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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1x03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作者:Irregulars

《木野之旅》 Colosseum 残沙场 -Avengers- <下>

原作:时雨泽 惠一


……………………
女性将还剩下几发的弹仓拔下,塞进了新的。半蹲着把帕斯埃达端在腰部高度,堂堂正正地现出身形之后,慢慢地接近到木野藏身的瓦砾堆前面。然后开口道。
“干得不错了啊。现在大姐姐就来做个了结。不会开枪的所以出来吧。投降会接受的。”
“真的吗啊?”
从废料的后边传来木野的回答。女性将准星保持着对准废料堆的右侧,一边小心谨慎地注意观察着对面,一边慢慢地朝右边走。
下一个瞬间,女性突然一边开枪,一边向前突击绕到了废料堆的另一边。弹头与空弹壳与枪声泼洒出去。
弹头如雨点般落下的瓦砾的反面,那里没有木野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门扇斜着立在那里。有几发弹头打在门扇上,全部被朝上方弹出去。
女性凭瞬间的判断,以为木野是绕着逃到对面去了。停止连射,正要回头的那个时候,
“?”
注意到了从门扇的侧面有人的手伸出来。在手的前面汉德•帕斯埃达被握着。从另一侧有半张人类的面孔斜着伸出来,有一只大大的眼睛看着女性。
“说谎~~~~。”
木野很开心似的这么说道。女性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干巴巴的爆破音连续,“森林人”的小小的弹头有三发,穿透了女性的右肩。帕斯埃达从女性的手中落下。
木野保持将准星对准女性,从门扇背后现出身形。
女性在一瞬之间呼~地笑了一下。然后一边摇着头,
“因为没办法所以就认输吧。”
“非常感谢。”
木野这样说了之后,女性从头上与肩膀一边滴嗒滴嗒地流着血一边用笑脸询问道。
“我说你仔细看看还真可爱啊。之后要不要跟大姐姐做好事情?”

木野回到房间,还是老样子在睡觉的艾尔梅斯被有人的动静吵醒了。
木野抱着一个看上去很沉重的纸口袋。
“欢迎归来,木野。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顺便那是什么东西?虽然打败了但是拿到的参与奖?”
木野一边将纸口袋慎重地放到床上一边道,
“不是啊。是明天需要的东西。”
“得得。”
木野从纸口袋里取出装着绿色的液体的瓶子。是用于“卡农”的射击的液体火药。取出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四四口径的弹丸。弹头的前端不是尖的,是如同塌陷的破火山口一般剜下去的空心弹。
木野从行李中取出小型的炉子,之后放了几块固体燃料点上火。接下去把平常喝茶的时候用的杯子洗过,盛进液体火药放到火上。
“木野,在干什么?”
慎重地在进行作业的木野,并不回头看艾尔梅斯地说道。
“正在把液火熬浓啊。”
“玩火?真危险啊。为了什么?”
木野等到杯子里面变得粘稠之后,就把杯子从火上拿下来,再追加将液体火药倒进去。然后又放到火上。
“这样做的话,液火的浓度提高,爆炸力会变强。弹丸的初速会提高。”
木野一边轻轻搅拌着杯子,一边一直熬到液体火药已经差不多变成饴糖状态。然后在洗脸台里放满水,将杯子底部加以冷却。粘度和颜色的深度进一步增加,变成了简直象是墨绿的硬硬的绘画颜料一般。
然后木野这次是把弹丸拿到手中。空心弹是比起贯通力而言,对于破坏力更加重视的弹丸。因此做成在击中目标时,弹头会被压扁而铺开的形状。在中央有坑洞,周缘部比较薄。
木野只取出一枚弹丸。在其前端的坑洞里,将熬浓的液体火药慎重地填进去。只留下一点点火山喷火口,用液体火药将坑洞覆盖住。
木野取出一枚雷管,放到那个凹洞的中心。
接下去取出了固化剂。艾尔梅斯的零件有了缺口,或者想要让磨损的螺丝的头部或者螺丝孔复活的时候使用的固化剂,凝固之后拥有相当的硬度。
木野将固化剂的A和B适量混合在一起。然后,往刚才的弹丸的,放了雷管的前端慢慢地堆上去。
刚才还是塌陷的破火山口的弹丸前端,现在成了美丽的圆锥形,变成了锥形火山。在那圆锥形上木野用小刀切出十字交叉的深深的刻痕。固化剂很快就凝固了。
“完成了!”
木野将手工制作的弹丸拈起来,象小孩子一样欢喜道。
艾尔梅斯在熟睡。

进入这个国家的第三天的早晨,木野在破晓的同时醒来。
将“森林人”拆开,做了保养,重新装好子弹。然后跟平常一样做了训练。
随便吃过一点早饭之后,木野拜托做房间的看守的士兵,说希望能够把包括历史、法规的这个国家的资料拿来。
“给你。”
对于士兵拿来的书,木野仔仔细细地开始查看。

从现在起七年以前的事情。
以严格的政治受到敬慕的前王,被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国王暗杀了。而且是用相当残忍的方法。
现王对于对他而言只有严厉一词来形容的父亲似乎是长年心怀不忿,在某个时候积年的郁愤终于爆发的样子。然后他将反对自己的行动的人全部肃清了。当时拥有前王血统的人,基本上都被残杀。现王的兄妹以及叔父叔母等等是一门上下全部被杀尽。
虽然他没有杀自己的妻子,但是那位妻子悲叹之余自杀身亡。两个孩子则是被驱逐出国外下落不明。被杀害的说法也有,现在还被监禁在地下的传言也有。
然后他成为国王,在这个蒙自然恩惠的富饶国家制定了自私任性的法规,开始了十分无度的自甘堕落的生活。对于到那时为止都是勤勉的以朴素的生活为宗旨的国民,也推行那种生活方式。
据说民众最初也是有所抵抗的。但是很快就习惯了单只是享乐的生活,不久就变成几乎所有的人都仰慕现王了。没有什么原则。
然后直至今日。

艾尔梅斯自然地醒过来的时候,几乎快到了正午,木野被叫到,要去参加最后的决胜。
木野给“卡农”装上空的弹仓之后,开始朝一个空洞中塞已经被熬到最浓的液体火药。将平常的一倍的量硬塞进去。之后没有放布制的垫片,直接将弹丸嵌进去。那是昨晚制作的弹丸。
木野使用四四口径的空弹壳,压住那枚弹丸的边缘将它压进了弹仓。
接下去木野在恰好是弹仓的正对面的那个空洞里放进几枚垫片,只放了垫片。这一边用装弹杆塞进去。
雷管只放了一个,嵌在塞了弹丸的空洞后面。
“在干什么啊,木野?那个样子只能打一发啊。”
木野微笑着,
“这样就好了啊。”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为了让那一发可以击发而转动弹仓,之后将“卡农”收进了枪套。
接下去木野将所有的行李都堆到艾尔梅斯上结结实实地固定住。披上了外套。
“那么,走吧。我想让艾尔梅斯在旁边观战啊。”
收起艾尔梅斯的撑脚架,一边推着一边出到房间外面。
“为啥?”
“为了结束了之后立刻,从这个没有淋浴的国家出发啊。”
木野很开心似的这样说道。

巨大的欢声中,木野朝着斗技场的中央走去。被将外套挂在上面的艾尔梅斯在场地的出入口看着那个背影。艾尔梅斯的上方是观众席的阶梯看台。在正面的看台中央,可以看到正在大模大样跷着腿喝着酒的国王。
木野到达中央之后,从对面决胜战的对手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中央来的时间内,木野慢慢地观察着那个男人。
那是大约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个子很高,体形十分匀称平衡。头发与木野一样是黑色。穿着蓝色的牛仔裤和在肩部与肘部有耐磨的垫布的绿色的线衫。
木野与那个男人的视线相接。他的表情与到现在为止的对手完全不同。明明是面临生死之战但却有种说不清的安稳平静,甚至有种正在温柔地微笑着的感觉。如同走上死刑台的殉教者一般。
然后武器,只是在腰间插了一把长刀。将刀鞘直接插在皮带里。

“我说大叔劳个架。”
艾尔梅斯向站在旁边的中年的士兵搭话。
“什么啊?”
“那个拿刀的,瞧着挺温柔的小哥是决胜的对手?”
“是啊没错。就凭那个到现在毫发无伤地一路赢过来。虽说只要一看就明白,但真的是很厉害的高手。你小子的搭档虽说也是相当可以,不过这回说不定要糟啊。”
艾尔梅斯并没有什么吃惊的样子,答道。
“唔~~”
“唔~~的,就这么一句啊……。就不替搭档担个心什么的吗?你小子。”
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担心?又不是因为担了心所以木野就会变得更强的。”
“还真是冷血的家伙啊。”
“大概是没问题的啦。……比起那个,木野除了胜负之外肯定还在图谋什么不怀好意的事情,所以说要担心也是那边比较担心吧。”
“啥~?”
对于那个时候的士兵而言,完全不明白艾尔梅斯是在说什么。

“在下叫做志洲。”
带刀的男人一跟木野照面,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口气很礼貌,发音也清晰准确。
“我是木野。”
木野回答道。
“木野君吗。有件事情想要拜托。”
“请问是什么事?”
志洲说了木野到现在为止说过四次的台词。
“希望您现在在这里认输。我会接受的。”
木野稍微有一点点吃惊,然后问道。
“志洲先生是想要成为市民吗?”
“是啊……。想的。”
“这种烂掉的国家的?”
这一次是志洲吃了一惊,一时之间盯着木野。他的目光虽然很锐利,但是并不是在瞪视。
“真是吓了一跳啊。明白这件事,还在参加这种恶劣的竞赛吗?而且还一路赢到决胜……。你并不是想要成为市民的吧?”
“对的。但是这么说着的您才是,究竟如何呢?”
志洲将视线从木野脸上移开。只有一瞬之间在考虑着什么,然后看着木野的眼睛。他慢慢地开口说道。
“对我而言,成为市民之后,有着无论如何都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想请你认输。”
“虽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但是我拒绝。”
木野干脆利落地说道。
“为什么呢?明明不想成为市民为什么要战斗?”
志洲用可以说是完全搞不懂所谓的表情问道。
“答案很简单啊。想要现在在这里战斗。所以。”
木野这么说着,之后轻轻拍了拍右腿边的“卡农”。
志洲象是放弃似的摇了摇头,之后只有一瞬之间朝着自己走出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左手的大拇指无声无息地将长刀稍稍推出,用右手握住刀的柄,拔出来。
银色的刀身现出全貌。志洲用双手握住刀柄。
噗汪汪汪汪汪~~~。
喇叭声响起。
木野慢慢地拔出了“森林人”。解除了安全装置,瞄准志洲。然后,没有开枪。
志洲仍旧站在原地。长刀在中段,稍微将刀身倾斜一点点地摆着架势。直到刚才为止的,某种可说是温柔的气氛已经消失了。包括长刀在内的这个人的全体就如同一件武器一般的,散发出那种类型的紧张感。
志洲向前踏了一步,接近木野。然后又是一步。
木野用“森林人”打了一发。弹头从志洲的头部的旁边,离得相当远的地方通过飞走。志洲纹丝不动地让过了弹头,接近了一步。
木野这一次是瞄准紧贴着志洲头部的位置射击。志洲不为所动,在弹头擦着耳朵飞走之后又接近了一步。
木野轻轻吐了一口气之后,这一次是瞄准了志洲的右肩。在那个瞬间,志洲将摆着架势的刀身唰地移动,将之与木野的照准重合。
“!”
木野一边感到吃惊,一边还是扣动了扳机。弹头打在志洲的刀身上,弹出去向斜后方飞走了。
“好厉害。”
木野直率地,仿佛跟自己毫不相干似的一边感叹着,一边瞄准志洲的脚和手打了几发。
志洲迅速地,然后非常自然地挥动刀身,将所有那些弹头都斜着用刀身挡住弹飞了。
然后又接近一步。

“看到没有摩托拉德。那就是那家伙的厉害之处啊。”
中年的士兵,象是在声援男人一般对艾尔梅斯说道。
“哈~~。用刀挡住弹头这种事,确实好厉害啊。是知道什么时候会射击的吧?”
“恐怕是看着对手瞄准的目标,和眼睛与手指头的动向吧。前面两战也是那样,打倒了使帕斯埃达的。”
“真是厉害啊。虽说世界美不美什么的是不知道,但是真广阔。”
艾尔梅斯直率地表示吃惊。士兵一副无事不晓的表情说道,
“所谓‘说之不服的对手’就是。”
“还是个诗人啊。大叔。”
对于艾尔梅斯的调侃中年士兵很不好意思似的嘿嘿~这样笑着。然后,
“但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人都没杀啊。”
“什么?”
“没有杀人啊。虽说是毫无顾虑地在伤人。如此说来你的搭档也是一样。虽然在开枪打但是没有杀人。两个人都是什么人都没杀地打入到决赛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到底在想些什么?”
士兵用不知道是心有所感还是受不了了的语气说道。
“真是的,谁知道在考虑什么……”
艾尔梅斯这样喃喃说道的时候,又继续听见了几声枪响。

木野打了八发,一发都没有击中志洲。只剩下两发了。让“森林人”的弹夹滑落,将装了十发的新的弹夹砸进去。
志洲就站在木野的眼前不远。
“认输,不行吗?”
保持着将长刀放在中段的架势,志洲用冷静的口气说道。
“还是免了。”
木野就那样瞄准着志洲的刀身回答道。并不是故意在瞄准刀身。是因为木野不管想要瞄准志洲的哪里,他都会把刀身移动到那里的缘故。
木野打了一发,弹了回来。
下一个瞬间,志洲凭着锐利的步伐,在一瞬之间将两人的间距缩短了。
“噻噫~!”
志洲只用右手的单手,以猛烈的速度从左下向右上,逆袈裟方向挑劈上来。刀尖撞上“森林人”的枪管,“森林人”从木野的左手弹出去飞走了。
左手立刻就追上了挥向上方的长刀的刀柄。志洲无声无息地反过刀刃。然后顺势这一次是袈裟斩,对准木野的左肩用双手劈下来。
木野在从“森林人”上放开手的瞬间,就已经稍微将左脚拖后了一点。然后一边在头部上方将双手交叉,一边向着志洲接近了一步。
喀~!
木野将交叉的双手高高举起,将志洲的刀背一击基本上是在刀身的根部接住。在那里一瞬间火花飞溅。
“什么~?”
与志洲这样短促地说道在同时,木野一边用左臂将刀身拨开,一边唰地一下绕到了志洲的左侧。趁势发力,用右手的掌根猛砸上志洲的鬓角。
志洲随着钩拳的冲击,一边将身体向右倒去,一边只用右手对着木野的侧腹挥出长刀。并非那么有威力的攻击,木野将左臂向外侧挥出接下了这一刀。金属声响起。
志洲退后两步,立刻调整好姿势。重新摆出中段的架势。
木野保持着出掌时的左脚在后的姿势,唰地夹紧两肋重新摆好架势。
然后飞快地将全身的紧张放松,为了消除麻痹而将双臂轻轻抖了抖。
从裂了口子的夹克衫下面,露出了一点金属。在夹克衫的两个袖筒中,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好强啊。原来知道各种各样说服的方法啊。非常吃惊。”
志洲将长刀反过来。将刀刃朝向木野。
“但是差不多,真的想请你认输了。”
志洲保持举着刀的架势,纹丝不动地说道。
木野保持着双臂自然下垂的站姿,作出了回答。
“我拒绝。”
“我成为市民的时候,追加一条接受你成为市民的规矩也可以。”
“那个就免了。因为我并不是想要成为市民。”
“啊啊,是这样的。但是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会死哦。”
志洲一边瞪着木野,一边还是用沉稳的口气说道。
相反的,木野用稍微有点开玩笑似的口气说,
“说实在的啊……。我到现在为止在这个国家,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呵~~……。所以?”
“所以啊~~,”
木野做出笑脸,很开心似的这样说道。
“在最后,想要很华丽地杀掉那么一个左右,是这么想的啊。”
“…………”
志洲什么都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用仿佛在怜悯一般的目光看着木野。
木野也看着志洲。这一边简直象是在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望见了在等待的人一般的,很开心似的,跃动的目光。
志洲唰地移动了。一边缩短了间距一边举刀成上段架势。木野稍稍微笑了一下,将右手伸向“卡农”。然后拔出来。
下一个瞬间,两人的动作停止了。
木野用“卡农”顶住将刀劈下来的瞬间之前的志洲。
帕斯埃达的撞锤扳到最高点,接下去只要轻轻地扣动扳机在自己的下巴就会开出一个大洞这件事,志洲知道得很清楚。他喃喃说道。
“好快……”
“比起您看清帕斯埃达瞄准的地方要更加简单的,只要冷静下来看的话斩击会怎样过来是看得清的。之后只要比对手更快地拔枪就好。”
“…………”
“在您这边,绝对要取胜这样的求胜之心太重了啊。虽然说这样的话有可能是太不谨慎了,但是胜负是为了用来享受而存在的。不是为了杀人。”
木野一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志洲的表情,一边如同训诫一般说道。从志洲的脸上,紧绷着的力量消失了。恢复到了最初木野看到的,安稳平静的面容。
志洲保持着举刀在上段的架势,
“……输了啊。是我败了。怎么做才好。你会接受我认输吗?还是说在这里死掉的话才好呢?”
“哪一边都不是啊。”
当即这样回答的木野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志洲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在木野的嘴角浮现出微笑,但是其目光完全没有在笑。
木野用左手将“卡农”枪管下边的短杆扳下来。跟将弹丸压进弹仓的时候一样,朝着自己这边折起来。在弹仓的最下边的空洞中,塞着毛毡的垫片。象是要将垫片压碎一般,将左手的短杆朝自己这边压紧。
在同时用右手,向着反方向压出去那样发力。如同用双手夹紧一般贯足力道,“卡农”一下子完全安定下来。
“在做…… 什么?”
与志洲这样问道在同时,从观众席传来了,了结他!杀了那家伙!这样的叫声。那叫声很快就扩大演变成了大合唱。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木野表情丝毫不变地,保持着瞄准志洲摆好架势的姿势,稍微朝左边移动了一点。志洲也自然地转向右边。
“在干什么啊……。 要杀的话……”
木野将“卡农”的准星对准志洲的咽喉部位之后,将全身绷足了力气。瞥了志洲的眼睛一下之后,如同说谜语给小孩子猜一样地问道。
“在您的背后,有谁在?”
“什么?唉?啊!你……,难道……”
木野大叫。
“蹲下!”
“!”
志洲唰地一下将膝盖弯曲之后,木野将“卡农”的扳机扣了下去。
撞锤敲上了雷管。点着了爆炸力被提高到极限的液体火药,其燃烧气体将弹丸推出去。冲出枪管的弹丸穿过了志洲的双臂形成的环。喷出的气体化作白色的冲击波,猛砸志洲的前额上方。由于那冲击,他翻了个筋斗倒下去。
然后木野也是,由于后坐力一边在双肩感到疼痛,一边朝后面翻身倒了下去。
弹丸完全按照木野的瞄准,向着阶梯看台中段的贵宾席飞去。用固化剂堆砌而成的弹丸前端撞上了并不是那么厚的玻璃,将之贯穿。玻璃粉碎成细小的破片,如同瀑布飞流一般落下去。
前端由于撞击的冲击力,顺着刻痕裂成四块飞散。
剩下的弹丸就那样前进,飞进坐在中央的座席上的,戴着王冠的男人的口中,撞到了上颚。
穿透外皮,粉碎骨骼,一边破坏着肌肉组织,一边进入头颅内部。
弹丸的周缘部如同剥开果皮一般翻卷着被压扁。然后冲击力传到雷管。产生了小小的火种,为填充在里面的液体火药点了火。
国王的头部爆炸了。
面部变成了细碎的肉片向前方飞散。从两边的侧头部,碎成一块一块的头盖骨的残片与曾经构成耳朵和脑组织的细胞的混合物喷出。仍旧带有头发的后脑部位的皮肤翻卷着将王冠朝后边甩出去。
坐在近处的人的华服上,血液,脑的碎片,束成小缕的头发等等,制造出了新的气味与花纹。
国王的下颚以上干干净净地什么都没有了,变成了下颚的齿列与舌头不管谁来看都可以一目了然的样子。

由于冲击朝后面倒翻出去的志洲,用上下颠倒的角度看到了在飞流而下的玻璃的另一边国王的头部一下子大了一圈的情景。接下去看到鲜红的球体将整个贵宾席一瞬之间裹住的情景。后脑部位与背部被重重地砸在地面。
然后,红色的水雾散开的时候,对于木野射出的弹丸已经将这个国家的国王大人残杀这一事实,比起包括木野在内的任何人都要早地理解到了。
“竟然有这种事……”
志洲喃喃道。头部剧烈疼痛,产生眩晕。
然后,就那样装作失去知觉的样子。

对于在木野开枪的同时停止了叫嚷的观众而言,要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一段时间。一部分人听到了从贵宾席传来的惨叫,看到了一边呕吐一边撞出来的人。
很快,国王死掉了的消息如同传话游戏一边传遍了整个观众席。
在那期间,木野将枪身变得松松垮垮的“卡农”收进枪套,拣起了“森林人”。确认过没有坏掉之后,将“森林人”也收进了枪套。
观众们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在低声骚动。
木野环视了一周观众席之后,摊开双手,大声叫道。
“各位!非常可惜的国王大人由于中了流弹去世了!在这里深表哀悼!然后我赢得了这场胜负!我成为了市民!作为胜利者的权利我要宣布我的新规矩!没有国王的话国家没办法团结!因此我想要决定新的国王!从现在开始,在国内的所有人在全国范围内决一胜负!然后,最后取得胜利存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新的国王!不战斗的人,在离开国家的时间点剥夺市民权!这就是新的规矩!”
斗技场中一瞬之间,寂静无声。
只有一瞬之间。

木野朝着艾尔梅斯在的出入口走去。途中,重重地踢了倒在地上的志洲的肩膀一脚。
“……很痛的啊。”
“这可真是失礼。我会出国去,所以想要成为市民的话悉听尊便,请随意。”
现在整个斗技场已经被怒吼与惨叫包裹着。四处可以听到枪声。
木野来到艾尔梅斯那里。
“欢迎归来。虽说我是在想会闹出点什么事的。”
在艾尔梅斯旁边的,中年的士兵对着木野说道。
“你,你还,真强啊。怎,怎么样,不跟我搭档吗?你去当国王吧。我就是大臣!”
木野一边披着外套,一边毫无兴趣似的说道,
“还是免了。这就要出国了。”
“我说大叔。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从这个国家出国会比较好哦。”
木野发动了艾尔梅斯的引擎。轰鸣声在水泥墙回响。
士兵正想说些什么。
“再见啦,大叔。”
艾尔梅斯抢在前面这样说了之后,木野起动了艾尔梅斯。
然后眨眼之间就从那里骑车走远了。

志洲在观众席上一步一步,用缓慢的步伐向上走去。他的表情不知为何看上去是空的。
在四处,乱斗或者是单方面的处刑持续着。对于毫不在意地呆呆地走着的志洲,
“大哥有一手啊。现在入伙跟老子一起动手的话有你的好处!怎么样?”
虽然有男人这样来搭话,但是志洲连看都不看那边,无视掉了。
“喂,趁现在做掉他。”
男人这样说了之后,拿着斧子与铁管的似乎是手下的男人,分别从左右两边朝志洲扑来。
志洲一边转向右侧,一边无声无息地拔刀。越过左肩刺中背后的男人,抽回长刀顺势将正面的男人的脸纵向劈成两半。
将四散奔逃的人们无视掉。志洲就那么右手提着长刀登上阶梯看台,很快踩上了粉碎四散的玻璃。
踏入贵宾席之后,可以听到扑唧扑唧的踩烂脑组织碎片的声音。
志洲看着还是原样坐在椅子上的,身高变矮了不少的国王。
无力地耷拉着拖下来的国王的舌头,如同是在做鬼脸一般。
稍稍只有一点点,志洲露出微笑。
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喃喃说道。
“好久不见了。”

木野与艾尔梅斯跑在森林中的道路上。
忽然来到了湖边,木野停下了艾尔梅斯。
从艾尔梅斯上下了车,木野在湖畔的草上面坐了下来。
“好漂亮啊。”
艾尔梅斯看着平静的湖面说道。湖面上映出苍蓝的天空与鲜艳的绿色的森林。木野投出一颗小石子。发出轻轻的扑嗵一声,小小的波纹在水面上扩散开。然后立刻消失了。
“木野,我说。”
“什么事艾尔梅斯。”
艾尔梅斯没有立刻回答。鸟鸣声一时之间包围着两人。
之后艾尔梅斯慢慢地开口说道。
“以前,虽说已经是相当久以前了……,坐着马车的年轻夫妇,碰到过的吧?”
“……是啊。”
木野又拿起一颗小石子,投出去。
“那个时候的确是,在西边的广阔的森林中,有个非常好的国家,这么说的吧。说是他们要去那里,这样。”
“……是说了啊。”
“然后在那之后,在什么地方碰到那位夫人的吧。那位夫人,只有一个人。”
“……是啊。”
“如果不是我记错了的话,夫人用笑脸对木野这么说。‘真的是非常美妙的国家呢。木野小姐也应该一定要去看一看啊。’,这样。”
“……是啊。一点没错。”
木野抓起附近的大小有婴儿头部程度的石头之后,使出全身力气投出去。
随着噗咚一声,湖面上展开毫无情趣的波纹,世界扭曲着摇动起来。
木野看着那一切。
但是那并未一直持续下去,很快湖面恢复成了与原来相同的,平稳的镜面。
“好了,”
木野一边拍着裤子一边站起身来。
只有一瞬间伸头看了湖面。
乱糟糟的黑发的瘦削的脸庞,映出在水中。

木野正要跨上艾尔梅斯的时候,从远处听到引擎的声音。渐渐接近过来。
“席耶诺乌斯的越野车。一辆。”
艾尔梅斯只凭引擎声就判别出来。
突然,一辆车高十分低矮的沙漠用越野车从森林中出现,在木野与艾尔梅斯前面停了下来。开车的是志洲。在旁边的座席上,有一只毛蓬蓬松松的大大的白狗坐着。拥有杏仁形状的大大的眼曈,脸仿佛在笑着似的的可爱的狗。
“嗨,木野君。”
志洲从驾驶席上用笑脸搭话。
“你好。”
志洲熄灭引擎,一边将风镜摘下来一边从越野车上下来。长刀就那么留在座席。站到木野面前开口说道。
“跟木野君,很想再见一次面的啊。”
“这样吗……。 您没能成为市民真可惜啊。”
“不不,没关系。比起那个,想要感谢你。”
“感谢,我吗?”
木野做出疑惑的表情。
“是的没错啊。”
志洲这么说了之后深深地低下头。
“成为市民之后想要做的事情,你帮我做掉了……。将我的父亲杀死,我从心底里感谢啊。”
然后一边凝视着木野一边说,
“谢谢你。”
“…………”
木野什么都没有说,取而代之地艾尔梅斯开口,
“原来是王子殿下啊!”
这样叫道。
“是过去式而已啊。现在已经不是了……。说真的,我是想在取得优胜之后在授予奖牌的时候,当场把那个人砍死的啊……。七年中都是这么想。托木野君的福,以后就闲了。”
志洲不好意思似的微笑着。
木野静静地这样说道。
“复仇这种事……,真是愚蠢啊。”
志洲保持着笑脸,一边小小地点着头,
“是啊,真是愚蠢啊。”
然后两个人一时之间沉默着。

“这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木野对坐到驾驶席的志洲问道。
“这之后……吗。随便四处晃荡着看看吧,到找到什么想做的事情为止。暂时大概会先朝北边走吧。因为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很冷的地方。是吧,陆。”
这么说着轻轻拍了副驾驶座上的狗一下。似乎名字叫作陆。
“如果志洲大人是这个意思的话。”
陆说道。那个瞬间,艾尔梅斯开口,
“不会吧~~!”
这样大声叫道。
“狗说话了!为什么?”
于是陆很露骨地表现出生气的样子。用相当带刺的口气说,
“啊啊~?狗说话有什么不对?你这家伙明明不过是个摩托拉德口气不小啊。”
“那?你说什么?”
“哼。不过是个明明是交通工具但是光凭自己还没法跑的玩艺。要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追上来看看如何?”
陆保持着可爱的脸,说出辛辣的台词。
“你,你才是。不是一直成群结队就没法生活才是吧。这还不说,连一直想要成为头领症候群都得着,还是先天性的。要是不甘心,咬一口来试试啊!牙口行吗你?”
艾尔梅斯动了真怒反击道。
“你说什么?”
“要动手吗?”
“到此为止,陆。”“差不多了,艾尔梅斯。”
志洲与木野同时说道。已经几乎快要扑上去的陆唰地一下坐下了。然后恭恭敬敬地仰望木野。
“在下乃是志洲大人忠实的仆人,敝姓陆。有幸得以拜见您在决胜战中的精彩表现。虽然只是从结果而言,但是志洲大人最终没有被杀,完全是拜阁下您所赐。非常感谢。”
木野不好意思似地微笑。
“哪里。”
然后看着志洲,
“好可爱啊。可以摸一摸吗?”
这样问道。主人轻轻把手张开,做出请的手势。
木野蹲下身,抱住陆用双手抚摸蓬蓬松松的毛。陆也舔着木野的嘴唇和脸颊。
看着很开心似的紧贴着木野的陆,
“哼~。这只色狗,”
艾尔梅斯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
木野抱着陆上上下下抚弄了一阵,忽然注意到了一样被随便丢在座席的下面的东西。
“……失礼。”
木野伸手拿起那样东西。那是到刚才为止国王还戴着的王冠。
“啊啊,那个啊……。因为是爷爷的遗物所以就拿来了。”
志洲喃喃道。木野最后又抚弄了陆一下,一边重新转过来面对志洲,一边道,
“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您,不做国王吗?”
“不做啊。”
“为什么?”
“考虑要杀害自己的父亲这种事情的人,没有成为王者的资格啊。”
“是这样的吗?”
木野将王冠用双手,静静地,然后缓慢地放到青年的头上。青年做出稍微有点悲伤似的表情,仰视着木野问道。
“看着不合适,对吧?”
木野打量了一段时间,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说不定是的。”

木野骑在艾尔梅斯上,发动了引擎。把外套前面扣好,戴上了风镜。
“木野君。可以的话到北边的城市为止要不要一道过去?路我认识的啊。”
志洲从越野车的驾驶座上大声询问道。头上还是戴着王冠。
“不还是免了。一是有一个不去不行的地方,再说,”
“再说?”
“被教育过不能跟着不认识的男人随随便便就走啊。”
志洲露出感到不可思议似的表情。陆低声对志洲说了些什么。志洲一瞬之间相当吃惊,回过头与陆交换了两三句对话。之后又看着木野,一边微笑着一边轻轻摇了头。
“啊啊,这样啊……。知道了。那么就此别过。以后在哪里能够再遇见就好了啊,木野桑。艾尔梅斯君也是。”
“是啊。一路平安。陆君也是。”
“多谢。”
间不容发地紧接着陆的回答,艾尔梅斯调侃道。
“再见啦。色狗。”
“再会啊。破车。”
“谁理你。”
志洲与陆目送着跑远的摩托拉德,直到看不见为止。

志洲从越野车上下来站在湖畔。无意中看着下方,与那个男人戴着同一个王冠的,年轻的男人映在水中。
在对于那王冠是不是看上去合适自己这一点作出判断之前,在脚下陆开始喝湖里的水。志洲的身影被小小的水波摇动着起起伏伏。
志洲回过头,看着越野车的对面的郁郁苍苍铺展开的森林。在森林另一边,看不见他出生的国度。然后他看着放在驾驶席旁边的长刀。
不知何时陆坐到志洲身边,恭恭敬敬地仰望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陆?”
志洲仿佛喃喃自语般的,向自己的下仆询问道。
“在下即使是倒立起来,也没有办法指引您的道路。志洲大人。”
陆十分干脆地放言道。
志洲用沉稳的表情,
“是啊。”
这样喃喃说道。然后他又一次看了看应该在森林的对面的国家,只看了一次。



(第一卷 第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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