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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1x09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作者:Irregulars

《木野之旅》 船之国 -On the Beach- [合/起]

原作:时雨泽 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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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在海岸 旅程的起始与终结 -On the Beach.b-

“木野小姐……。要走了吗?”
“是的。抱歉把您吵醒了。继续睡没关系的啊。我本来就是什么都不说,尽量静悄悄地离开这样打算的。”
“就象躲债半夜搬家逃跑那~~样。”
“啊哈哈。……不过不管怎样因为艾尔梅斯君的引擎的声音都会醒过来的吧。”
“说~~不定是。木野的计划不管什么时候总是都是魔杖。”
“‘破绽’?”
“对就是那个。”
“必要的事情都在那里写下来了。留下的东西请自由使用。因为全都是我们没有办法带着走的东西。只不过,值钱的东西拿了三分之一。”
“好的,知道了。这点合情合理是应该拿的。--在最后,可不可以再说一句?”
“请问是什么事?”
“得您帮助,得您照顾到这种程度,关于这种事情象是质问一样紧逼着问虽然是不太好……,对于木野小姐而言,在什么地方安顿下来生活这种想法,完全都没有吗?被关系很好的人们围绕着,不用每天每天担心晚上睡觉的地方就好,拥有安心与安定的生活。”
“是啊~,在现在--。不。即使是在将来,估计大概也是没有的吧。”
“虽说作为这边而言那可实在是再称心不过了。一直是旅行。一直在移动。所谓真对得起摩托拉德这条被子啊。”
“‘这一辈子’?”
“对就是那个。”
“…………。不会……难受吗?”
“并不是只有轻松的事情啊。”
“…………”
“也并不是,只有难受的事情。”
“这样啊。全都是与自己想法相同的人的世界,没有的啊。”
“是啊。”
“送你到那边吧。”
“不用。请陪在这里。”
“这样啊……。那么,就在这里告别了吧。你这边,有什么要打招呼的?…………。据说是没有。”
“各位多保重。”“再会喽。笨狗也是。”
“那么多事情,非常感谢。”
“什么?”
“有种感觉好像还没有好好地说过谢谢。谢谢你。”
“不必客气。虽然这个那个地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我们还能够象这样继续旅行的话--”
“就是结果到来啊。”
“差不多就是那么说。……‘All Right’?”
“对就是那个。”
“这样啊……。那么,就在这里暂且说再见了。以后有机会再在什么地方见。”
“再在什么地方见。--但是……”
“但是?”
“不。什么事都没有。只要我一直继续在旅行,我想总会去到您在什么时候住下来的地方的。”
“……在那个时候,但愿我已经在那个地方安顿下来了。然后从心底里欢迎您。”
“好的。”

“隔了好久再跑,果然还是很痛快啊。”
“也是~啊。顺便木野。”
“唔?”
“虽说是说了那种话,但是将来要是又跟那人碰头的话,那个时候他……”
“是啊。那个人--”

“会吓得要死也说不定那。”

~~~~~~~


跋 船之国 -On the Beach.a-


我的名字叫做陆。我是狗。
我拥有白白的长长的蓬蓬松松的毛。我有一张看上去总是很高兴地笑着似的的脸,但是其实并不是总是很高兴地笑着。天生这个样子。
志洲大人,是我的主人。他是总是穿着绿色线衫的青年,由于复杂的原委失去了故乡,坐着越野车在旅行。
然后我,与志洲大人同在。


载着志洲大人与我的越野车,在大海旁边飞驰。
春天的空气很暖和。天空中没有云,太阳在正上方。放眼可及的范围内只是一片苍蓝。
在越野车的右侧,是被细小的草叶覆盖的平坦大地形成的绿色地平线。在左侧,可以看到在狭窄的沙滩对面展开的无边海洋形成的,平静的蓝色水平线。
在草原中的孤零零一条道路上,越野车在飞驰。一边因为土路上坎坷不平的地方车体偶尔晃动着。
在越野车的后部行李架上,有一个志洲大人惯用的黑色的大包。替换衣服等等平常需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帐篷和野外用的炊事用具等等在旅馆不需要用到的东西,收在那个包下面的箱子里。在引擎盖左右也有的行李架上,排列着燃料和饮用水的罐子。
在左侧的驾驶席,志洲大人穿着一如往常的线衫,只戴着风镜,握着方向盘。基本上是笔直的,障碍物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的道路。排档一直没有变过。在从早上起就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当中,淡淡地一直飞驰着。
忽然,志洲大人瞥了一眼越野车的里程表,
“快了。”
这样简短地说道。
然后那句话是正确的。在道路前方,比地平线稍近的地方,开始看到黑色的粒状的东西。
接近之后,能看出那是人与车辆的集群。大型的卡车有十几台停放着。那是装有巨大轮胎的用于在路况不佳的野地行驶的卡车。其中装有大量货物盖着布蓬的卡车,与在油罐中装满燃料的卡车各占一半。
在那周围有二十人程度的人类。全部都是男性,除了站在卡车上的几个放哨的之外,都集中在几个太阳伞下的桌边坐在椅子上。在草原上撑起的几顶帐篷,显示出他们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几天。
志洲大人将越野车的速度一点点放慢。
“那说法不是骗人呢。”
我开口说道。志洲大人小小地点了头。然后为了不令男人们抱有多余的警戒心,将越野车慢慢地靠近。
在离手持帕斯埃达(注:指枪械。)警戒的男人们相当远的地方停下车,志洲大人作为打招呼挥了手。然后,等待拿着步枪的两人步行迎上前来。
“我是旅行者!想要搭乘‘船之国’!”
志洲大人高声叫道。两个男人用心警惕着靠近,对着我们与越野车打量了一阵。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向志洲大人询问。
“以防万一问一下。你听说了什么说法?”
志洲大人老实回答。
虽然以前就听到过传闻,但是将详细的说法告诉我们的,是前几天经过的位于南边的沿海而建的国家的人们这一点。据他们说,在这片海洋上有被称为‘船之国’的巨大浮岛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着,如果能够乘上那个岛虽然需要花些时间但是可以向西渡过大洋这一点。旅行者虽然会被要求做些什么劳动,但是在衣食住当中,除‘衣’之外都可以得到保证这一点。
然后为了那个,与在沿海定期跟‘船之国’做生意的商人们接触几乎是唯一的方法这一点。为了与商人们交易,应该从‘船之国’会定期有运输船过来,坐上运输船就可以连越野车一道到达国家这一点。那不是传说之类的虚构,实际上这样渡过大洋的旅行者有很多这一点。
“没什么问题。”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确信了志洲大人不是盯上他们的货物的盗贼,很简单地就解除了警戒。志洲大人虽然一直都把用惯的长刀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没有表现出特别在警戒的样子。
志洲大人在他们的帐篷近旁停好越野车,一边将长刀随随便便地插到腰间皮带里面一边下了车。然后,与正在喝茶的据说是商人的头领的满脸大胡子的男人互相交换了问候。大约六十岁左右的大胡子的男人,
“不错的越野车啊。多少钱的话肯卖?”
一上来就这么问起。志洲大人婉转有礼地拒绝了以后,
“不错的刀啊。多少钱的话肯卖?”
“不错的狗啊。多少钱的话肯卖?”
“不错的线衫啊。多少钱的话肯卖?”
“小哥长得俊啊。多少钱的话--”
志洲大人全部拒绝了。
那之后,
“不需要的东西什么都买。尤其是如果有机械机关类的东西的话出高价来买,没有吗?”
被问到那个的志洲大人尽管一瞬之间考虑着什么,很可惜但是什么都没有,还是这样拒绝了。虽然以前在某个国家拿到的怀表在包里面睡着。
志洲大人照着南边的国家的人们提的建议,将几瓶国内有卖的虽然价格不贵但是很少见的酒,作为见面礼无偿交给了他们。
大胡子的男人破颜而笑,
“噢~!对不住了啊小哥。--大伙看看,这是小哥这儿送的!不用花钱白拿东西的时候要从心底里道谢!”
先将与他们的关系搞好,我们开始在那里等待运输船。
被邀请到他们的桌边,志洲大人喝了招待的茶。
象平常一样仔细地闻过杯子里的内容,确认过不是毒物之后再喝。那是加了许多砂糖和牛奶的茶,志洲大人叙述了对疲劳的身体有好处这样的感想。
喝完茶之后,大胡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之后就只管等了。”
据他的说法,‘船之国’的运输船不来的事情也是有的。因为天气恶劣,或者即使天气不恶劣也因为其他某些理由运输船没有在海岸出现,落个白跑一趟的下场的事情说是偶尔也会有。因为日期也不是确定的,所以在这个时期据说他们是会一直静等十五天左右。卡车的行李完全没有拆开,就是因为那个理由。
他们的国家,据说是位于向东十天左右车程的地方。卖的东西首先是燃料、加工食品、衣物、还有工艺品等等。对面来的报酬是少见的鱼类贝类、干鱼、大陆对面的珍稀商品等等。说是从二百年以上以前开始,就每隔半年跑一趟这个生意。
“也就是说‘船之国’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大约用那样的周期在移动了的意思吗?”
“没错啊。所以说错过的时候麻烦就大啦。小哥运气真不错啊。不过话说回来,渡到西边的大陆去打算要怎么办?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不成?”
志洲大人将头部横向摇动。只不过是忽然想到要看看新的地方--这样回答道。虽然那当然不是真心,但商人们也没有特别追究。

这一天,船没有来。
在卡车上窥视着双筒望远镜的放哨的人,在鲜艳过度的黄色夕阳沉没到水平线以下之后就下来回到了地面。据说在夜间船过来的事情是绝对没有的。
志洲大人跟商人们一起吃了晚饭。作为酒的谢礼吃了他们请客的食物。用大锅子煮的面条上浇了用蔬菜和肉炖的滚烫菜糊的食物。我也请人帮我晾凉了之后吃了。是相当程度的美味。
晚上睡得很早的他们,留下担任放哨任务的人就回了帐篷。
志洲大人在离开他们的帐篷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草原中,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面架起板,跟平常一样做了简单的睡床。
在天空中满月发出青白光芒,完全没有下雨的预兆。春天夜晚的风很冷,凉气一丝一丝渗透。志洲大人用毯子把身体裹起来。
“就拜托你了。陆。晚安。”
“明白了。--祝您晚安,志洲大人。”
志洲大人入睡之后,我在越野车的前面一边睡觉一边负责警戒。
偶尔放哨的人换班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
波浪的声音小小地回响,青蓝色的静静的夜晚。

早晨。
商人们早上起来得很早,然后志洲大人也是一样。
在那里的所有人都是与破晓基本上在同时,与世界变得明亮在同时起身开始活动。那是为了完全不浪费每一线阳光的,浸透在惯于野外行动的人们身体中的习性。
志洲大人象往常一样做了轻微的运动,作为象往常一样的锻炼挥动长刀。
商人们各自分头准备早饭或是在卡车上放哨。有的人不知道是为了增加食物来源还是单纯只是喜欢,开始投线钓鱼。
早饭之后,只管等待。
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时间淡淡地过去。志洲大人也是一样,坐在海岸边,一边看着大海一边静静地等着。
午饭只是喝了茶把简单的点心塞进嘴里。那些都吃完,收拾完毕的时候,
“来啦!是船!”
放哨的男人高声叫道。

商人们将预先准备好的篝火点起来,不知道在里面是不是混了什么药物,橙色的狼烟笔直升起。
很快,三艘形状奇怪的船朝沙滩接近过来。
三艘都是同样的形状,并不是那么的大。大约全长五十米左右吧。在后端可以看到舰桥。与普通的船不同船首没有收圆,而是由平面形成。颜色是黯淡的灰色。
“小哥。那个就是了。运输船。”
大胡子的头领说道。志洲大人询问。
“要怎么装货?没有码头之类的……”
“看着就知道了。以后当作旅途见闻来讲给别人听听。”
正如头领所答。就在凝神观看的我们面前,那运输船对着海岸垂直开过来。然后就那个样子,将船首非常豪放地冲到了沙滩上。船首的一整块平板就那样向前啪嗒一下倒下来成为跳板。很方便的船。
看得到内部之后,发现那船体里面有宽广而空荡荡的没有屋顶的仓库。三艘船接连不断地冲到了沙滩上。
“原来如此。”
在心有所感的志洲大人面前,商人们发动了卡车的引擎。同时从一艘运输船上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虽然从身高体形来看大概是男人,但是从头到脚一身黑。黑色的长外套加上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靴子,黑色的手套,黑色的围巾。在形状奇妙的黑色尖顶帽子下面,黑色的面纱将脸遮住。脖子后面有从帽子上垂下来的帷幕覆盖。皮肤露在外面的地方连一处都没有。
外套的轮廓中,腰部的位置稍微有一点凸起,肯定是因为装备着汉德•帕斯埃达不会错的。
“还是老样子,都是黑子啊。那些,是‘船之国’的,自称‘指导者’的一伙。”
“指导者,是指?”
“换句话说就是特权阶级。大人物。可别惹他们不高兴啊。--我们先去做生意,你稍微等一会儿。”
头领上前迎接二人,交换了问候。大概是目录,互相出示了纸张来看,短短的对话之后象是达成共识一般点了头。
头领示意之后,卡车开过沙滩直到运输船的前方,然后倒车进入船里面。将木箱等等的货物卸下来,另外把油罐中的燃料转移到运输船的油罐中,结束之后就跟下一辆卡车交换。搬空的卡车向着满载货物的一艘运输船开去,这次是去接收货物。
在持续不断的作业当中,一身黑的男人们向我们面前走近。在面纱之下,表情完全看不出。一个人向志洲大人搭话。
“殿下即为希望进入我国的旅人可是。”
是相当有年头的说话方式。估计是有意如此的吧。那个声音,很不可思议地听上去十分年轻。说不定是年轻人。
志洲大人点头承认。然后,询问了人一个与狗一条、越野车一台横渡到西方大陆去的必要的条件。
回答是,在国内遵从我们(也就是指导者们)所决定的规矩,还有睡床与食费的份要做些工作这两条。
“所谓工作是指?”
回答。在指导者们的指挥之下监视民众的任务,或者是混在一般民众当中的肉体劳动也可以,据说如此,后者应该是打算作为讽刺的吧。
在最后志洲大人询问大约要花多少天数,一身黑的男人回答说大约是十五天左右。‘船之国’将花费大约五天沿着这个大陆北上,然后同样花五天左右渡过海峡,再过五天左右会有与西边大陆的商人们的接触。
“虽然不会强迫,但也不会拒绝。到出发为止请作决定。”
一身黑的男人们走掉之后,志洲大人一边看着大海一边考虑着什么,然后转身面向草原。眺望着到现在为止一路走来的大陆。拉法长眠的,怀抱着志洲大人曾经的故乡的大地。
终于志洲大人在他的脸上很快地作出一个微笑。
“志洲大人?”
“是啊。--决定了。虽然是有那么一点担心,但是渡海吧。好吗?陆。”
志洲大人说道,
“在下的许可之类,并不需要。”
我这样回答。

“再见了啊,小哥。再在什么地方再碰头。那个时候有想卖掉的东西的话一定买。”
同商人们道过别,志洲大人起动越野车跑起来。与卡车一样倒车从沙滩开上跳板,进入仓库里面。在堆积成山的木箱边停好越野车。
在船内,不是一身黑的人们也有。没有戴帽子,穿着东一块西一块到处是补丁的脏兮兮的衣服的男人们。他们应该是‘并非支配阶级的人们’--也就是说是一般的国民吧。
他们并不正眼与志洲大人对视,接受乘坐在那艘船上的一个黑衣人的指示,给越野车盖上蓬布,进一步用绳索固定住,默默地完成那些作业。
“旅人。工作就托给他们,请这边走。”
由另一个黑衣人做向导,拿着大包和长刀的志洲大人与我从仓库中登上陡峭的楼梯。那个时候志洲大人注意到了什么,向下瞥了仓库一眼。
“…………”
志洲大人很快将脸转向前方,跟在黑衣人的后面。我也瞥了那个一眼。与堆积成山的货物箱分开,有几个为了不让人碰而放进钢铁栅栏的木箱。
‘严禁烟火’、‘千万小心轻放’,贴着这样标签的木箱的内容很简单就可以想象出来。是枪弹与炸药、手榴弹之类的绝不会错。

志洲大人被引到的地方是运输船中一个狭小的房间。
比便宜旅馆的房间更加狭小。东一块西一块油漆剥落浮出锈斑的铁板的墙壁。天花板下管道交错。有一个肮脏的圆窗和简直如同担架一般的双层床,加上一个无遮无掩的厕所。
黑衣人说在这艘船内请一直呆在这里,然后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国家,留下这样的话,锁上门走掉了。但是武器并没有被没收。
船的引擎声变大,传来了钝重的震动。
运输船大大地向后倾斜,开始后退。将冲上沙滩的船首扯下来之后,朝向宽广海洋将方向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么……,最后会怎样呢。”
志洲大人一边窥视着圆窗,一边如同事不关己一般喃喃道。

定期的震动,与微小的纵向摇动。运输船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志洲大人坐在床上,将手搁在竖直拄地的长刀刀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身黑衣的男人打开门,是在太阳大约倾斜了四十五度的时候。志洲大人睁开眼帘。
“旅人。请您观看国家。带好全部的行装这边走。”
我们再次跟在黑衣人身后。从房间出来穿过细长的走廊,登上走廊尽头的陡峭楼梯,上了运输船的右舷甲板。
那里是广阔海洋的正当中,被水平线围绕看不见陆地之类。两艘僚船紧跟在后面齐头并进。温暖的海风十分舒畅。
“应当很快就会进入视野。”
黑衣人说着,指了一次船的前进方向。
那个首先作为黑色的点浮现出来。很快就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团块。
从地平线的另一边,随着距离接近,国家(也就是围绕着国家的城墙)如同向上涌起一般,不断迫近不断清晰的情景,志洲大人和我都从越野车上看到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从水平线的对面看到的那种情景还是第一次。
“那就是我们祖国。入国之后,请您见过我们的同伴。”
黑衣人开口说道的时候,在运输船的前进方向上已经有了一国的堂堂外形。
如同其他国家一样,圆形的城墙高高围绕着国家。其颜色与其说是灰色,不如说基本上已经是黑色了。
大小,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比较所以比较困难,但是直径大约三公里程度吧。水平线上的,细长的长方形。在国家中央可以看到如同高塔一般的东西突出。整体而言是常有的小型的国家。
那个国家,浮在海中。所谓‘船之国’虽然应该不是真正的名称,但是与其那样形容,还不如说是‘浮岛之国’才对吧。
“有意思。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国家。”
志洲大人忍不住述说了感想。
在城墙上方,灯光闪动了几次。是灯光信号。从这里应该也回了信号吧,隔了一段空隙之后再度闪动。
很快我们乘坐的运输船接近了在高高的城墙边打开的洞穴。大门向上方打开,如同隧道一般空荡荡的巨大的黑色洞穴。
如同进入巨大的野兽腹中一般,运输船向国家内部开去。

最后的运输船也进了门,门扇关闭。
等到完全关闭变成一片漆黑之后,照明才终于点亮。那里是细长的如同船坞一般的地方。被铁板和机械围绕的,充满废气与机油气味的地方。
我们的视点渐渐降低。在排水那,志洲大人这样说道。运输船很快就降到了船坞底部的铁板上。
被招呼说要移动越野车,志洲大人与我坐上越野车,开下了船坞。从前端的坡道开上去,跟着向导穿过大门。进入一片漆黑的空间,立刻天花板上的照明按顺序亮起。
那里是相当宽广的,车辆的话估计可以停放一百台以上的仓库。除了在角落放着生锈的废铁等等之外什么都没有。看上去早已经不作为仓库来使用了。
“随便停在哪里都可以。下船的时候再移动。”
站在入口的黑衣人这样说道,于是志洲大人将越野车停在离废铁很远的地方。将电池的端子拔下来,车体用绳索固定在地面上,将便携式的雨蓬盖在驾驶席上。
“还能再见的话拜托了。”
小声给越野车留下这样的话,志洲大人手拿大包出了空无一人的仓库。我也跟在后面。
与大约五名黑衣人一起,我们走在长长的走廊中。前面三个后面两个将我们夹在中间,虽然有跟逮捕差不多的感觉,但是还是老样子武器没有被没收。墙壁和地面是灰色的,发光二极管发出钝重的光芒,那走廊连十字路口都没有,似乎笔直向着国家中心部分延伸着。
在走到头的地方有大型的电梯,所有人乘电梯上升。从方位看来一定是在攀登位于中央的高塔不会有错。
从坐了相当长时间的电梯上下来,穿过拿着可以发射散弹的滑动式枪机型帕斯埃达的一身黑衣的守卫把守的大门。那里有宽广的圆形的房间。
占据了高塔的几乎最上面一层,以电梯大厅为中心的直径四十米程度的圆形的房间。三百六十度全部镶着玻璃,玻璃对面铺展开的大海与天空中的蓝色光芒将房间照得十分明亮。室内也是一样被无遮无掩的铁板与管道包围着。墙壁与天花板上贴的墙纸或者装饰之类的东西,估计过去应该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
房间里椅子呈放射线状排列着,有十个人在看得见的范围内坐着。椅子应该是可以旋转的吧。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从体格来看也有女性和小孩子。因为在看不见的范围也有人的气息,所以估计在整间房间里应该有三十人以上。比起椅子的数量要少,有相当一部分空座位,十分惹眼。在贵族或者王族中常常可以看到的,因为达到极限的饱食而撑得肥胖不堪的人一个都没有这一点稍微有一点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比起其他的椅子来说脚更加高,扶手也更加厚的椅子。大概是‘船长的座位’吧。坐在上面的是身材略微瘦小的黑衣人,氛围是老人的感觉。
进入房间的我们立刻就被引到那个椅子前面。志洲大人在椅子上坐下,我也在大人椅子旁边的地面上坐下。
“旅人。能够光临真是太好了。暂且先听我一言。”
‘船长’开口说道。是没有什么力气的,老人的声音。
将一直持续到太阳倾斜,阳光颜色变成橙色为止的,充满自我吹嘘与过剩的修饰语因而冗长不堪的‘船长’说的话简单归纳。
这个国家的历史起源不明。据说是‘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样。只算有记录保留的部分,也已经经过了有六百年以上。
他们支配者自称是‘塔之一族’这种没有任何曲折毫无趣味的名称,作为‘王族’长年以来一直支配着这个国家到现在。居住的是作为‘王城’的这座高塔。握有国家的全权,使用运输船与陆地进行贸易。
身为被支配阶级的一般国民住在塔以外的地方,也就是所谓平地。果然一样是重视血缘关系,凭着居住地的区划,据说是分成几个部落。
现在的人口,黑衣人大约是五十人程度。其他的合计三千人程度。相对国家的大小而言我感觉比较少,果然据说是每年一点一点在减少。
国家在大洋上,乘着海流随着季节变化而移动。据说虽然也算是装备着简单的推进装置,但是只要不是触礁搁浅之类的危险迫近就不会使用。
作为传统对于渡海的旅人十分欢迎,并且给予工作。工作是在一族的指挥之下负责国家的治安维持等等,换言之就是叫人当警察或者保镖这么一回事情。
据说是可以保证在高塔上的望出去风景很好的房间,以及与大家相同的食物,如果有本事的旅人肯承担这种工作那么他们的工作量也能够减少因此非常有帮助,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若是必要的话稍微给民众们一些教训也没有关系。因为最近借‘请愿’名义的要求看来是越来越嚣张了。”
如果那样的话不要那么说会比较好。至少对于志洲大人来说是如此。
终于被给予发言的机会,志洲大人开口第一句,就是希望与民众一同生活,还有肉体劳动及相同的日常生活。
对正在吃惊的他们,志洲大人礼貌周到地说道。
“对于如我一般的下贱之人,那一边才比较合适。”
志洲大人,那个该不会是开玩笑在说的吧?
那玩笑的有意思之处并未得到他们的理解,反正如果本人这样说的话,就这么说着接受了志洲大人的要求。

由黑衣人引路,我们下到了塔的一楼。
穿过在电梯大厅的看上去非常重的大门,在昏暗的走廊中走了大约二十米。
将在走廊尽头的门向侧面滑动打开,在远处可以看到遮住夕阳的城墙内侧,在城墙这一边国家的风景展开。
如果这里是普通的国家的话,应该是可以看到道路和建筑物,偶尔还有公园的绿色植物等等吧。然后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国家,现在占据我们的视野的,是黑色金属形成的复杂奇怪的拼图。
不知道是制造什么东西的无遮无掩的工厂,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形容,还是说应该称作废料的堆放场。钢铁框架和铁制的跳板,粗细不一的管道不计其数地纵横往来,乱七八糟地铺展开去。找不到看上去象是住宅的东西。
“民众们是住在下层。”
黑衣人说道,原来如此,志洲大人这么说着点头。
现在看到的,应该是过去的机械和构造物的残骸。过去应当是有上部构造物的,建筑物大概也是好好地建造着。在失去了上部构造的今天变成了太阳毫不留情地直射下来的甲板,因此人们在甲板下面生活着。
“这是通行证。拿着这个的话,再怎么愚钝的民众也会明白这是旅人,是我等的客人吧。在随您喜欢的地方随您喜欢地住下就行。如果改变了心意不论什么时候都请过来。接近西边大陆的时候会通知。”
黑衣人这么说着,将小笔记本大小的金属板交给志洲大人之后,穿过大门回到了塔里面。
“……那么。”
志洲大人将金属板塞进牛仔裤口袋里,手持大包起步向前走。顺着看上去算是人能够走过去的跳板,向着偶然正好在眼前的西边的方向,落日的方向走去。
“真有意思。”
一边走着志洲大人说道,我也立刻注意到了那一点。
在脚下的志洲大人的影子的位置,虽然铁板是笔直的,但却慢慢地向侧面在移动。虽然感觉不到摇晃,但是那是整个国家在移动的证据。
在铁板上走了一段时间,出现了通向下方的楼梯。

“在下是旅行者,为了横渡到西边的大陆而入国。因为要求了与各位一同生活工作,所以希望能够给个住的地方和能干的活。”
志洲大人被一般民众带着相当程度的惊讶来迎接。
现在我们所在的,是甲板的下方,他们的居住地域。
甲板的下方是多层构造的居住空间。也是一样被铁板与管道与墙壁之类包围,复杂地交错来去,更有甚者,狭窄的走廊一条比一条更细,辗转曲折无数,没有秩序的楼梯制造出数不清的中间楼层。
虽然到了贫困层较多的国家也常常可以看到后街小道的贫民窟,但这里是超出其上的混乱杂呈。也可说象是金属形成的洞窟一般。
金属的颜色与甲板相同是一色的漆黑。在哪里都看不见锈迹,是因为有特殊的涂料吧。发出白色的混沌光线的照明,东一个西一个地贴在墙上。
在那样的环境中,与在运输船看到的一样穿着到处是补丁的衣服的人们生活着。并没有人口密度很高的感觉。与志洲大人遇见的人们,说是请与一族的长老见面,引导我们走向深处。
在走廊中向右合计三十四次,向左合计二十九次转过弯,楼梯合计六又一半层上上下下之后,在仿佛十分少见似地看着我们的人们--如同一般一样有成年人也有女性和小孩子--的面前通过,终于我们被带到了长老居住的‘房间’。在他们的生活中,似乎‘家’这个词语并没有在使用。
那个长老的房间,恐怕是这一带最宽敞的吧。尽管如此也还是很狭小,长老与志洲大人与我,之外再进来四个人左右就满满的了。进不来的人们从入口处伸出脑袋来看。土地(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但是至少面积上)应该是有空余的,但是房间却狭小到这种程度,这是因为生活空间的构造因为钢铁支架以及管道等等所以没有办法很轻易地扩张的缘故吧。
“您好啊,来得真是太好了。”
亲切和蔼地说话的长着白胡子白头发的长老,看上去有八十岁上下。在自我介绍中,说是这个部落最年长的一位,已经活了有五十五年,听到这个,志洲大人和我都相当吃惊。虽然没有在表情中显示出来。
长老说了欢迎客人,说不需要做什么工作就好请随便呆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作出这种也不知道是明白状况还是不明白状况的发言。
志洲大人说大约十五天左右拜托关照,主动要求进行睡觉的地方与食物份的劳动。
虽然我以为会演变成争论,但是很快就到了晚上,这样的话他们的一天就结束,将要把照明全部关掉,所以结果变成了有话明天再说。因为他们的晚饭也已经结束了,我们也就决定用便携食品混一顿,被带到了客人用的房间。做向导的是接受了长老命令的男人,在我看来是象五十岁但是实际上据说是三十五岁。
“非常舒适。请转告长老我非常感谢。”
这样说道的志洲大人的房间,宽敞程度比起运输船的房间来说是稍好。虽然环绕房间的铁板与如同担架一般的双层床还是老样子,但是这里的床上各有一张毯子。卫生间与水龙头与淋浴是共用的,在出了房间的走廊尽头的地方。
管理淡水的系统不知道应该说合理还是应该说是简单,大型的铁制水箱挂在天花板的边缘,只是从那里流出来而已。淡水虽然是积存了雨水再简单地过滤之后的东西,但是并不是不能入口。
没有经过多久照明就关闭了,房间变成了真正的一片漆黑。那是如同洞窟中一般的,毫不留情的黑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附近的房间没有人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可真是没招了啊……”
正准备从包里取出便携食品的志洲大人,没有办法只好取出一盏小灯。只稍微用了一会儿,立刻就关掉。
摸索着将绝对不好吃但是营养平衡良好的便携食品慢慢吃掉之后,志洲大人与我在黑暗中低声交换对话。虽然估计就算不是低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到这里为止相当不坏。又安静的不错的房间。”
“还好正是春天啊,志洲大人。这个,要是夏天或者冬天,正在炎热的地方或是寒冷地区漂流的话一定不好受吧。”
“估计是啊……。真是非常严酷的生活。不过原本对于他们来说那个就是理所当然吧。”
“会成为十五天的贵重的经验那。”
“不知道是算长还是算短。--今天这就睡觉了。晚安,陆。”
“祝您晚安,志洲大人。”
第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的早晨。
正如想象,国内的居民们早上起得很早。志洲大人和我都是照平常的习惯在破晓的时间起身,之后并没有经过多久房间和走廊的照明就点亮,门被敲响了。
据说是在分配早饭,由昨晚的男人做向导前往分发的地方。道路还是一样的复杂,要是漫不经心地走的话看来立刻就会迷路。志洲大人虽然象往常一样穿着绿色线衫,但在人很多的热气不能发散的通道中看上去很热。
因为也不能整天带着长刀走来走去,志洲大人把刀收在了包里。除了黑衣人之外谁也没有帕斯埃达,因此暂时不需要。
一路到达的,是常见的普通学校的体育馆程度的大厅。之所以很明亮,是因为从天花板上的管道缝隙中可以看到破晓后的天空的关系。在不下雨的日子,据说是将甲板的铁板挪开的。
令人不禁要有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这么多这种念头的程度,大厅中渐渐聚满了人。在大厅一侧冒出蒸汽的房间应该是厨房。人们在那里排队,接过早饭的盘子和叉子在大厅的铁板上坐下进食。只有薄薄的坐垫,没有桌子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否是小孩子的工作,拿着杯子与茶壶的几个小孩子在分配着茶水。
进入大厅的志洲大人,一时之间接受了在那里的所有人的注目之后,被呆在大厅一端的长老招呼了。朝着长老与其侧近坐着的地方,注意着不要撞到正在坐着吃饭的人们很小心地走过去。
志洲大人在长老面前坐下,交换了早晨的问候。然后长老向在大厅的人们介绍了志洲大人和我。从人们那里返回了礼貌周到的打招呼的话。
为了给志洲大人和我吃,早饭的盘子和杯子被送了过来。虽然是不用排队了,但是志洲大人会说从明天开始要自己排队吧。
“要是合您口味就好了。”
放在盘子上的,是鱼。蒸熟的鱼有整整一条。上面撒了盐。
并没有什么特别挑食的志洲大人说着好吃在吃着。我也吃了,虽然相当美味,但是早饭就只有这个。
根据长老的说法,基本上每一顿都是吃鱼,大概要么是蒸鱼要么是炖鱼或者是烤鱼,有的时候据说也会将很大的鱼趁着新鲜生吃。其他说是还有海草和贝类,与偶尔抓到的海兽之类。
“…………”
志洲大人想要开口说什么,然后没有说出口。
饭后,话题转向工作的事情。也就是昨夜的延续,然后结果是志洲大人强烈地进行要求,最后决定了要进行睡床和食物份的肉体劳动。
“到现在为止利用这个国家来‘渡海’的旅行者,所有人都是选了成为塔之一族的手下严厉地来监督我们的工作的,您却是……。志洲殿下真是个好心肠的人。”
长老如此说道,周围的人们表示赞同。虽然大家交口称赞志洲大人真是一个好人啊,但是这个还有如果十五天什么都不干呆在狭小的地方,不仅是闲得无聊而且志洲大人的身体会变钝这样的缘故的。我保持沉默。

“那么这就向志洲殿下介绍为您做向导的人。滞留之中随便有什么问题都请向那人询问。”
长老这么说着,命令将‘缇’叫来。
过了一段时间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
看外表的样子年纪大约是十二岁左右。再怎么也不至于象昨天晚上一样‘其实是四岁。’这么说吧。身高也是跟年龄差不多符合,但头发作为女孩子而言算是短的,然后是白色的--那才真是象雪一样是纯白的。这个国家的居民基本上都是茶色或者黑色的头发,除了满头白发的长老之外其他没有那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会开口说出‘其实是八十岁。’这种话?
两边的瞳孔的颜色,是有透明感的绿宝石色。这个也是在其他的人那里到现在为止看不到的。但是那表情硬梆梆的,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是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少女风格的纯真完全感觉不到。
服装与其他的居民一样布满了补丁,她是穿着令棍子一般细瘦的双腿很引人注目的灰色的短裤,再加上虽然不知道是本来颜色还是只是脏了的,茶色的长袖圆领汗衫。背后有一个大口袋,大概是为了在狭窄的地方撞到也不会撞坏的目的,在肘部有垫片,在膝盖上将厚厚的垫子用布条缠着。没有穿袜子直接套着橡胶制的鞋子。
少女对长老轻轻低下头,站到长老身边。
“志洲殿下,这个就是向导的缇法娜。请叫她缇就好。”
对志洲大人这么说过,然后面对着缇,
“这位是旅行者又是客人的志洲殿下。滞留期间的向导就拜托你了。”
缇小小地点了头,然后瞪着志洲大人。
虽然说不定她只是照她的方式普通在看着而已也未可知,但是那张铁板的脸与尖锐的视线,看上去只觉得是在瞪人的样子。
“请多关照,缇。”
志洲大人说道,
“…………”
缇什么都没有回答。就只是瞪着,或者说不定是看着。
几秒钟无言的时间过去,长老着了急进来插嘴。
“哎呀如您所见,是几乎从来不开口的话很少的女孩子。请您还要多多关照。”
关于话少到几乎从来不开口的程度但是却要让她做向导的理由,我是非常的想知道,但是志洲大人并没有特别在意,
“明白了。”
这样说着点了头。

志洲大人与我回了房间一次。向导的缇一言不发地跟着过来了。志洲大人几次打招呼程度地搭话,
“…………”
但是回答一直是这个。
虽然不知道志洲大人是如何,但是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考虑什么十分难办。虽然缇也算是在肯定回答的时候会点头,否定的话也会摇头的样子。
作为尝试即使我试着搭话,
“…………”
缇也只是低头看我一眼什么都不说。在那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包含着任何感情,甚至有这种感觉。不过,比起‘这个狗在笑着好可爱!’这样一上来就被抱住摸来摸去要好。
在房间里志洲大人脱掉线衫,只穿着汗衫。然后在那外面披上绿色的连帽衫,前面只扣上扣子。
“那么,这之后要怎么办好?”
志洲大人向缇询问道,
“…………”
就这个的话那是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志洲大人也并没有因此心情不好的样子,
“如果有什么工作的话请带我去那边。如果现在没有的话,这附近一带在可能的范围之内请带我参观一下。”
这么说了之后,缇走了出去。志洲大人问道。
“跟你走就好了是吗?”
缇的头部被纵向晃动。

跟着先导的缇,我们巡回观察着这个部落的生活场所。
有一角大多数居民密集居住的,排列着许多房间的地方。志洲大人的房间,果然似乎是离得很远的客人专用区域。
在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为了捕鱼的设施在下了数不清多少级楼梯的地方,有巨大的如同游泳池一般的水面。那是被切割分离出来的海面。在那里沉下渔网,或者垂下钓线来捕鱼。鱼则是据说如果有多余就会养在附近围出来的鱼塘中。说是这种养鱼的地方有那么几处。
管理能源的房间也有。在这个国家的中心部分,塔的下面,有指导者一伙管理的动力炉,从那里有电力供给,还有以热水的形式供给的热量。有一个管理那些能源的房间,部落的代表在那里工作。黑衣人也拿着帕斯埃达偶尔会去视察,据说是观察有没有浪费的情况。
在那些之外,有不知道是不是遂行学校机能的教给小孩子各种事情的房间,还有虽然规则看不大懂但是可以进行类似球技的体育运动的房间,以及不知道是不是算是医院的,接收身体状况不佳的人的房间等等。
“原来如此。人们坚韧顽强地在生存这一点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基本上就是这些,参观结束了吧?”
志洲大人向缇询问道。
“…………”
回答是这个。
顺便,为了说明而发言的全部都是当时在场的人们,缇只是一言不发地等着,等说明结束之后就开始朝下一个地方走而已。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一点,谁都不与缇搭话。不止如此,看上去是不想与她扯上任何关系的样子。
“…………”
缇一言不发地,再次开始走。跟着她走之后就到了大厅,午饭已经在被分配着了。
将烤得脆香的烤鱼装进盘子,志洲大人坐下来。缇也是一样,啪踏一下在旁边坐下。仍旧保持沉默,默默地吃着。
“向导,非常感谢。”
只是在志洲大人表示感谢的时候,缇将拿着叉子的手停了下来。抬起脸瞪着志洲大人,
“…………”
什么都不说地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食物。

“下午,有什么要看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工作要做之类的吗?”
饭后志洲大人这样问道,缇一言不发地将头部横向摇动。
“就是说眼下是可以随意的无所事事时间对吧?”
这一次是点头。志洲大人对于与缇的交流十分擅长。
志洲大人询问了不可以去的地方与不可以做的事情。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让缇用肯定或者否定来回答。虽然绝对是逮一个其他什么人来问会比较快,但是我提议那个方案之后,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没关系啊。”
这么说着志洲大人继续下去。
根据直到食堂里一个人都没有为止的对话(?)结果了解到,在这个国家包括现在正在照顾我们的部落在内一共有四个族群,各自在大约四分之一的领土(地下)之内生活,因此据说没有许可的话不要进入其他部族的住处比较好。除了类似部族长会议一般的时候之外,彻底的互不干涉据说是大家约定的规矩。简单来说虽然就是关系不好的意思,但是据说非常少见的部族之间的联姻之类的事情也是有的。
虽然志洲大人关于缇也询问过,但是最初问到
“你的父母亲?”
的时候她就将头部横向摇动,也就没有再多问下去。
志洲大人对缇说向导已经不要紧了所以回房间也没关系,但是缇没有回去。不请自来地跟到志洲大人的房间,
“…………”
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说一直瞪着。我想向导应该是也兼任监视者的,但是当事的本人什么都不说。
志洲大人也保持沉默,给刀做了保养整理了行李等等。之后,志洲大人去使用淋浴。缇一副不管哪里都要跟到底的架势,我看着她。
不久被招呼去吃晚饭,又吃了鱼。回到房间到了接近熄灯时间的时候,
“…………”
缇一言不发地,从志洲大人的房间出去走掉了。
在这个国家的第二天结束了。

“这个……,要比想象的更加无聊也说不定那。”
志洲大人并非刻意地如此说道。然后那是正确的。
第三天与第四天。对于志洲大人而言基本上是什么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就算主动申请要工作也得不到正面的回答。现在是沿着大陆在北上,据说这个时期基本上捕不到什么鱼。
在狭小的生活区域中外人能够做的事情也很少。居民们虽然都很友好,但是特别想跟志洲大人更多地交往,将每天的自己的工作出让,积极地想要听旅行见闻这样的人都没有。
两天当中,我们除了吃饭之外没有事情可做,
“…………”
与白发的无言少女缇一起,过了只是在房间与食堂大厅之间往返的生活。时不时地志洲大人,
“这样下去的话会变钝。”
这么说着做些挂在天花板的管子上的引体向上,或者在狭小的地方挥刀之类的运动。
“…………”
缇保持沉默看着。

第五天的早晨,大家正在吃早饭的大厅中传来了黑衣人们的模糊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安装在哪里,但是应该是扩音器吧。
“每个部落各自派出三个男人。要用一天。派这以前没有去过的人。”
就只有那些。长老立刻叫了名字,选出了三个人。
基本上也想象到了,那个果然是在运输船劳动的命令。与这块大陆进行最后的贸易。看上去基本上这个国家是按照预定在移动着。
作为休息换心情兼消磨时间兼运动,志洲大人主动报名,非常可惜但是不行这样被拒绝了。
“今天也好闲啊。”
志洲大人抱怨道。
“…………”
然后缇什么都不说。

这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根据出去工作的男人们的传闻,知道了从大陆有一个旅行者入了国的消息。
与志洲大人一样想要渡海到西方大陆去的那个旅行者,跟通常一样接受了做黑衣人一伙的手下的工作,据说是住进了望出去风景很好的‘一等船舱’。大家说过不久说不定会为了摆威风跑过来,说不定自己会成为毫无道理的暴力的对象,在人群之中担心的念头传开了。
“通常是会选那一边的啊。”
虽然志洲大人这么说,但是看上去也没有在后悔自身的判断的样子。那个旅行者要是打算给这个部落一点颜色看看而跑过来的话,倒是正好可以给志洲大人当作消遣与运动。
“人的选择是各自不同的。”
志洲大人说道。
“…………”
然后缇什么都不说。她作为空气的存在已经渐渐成了她本人的一部分似的。我也是志洲大人也是,渐渐地并不特别注意她了。

夜晚。
在熄灯之前的房间,我对躺在床上的志洲大人说道。
“对面的工作那一边,没有无聊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啊。”
“也是啊。但是,不喜欢的工作就是不喜欢。再说不管哪一边都是无聊也说不定。”
“这样啊。再忍受十天就好了。”
“到那时为止就安分守己吧。跟今天来的旅行者,则尽量不要碰面。”
然后志洲大人说那好,就这样结束了对话。
照明也快要关闭了。然后第五天也将平稳地结束。
“晚安,陆。”
“祝您晚安,志洲大人。”
“…………”
为什么缇在这里?
因为之后立刻照明就熄灭了,所以志洲大人点亮了自己的灯。简直象是房间里附带的装备一般,缇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如此说来,没有确认过她出去的样子。
如果缇是暗杀者或者别的什么的话,我和志洲大人现在都已经成了那个世界的居民了吧。
“真没办法啊……。没招了。”
志洲大人这样喃喃说道,然后询问缇一个人能不能回去。缇将头部横向摆动。
“…………”
志洲大人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
缇象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瞪着。
很快志洲大人呼~地一下用笑脸吐出一口气,
“上边跟下边,那一边比较好?”
缇唰的一下指着双层床的上层,站起来开始攀登侧面的梯子。然后就那样嗵地一下躺下,盖上毛毯开始发出睡眠中的规则呼吸声。
“得得,真是没法子。睡觉喽。陆,之后就拜托了。”
志洲大人这么说着,关掉灯在床上躺下。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陷入了沉睡。
我担心着缇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而一边睡觉一边注意警戒着,但是连从床上下来的预兆都没有,奇妙的一个晚上就那么过去了。

入国之后的第六天。
与缇一起在吃炖鱼当作早饭的志洲大人注意到了与到昨天为止的日子的不同之处。
“……开始,摇晃起来了那。”
到现在为止,晃动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令人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国家是浮在海面上这一点,如同双脚踩着大地在生活一般。
今天不同。可以感觉到周期十分平缓的,慢吞吞的巨大的晃动。可以看到盘子中炖鱼的汁水在移动。这种事情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十分地在意。
志洲大人开口,
“这个,这种很大的摇晃,是跟平常一样的吗?”
向在最近的地方正在吃饭的中年的(看上去是如此的)女性询问道。
女性虽然对于被搭话这一点十分吃惊,但是问题是好好地回答的。问题的答案是,
“就这么一点完全没有什么啊。旅行的客人大概是会觉得惊奇,但是敬请安心。”
“这样吗。非常感谢。”
这么说着志洲大人没有深究。既然居民们丝毫不以为意,那么估计应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紧急事态,我和志洲大人的意见达到了一致。
饭后,志洲大人简直如同失业者一般,到处去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工作,但是回答并不积极。虽然看男人们聚集起来一道出去的样子,应该是有拉网捕鱼的工作的。
“洗个盘子之类明明我也能干的啊。”
一边这么抱怨着,志洲大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什么都不说跟着志洲大人,从身后缇也是什么都不说地跟过来。
坐到床上,志洲大人的无聊的时间正要开始的那个时候--
传来了猛烈的刺耳难听的声音。
“怎么了?”
志洲大人抬起脸。那是如同钝重的惨叫一般的,非常刺激耳膜的难听的声音。‘嘎--’与‘叽--’混合起来的,某种金属的,而且是非常沉重的东西激烈地互相摩擦的声音。与其说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不如说是从房间的周围整个一圈,从远处围绕着一般发出巨大的回响。连续听到两次,隔了几秒钟又是一次。
“安静下来了啊。”
志洲大人说了之后,立刻看着缇的脸。她的端整脸庞与平常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常常有的是吗?”
对于这个声音没有在吃惊这一点是确实的。对于志洲大人的询问,也是将头部纵向摇动。
“到昨天为止完全没有。从今天开始是随着海流在移动,是这样的吧?”
缇的首肯。
“那么,在那种情况下,是常有的吧?”
再度,缇的首肯。然后志洲大人将眉根绞到一起,做出了明显是在担心什么的表情。
“志洲大人?”
“陆。刚才的声音,跟那个很相近的声音以前曾经听到过一次。”
我稍微吃了一惊,是在什么地方?这样问道。
“是在某个国家的时候。在由于攻击而破损的老旧的大楼里面,虽然音量不大但是跟那个很相近的声音传来,正在想那是什么声音的时候,有人喊着说叫所有的人都到外面去所以就跑到外面去了。”
“然后,结果怎样?”
“所有人从大楼里冲出去之后--”





(第八卷 序/跋)




下集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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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么薄吗。” 志洲大人发出吃惊的语声。

“到那时候,就在海边钓鱼撑过去。”

“决定了。--明天,与指导者们谈话。”
“与指导者们‘谈话’吗?不是‘说服’?”

“我也是,很吃惊啊。”
黑衣人那么说着,用左手将面纱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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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国度的危险旅程,黑衣人的本来面目,敬请期待! 船之国 -On the Beach-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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