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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之特典(End)
主页>ATV2007>周一  所属连载:[10点海外剧场]木野之旅作者:Irregulars

《木野之旅》 两个人的国度 -Even a Dog Doesn't Eat-
原作:时雨泽 惠一

“热烈欢迎!旅行的客人。欢迎来到我国!”
那个卫兵,实在是非常高兴似的说道。
“这是在入国时必须回答的问题。请写下答案。啊,不用太费心,第一反应就可以了。请单凭感觉选择。”
那是在位于高高的城墙脚下的城门前面。小小的哨所里有一个卫兵,对于这才刚刚到达的旅行者一上来就递出了厚厚一叠文件。然后还有钢笔。
旅行者稍稍吃了一惊,凝视着接过来的文件。
年龄是十五岁左右。短短的黑发虽然乱糟糟的,但是拥有大大双眼的脸庞十分精悍。脖子上挂着风镜。
穿着黑色的夹克衫,在收紧腰部的宽宽的皮带上,装着几个小盒子。右腿边,有汉德•帕斯埃达(注:帕斯埃达是枪械。这里是指手枪。)的枪套。拥有八角形的枪管,旋转弹仓嵌在中间。
旅行者向卫兵询问。
“只我一个就可以了吗?那家伙也希望入国的啊?”
然后,对停放在身后的一台摩托拉德(注:二轮车。仅指代不能浮空飞行的种类。),用大拇指指了一指。皮包还有睡袋之类,满载着旅行的行李。
“就旅行的客人就可以了。嗯~那个,请问贵姓?”
“叫做木野。”
那个旅行者,木野如此说了之后,再一次指指摩托拉德。
“那边那个,是搭档的艾尔梅斯。”
“您好喽。”
被称作艾尔梅斯的摩托拉德从远处打了招呼。卫兵点头致意。
“正式再说一次您好。欢迎来到我国。关于文件,只要木野小姐的份就可以。虽然想来会花您一些时间,但是可能的话请全部回答。椅子和桌子这边的请尽管使用。”
“呵~……。这个,对于入国是必要的是吧?”
“是的,正是如此。”
木野如同确认一般询问,卫兵清清楚楚地点了头。
木野说明白了,然后坐到椅子上。翻开了厚厚的文件。
姓名和年龄,性别和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和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颜色,喜欢的音乐和不喜欢的音乐,本人自认的性格,对于各种事物的思考方式,服装的品味。
再接下去,如同打翻墨水一般的画问看上去是什么?如果把自己比作动物的话?看拳击会怎么想?关于农业的工作是怎么想?小孩子喜欢吗?早上起床很早吗?对于饲养宠物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看戏剧或者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流眼泪的事情?猫和狗是喜欢哪一边?会不会做带有色彩的梦?对于他人看自己的眼光会不会在意?对于与老人一起居住是不是不讨厌?赌博之类事情是否喜欢?
“……呵~。”
木野虽然一边叹了有好几次气,一边还是回答了全部的问题。然后还给了一边满脸笑嘻嘻一边等在一旁的卫兵。
之后卫兵说是为了制作审查文件是必要的,拍了木野的照片。上半身正面,与全身像。虽然被拜托说用笑脸来照,但是木野还是用一副怎么看都是很不高兴的铁板脸拍了照片。
“好了,非常感谢。”
好不容易终于入国的许可发了下来,厚厚的沉重城门慢慢打开。木野将已经完全睡熟了的艾尔梅斯敲打着叫醒。
进入国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倾斜到了相当程度。不仅如此,而且天空中开始一点一点布满黑云。
木野找了便宜旅店,住进了那里。
立刻就开始下起了雨。
木野放弃了当天的外出,吃了饭冲了淋浴睡觉了。
第二天。木野与拂晓在同时起身。
雨已经停了。木野在房间里做了轻微的运动。在那之后,也做了称之为“卡农”的帕斯埃达的训练。
木野在旅店吃过早饭之后,将艾尔梅斯敲醒。把行李寄放在旅店,出发去观光。
那是并非十分广阔的国家。
被城墙围起来的平坦的土地。有被整齐地隔出区划的大道,看上去非常没有历史感的,钢筋水泥制的毫无情趣的建筑物排列着。
“还真是一点都不美的地方啊~。”
艾尔梅斯说道。
木野向走在路上的人询问了这个国家值得一观的地方。不管哪个回答都相去不远。
“对于旅行的客人而言也没什么可说是值得一观的程度的……。大概也就是治安非常好这点而已了吧。”
“…………。还真是问到了很难回答的东西啊。硬要说的话……。还真是问到了很难回答的东西啊。”
“大概酒很好喝可以算吧。诶?不喝的?那~,可以特别提出来说的就……”
“没有啊。因为这里是新建的国家。另外再说,也不是观光地。”
木野漫无目的地开着艾尔梅斯跑着。不久就到达了国家的边缘,又返回。
木野在大道边的露天咖啡店里,悠闲地喝了茶。
结束了休息,回到停在宽阔的人行道边的艾尔梅斯近旁的时候,从大道传来了大声的叫喊。
木野与艾尔梅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用于走下车道的斜坡前,一对年轻男女正在非常引人注目地互相怒吼。立刻就变成了激烈的拳打脚踢。
“什么呀?”
木野吃了一惊如此说道。艾尔梅斯很开心似地接下去,
“正如所见,这是街头格斗啊。要说哪一边的话,是以很短的间隔连续不断击出钩拳的男方优势。但是,女方腿法的锐利也相当可观。啊~,左脚高踢腿结实命中!”
“谁叫你实况转播来着……”
“去拦住两个人?”
“希望他们能让开路啊。至少说两句话试试。”
木野那么说了之后,正要朝二人接近的时候,
“啊~!旅行的客人。请问您打算做什么?”
从后面叫住木野的,是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
“警察叔叔这可真是来得正好。”
艾尔梅斯说道,木野开口,
“有人在打架。能不能请您替我去?”
警官将头部横向摇动。
“那个啊,随他去不用管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吗?”
“没错。没有问题的。再说,看来是已经结束了的样子那。”
再一看争斗已经平息下来,二人并排步行离开了。
警官对木野如同教导一般说道。
“旅行的客人。有件事情要拜托您。就算看到正在吵架打架的男女,也请绝对不要插进去劝架。在这个国家,插手去管情侣或者夫妇之间的争斗的人是一个都没有的。因为不会变成什么严重问题马上就会结束的。”
“真就那么简单,吗?”
木野很疑惑似地问道。警官满脸笑容回答,
“是的。如果您缠了进去,我想恐怕旅行的客人也不会得到任何一点好处的。比起那种事情,请尽情享受在我国的观光。因为在别处找不到的,好的地方是有许许多多的。那么,本官这就告退了。”
警官敬过礼之后离开。
“‘好的地方’?在哪里?”
艾尔梅斯低声说了一句。
木野随便吃了午饭,补给了艾尔梅斯的燃料。那之后进行了短暂的讨论,在将今天的观光结束掉,好好休息一下这一点上两方意见达成了一致。向着旅店跑去。
在红绿灯处停下的时候,从旁边的车里有人搭话。
“您好!旅行的客人!”
开车的,是戴着眼镜的大约三十多岁的男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旅行的客人。要是没关系的话,能不能邀请您来在下家里喝杯茶呢?现在正是回家路上,就在前面很近。请问意下如何?在下的妻子也一起,关于旅行还有我们国家能不能聊聊呢?”
反正闲着所以不是挺好,艾尔梅斯如此说道。木野点了头。告诉男人说会跟在车后面。
男人的居所,是许多幢两层楼的小房子横向连接起来的集合住宅。
在玄关前,男人的妻子出来迎接。是一位拥有长长头发和美丽脸庞的女性。
“这位,就是在下的妻子。是个美人吧?”
男人很开心似地说着,在妻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您好。欢迎光临。旅行的客人。摩托拉德的客人。”
那位妻子用笑脸问好。木野也问了好,介绍了自己和艾尔梅斯。
男人招呼木野进房子。为了关门而绕到木野身后的女性,发现了吊在木野右腿边的“卡农”。只在短短的一瞬之间,睁大了双眼。然后用安静的口气说道。
“旅行的客人。原来您带着帕斯埃达啊。”
“诶?是的。啊,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马上就收起来。”
木野慌忙说道,女性微笑着摇了头。
“不,那个就那样不用收起来没关系的。旅行也是很危险的啊。在这个国家计划呆到几时?”
木野回答。
“到明天为止,应该是会在早上就出发。”
“这样啊……”
女性低声喃喃说道。
木野按照男人劝的座,在饭厅的椅子上坐下。艾尔梅斯在她身后用中间的两脚架站着。
男人对身在旁边厨房中的妻子开口。
“要是有点什么喝的就好了啊。拜托喽。”
“是。马上就来。”
妻子的活泼的声音返回。男人礼仪周到地对木野说道。
“欢迎光临寒舍。跟外面的人能够聊天的机会是很少的啊。旅行的客人还有摩托拉德的客人。这个国家,到现在为止感觉如何呢?”
“无聊。”
艾尔梅斯立刻说道。
男人一边笑着一边道,
“哈哈哈。摩托拉德的客人真是实话实说。实际上这个国家就是无聊啊。也不是说有美丽的景色,也不是说有厚重的历史。但是,是好地方。一来也很和平,治安也很好。可以享受悠闲安稳的生活。在下在假日一直跟同好打网球消遣。”
女人将放在托盘上的瓶子与杯子端来。那是酒。在酒杯中满满斟上递给男人。
男人虽然做出稍稍有点吃惊的表情,但是马上就将那酒一口气喝干,呼~~,地吐出一口气。慢慢地脸色变红。男人对站在身旁的妻子问道。
“喂——,没下酒菜啊。”
“啊,是。现在就拿来。”
妻子如此说着便要回身。在那个瞬间,男人发出了怒吼。
“什么‘是,现在’!现在这不是没有吗这个蠢货!”
男人站起身。用双手抓住妻子的头发,就那样一把扯过来。
“呀!”
留下女性短促的惊叫,两个人消失在隔壁房间里。
有几次击打什么东西的声音传来。
‘这个混账!这个混账!这混帐东西!’
男人的怒吼声传来。模糊的骂声接在后面。
‘这个废物!稍微给我再机灵点!是打算丢我的脸吗!是不打算干活吗!你以为是谁在供你饭吃的啊!啊啊~!听见没有?珊珊!’
一时之间什么声音都没有,终于,
“呸~!好了好了赶紧给我做菜去。手脚快点。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就这么放过你。动作快点呆瓜!”
听到男人的声音之后,咚~,传来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男人满脸通红回到了饭厅。在椅子上坐下之后,突然用十分惶恐的样子殷勤地说道。
“哎呀真是,有碍客人观瞻非常地抱歉。平常的话虽说是会再稍微干活干好一点的,但因为本来就是废物,所以请千万不要生气,拜托不要跟她计较。对了,旅行的客人也是,这酒要不要也来一杯啊?”
木野还是保持从刚才开始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
“不了,含酒精的饮料都是不喝的。”
“啊。这边的品尝一个如何?”
男人改劝放在桌子上小碟子里的饼干。
木野说不客气了,之后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恰好在那时候,女性摇摇晃晃出现在饭厅。头发蓬乱,用手压着前额侧面。向着厨房如同幽灵一般蹒跚走去。男人对着背影怒吼。
“给客人上茶!动作快点!”
男人保持心情愉快的样子,自斟自饮,仰头干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用开朗的口气,开始变得饶舌。
“哎呀~,在下真的是非常羡慕各位旅行者的啊!实在是羡慕!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到处旅行。嗯嗯。在下也是,以前也曾经开过摩托拉德的啊。引擎就象这样,朝旁边咚~地一下鼓出来两个那种的呢……。不是自吹,但是开车的技术可是很棒的。啊,说实话是摔了一次,问人借来就稍微开了一点点而已。嗯嗯。……唏~喀!呜咿~~。那,那个啊,旅行什么的也是很想去的啊。旅行的客人!旅行很开心的是吧!”
木野用笑脸面对男人。
“是的,非~常开心。各种各样的,每个国家不同的风俗习惯的差别能够亲眼看到这一点。”
“木野也是真能说。”
艾尔梅斯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没~错,就是那个啊!”
男人啪唏~一声拍了一下膝盖,一边上半身东倒西歪摇晃着一边用笑脸说道。
“各种的国家。那种的有许许多多,呜噫~,就到处周游去看!嗯嗯。真好啊——。果然人趁着年轻的时候,不那样不行啊~。噢噢~!”
男人想要将上半身朝前凑结果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他的手臂撞到了把菜端过来的妻子。女性打翻了托盘,食物全部撒到了地板上。
“啊~!”
女性发出了叫声。
男人突然改变了表情。用如同恶鬼般的形相死瞪住妻子。
“啊什么啊!喂!这个废物!站在那里发傻。下酒菜,这不是全浪费了吗!呜噫~,……个没用的!垃圾!给我捡起来吃掉!”
木野又吃了一块饼干。
男人拽住妻子的长发,硬是把脸拉到自己面前。就保持那样的姿势,拖到了隔壁房间里。
‘这个蠢货混账!’
传来好几次干巴巴的声音,然后男人的骂声接下去。
‘真是!给客人上个小菜都拿不出来啊!你个混账。真是没用啊。是人里面的废物!……呸~,拜托也设身处地为跟这种货色呆在一起的老子我想想行不行!倒是给我说话啊!珊珊!呆瓜!长耳朵了没有!’
一时之间有一段静寂,
‘真是火大,看你个混账这么钝那!明明好不容易有客人赏脸!你以为是拜谁所赐才有口饭吃的啊!凭谁的钱才能过日子的啊!是谁在干活养家啊!啊啊?……得了,上班上得累了!睡觉去!剩下的你个混账给我收拾好,弄弄干净!地板给我擦的干干净净!听懂了没有,渣滓!’
然后再一次,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传来。
男人回到了饭厅。
“哎呀~,旅行的客人还有摩托拉德的客人。虽然是非常惶恐不好意思,不过在下这就告退了。能听到您讲的话真是很开心啊。如果没关系,请随意坐坐再走。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论什么只管给内人下命令就是。虽说真~的是,一点用场都没有的家伙。”
用很礼貌的口气留下那样的话之后,就进了隔壁房间,
“干活去!”
将妻子拽了出来。第一次的时候被殴打的额头肿着,嘴角破了口子在出血。男人将妻子朝饭厅地板上如同扔掉什么东西一般甩了出去。
男人踩着踉踉跄跄的步子消失在房间深处。很快传来了走上楼梯的,似乎很不安稳的脚步声。
木野瞥了艾尔梅斯一眼之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想要去给正在捡着落在地板上的食物的女性帮手。
“没有关系。请不用动手。”
女性制止了木野。
“对不起。真的没有关系。请坐着就好。”
“说得一点没错,木野。完全没有去捡的必要哦。”
艾尔梅斯从后面说道。木野再度对艾尔梅斯瞥了一眼,在椅子上坐下。
女性一边压着破了口子渗出血来的嘴角,一边捡起落地的食物,将地板擦过。
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掉的女性,在厨房洗了手,擦了脸。之后,给木野递上一杯茶。木野表示感谢之后接了过来。
“请您,稍等片刻。”
女性留下这样的话出了饭厅。传来了走上楼梯,与走下来的声音。
女性回到饭厅,在木野对面坐下。右眼上方有很显眼的肿块,在下唇上血块正要凝结起来。
“您一定很吃惊吧……”
女性开口。
“是啊,算是吧。不过,在上午,因为已经看到过在马路正中间光明正大打架的一对恋人了。想要去劝架的时候,被警官拦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是就是这样的国家啊。”
艾尔梅斯如此说道,女性点了一次头。
“是的。在这个国家,相爱的两人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顾虑,存在这样的风俗和法律。因此,对于配偶者而言,除了杀人之外,一切都不会成为犯罪。”
“…………”“…………”
“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是那样的。”
“原来如此。”
木野说道。
“我说啊,为啥要跟那样的结婚呢?”
艾尔梅斯毫无顾忌地问道。
女性露出微笑。那是自嘲,与您真是问得太好了这样的喜悦的感情互相交织纠缠的微笑。
“真的是,就是那个啊。我真是的,为什么跟那样的结婚了呢?”
“从结婚之前起就那样?”
艾尔梅斯进一步毫无顾忌地问道。
“不是,是不一样的啊。在相亲的场面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真是看上去很诚实的好人啊,我是这么想的。”
女性如此说了之后,木野询问。
“您所谓‘香钦’是指什么啊?”
“因为说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所,所以应该是餐厅的名字或者什么的吧。不对吗?”
艾尔梅斯也那么说了之后,女性啊啊,说着点了头之后,
“所谓相亲啊,是这个国家的风俗习惯,是指希望结婚的男女经第三者介绍第一次互相见面的意思。各自的家庭环境啊,经济状况之类比较接近的,看上去将来有可能好好过下去的一对,让他们见面看看,给结婚做后援或者说……,帮个忙这样。”
“也就是说,跟并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的人结婚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是这个意思吗?”
木野吃了一惊问道。女性回答。
“是的。说不定也可以这样说……。在这个国家,还没有结婚的成年人,会被看作还不是够格的成年人。男性必须拥有家庭并且守护着家庭否则不行。女性要在家庭当中好好地做好家务事否则不行。”
“呵啊~。”
“所以说,大家到了二十多岁过了二十五就会开始着急不安。会不会就这样自己一辈子都结不了婚。会不会被看作是不够格的,这么想着。在那种时候,若是那样的话相亲如何呢,被这么劝告的情况很多。”
“这样啊……。但是,所谓结婚原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想和另一方在一起所以才做的事情对吧?”
“没错。”
“那就是说,所谓的相亲,是因为想要结婚这个目的,而选择另一方……。手段和目的没有互相颠倒吗?”
女性一时之间稍稍考虑了一下,然后一边轻轻点头一边说道。
“如此说来确实是呢。但是,旅行的客人。如果从结果而言结婚生活能够好好过下去的话,就是一回事情啊。互相喜欢而结婚的,也会有过不好的情况,反过来借相亲而结婚的,两个人的生活过得很开心的情况也……,时不时也会有的。我的父母也是,借相亲认识之后结婚,筑起了非常幸福的家庭。我是看着那个长大的。所以说我是将父母作为人生的榜样,希望能够和他们一样,这是我的梦想。旅行的客人也一定,是一样的吧?”
“…………”
“但是,夫人您的情况,老公却是那种的,这样。”
木野沉默,艾尔梅斯把话头拉了回来。
“是啊……。在结婚之前,然后还有结婚之后一段时间之内,互相都会比较用心注意,所以一点都不知道。但是,随着一起生活下去顾虑一点点消失之后……,就完全不行了,这样呢。不对,因此才会变成那样的也说不定。某一天那个人,看到地板上有点小小的尘土掉在那里,突然二话不说就挥拳打过来。那个时候真是惊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搞不清楚。我就一直不断被打下去。”
“唔~唔~。”
艾尔梅斯接话。
“从那之后开始,那个人就变得因为一点细节小事就会立刻动手行使暴力。要是喝了酒就会越发升级不可收拾。我被从楼梯上推下来之类,被香烟的火头烫之类……,在下雪的大冬天只穿着单衣被赶出门外的事情也有过。”
“…………”
“其他还有?”
艾尔梅斯仿佛很开心似的问道。女性脸色丝毫不变,淡淡地说道,
“我受的伤太严重,要是打的话手会弄脏的时候,还遭到了其他各种各样的对待。对我的老朋友,说我精神上有问题之类,是‘下下签的女人’之类,就算没有暴力,一分钟不差地每隔一小时被用很可怕的样子怒吼一次的事情也有。结婚时候带来的我的东西,现在已经一样都没有了。全部都被扔掉或者是弄坏了。到去年为止我还养着猫的,但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被那个人往地板上砸……,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安乐死了。到底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因为虐待动物被处以了罚款的刑罚。只不过在那之后,说都是因为我养那种东西不好,被打了一顿。”
“…………”
“唔~唔~。”
“我想要学些东西买来的书或者教材,全都被烧掉了。说是家庭的主妇没有成为知识分子的必要。我想既然如此就买来烹调与家务的书之后,又说你不管干什么反正都是不成的,被骂是花了没用的冤枉钱,书都被扔掉了。从那之后,家里的财政到底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我的人身保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除了,现在我的零用可以说完全是一分钱都没有。被当面说过。奴隶不是拿着钱的生物。你只要闭嘴跟着老子我就好了,这么说的。”
“呵啊~。原来如此,十分清楚明白了。”
艾尔梅斯心有所感如此说道。女性接着说下去。
“就算这样,在最初一段时间内,被行使暴力的第二天早上,那个人跪在地上磕头一边哭着一边道歉之类那样,我也流了眼泪,‘啊啊,原来这个人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啊’,那么想着就全部原谅下来,这种事情也反复了好多次啊。闹过之后一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温柔到几乎可以说是恶心的程度。所以说,是因为我作为妻子而言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成熟有能力所以那个人才会发怒吗,这么想着也很是烦恼了一阵。其他还有,比如说如果,那个人有作为人而言的弱点部分的话,那么治好那个这件事只有我能够做到。这是我的使命。也曾经那样想过。”
那么说了之后,女性呼~地笑了。
“那个,请问您不离婚么?”
木野问道。然后女性,露出了比被殴打的时候看上去更加悲伤的表情。
“果然您是不知道啊……。不对,旅行的客人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呢,很抱歉。在这个国家,离婚作为非常卑下的事情完全不被承认。单只能凭某一方死亡这一点,结婚生活才会结束。”
“啊咧咧这可真是。宗教?”
“不是。普遍的社会观念上如此,大概可以这么说吧。虽然据说很久以前是被承认的,但是就算在那个时候,离了婚这一点,也被认为是没有比这更加不名誉的事情了的程度。离了婚的人,作为没有能够守护好家庭的社会不适应者,据说是落到无可救药的下场的。为了不再产生那种人,所以离婚被法律全面禁止了。”
“……这样啊。”
木野无力地喃喃说道。然后转眼瞥了艾尔梅斯一眼。
在木野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旅行的客人。”
女性将浮现出乌青的脸庞正对木野,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说道。
“有事情想要拜托……”
木野重新正面面对那位妻子。静静地盯着回视。
“请问是什么事。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是的。是只有旅行的客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不会很麻烦您的。另外我也想尽最大可能给予您报答。这个房子里面,如果有您需要的东西的话不管是什么都请带走没有关系。要拜托的,是跟我的丈夫有关的事情……”
“果然?”
艾尔梅斯简短地说道,
“请问是什么事呢?”
木野询问。
女性回了一次头,确认了没有任何人在这一点。做出烦恼了很久但是还是没有别的办法的苦闷表情,用很小的声音,但是清清楚楚地对木野说道。
“旅行的客人。希望能用您的帕斯埃达,将我的丈夫开枪打死。”
“知道了!接受了!”
艾尔梅斯简短地飞快地很开心似地说了之后,
“非常抱歉,这家伙说的话在一段时间之内请您无视。”
木野做了订正。
女性的表情并没有改变。笔直凝视木野,
“求您了。现在的话正在睡觉。卧室的钥匙也有。”
木野一边轻轻摇头一边说道。
“从结论开始说的话,不行。不能接受。”
“果然,还是不成?”
艾尔梅斯用很轻松的口气问道。
“不行的啊。那是杀人。”
木野那么说了之后,艾尔梅斯用稍微有点受不了的口气说,
“木野。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了不是。真没说服力啊~。”
“情况不同。这个情况下,会被这个国家的法律处罚的。是说那个意义上的杀人。我可不想在这里进监狱。”
“说得也是~啊。这位夫人之后不管受到怎样的对待,反正木野也不会死,旅行也可以继续下去。那么考虑的话,反正也是怎么都好的事情。”
艾尔梅斯做出了不知道到哪里为止是讽刺的发言。
“那,那个……”
被完全丢到一边的女性,仿佛有所顾虑一般插嘴。然后,
“如果是那一点的话没有问题。不会成为,杀人。”
斩钉截铁地说道。
木野做出如同一觉醒来发现太阳已经位于相当高的位置时候那样的表情。
“请问是,什么意思?”
“是法律。在这个国家里,从国外来的人即使做出犯罪,只要在一天之内出国的话,就不会被问罪,是这样规定的。那个,要问是为什么的话……,原本警察也是拼了命在追的,但是到底,立刻就逃到国外去的犯人还是抓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为了逃避市民做出的警察无能这样的批判,特地设立了以不追究外国人的违法行为为目的的法律。因此,旅行的客人您不管在这个国家里面杀了几个人,明天的早上,应该都可以毫无问题地出国的。”
“…………”
木野在那里一言不发,于是艾尔梅斯道,
“就是这么说的。”
女性接着说道。
“警官把旅行的客人您阻拦下来,肯定这条法律才是理由。只不过,将这一点告诉您知道的我,若是被发现的话会被判罪的……,但是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
木野一时之间考虑着。然后说道。
“……有一件事,不,两件事,问一下可以吗?”
“您请。”
“如果是,您以无法忍受暴力为理由将您丈夫杀害的情况,会被问什么样的罪呢?”
“是死刑。杀害了配偶者的人,作为第一级杀人犯,绝对会被判死刑不会错的。因为夫妇间的暴力既不会成为犯罪也不会被当作任何问题,所以会成为我毫无任何理由与意义地杀害了配偶者这个结论。”
“…………。另一件是比较奇怪的事情。您丈夫说的,那个‘珊珊’,是什么啊?”
女性一边微笑一边回答。
“是指‘Sandbag’,沙包的意思。常常被那样叫的。”
“…………”
“就是这么说的,木野。在听吗?”
“在听啊。”
女性看着木野,做出如同礼拜一般,然后又如同崇敬一般的表情。
“求您了……,请您千万……”
“要怎么办?木野。”
木野站起身来。看了看右腿边的,六发子弹已经装填在里面的“卡农”。然后说道。
“要回去了哦,艾尔梅斯。”
“果然啊。”
与艾尔梅斯简短做出回答在同时,女性变成了可以用无法相信来形容的形相。踢开椅子站起身来,紧紧拖住了木野的脚。
“怎么会!拜托您了啊!这种生活已经,再也过不下去了!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不是吗?我一直被以暴力对待的!旅行的客人!其他没有别的办法!那~!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我一定是到现在为止,为了这个才一直忍受下来的!那~!”
“打扰,您了。”
木野将祈愿的女性的手冷静地,慢慢地拨开。
收起艾尔梅斯的撑脚架,向着玄关开始推。
“求您了……。请您千万……”
在门的近旁,木野回身面对哭倒在地板上的女性。
“饼干,多谢招待。”
然后,面对从睁得大大的双眼中流出泪水的女性,最后说道。
“非常可惜但是我,不想成为神明。”
从集合住宅出来,木野他们来到大路上。
“心情不好。”
木野简短地说道。
艾尔梅斯如同安抚一般说道,
“心情能够理解啊,木野。但是,这个国家的事情,只能凭这个国家自己解决没别的办法。不管旅行者说什么做什么,那是我们自己的规矩,被这么一说也就到此为止了。就是所谓奈杰尔舰长啊。”
“那是谁?……内政干涉?”
“没错就是那个。”
那么说了之后艾尔梅斯沉默下去。
“真是一点不错,完全就跟艾尔梅斯说的一样。就因为明白这个,所以更加。”
“那可真是可叹。木野,烦躁不安的话甜的东西吃上一肚子吃得饱饱的就会治好哦。啊,这个可是知识。”
木野呼——,地吐出一口气。
“就那么办。在上午去的咖啡店,有些什么来着……”
木野发动了艾尔梅斯的引擎。戴上帽子与风镜,顺着大道跑起来。
“木野~。虽说想来你是注意到的。”
一边跑着,艾尔梅斯一边有所顾虑地说道。
木野点头。
“是啊。什么都不说从中午开始就上了很烈的酒这个,还有打翻托盘这个,是故意的。……看见了啊。”
“演技真的是很细致啊。忍不住都感动了一下。”
“对于人而言,有各种各样缘由的啊……”
“哦呀,旅行的客人。”
上午的时候遇到的警官,向木野与艾尔梅斯搭话。那是在关了门被收拾起来的露天咖啡店前面的,没什么行人的闲静的人行道。木野用很失望的表情正要戴上帽子。
木野并不回答,向警官接近过去。从做出很意外似的表情的警官的右侧身边,如同无视一般擦肩而过。
在那个瞬间,木野将右手向警官腰间的枪套伸去,将汉德•帕斯埃达拔出来拿到了手中。
虽然警官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一点,但是在同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抵到了身上,他的身体如同冷冻一般僵住了。从离耳朵很近的身后,听到了语声。
“拜托请不要动弹。手不用举起来也没有关系哦。”
“旅,旅行的客人?什,什什什什,要做什么啊?”
“什么都不做。只是,如果我在这里扣了扳机的话,会不会碰到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呢?是说从法律角度而言。顺便一提明天早上我会出国。”
警官一瞬之间什么都说不出。然后,慢慢地说道。
“……谁,是从谁那里问来的?不对,是谁告诉您的?要是可以的话,就算只有那一点也好,能不能请求您告诉我呢?然,然后还有啊,关于那个跟本部,联,联络的时间也是,如果能够留下的话,会很高兴。”
听到那话的艾尔梅斯开玩笑。
“木野。这个人是一个非常热心于工作的警官啊。太棒了。很令人尊敬啊。让他特别连升两级吧。”
木野用跟平常没有变化的口气,
“并不是有人告诉我的。是对于某个人,加以了拷问。于是就招认了啊。明天就会出国的我在这里不管做什么,完完全全,都不会成为任何犯罪,这么说的。”
“…………”
“开枪也没关系吗?”
“……那个我说啊。不,有关系。我有一个我很爱的妻子。说老实话现在还,并不想死呢~。”
“……这样啊。那么,这个还给您。”
木野如此说了之后,将帕斯埃达放回了警官的枪套。
吃了一惊回过身的警官,看到刚刚被抵在自己背后的木野左手的手指,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晃了好几次头。然后又吐了一口气。
过了一段时间,木野开口说道。
“真是奇怪的法律啊。”
警官一边用若干有点瞪人的眼神盯着木野,一边还是用礼貌的口气道,
“说得是啊。说老实话,本官是想,真应该在昨天加以修正的。”
“赞成。因为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连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啊。”
“超速之类。偷田里的菜之类。营利绑架之类。吃霸王餐之类。”
木野与艾尔梅斯仿佛很开心似地一说,警官再一次,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问题。明天一定会出国。什么都不会做。然后还有,这件事情对谁都不会说,可以保证。……顺便,有件事情想要趁这机会先问一下。”
“……请问是什么事?”
“关于对于配偶者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为犯罪这条法律。其修正的预定之类,或者与之近似的动向之类的没有吗?”
木野如此询问道。然后警官则是,
“为了什么目的呢?”
完完全全摸不着头脑,做出了可以如此形容的表情。
“那个,完全没有必要要调整吧。”
警官清清楚楚说道,艾尔梅斯立刻问道。
“但是我说啊,警察叔叔。这可是就算殴打对方也好做什么都好的意思啊。”
“是啊。”
“没有关系,是这意思?”
木野问道,警官则是啊啊,如此低声喃喃说道。然后慢慢地,简直如同给小孩子指路一般,对木野他们说道。
“关于那个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啊。因为是夫妇。”
“…………”“…………”
“夫妇之间的吵吵闹闹,不管在什么样的国家都是有的对吧。一来想要将那些全部消除是不可能的,再说警察的介入也是没可能的。”
“虐待也是吗?”
对于木野的提问,警官轻轻点头。
“是的。要是把两方中某一方一直不断赢下去的夫妇争斗这一点特地叫做虐待的话。就算那样警察也不会插手。因为那个本来就是夫妇之间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对于夫妇间的问题,他人一来是不应该插嘴,再说也不是能够插得进嘴的事情。如果要打比方的话,那就是所谓内政干涉您说是吧。”
“内政干涉啊。”
艾尔梅斯简短地说道。
“每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凭自己来决定的权利与义务。然后,所谓夫妇是两人合为一人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必须互相协作生活下去否则不行,不管是困难的时候还是病痛的时候,一直都要苦乐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互相不抱顾虑,在同一个屋顶下生活下去。对于那样的两个人的行动,用他人的意见之类,而且还是法律那种东西,来加以束缚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不对,根本不是能够束缚得了的东西啊。”
“…………”
“刚才也已经说过了,我也已经结婚了。所以说能够明白啊。作为夫妇呆在一起的话,正因为是位于最接近的位置,正因为互相相爱所以才吵架动手的事情也是会有的。但是那个,虽说已经是反复说了好几次了但是还是两个人的问题,是应该凭两人自己解决的。然后再说,就因为那个,所以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变得更加良好之类的事情也是会有的啊。”
“是那样吗?”
木野用相当疑惑的样子问道。警官用笑脸回答。
“旅行的客人要是结婚的话,马上就会明白的啊。在那个时候,啊啊,原来那说的是这个啊,这种感觉。”
“…………”
“原来如此啊。”
艾尔梅斯喃喃说道,之后,
“木野,心情如何?开枪的打算,有吗?”
警官一瞬之间激灵一下,身体僵住了。
“诶!……那个~。”
木野轻轻拍了拍右腿边的“卡农”,瞥了战战兢兢的警官一眼。之后从心底里觉得十分无趣一般说道。
“没有……”
警官吐气的声音传来。在同时木野瞪住了警官。
对于再度身体僵硬的警官,木野保持锐利的视线,询问道。
“正在寻找能够吃到甜的东西的店。有没有什么地方知道的?”
夜晚。在木野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木野白天拜访过的房子里,男人醒了过来下楼来到了食堂。对趴在桌子上正在睡觉的自己的妻子,发出了马上去做饭的命令。
妻子问到要做什么才好之后,
“只要是你做的东西什么都好啊。因为反正都是跟猪吃的饭一样难吃。”
男人温柔地说道。
女性在厨房切了肉,用平底煎锅做了牛排。将那牛排连同煎锅一起拿到了饭厅。
对着将盘子放在面前坐着的男人,女性静静地开口说道。
“我说老公。今天我啊,只有一件事情明白了。”
男人仿佛很无聊似的回答。
“什么啊?珊珊。”
女性用哭肿了变得通红的眼睛露出微笑。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神明还是菩萨都是不存在的。所以说奇迹是不会发生的,这件事。人的问题,是应该凭借人的手来得到解决的,这一点明白了。所以说,也就是说……。我以前是错的啊。不需要自己的努力,事情就会全部朝希望的方向前进,以前是这么想的……。总有一天温柔的魔法师老婆婆,魔杖一挥就会将我的愿望全部为我实现,是这么想的……。我的父亲也是母亲也是,也并不是互相为了对方什么都不做,一直关系总是那么好的。大概……。不对肯定是那样的。”
“哼。老样子还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啊。少说这种胡话快点给我盛菜。把酒也给我拿来。还要做饭后的运动所以给我在那儿呆着,珊珊。呆瓜。废物。”
男人说了之后,一时之间女性保持在手中拿着发出吱吱声的煎锅的姿势站在那里。
“给我快点。现在就想被抽吗你?”
男人看都不看妻子的脸说道。女性尽管那样,还是一边考虑着什么事情一边呆呆地站在那里。男人恼怒起来发出吼声。
“喂!”
女性尽管那样还是杵在那里不动。
终于男人踢开椅子站起身来。
很快,从一幢房子的饭厅中传来了悲鸣。是尖利的长长惨叫。那叫声回响在附近一片,然后谁都没有在意。
第二天。木野入国之后的第三天的早晨。
艾尔梅斯醒来的时候,木野已经把行李全部堆好了。
“啊,早上好。已经要出发了?”
对于艾尔梅斯的问题,木野一边擦拭着风镜的镜片一边回答。
“是啊。反正就算长呆也没什么意思啊。……看来是个会容易发胖的国家。”
木野骑着艾尔梅斯向西侧的城门跑去。
途中艾尔梅斯说了一句,要怎么办?虽然如此问道,但是木野说,
“随他去就是。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做出什么事。”
“也没错。就算要做什么事,也是这边来做啊。”
到达了城门前,木野停下艾尔梅斯。关掉引擎下了车。正要推着艾尔梅斯向城门里面走去的时候,
“旅行的客人~!”
木野回过身。昨天见过的女性,从停在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的车里,正在用笑脸挥着手。
女性把车子开过来,在木野他们的近处停下。
迅速从车上下来的女性,站到了木野他们前面。她额头上的乌青虽然是深青色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但是表情是一片晴朗。
“早上好。是来送二位走的。太好了,总算赶上。”
“多谢……。早安。”
木野用复杂的表情也问了好。女性保持笑脸,轻轻敲了敲车子的外壳。
“我说,老公。来一起送旅行的客人出发啊。快点。”
女性的丈夫,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男人在头上罩了网罩,在侧头部贴着大大的纱布。左臂被用石膏夹板固定,将那手臂挂在脖子上。眼镜的镜脚也是弯曲的。
“请问是,怎么了?”
木野问道。男人不回答。女性仿佛稍稍有点害羞似地笑了之后,
“昨晚,稍微有点。”
只说了这些。然后拍了丈夫的肩膀。
男人激灵一下,全身抖了一抖。然后还是保持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于是女性从身后问道。
“老公。怎么不向旅行的客人问好?”
“啊,是啊……。哟~……,早,早上好……”
男人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女性将手伸向车子的座椅,取出棒子。那是在摊开酥饼的面团的时候使用的,很粗的擀面杖。
女性用那个砸上丈夫的背部。
“嘎~!”
男人发出惨叫,扭动身体。女性连续不断地,对毫无抵抗的男人的背部砸了七次。
“声音太小了。好好地打招呼啊。”
“对,对不起。”
男人好不容易只说出那一句。女性弯下身,对丈夫的大腿用棒子狠狠地砸上去。男人倒在地上。在倒地时撞到了左臂,再度发出惨叫。
木野与昨天一样,脸色完全不变,单只是看着那情形。
无视四肢着地跪在地上的男人,女性正要对木野开口说什么。在那个时候,
“哦呀,旅行的客人!是要出国吧?”
从远处高声搭话过来的,是昨天因为木野而出过一身冷汗的制服警官。快步走近木野他们。
“哎呀,您好。又碰到您了啊。看上去似乎是要出国,那么在我国的停留您还满意吗?”
警官用笑脸问道。木野说是的,之后艾尔梅斯也很开心似地回答。
“非~常。特别是,从一大早开始就被警察叔叔跟踪这种经验,可不是很容易就能有的啊。”
警官一瞬睁大眼睛。那之后仿佛不知说什么好似地,
“哎,哎呀~……,原来您发现了啊。很对不起,因为这也是工作……。您看我这不是因为,非常热心于工作吗。”
“啊,这笑话稍微有点意思。”
那么说着,艾尔梅斯与警官笑了起来。
在可说有点其乐融融的气氛中,
“救,救命啊!”
男人突然一下子起身,突然用尽力气高叫道。用右手拖住警官的脚。
“警,警察先生!来的正好!救,救救我!从,从这个女人手里,受到了残酷的暴行!”
警官很厌烦似地看看男人。将脸转向女性。
“是的。是外子。”
女性说道。
“救,救,救命!求求你了啊!把我保护起来啊!会被杀掉!”
“先生您这是说到哪儿去了,请您冷静一点啊。”
警官将男人的手冷静地,慢慢地拨开。
女性对着丈夫将脸唰~地凑近。用很温柔似的笑脸说道。
“老公您安心好了。我不会做出杀掉你这种事情的啊。”
“咿~~!”
男人如同逃跑一般把脸朝后缩。
“要害部位我都避开的啊。我在独身时代是医生这一点,老公您也知道的不是吗?”
“您~看,夫人也在这么说那。先生,您也不好好振作一点不行啊。”
警官说了之后,男人用手指着侧头部的纱布。
“但是,昨天!看看这个伤!昨天,一上来就被用滚烫的煎锅打了啊!那之后,我倒在地上的时候被用椅子,被打得乱七八糟,左边手臂,骨头都裂了缝了啊!你看啊!”
男人把打了石膏的左臂也亮出来看。
“是夫妇争斗的伤痕呢。哎呀~,这不是男人的勋章吗!”
警官很开心似的说着,握拳摆了个小小的胜利姿势。从近处,一位老绅士扑哧微笑了一下,带着看上去似乎是他伴侣的老妇人走了过去。
“怎么会……”
男人喃喃说道。之后立刻,妻子的一脚踢上了侧腹。
“咯呵~!”
男人一边捂住侧腹一边蹲下身,倒在地上变得安静了。
女性对警官好几次低头致歉。
“真是很抱歉,警察先生。麻烦您了。”
“不,没关系啊。本官是为了守护各位的安全才在这里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小事情都可以来商量我会为您出力哦。……说是这么说,其实因为犯罪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很闲这个原因也是有的啊。”
那么说着警官敬了礼并且眨了眨一边的眼睛。女性则是,
“哎呀。”
这么稍稍吃了一惊微笑起来。
“救命啊……。求您了,会被杀掉……。警察先生……”
从脚下传来细弱的声音。
警官用怃然的表情,蹲下身。对横倒在地呻吟着的男人说道。
“是的是的这位先生,警察也不是那么闲的。会被杀掉什么的这种被害妄想请不要再提了。要跟夫人保持良好关系哦。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凭两个人解决。因为是夫妇啊。”
警官站起身。面对木野与艾尔梅斯恭恭敬敬地敬礼。
“旅行的客人。在下这就失礼了。跟踪您这件事情我道歉。但是,您能够来停留真的是非常感谢。接下去就交给守门的士兵来办了。啊。那家店的Root Bear漂冰淇淋球味道不错吧?”
木野轻轻低下头。
“是的。各种事情承蒙关照非常感谢。”
“多谢喽。”
警官说那么再会,之后离开了。
等到警官从视野中消失之后,女性对木野与艾尔梅斯说道。
“旅行的客人,想要对您道谢。所以才想见您的。”
“道谢,吗?对我?”
女性眯起眼睛。
“是的。昨天,那个时候,您这边是正确的。谢谢您。”
“…………”
“这是人自己的,两个人的问题,所以不凭自己两人来解决不行啊。我已经,不再等待神明降临了。从今往后为了能够自己来抓住自己的幸福,努力尽力,对自己诚实地活下去,是这么打算的。对了!给旅行的客人您,作为这个国家的纪念,想给您送些什么特产品呢!马上就回来,请在这里等一下!”
女性蹲下身,拽住倒在地上的丈夫的耳朵,将嘴凑近。
“老公,我马上就回来。对旅行的客人们可不要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哦。”
“…………”
“回答呢!”
在耳边突然被大吼一声,男人的脸扭曲。
“……是,是的。知道了。”
“啊。还有把钱包给我。从今往后我来拿着。免得给老公您添多余的麻烦。知道了?”
“……是的。”
男人如此说道的瞬间,女性放开了手。男人的头部落到道路上,发出钝重的声音。眼镜偏掉了。
女性从倒在地上的男人怀里抽走了钱包。用轻快的脚步,向附近的店里走进去。
木野保持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变化的表情,看着男人慢慢地撑起身体。
男人瘫坐在地上。从头上的纱布中,有血渗出来。仰望木野,做出如同礼拜一般,如同崇敬一般的表情。
“旅,旅行的客人……。有,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
男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请问是什么事?”
“那,那个能不能请您替我杀掉啊?”
“‘那个’,是指?”
木野用非常普通平常的口气反问。男人一边颤抖着脸上的肌肉一边让声音变得粗起来。
“是我的妻子!这,这,只限这里跟您说,身为旅行者的您不管做什么,只要马上出国的话就不会被问罪。只,只不过,将这件事情告诉您的我,要是被发现的话会被判罪的……,就算那样也没有关系!所,所以说,请用那把帕斯埃达,把我妻子打死吧。作为答谢什么我都干!”
“就是这么说的。要怎么办?木野。”
“我拒绝。”
对于木野的回答,男人做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立刻就真的哭了出来。
低着脑袋一边呜咽着,男人如同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遇到这种事情不可……。到底是为什么啊……,完全搞不懂。我是在过去对那个做了什么吗?还是说,突然妻子变得非常暴力出手袭击丈夫是常有的事情吗?”
“不知道。因为我是未婚所以不清楚。”
木野说道。
男人说,啊啊,如此低声喃喃道。然后抽了几次鼻子。
“……我到现在为止,想要成为合格地支撑家庭的,很好的丈夫,一直是拼尽全力这样努力下来的。连交际都推掉,下班很早就回来……,跟妻子的,对话的时间也尽量挤出来之类,在休息日,一起呆在家里之类,去拥有同样的兴趣爱好之类。”
“…………”“…………”
“当然,想要做的事情,虽说也有不少……,但是想一定程度上是没办法的,于是把自己作为牺牲,朝着夫妇关系圆满这个目标,一路努力下来的。所以说……,明明以为妻子也是,绝对是一直很高兴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绝对是,从昨天开始,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就算是硬拖,当时也应该把她拖到医院去才对吗?啊啊……”
“到现在为止,有没有做过什么令夫人生气的事情之类?”
木野问道。
“不知道……。想不出来……。”
“比如说,一时忍不住动了手之类的呢。”
对于艾尔梅斯的问题,男人稍稍抬起了脸。稍稍变得饶舌起来。
“那个啊……,不管怎么样妻子都不肯承认错误,觉得就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于是打了她的事情虽说也是有过的,但是因为对方是女性所以我自认为手下是留了情的。虽然那——”
男人的上半身突然倒下。
“嘎~!”
眼镜飞走了。男人将脸在道路上蹭过。回到这里的女性,对男人的右臂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
女性将丈夫丢着不管,将一个小小的纸口袋朝木野递过去。
“这个。请将这作为这个国家的纪念品。请打开看看吧。”
木野看了纸袋里面。带有小圈的薄薄的小小铁板上,跟鸭子很象的水鸟有两只,互相依偎着雕在上面。也拿给艾尔梅斯看。
“这是护符。我想大的东西大概会妨碍旅行所以。”
“非常感谢。这个,是有什么样的保佑的护符呢?”
木野询问,女性用笑脸回答。
“是为了保佑幸福的结婚生活的。这种鸟叫做‘鸳鸯’,是一辈子跟同一个伴侣一起生活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关系很好的夫妇,就被叫做‘鸳鸯夫妻’之类的呢。希望总有一天在什么地方,旅行的客人您能够找到非常棒的伴侣,这样为您祈祷着。”
“…………。非常,感谢。”
木野用非常难以形容的表情表示了感谢。然后,推着艾尔梅斯,走进了城门里。其中只回了一次头,看到女性不断在殴打男人。
“锵~~。请看这个!”
一边很开心似的说着,哨所里的卫兵一边隔着窗口拿出一块展示板给木野看。那上面有几个男性的正面照片,还有照片下面写着的简单的人物介绍。
“什么呀,这是。”
木野问道。
“您这真是问得太好了!这个,是我国独自开发的拥有悠久历史的情侣相性诊断方式,命名便是‘Perfect.Matching.Method’推断出来的,有可能成为最适合木野小姐的结婚对象的,男性的名单!”
“什么?”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艾尔梅斯很兴奋地说道,卫兵为了让艾尔梅斯也能看到而稍稍改变了角度。
“您入国的时候,请您回答了问题是吧。凭那个对于木野小姐的为人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冒昧进行了判断。在那个基础上,将与木野小姐在价值观,生活上的思考方式,属性,感性等等方面是合衬到没有比这更加合衬程度的未婚男性,从我国的居民当中选了出来!”
“是为了什么目的?”
卫兵咧嘴露齿一笑。
“只限这里跟您说,现在如果您希望能够跟他们会面的话,特别优惠在今后一个月内,会颁发我国的滞留许可。然后再如果,跟他们之中的哪一位喜结良缘,之类~~的结果要是有了的话,哎呀不得了,竟然能够无条件地获得我国的市民权。”
“…………”“那~可真是厉害!”
木野一语不发沉默,艾尔梅斯很开心似地说道。
“是吧~?哎呀~,木野小姐实在是运气好。偶然,真的是偶然现在正在特别大酬宾活动当中,所以说这种大优惠才是有可能的啊。怎么样。这样的好机会,我想别处可是不会再有了啊。一路旅行的话,跟很棒的异性相识的机会估计是很少的啊~。”
“没错没错,就是那样啊。再说特别是木野时不时还会开枪打死人家。吓破了胆给逃掉了的事情也有。从下边看着那可真是紧张得不行啊。”
艾尔梅斯似乎实在是非常开心。卫兵用飞快的语速接下去说。
“怎么样,木野小姐?根据我们的数据,‘结婚令人生幸福’,67%的独身男性,然后有82%的独身女性是如此考虑的。但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邂逅’的男性43%,女性竟然是29%。连重新考虑一下您的人生的这一面也包含在内,暂且就算只是试用期也好,意下如何?其他还有好几千人的男性的数据也有,从那当中每周大约五十人程度网罗出来的男性的介绍资料会被送来。提供邂逅场所的美妙的晚会也是,竟然每周会有两次之多。而且因为本组织是国营的啊,会场是国宾馆!国营管弦乐队的现场演奏之外,偶尔还会有首相的激励演讲!”
“…………”
“意下如何?人类是互相支撑而生存下去的动物,如此主张的学者也有。‘所谓结婚乃是人类制造的群体的最小,然后是最终的形态’,留下这样诗句的诗人也是有的啊。还有这样的说法。‘结婚将悲哀变成一半。而会将喜悦变成两倍。’”
“…………”
“连结婚都不结,而来讲述人生这种事情,作为人类而言根本是错误的难道您不这么想吗?正是结婚才是人生的目标点,并且也是从那里开始的真正的人生的起点。到那时为止的生活之类,都只是其准备阶段。是排练而已啊。”
“…………”
“木野小姐您虽然还很年轻,但是自以为如此而散漫大意的话,转眼之间就会被卖剩下哦。来吧!现在马上就在这契约书上签下名字,在我国找他一个美好伴侣吧!”
一直用手指压着脑袋的木野,唰~地一下抬起脸。然后,
“知道吗?我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为犯罪哦。”
低声简短地威胁道。
“祝您旅途顺利~~!”
卫兵用一脸阳光灿烂的清爽的假笑充满活力地如此说道。在同时哨所的卷帘门一瞬之间就关上了。
“…………”
木野一边摇头摇了好几次,一边跨上艾尔梅斯发动了引擎。戴上风镜。
“出发吧,艾尔梅斯。”
“不结婚没关系吗?”
艾尔梅斯开玩笑问道,木野回答。
“还是旅行这一边比较安全。”
“也是啊。”
在开车离开之际,木野一边看着高高耸立的城墙一边喃喃道。
“祝过得幸福。”
(第四卷 第三话)
[译注: 谚曰,夫妻吵架狗不理。是为副题出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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