她赶到洗手间,看到纪洺皱着眉头不停抽纸巾的样子,也一点没有意外。
“纪小洺同学,如果你需要提醒的话……这里是医院哦。”
“开什么玩笑,这么丢人的事。”
“唔。揍人的时候,指甲断掉了吗?听起来的确很白痴呢。不过可以顺便向美甲沙龙索赔,外加名正言顺生活不能自理两个月,好像也很好康的样子。”
“……呸。”
韩漠并没有去查看朋友的伤。太过大惊小怪,与其说是愚蠢,还不如说是对朋友缺乏必要的尊重。纪洺不是一个柔弱到需要呵护到这种程度的女人,虽然也会开玩笑说“两个月才能痊愈的重伤哦……”,但对于肉体的疼痛和挫败感,她们其实相当习惯。可惜的是,精神上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指甲要洗掉了……”
听起来像是高度正常的惋惜,可是韩漠知道朋友是一个极其喜新厌旧兼绝不纠结于具体物质的家伙,信奉的原则是有去有来,像这样为区区一手指甲伤春悲秋,毋庸置疑有指甲油之外的因素存在。虽然可以勉强说服自己婚姻令人节俭令人踏实令人着眼未来,但是因为太勉强了反而变成冷笑话,结果自己也只是轻轻冷笑了起来,随口说:“哦,恭喜,你可以换一手新的。”
纪洺无力的望着朋友苦笑。韩漠摊开手:“抱歉,我也知道应该鼓励你一下比较靠谱。但结婚这种事实在是摸着石头过河,岸上怎么看得出来玄虚。需要经验和建议的话你可以找找扬,其他的我们么,全部都是对家庭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家伙,我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泼冷水。”
她已经很久不曾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话,自己不习惯,讶异的摸摸脸颊。纪洺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期待你忽然变得可以依赖……只是觉得,啊,真没办法,神最近都不爱我。”
“呃,祂从前……有爱过你吗?”
那其实是以前他们常玩的一个游戏,在新年晚会上问塔罗牌,“神啊,今年您在我们之中最爱谁”。这样想起来答案有七成以上都是齐萱,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振臂高呼打倒迷信。纪洺常常排在前几位,不算坏,而且那个时候她不在乎,不管神再爱谁,只要她肯爱自己就行了。
其实现在她也不见得在乎。
她弯下腰去,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撩了一点水泼到脸上。“你觉得现在那边感人的冰释前嫌完结没有?”
“哦,常规来说,大概还够时间去做个小包扎。”
处置室里很闲,两个实习生坐着聊天,讲一些互相刺探的冷笑话。女生比男生大概要认真一点点,不过也很有限。看到纪洺进去,一起跳起来,然后女生在看到伤口之后坐回去,男生迎上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而已,三两下就处理完毕。年轻的实习生随口问:“怎么搞的?”本来只是习惯性的念病人,想不到得到了一个重量级的回答。
“啊,家暴。”
两位准大夫怔了怔,其中一位慢慢的拿起电话。“我们是不是应该报告这件事?”
“咦?不用。是我自己揍人的时候不小心而已,以后我会好好修指甲的。”
大概是这个答案过于让人哭笑不得,年轻的准大夫故意把伤口包扎得无比夸张。结果就是当纪洺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里面无言以对的男女一起惊愕的盯着她的手,倒好像她是唯一的那个病号似的。
“……怎、怎么了?”
“呃,三个答案可供选择。A,我不小心弄断了指甲;B,我为了表示绝不让出你而断指明志;C,刚才去买纸杯咖啡的时候烫到了。”
“……D,你耍我们的吧。”
小梅泪眼汪汪的扭过头去笑。纪洺鼓掌:“亲爱的老公,我爱的就是你这点缺乏幽默感。”
卫哭笑不得的把她抓过去看伤口,一直把纱布拆到确定没有断指头为止。奇妙的是小梅也前倾身体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的手,纪洺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最后松了一口气。不过卫立刻开始念:“好不容易还剩一双手长得不错……”反正他最关心的还是美不美。纪洺漫不经心的答应着,看看小梅。
“医生怎么说?”
卫抢着答:“可以回去了,要注意休息。”纪洺很不明白他到底在抢什么,看了他一眼。卫摊开手做一个无辜的表情,纪洺哼了一声,对小梅说:“那我送你回去。”
小梅有点诧异,表示自己能回去。纪洺请护士打电话叫车,伸手去揉揉小梅的头发。
“乖乖休息的话,我们就来看你。”
在纪洺本人的认知中,这句话挑衅的意味多于安抚。可是小梅居然真的乖乖点点头,看着纪洺说:“你对我真好。”这反应实在大出她意料之外,狐疑的看看卫。谁知他也一副很同意的样子,且附加一句:“你看,我说了她只是看起来脾气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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