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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1x07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作者:Irregulars


《木野之旅》 成年人的国度 -Natural Rights-

原作:时雨泽 惠一


我邂逅自称名叫木野的旅行者,是在我还住在出生的国家的时候,是我十一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被叫做什么,其实已经不记得了。
是某种什么花的名字,将读法稍微做些改变,就会变成非常讨厌的坏话,就只有这一点模模糊糊有印象。因为常常被那样开玩笑。

木野是个子高高的身材瘦削的旅行者,走路来到我住的国家。
门口放哨的年轻的士兵,对于放他进入城区好不好犹豫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联络了长官,过了一段时间似乎有联络回来。
士兵在他头上强制地洒上了除虫的白色药物,这才好不容易允许他进入城区。
我从他被士兵扔在一边干等的时候开始,一直到他走到我的眼前为止一直看着。
因为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间了,他的长长的影子来到我的脚下,然后越过了我。
他穿着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的靴子。腿很细,身材也很细瘦。
穿着黑色的夹克衫,披着象是从泥土里面挖出来的那样的,沾满尘土的长长的外套。行李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皮包。将那个皮包背在身上。
他的个子很高。虽然我也是那个时候伙伴中间最高的,他还是稍微蹲下身说道。
“嗨,小姐。你好。”
他的脸颊瘦削凹陷,短短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色的药物还残留在头发上。
“我叫木野这个名字。东跑西跑地在旅行。你呢?”
‘木野’真是又短又好叫的好名字啊,我这样想道。至少比起奇奇怪怪的花的名字来说要好。我说了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啊。顺便小×××××(那是我的名字。)。不知道这条街上有没有旅店啊。稍微便宜点的,有淋浴的话就好了啊。如果知道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今天可是相当的累啊。”
“我家就是啊。”
木野稍微有点高兴似的笑了。那个时候的我的父亲与母亲,在经营便宜的旅店。
我把木野带回家。
父亲看到木野,一开始做出非常厌恶的表情。之后立刻变成笑脸,为了引路去客房而从前台出来。木野抱着大大的行李,对我说了一声谢谢你,然后上楼梯走掉了。
我在那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门上贴着很大的纸,‘还有三天’,这样用大大的红字写着。

在第二天,我想我是在中午时分醒来的。
父亲也是母亲也是其他人也是,谁都没有来叫我起床。因为是‘最后的一周’的缘故。
在房门上贴着写了‘还有两天’的纸片。我在房间的洗脸台哗啦哗啦地洗了脸。
因为外面有声音,所以我出门到了院子后面。
那里是很久以前就不用的许许多多机械被丢着的,变成垃圾山的地方。在那附近玩的话,山把夕阳挡住,周围暗下来得很早,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在那小山前面,木野蹲下身在敲什么东西。是轮胎。
不是装在车子上的宽的轮胎,是摩托拉德(注:是指二轮车。仅指代不能浮空飞行的种类。)的窄窄的轮胎。在木野前面,一台摩托拉德倒在地上。
木野发现了我说道。
“嗨,早上好,小×××××。”
木野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我问道。
“在干什么?”
“在修理摩托拉德啊。我拜托说请把这个卖给我,结果说是那种东西是以前的垃圾所以用不着了。就讨来了。”
“能修好?”
“我会治好它啊。”
木野这么说着笑了,但是估计还要花不少时间吧,毕竟相当的破破烂烂呢,这样补充道。
敲完轮胎,将摩托拉德斜靠着装了上去。
那之后一段时间,木野对零件要么敲敲打打,要么又拽又拔,要么拉上细绳子,或是把小零件组装起来做成箱子之类的。
我看了一段时间。
之后肚子开始饿了,就回到家里一个人吃了些什么东西。

吃过饭以后,我又来看木野。
摩托拉德已经‘被治好’了一半。这次是好好地自己站着。
“这个和跟我以前一起旅行的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啊。”
木野回了一次头,这样说道。手里在擦象是棒子似的东西。
“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我没什么目的地随便问道。
“是啊,再过个一天的话,这家伙也能精精神神地到处跑了吧。”
“摩托拉德会到处跑?”
向用了奇怪的说法的木野问道。
“唔~~。正确地说,这家伙一个人是没办法动的。必须要有谁坐上去,然后交换契约否则不行。”
“气~曰~是什么意思?”
木野看着我,一边轻轻拍着摩托拉德一边说。
“在这里,是做出双方互相帮助的约定的意思啊。”
“怎么做来互相帮助?”
“那个啊,我一个人的话没有办法象摩托拉德那样跑得那么快。”
我点点头。因为那么瘦啊。
“摩托拉德呢,虽然能够跑得很快,但是如果没有谁骑在上面保持平衡的话就会摔倒。”
“嗯。”
“然后我呢,如果骑在摩托拉德上的话,就能够很好地保持平衡。我负责平衡,摩托拉德负责跑,那样的话旅行就会更加轻松会很开心。”
“这样啊,因为那个所以才要互相帮助的气~曰~吧。”
“没错啊。所以等这家伙苏醒过来,‘那样如何啊?’不这么问它不行。”
“你能跟摩托拉德说话?”
“当然能说啦。”
他这么说着,眨了一下一边的眼睛。

我回到房间,把茶倒进杯子拿过来递给木野。他一边说好喝一边喝了茶。喝了一半还少一点之后,木野问道。
“趁现在,来一起决定这家伙的名字吧。什么名字好?”
“木野以前的朋友叫什么?”
“叫‘艾尔梅斯’啊。”
“那么那个就好。”
“是吗?那么就这么办。”
这么说了之后,木野很高兴似的笑了。然后,看到他的脸的那个时候的我,我想也是在笑。
那之后木野又重新回到摩托拉德的‘治疗’上。我在后面看着那情景。
看了一段时间之后,我问道。
“木野是在做什么的人?”
“做什么是指?”
木野还是脸朝着对面,一边手里忙忙碌碌一边说道。
“是成年人不是吗?”
“那是,比你来说总是的。”
“成年人不做什么工作不行的不是吗?”
木野稍微有一点点迷惑。我有那种感觉。然后那种心情,现在是很明白的。
“是啊……。没错啊,说真的的话。”
“那么,是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说的是啊~,硬要说的话,是在做‘旅行’吧。”
木野那样回答。
“旅行,就是说是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的意思?”
“是的没错啊。”
“有讨厌的事情吗?”
“偶尔是有。但是开心的事情这一边应该是压倒性地更加多吧。”
“那样的话,就不是工作啊。”
我这样断言之后,木野停了手回过头。
“工作是很难受的事情啊。一点都不开心的啊。但是,为了活下去绝对是不做不行的啊。如果也有开心的事情的话,旅行就不是工作啊。”
“是那样的吗~……”
木野一边歪着头,一边如同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所以说我,明天,后天!是后天,要接受手术啊。”
“什么手术?”
“为了成为成年人的手术啊。所以说现在是‘最后的一周’啊。”
我这样说了之后,那究竟是指什么事情啊?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呢,木野这样说道。
我注意到木野不知道‘最后的一周’这一点。仔细想想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木野不是出生在这个国家的。
我想虽然会很长但是还是想要说明。因为我想木野会听的。
“那么我就来说明。”

在我的国家,不,在我那个时候居住的国家,十二岁以上是成年人。那以下是小孩子。成年人是指,要工作的人的意思。
成年人一直对小孩子在说。
“你们小孩子,只要随心所欲任性地行动就好。即使那样,也好。但是,对于成年人而言随意任性的行动是一点都不允许的。要问为什么,是因为要工作。工作是为了生存所必要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只要是工作,即使那是不想做的行动,即使那是认为错误的事情,也绝对要做,不做不行。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然后这样继续下去。
“但是放心。等你们到了十二岁,成年人会为你们做手术。把脑袋打开把里面的小孩子的部分拿出来。接受这个手术的话,你们只要一晚上就能够完全变成成年人。然后,不管是讨厌的事情还是别的事情,不论什么都能够好好地做好。所以说不用担心,所有人都能够成为能好好工作的一流的成年人。这样的话爸爸妈妈也都会安心哦。”
接受手术的小孩子的,十二岁的生日之前的一周,被称作‘最后的一周’。这个国家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主动跟那个小孩子搭话。那样规定好的。那是为了让那个小孩子不受到任何人的干涉,孤独地度过作为小孩子的最后的一周。
至于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谁也没有告诉我。

对于结束了笨拙的说明的我,木野说道。
“原来如此啊。但是还真是粗暴的事情啊。”
“唉?为什么说是粗暴?托手术的福不管怎么样的小孩子,都可以成为够格的成年人啊。”
我问道。那是因为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真的觉得是疑问。不通过手术成为够格的成年人的话,将来到底会成为什么呢?这样想着。
“对我来说我不明白‘够格的成年人’究竟是什么。能够做讨厌的事情的就是‘够格的成年人’吗?一直不断地把讨厌的事情做下去,就那样人生能够开心吗?而且还是凭手术硬是改造了的……。我是一点也不明白啊。”
木野这么说了之后,我很想提问题。
“刚才木野说了比起我来说是成年人吧。那么木野是成年人?”
“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成年人,估计我大概完全不是。”
“那么是小孩子?”
“不是。我想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小孩子。”
既不是成年人也不是小孩子?我变得莫名其妙然后问道。
“那么~~,木野到底是什么?”
于是木野这样回答道。
“我吗?我是‘木野’啊。叫做木野这个名字的男人。就只有那个吧。然后在旅行。”
“做喜欢的事?”
“没错啊。我喜欢旅行。所以在旅行。当然光凭那个那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也在卖途中发现的药草之类的,少见的东西之类的啊。说不定也可以把那些事情叫做工作。但是基本上,是在旅行,在做喜欢的事情,做想做的事情。”
“在做喜欢的事情……”
我在那个时候,想着木野实在是非常令人羡慕。
我直到那时为止,都认为小孩子是绝对应该通过手术成为能够工作的够格的成年人的。喜欢什么东西,然后还有讨厌什么东西,这种想法都是只限于小孩子的行动,我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那个也将马上结束。
“你最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
木野问道。我立刻就回答道。
“唱歌!”
于是木野微笑着,
“我也喜欢唱歌。旅行的途中常常唱的。”
这么说着木野开始唱起来。
是节奏很快的歌,也听不懂歌词,但是那唱得可真的是很糟糕。唱完之后木野说道。
“很差吧。”
“嗯。非~常。”
我彻彻底底地加以肯定。木野一边咯咯笑着,
“虽然怎么唱都没法唱得再好一点,但是在唱的时候很开心的。”
我对于那种心情十分明白。我也有过一个人唱歌的事情。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听过我的歌。除了我自己以外。
我唱起了我喜爱的歌。平缓的,节奏轻快的,流畅的歌曲。这首歌现在还经常唱。
全部唱完之后,突然木野拍起手来。
“唱的好棒!吓了一跳啊。到现在为止听过的当中是第一的唱歌能手呢。”
我一边脸红,一边说谢谢你。
“你要是喜欢唱歌,然后要是能够唱的这么棒的话,做歌手的话怎么样?”
木野这么说,我就告诉木野。
“我没办法成为歌手的啊。”
“为什么?”
“当然就是因为我的爸爸和妈妈不是歌手啊。”
“…………”
“就是为了要让他继承工作,所以成年人才生小孩子的不是吗?一直都是这么定好的啊。”
在那个国家小孩子成为成年人的时候,继承父母的职业是理所当然的。或者应该说是义务吧。
木野则是,
“这样啊……。所谓各国自己的状况吧。”
这样很可惜似地喃喃说了之后,就集中精神到摩托拉德的‘治疗’上去了。
我回了房间。

那天的晚上,我钻进被窝之后考虑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直到现在为止的我,都认为接受手术,成为成年人是最好的事情。但是跟木野说的一样,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岂止如此还变成连讨厌的事情都没办法说讨厌,然后持续做一辈子那样的事,这一点突然开始觉得不自然了。
我考虑着。
然后,没什么原因地想着。
虽然并不是想一直就这样做小孩子,但如果要变成成年人的话,想要自己来变,这样想。并不是硬是跟其他人一样地成为成年人,即使速度或者顺序都各自不同,但是用自己接受的方法,成为自己接受的,自己能够接受的成年人。工作也是,真想选择自己擅长的,喜欢的,或者两边都是的工作啊,这样想。

第二天的早晨。
起床之后发现房间门上贴着‘最后一天’。
我下到一楼,找到了父母。虽然别人找我搭话是禁止的,但是我自己主动搭话的情况不要紧。
我想起昨天晚上想到的事情。
“那个,我不太想接受为了成为成年人的手术啊。除了那个之外没有变成成年人的办法吗?就现在自己这个样子,成为成年人的方法就没有吗~?”
毫不在意地这样说出了口。
这句话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然后……,还有木野的命运。
听到那话的瞬间,我的父母做出了仿佛在做噩梦一般的表情。然后父亲突然怒吼起来。
“蠢货!在说什么!这个天杀的!现,现在为止大,大,大家都成为一流的成年人的手术你竟敢看不起吗!竟敢看不起成年人吗!还是说不想做成年人,打算一辈子当小鬼活下去吗!”
如同别的乐器将主旋律接下去演奏一般,母亲用仿佛抽鞭子似的说话方式继续下去。
“快跟大家道歉!×××××(是我的名字)!快道歉!向你爸!向大家!快跟全国所有的成年人说对不起!说抱着那种愚蠢的想法非常抱歉!说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错的!说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现在马上说!”
现在回想起来,两个人都是完全陷入了歇斯底里。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是在说胡话而已,连这样想他们都做不到,想来对于他们而言这件事就是重要到这种程度。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是,然后比什么都重要的是自己也是,被强制做的事情,对于那个正是因为没有能够抵抗所以才拼命认为是最好的事情。想来那是为了保持心中平稳的防卫手段不是吗。
虽说说到底并不是没有被做手术的我可以讲的话。
“为什么突然会说出那种话?有谁对你,把那种非人的思考灌输给你了?”
父亲如同发狂一般大叫道。
实际上在那个时候我完完全全被没有预料过的情况惊呆了,根本不可能回答。虽然我想他们若是真的象成年人那样冷静地考虑的话,答案是旅行者的木野这一点肯定是立刻就会明白的。
听到骚动的周围的成年人都聚集过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说话那么大声。”
成年人们象安抚似的,成年人不能那样,都这么说。但是父亲开口,
“真是非常抱歉!实际上我家的愚蠢的女儿,说出不想接受明天的手术这种可怕的话……”
这么一说,
“什么?太愚蠢了!那是你的教育方法不对!你的!”
“没错!没有手术就想成为成年人,那种事情根本不是正道!”
“把伟大的手术当做什么了!就算是小鬼,也绝不轻饶!”
果然也是一样象是哪里出了故障一般开始叫嚷。
“真,真是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我等无才无德所致……”
父母这么说着面对周围的空气道过歉之后,瞪着我说,
“就因为你说了蠢话,看看连我都跟着丢脸!……啊!是那个脏兮兮的旅行者吧!把愚蠢的思考灌输给你的!”
终于回过神来的父亲,拖着我到处寻找木野。
木野在玄关外面。在他旁边,简直象是刚刚买来似的,闪闪发亮的摩托拉德站在那里。到前天为止还是破烂的摩托拉德。在后边的座位上,木野的大大的行李被捆着固定在上面。行李与很有规律的引擎声一起摇晃着。后边的轮胎没有碰到地面,骨碌骨碌地转动着。驾驶座上,木野在进入城市的时候穿着的,茶色的外套挂在上面。那外套稍微变得干净一点了。
父亲大吼道。
“喂你!那边那个脏兮兮的旅行的混蛋!”
木野简直象是理所当然一般无视。于是父亲气得发狂,叫喊着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的话。象是狗在咆哮一般。
木野看着我这边,小声说道。
“手术的结果就是这个吗?果然还是不要接受手术比较好也讲不定呢。”
然后眨了一边的眼睛。我忍不住喷地笑了出来。然后头脑当中一下子变得冷静了。
“你!就是你!”
父亲用手指指着木野,一边喷着唾沫与泡沫一边吼道。木野终于转过去看着父亲,什么事,这样问道。
“不是什么事的问题!给我跪下!然后,对…… 对我,对我妻子,对国内所有的人,谢…… 给我谢罪!”
“谢罪?关于什么事情?”
木野用冷静的口气说道。然后父亲,又咆哮着什么听不懂意思的话。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我就看着那样的,‘够格的成年人’。
实际上那个形象,跟与朋友为了无聊的小事吵了架,边哭边叫的时候的我完全没有不同之处。
父亲又要叫嚷什么,或者是咆哮什么的时候,
“啊啊,请到此为止。”
有谁对父亲搭话。那是有身份的大人物。
复杂难记的职务名称之类当时的我完全不懂。总而言之,就是大人物。不知何时许多的成年人将骚动的现场包围了起来,是在那之中的一个。大人物对木野讲话。
“这位旅行者,不管怎样的国家,怎样的家庭,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风俗习惯这种东西啊。您也明白的吧?”
木野回答,
“是的,我明白。”
“这个国家也有这个国家的风俗习惯。那不是您有能力左右或者改变的问题。我说错了吗?”
大人物问道,然后木野一边耸着肩膀,
“没错,说的是。”
然后,稍稍环视了一下周围之后,
“我在想差不多应该要出发了。因为在这里再呆下去瞧着就快要被杀掉了。”
装成开玩笑的一般这样说道。
“需要出国手续吗?”
大人物说那种东西不需要,之后,
“顺着这条路笔直走就有开着的大门。请从那边出国的话应该就好了。尽管如此,快要被杀掉之类真是说到哪儿去了。您是通过正式的手续进入我国的。直到出大门为止,将保证您的安全。因为这里是成年人的国家。”
手指着摩托拉德车头前方笔直延伸的街道说道。
木野走近我,稍微蹲下身,看着我的脸这样说道。
“再见了。小×××××。”
“已经要走了吗?”
我开口,再呆两三天的话?这样问道。如果我接受了手术,那之后会怎么样跟木野说话,我想要知道那个。成为成年人,想要试着跟木野讲讲话,我那样想。
但是木野说,
“在一个国家只呆三天,我是这么决定好的。一来有三天基本上那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已经可以搞清楚了,再说因为如果呆更长时间的话,就不能跑更多的国家了啊。……再见了。保重。”
我轻轻挥了手之后,木野正准备跨上摩托拉德。然后在那时,父亲拿着细长的菜刀,来到我的附近。旁边还有母亲。木野回过头。
父亲看着大人物。大人物点了头。
我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父亲为什么在外面拿着菜刀这种东西。那个样子甚至觉得很滑稽。
木野向大人物问道。
“那个人,为什么要拿着菜刀这类的东西?”
大人物,用跟到先前为止完全没有变化的口气,说出难以置信的话。
“就特别优待告诉您。是为了处分那边的小姑娘啊。”
木野的脸色变了。但是对我而言,在说什么一时之间还不懂。听到了木野吃惊的声音。
“你说什么?”
“说处分啊。那边那个小姑娘,拒绝伟大的手术,违逆了身居上层地位的父母。那种小孩子绝对不能放着不管。小孩子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怎样的时候,都是父母的所有物。因为是父母制造了小孩子,父母拥有处分失败作品的当然的权利。”
大人物这么说道,终于,我注意到了我快要被杀掉这件事。虽然注意到了,虽然不想死,但是话虽如此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抬起视线,就看到父亲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然后,
“不成器的废物吗……”
这样喃喃道。
“旅行的客人,很危险所以请退后。”
大人物这样说的瞬间,父亲举着刀将刀尖向前朝我冲过来。我看到了闪着银色光芒的菜刀的刀刃。啊啊真漂亮啊,这样想道。
我看到木野从侧面冲出来,想要制止父亲。
那个时候的我的眼中,看上去一切事物都象是在没有声音的世界中缓慢地移动着,因此也看出了在木野扑到父亲身上之前,菜刀就会刺到我这一点。
谢谢你。但是来不及的啊。
世界静静地前进。父亲将还差一点点就会刺到我的菜刀,连同身体一道骨碌一下转向了左侧。将刀尖从纵向变成了横向。刀尖撞到了挥拳扑过来的木野的胸口,然后刺了进去。
“嘎~!”
声音回来了,我听到了木野的奇怪的声音。木野象是拥抱着父亲一般靠在父亲身上。我看到菜刀的尖端从木野的背后伸出来一点。
木野连同菜刀一起仰面朝天倒下。我听到啪沙的声音。然后不动了。然后我明白,那个时候木野是已经死掉了。
我就那样什么都没想地倒退了几步,后背触到了摩托拉德。
一时之间很安静。然后父亲,
“嘿嘿~。”
这样笑的声音传进耳朵。接下去父亲这样说道。
“啊啦~~?因为这个人自己冲进来,本该刺小鬼的菜刀刺到他身上了。这样的情况,大家觉得应该怎样来判断呢?”
我明白父亲是在随便说着乱讲的话。在那里的其他的成年人们也是一样吧。
大人物说道。
“嗯~。因为旅行者突然冲进来,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吧。因为你原本并不是要刺这个家伙,所以这是事故。是非常不幸的事故。你没有罪过。我说错了吗,大家?”
周围的成年人们纷纷说着,看上去是那样啊,之类,没有错,之类,让我们哀悼他的不幸,之类的话。父亲则是,
“果!果然是这样的啊。”
这样很高兴似的说道。
我则是,就算是马上就会被杀掉,但是没有接受手术,没有成为‘够格的成年人’就能够死掉,想着这一点觉得很高兴。
在眼前,父亲为了拔出插在木野身上的,不,木野的尸体上的菜刀而在用力拽着。因为一直拔不出来所以母亲开始帮忙。因为刀柄被血液弄得很滑,所以缠上布片一点一点,吱,吱,这样慢慢拔出来。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间,是木野在最后送给我的礼物,有这样的感觉。
当父亲和母亲在齐心协力的时候,从耳朵后面听到小小的话声。那是如同比我年龄小的男孩子一般的声音。
“有没有骑过自行车啊?”
我小声回答。
“有啊。”
然后这一次是听到这样的声音。
“呆在这里的话你会死掉吧?”
我回答。
“是。但是比起活下来接受手术还是死掉这一边比较好,或者说一回事。”
吱~!吱~!吱~!吱~!吱~!
菜刀拔出来有一半左右。
“唔~~。……想要死掉吗?”
对于那个提问,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如果可能的话,死掉这种事情,才不想呢。”
“那么~,”
小小的声音说道。
“就是第三个选择了。”
“那是什么?”
吱~!吱~!
菜刀基本上拔出来了。我保持着安稳平静的心情,听着小小的声音突然说出复杂的话。
“首先要跳到背后的摩托拉德的驾驶席上坐好。将车把用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然后将握紧的右手朝自己身体方向拧,一边拧一边把体重朝前面压。然后只要想是稍微快一点的比较重的自行车就行了。”
吱啪!
菜刀从木野的尸体上拔出来,父亲和母亲一起坐倒在地。周围的成年人哇~~地这样叫出来,之后咯咯嘎嘎地大笑起来。血只有一瞬间如同喷泉一般喷出来,但是立刻那个势头就止住了。
“那样做的话,会怎么样?”
我对着小小的声音,用很大的声音问道。周围的成年人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父亲将沾满鲜血的菜刀用沾满鲜血的手握紧,用笑脸看着我。那个时候父亲的样子虽然非常可怖,但是一点都不可怕。我不觉得。
“逃跑啊!”
小小的声音听上去很响亮。我回过身,骑上了摩托拉德的驾驶席。我只是稍微看到一点点父亲飞身扑过来的情景。
照着所说的一样拧动紧握的右手,将体重朝前面压。
摩托拉德向前咔空一声落下去。在同时引擎卟哇哇~~!这样发出吵闹的巨响,我的身体被朝后面拉出去。我为了不落下去而拼命抱住车把。
在前面的成年人,向背后流去。
然后我注意到了我是骑在摩托拉德上奔驰。我如同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骑自行车下坡的时候一般,轻轻地按着车把。虽然是平坦的道路但是速度不断上升。是很不可思议的感觉,但是立刻就习惯了。
“这不是很拿手吗?就照这样子!”
我听到话声。
“要用大腿牢牢地夹住油箱。那样的话就会更加安定。然后从现在开始照说的变档。”
我照着话声说的那样做了动作。突然扑在脸上的风变强,从眼睛里流出了眼泪。眼前看见了大门,越来越大。哔咻~~!听到这样的声音的时候,大门已经从我的头顶上方通过去远了。
在大门外面,草原上茶色的笔直的一条道路延伸着。我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来到了国家外面。
我想着不能摔倒,一边就只是考虑着那个一边不断飞驰着。
虽然眼睛被风吹得很痛,但是立刻就变得不在意了。
我一边唏哩哗啦地哭着一边不断飞驰。

经过了多少时间我不知道。
“我说,再怎么说也应该已经是不要紧了吧?”
突然被这样搭话,我一下回过神来。
“从现在开始照着说的做。”
照着说的拼命用左手捏着握杆,或是活动右脚,慢慢地摩托拉德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变得快要停下来,我朝侧面伸出了脚。
自行车的话只要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的话明明就好了,但是这个时候在脚尖感到了重量,啊咧~这样想道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保持那个姿势朝左边倒了下去。
“呜哇~!”
听到了这样的叫声。被左手握着的车把拉动,我倒在地面上。同时还听到了嘎呛!的声音。
“过分啊~~。做这么过分的事情的到底是谁?”
如同开玩笑一般的那个话声,我仰躺着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在耳中听到。什么都没有的,只是苍蓝而已的天空。
我起身。环视周围,发现我站在红色的花朵纷乱盛开得漫无边际的草原中心。
那里实在是太过宽广,即使看着踢散花朵制造出来的车辙印的前方,也已经看不见我出生的国家了。
“木野……”
我喃喃说道。菜刀插在胸口,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木野的最后的形象,沙~~地出现在眼前,然后消失了。
很不可思议地,一点都不悲伤。
眼泪也没有流。这个是因为刚才都流光了也讲不定。
既不痛,也不高兴。就只是呆呆地,我笔直地站在那里。
“我说!”
从脚边听到话声。将视线移过去发现摩托拉德倒在那里。
“这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想说现在立刻就请您将我扶起来啊。”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第一次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起的话声的主人就是这辆摩托拉德。
“啊啊,原来刚才是你啊。”
我这样说了之后,摩托拉德用稍微有点生气的声音,
“居然还啊啊,那还用问吗。其他还有谁在啊?”
“是啊。抱歉了。”
“道歉是用不着,但是真想要扶起来啊~~。”
摩托拉德突然发出象是撒娇似的声音,很奇妙地非常有趣。
我照着摩托拉德所说的做了。蹲下来将胸口压在驾驶席上,就保持那个姿势尽全力站起身来将摩托拉德扶了起来。
有几片红色的花瓣飞散。
然后将脚放在后边的轮胎近旁的突出的部分上,一边将摩托拉德向上拉起来,一边将脚踩下去。摩托拉德咔空一声稍微朝后边动了一点,然后就算放开手也不倒下了。
“谢了。”
摩托拉德道了谢。
“您客气了。”
我也间不容发地立刻回答。
“还真是危险啊。”
摩托拉德这么说道,我一瞬之间不明白是在说什么。然后立刻,想起了闪闪发光的菜刀。那想来简直象是许多年之前的记忆一般。
“是……。谢谢你,救了我。”
我这样说了之后,摩托拉德说,
“那是彼此彼此啊。要是被扔在那里,天晓得会被怎么处理。木野肯骑上来才得救了啊。”
听到那话的我,只是在一瞬之间想起了‘互相帮助的气~曰~’这个词语。那之后立刻,对于自己刚才被称作什么,突然在意起来问道。
“我说,刚才管我叫做什么?”
“嗯?木野,啊。”
“为什么?”
“刚才问名字的时候,这么说的啊。不对吗?”
“我是,”
然后正想要说自己的名字,突然有种感觉,觉得那不是现在的自己似的。在那个国家,没有任何烦恼地玩闹着的小孩子的我。到了十二岁的话就接受手术,成为‘够格的成年人’,如此相信着的我。
那个人类,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我,一边踩着红花一边朝摩托拉德走近一步,这样说道。
“我是……,木野。是木野啊。是个好名字吧。”
“是啊,我很喜欢。顺便,我的名字呢?有什么名字?”
摩托拉德这样问道,我想起了昨天两个人一起决定的名字。
“艾尔梅斯,是啊。艾尔梅斯。是过去的木野的朋友的名字哦。”
“唔~~,艾尔梅斯吗。还不坏,吧。”
艾尔梅斯这么说着,艾尔梅斯,艾尔梅斯吗~,这样反复重复了几遍。看上去象是挺满意的样子。然后这样来问道。
“那么,从今往后要怎么办?”
我们站在红色海洋的正当中。
我毫无办法回答。

那之后我们,暂时先想去附近的国家,结果迷路进了深到难以置信的森林。然后在那里跟偶然邂逅的老人,学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的话,我想不会有现在的我。到用语言无法说尽的程度,我是真的非常感谢。
但是那是另一个故事。




(第一卷 第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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