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 页   |   ACG厅  |   原创馆  |   影音室  |   文学院  |   ATV2007  |   F1征文2004  |   F1征文  |
[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1x17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8点剧场]曾经深爱过作者:神原茜

17、

纪洺默不做声的跟在他身后。卫有些紧张,越走近露台就越紧张。等纪洺反手关上落地窗,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分手。”
“……诶?”
凝视着妻子困惑面容的年轻人,悄悄地松了口气。“你刚刚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是‘我们还是离婚吧’那一种。所以我还真的吓了一跳,以为……”
纪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挥挥手,仿佛这样就可以驱赶冷笑话的空气。“不要说笑,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先旨声明,以下的内容可能会有点惊悚,千万不要激动。”
她把目前的情况解释给丈夫听。本来以为卫会跳起来,谁知他只是转过身去,倚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哦。终于变得这么夸张了啊。”
“你之前有觉察吗?”
“基本上倒也不用我去觉察……自从我们两个开始认识,就偶尔有你的粉丝写Mail来要求我消失。最近只是变得比较多了而已,而且工作室的官网也被黑了好几次。”他打个手势阻止想说话的妻子,“不过什么阵营都有两派,也有不少粉丝写Mail来拜托我珍惜你,被黑的网页也会有黑客再帮我弄好。”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卫无辜的耸耸肩。“告诉你也没有用呀。从我们这边没办法做什么努力的,除非年深日久我们被人遗忘。”好像觉得自己这句话很精彩,哈哈笑了出来。
纪洺可没办法跟着他笑,转背就去找自己的保安主管。对方的答复也很精彩:“纪小姐,我们的合同规定,只要保护你一人的安全呀。”
纪洺不耐烦的答:“那你们改好合同给我签字……难道还怕我不付你们钱不成。”
她在电话里跟对方商量该增加多少人手,那老兄好像觉得她小题大做侮辱了他的专业智慧,叹口气:“纪小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纪洺心想这件事我比你清楚得多,叹口气说:“全交给你了。”挂断电话。一共只有几分钟的通话而已,可是卫已经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围着那个塑胶模特儿忙来忙去。工作狂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可怕,纪洺几乎疑心他打算今晚睡在这里,省下时间来折腾这些衣服。好在时钟很快打响十二点,卫抬头看看钟盘,拍拍手:“各位,收工。”
下去停车场的时候韩漠故意坠在他们后面。纪洺其实不是很相信这种威胁会被付诸实施,但是警觉当然还是必要的。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无惊无险出来。送了韩漠回酒店,自己和卫回家。回的不是卫的那个家,是纪洺自己以前住的房子。保安主管在门口等着他们,手里一个信封,里面是密码。
“24小时都会有人手陪着你们……”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看卫,“享受你们的新婚生活吧。”
对普通人来说,屋子里有一个保镖的时候,要享受正常的新婚生活好像不太容易。幸好眼前这两位既不是普通人、又不怎么觉得自己是新婚。两个人第二天都有事,不能太过荒唐,亲热了一番就睡过去。纪洺半夜醒过来,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事情。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伸手用力推醒卫。
“快起来,你今天还没有检查电邮。”
果然有新信进来。一行字:“你改变了纪洺。你杀掉了她。”纪洺本来以为会看到血淋淋的图片或者阴森可怖的骷髅头之类,事实证明电影这东西不能多信。卫哭笑不得的揉揉眼睛,伸个懒腰说:“看,以后你可以扬眉吐气的说,我也有疯狂粉丝了,真了不起。”
纪洺真的很想就这么掐死他,瞪着他说:“等你也有疯狂粉丝的时候再说吧。滚回去睡觉。”
睡觉对卫来说不是问题,他一向睡得很好,从不失眠。可是纪洺却开始睡不着,翻来覆去。明明是自己的床,可是最近太久没有回来住。摸下床去凭着记忆走到房间角落,那里应该堆着朋友们在她“养伤”期间送来的玩偶们。随手拿了两只带上床抱着睡,总算迷瞪了一会儿。等天亮睁开眼睛一看,哎呀呀,奇丑无比两只猪。
难怪人家做布偶都会挑那种喜欢睡觉的动物,原来这种能力可以传染。
她的行程比卫早,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保镖已经换班,在客厅坐着喝咖啡看报纸。看见她出来,露出牙齿微笑,指指报纸上的某版。因为是做熟的老人,算是朋友,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顾忌。
“这次是真的大八卦了哦,两整版。”
两整版的内容,都是关于昨天的医院事件。特地回顾了纪洺因为“身体原因”缺席国家队的始末,质疑了两人匆匆结婚的动机,翻出那个企图自杀的小球迷来采访。重头戏当然还是小梅和她的肚子,故事编得精彩绝伦,连纪洺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嫉妒阴险的大房。她花半分钟看完,叹口气:“这两天只怕你们有得忙。”
对方同意:“要发疯的话,这期报纸倒是很合适的由头。”纪洺皱着眉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一口气喝完,郁闷的说:“难道我真的也需要弄个人来专门负责媒体关系?”
和其他有明星自觉的朋友不一样,纪洺虽然当然也有明星自觉,却从来不把精力花费在和媒体搞好关系上。基本上她的媒体关系由她自己负责,目的不是搞好,而是搞臭。看着那些人努力试图利用口诛笔伐对谁造成实质性影响就觉得很搞笑,一直以来都习惯摆出挑衅态度:写呀,再写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希望他们不要写的一天,头痛起来,放下报纸。
“我一会儿会自己出门。拜托你跟着他。”
她吃过早餐就出去,下楼取车,准备直接去健身房。第一天的恢复性训练量不算大,时间却拖得很长。中间还耗了一会儿在道歉声明的拟定上。没多久那篇声明就在纪洺的个站上放出来,点击一阵狂飚。结果结束训练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太久没有好好动过,身体好像刚被暴打了一顿似的快要散架。一边给卫打电话一边走向自己的车子,那家伙抱怨说保镖老兄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他去。明明知道他只是在搞笑而已,结果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低头开车门的时候,对眼前的那个黑影,也就没有太在意。
“请问,你是纪洺么?”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紧张的样子,声线尖锐而颤抖。纪洺还拿着电话,对卫说:“等一下。”向对方伸出手去。那个年轻人好像怔了怔才反应过来,飞快的上下搜自己的身,找出一支马克笔,又把手臂伸出来请她写在外套的袖子上。那件外套是某球会的卫衣,不是纪洺所在的队伍,男生穿女性偶像的球衣会被嘲笑。马克笔有点没水,纪洺写得很吃力。那个球迷一边看着她一笔笔描着自己的签名,一边说:“你真的变亲切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怪。纪洺有点诧异,抬起眼睛看看他,却看到对方陡然收窄瞳孔,露出狂热眼神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糟糕。”几乎在同时,腹侧传来尖锐疼痛,低头看向自己身体,一柄匕首插在腰际,因为隔着外套,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虽然从小嚣张、狂妄、努力扮演不良少女,身为富家小姐最初是为了必要的防身术后来是为了兴趣而修行过多门格斗技、本身当然也(在道馆)打过无数架,但实打实的被人捅了一刀,这对纪洺来说还是第一次。所以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盯着那个显然同样有些茫然的年轻人看了几秒钟。被害人与加害人之间的愚蠢对峙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那个神情狂热而惊恐的年轻人好像忽然醒了过来,迟疑着想要重新握紧匕首。幸好纪洺比他醒得稍微快了点,一拳打在他鼻梁上,让他捂着鼻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看了看那个暂时失去进一步行动意志的袭击者,用力一脚踢在车子上。爱车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纪洺绕到车后,隔着车子注视着那个年轻人,暗自希望他没有再随身携带一把枪。
幸运的是,在这个武器管制异常森严的国家,就连纪洺本人也知道这样的担心实在无谓。她双手撑在引擎盖上,虽然双脚发软,却仍然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终于跪倒在地上的凶手。后者慢慢抬起头来,因为鼻梁受到的重击而眼泪汪汪,刚才一瞬间闪现出来的疯狂戾气消失之后,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年轻人。
事实上也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年轻人。保安很快赶到,上前压制住他,那个年轻男人没有反抗,只是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用可笑的表情和腔调说:“你……你只有这一点还没有变……”然后被架走。第三名保安上来问:“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她腰间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倒吸一口凉气。纪洺省起自己手里还拿着电话,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却发现跟卫的通话还没有挂断,那边正在一叠连声的问:“纪洺,纪洺,你到底怎么了?”
纪洺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缺乏真实感,甚至连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也好像是虚假的,她只是整个人被分离成了飘浮于时空中的两截而已,不受任何定律与法则的束缚,事实上她的确轻飘飘的没有感受到重力——这样无稽的想法只有一瞬间,然后她就恢复意识从梦境中醒过来,几乎是正面撞上了伤口的剧痛,呻吟出声。
卫显然被吓坏了,只能机械的重复着喂和喂喂,唯一的区别是音量越来越大。纪洺看看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保安,慢慢转过身,靠着车子缓缓滑坐到地上自己的血泊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温柔的笑了出来。
“没有大碍……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胡乱瞎指挥的报应。”自己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只是有点觉得冷,“幸好这把刀子很不专业,连个血槽都没有……慕容如果刚好在你身边的话,叫他处理后续吧。”
“……他刚才已经冲出去了。你没事吧?喂,答我!不许睡!”
纪洺的确觉得很困。有点喘不上气,呼吸重浊,心跳很快很快,眼皮不由自主的阖到一起。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不久之前经历过一次。是什么时候呢?真奇怪,不管怎么想也还是想不起来。还能够听到卫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到声线都哑掉的声音,忽然觉得很想笑,那个自恋的别扭家伙张着嘴大喊大叫的样子,可惜看不到——话说回来,自己也同样是个自恋的别扭家伙,像现在这样张着嘴喘不过气好像一尾上岸金鱼的样子,也真可惜看不到啊……
如果不是身边传来奇怪的连续响声,她可能真的就睡着了。那是纪洺最讨厌的声音,即便是现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能够清楚的辨别出来。快门的声音。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人在拍照。
“……再拍下去,我就指证这把刀是你捅的。”
快门声停了下来。纪洺努力睁开眼,费了半天劲才张开半只。只来得及瞥见眼前的一抹黑影而已。然后有一记耳光落到脸颊上,她悚然惊醒,终于睁开眼。
慕容皱着眉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说:“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只是一刀而已,给我撑住。”
纪洺想了半天,说:“咦,这次你打的是右脸。”
该刹那她看到永远不动声色的慕容青先生露出哭笑不得表情,十分满意,笑出来说:“哈,哈,看,我幽默感不错吧。”
慕容臭着脸答:“请把宝贵的装可爱创意留到尊夫面前表现如何?”从车里找出毯子来裹住她,抓住手腕试脉搏。纪洺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住,继续说:“谁叫那家伙不在……不过你怎么能比救护车还快的?好奇妙。”
“哦,不能怪他。我叮嘱他一定要在电话里拖住你说话。”
这个解释很奇怪。即便是慕容,也不可能当时就预料到纪洺会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果然他沉吟一秒钟,老实招认:“因为他突然表现得情感过于充沛,我怕他抱住你乱摇。”
如果不是伤口痛起来,纪洺真想爆笑出声。事实是笑到一半就被疼痛堵了回去,岔了气,咳了好几声,越咳越疼。救护车看来永远来不了,她努力抬起手腕看看表,其实离自己从健身房出来也才半个小时。明明没流多久血,怎么会这么软弱,软弱到好像轻轻被碰一下就会湮灭掉。她盯着表盘,指针走得异常缓慢。过了好像天长地久的一分钟之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传入耳鼓。慕容太过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纪洺眨眨眼睛,问他:“难道我刚才很像要死掉?”
慕容板着脸答:“呸。”
救护车驶到近前,救护人员跳下来,把纪洺抬上担架。最近这种场面她经历了不少,经验丰富,老老实实让人家摆弄来摆弄去。经验更丰富的无疑是慕容,跟了上车斩钉截铁发布了一长串指示,奇妙的是人家居然真的都照做。纪洺简直好奇得了不得,心想这家伙曾经当过医生的话难道真的不是吹牛?苦于脸上扣着氧气罩没办法问他,只得闭上眼睛大睡。她不是笨蛋,从上车之后某人态度的转变就知道自己这次怎么都死不了,何况氧气吸着血输着车子晃悠着,想要保持清醒实在太难。人的身体一向拥有自我安慰的奇妙功能,没过多久,就梦见自己从医院出来,坐上球队大巴赶去球场踢球。
她知道这是梦,不无嘲讽的心想自己还真敬业。不过就这样做做梦也不坏,总比睁开眼睛看一堆医生忙忙碌碌有趣。可是渐渐的就没有梦了,眼前一片黑暗。慢慢的黑暗里透出一线光,意识浮起来,又被沉重的身体坠着。她叹口气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指尖传来的温暖。
因为有人握着她的右手趴在床边睡着了,那只手很温暖,反衬得左手好像快要冻僵了一样。纪洺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对方惊醒了,茫然的抬起头。她对显然还没有睡醒的卫微笑一下,说:“早安。我睡了几天?”

 作者名:  文章标题:  关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