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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
主页>ATV2007>周五  所属连载:[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作者:和理

第一季•第一集
被欺骗者
[那天,荷鲁斯杀死皇帝的时候,我在场……]

“神话的成长有如水晶,会循着它自己的周期和轮廓;但前提是它必须有一个合适的核心。”
——记录者凯斯特勒如是总结。(第二个千年)
“神与恶魔的区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时占上风的是谁。”
——族长洛咖
“科学所带来的崭新的光芒,比古老的巫术之光闪耀得更加明亮。可是,为什么我们却没有人看到。”
——苏马图连哲学家沙和罗穆。(第二十九千年)
因误解而流的鲜血
无知的同胞
皇帝之死
“那时我正在场,”他一般会接着说下去,在大家的笑声中将自己的话题接下去。“那天,荷鲁斯杀死皇帝的时候,我在场。”
这本是一个很巧妙地构思出来的笑话,他的战友们在意识到这笑话的本意之后都会被逗得大笑起来。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图咖登经常会引诱他讲这个故事,图咖登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一个很容易开怀大笑、喜欢用小伎俩作弄一下别人的那种人。然后,罗肯便会将这个故事再一次地讲给人听,这个被反复讲述了许多遍,也被反复听了许多遍的故事,几乎一讲出开头,就有人能背出结尾了。
罗肯每次都很认真,希望自己的听众们能够完全理解他故事中那一份讽刺。他似乎对自己参与在那件事当中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惭愧。因为那是一次因为误解而发生的战斗,因为误会而出现的牺牲。在那一位皇帝之死的背后,本是一场悲剧,一场罗肯每次都想让听众们领会的悲剧。只是,每次一讲到塞金努斯之死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便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
从那里起,一直到故事的高潮。
在亚空间动力钟的记录下,那是大圣战远征的第二百零三个年头了。罗肯每次都能很恰当地选择自己叙述的开头的时间和地点。自从乌兰诺大战役结束之后,指挥官大人成为大司战也有大约一年了,他一直努力地在新的位置上证明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面前。
大司战,好大的一个名头。这个前所未有的位置,到现在给人的感觉还是如此陌生,如此的不自然,如此的难以适应。
对于这些在星系间继续前进的人来说,那是一个微妙的时刻。他们继续着自己已经进行了两个世纪之久的事业,但是现在,一切的感觉却是那么的不一样。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一个结束。(译按:因为在这大概一年多以前,帝国皇帝离开了远征的前线,返回了地球。将所有的远征事业都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荷鲁斯。)
第六十三远征舰队光临这个帝国是有些偶然性的。一场突然爆发的以太风暴——后来被玛罗古斯特定义为命运的安排——迫使舰队改变了航向,从而跳跃到了一个由九个世界构成的星系。
九个行星,围绕着一个黄色的太阳。
探测到了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舰停留在星系的边缘之后,那位皇帝于是先要求舰队解释自己的来历和航向。然后他很努力地让自己相信,他收到的数据和回复都是各种各样的仪器错误。
然后,他要求舰队向他效忠。
他解释说,他是全人类的皇帝,他坚韧地带领着自己的人民度过了亚空间风暴肆虐的岁月,熬过了大动乱的时代,他坚定地维持了人类的社会和法制。他认为,所有人向他效忠是理所应当的事。因为是他将人类文明的火种保存下来,使它在黑夜时代漫长的孤立之后仍然闪耀,是他他将人类宝贵的文明保护至今,直到现在,直到那些人类离散的分支终于再次和家园建立起联系。现在,他从内心里感到高兴,因为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他很高兴看到这些多年离散的孤儿们的舰船再次回到了人类帝国的中心。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归来的孤儿们再次拥抱自己的父母,然后一场伟大的重建即将开始,而人类的帝国将再次地,回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位置上,跨越群星。
一切,只等他们对他表示合礼的效忠,对他这个——全人类的皇帝。
指挥官对这一切感到十分地可笑,抱着打趣的心情,派出了哈斯托.塞金努斯去见见那位皇帝,问候一下。
塞金努斯是指挥官最得意的属下。他不象阿巴登那样骄傲和暴躁,也不像西戴尔那样残忍无情,更不像艾克顿.库鲁兹那样严肃死板。塞金努斯是个完美的连队长,是个面面俱到的人。他是一个很俊俏的人,罗肯在他的故事中经常强调,他是一个公认的美男子。和他一起在军队中相处的人,很少能想起,其实他的战绩仅仅在阿巴登之下。
“当他身穿MK4型装甲的时候,没人比他的形象更完美了。直到现在,大家回想起来,纪念他的时候,依然要承认这一点,他是一名光荣的圣战远征军的英雄。”罗肯这么对兴致勃勃的听众们说:“将来,人们将缅怀他,甚至会以他的名字为自己的子孙命名。”
塞金努斯带上他第四连中最出色的一个小队出发了。他们坐上一艘飞艇,被引导着穿过大半个星系,在位于第三颗行星的宫殿中,受到那位皇帝接见——接着,被杀害了。
他们被谋杀了。他们来到那皇帝的宝座面前,就在那里,被刺倒在皇宫的玉石地板上。塞金努斯和他的小队——戴穆斯、马尔珊达、哥尔松,以及所有的队员一起,被那个皇帝所谓的精英卫队“隐身者”悉数杀害了。
据说,是因为塞金努斯没有做出正确的效忠礼仪,他的言行中,表示另有一位人类皇帝的存在。
指挥官的悲痛无人可以体会,他喜爱塞金努斯如同自己的儿子一般。他们曾并肩作战,一起经历了几百场的战役。但是指挥官在这种情况下一向是还抱有希望和理智的,他让通讯员向那位皇帝再次地提出了一次谈判的机会。他在有可能的时候,一向不喜欢采取战争的手段,而是寻求一个非暴力的解决途径。他这样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一个十分严重的误会。和平解决是可以达到的,这位“皇帝”是可以与我们互相理解的。
从这里开始,罗肯强调,这位“皇帝”的称呼开始打上了引号。
于是,我们决定派送第二位大使。玛罗古斯特毛遂自荐,指挥官同意了,但是同时,他命令先锋军在战略袭击距离上集结。他的意图很明确:一只手递出和平的橄榄枝,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时刻待命,如果第二次外交努力失败,或者遭遇了同样的暴力对待,那只拳头会出现在待命出击的位置上。罗肯回忆的时候说,在那昏暗的一天里,如同惯例一样,先锋军的荣誉落在了阿巴登、图咖登、“小荷鲁斯”阿克西曼德,以及罗肯本人的肩上。
命令一下达,战前集结就开始了。先锋军所属的战舰在掩护中前进,舰船上,暴风鸟战机被拖放到发射架上,武器被校验后下发到每个个人手上。战前的宣誓仪式在见证者的面前庄重地举行,动力装甲穿戴在他们这些被选中的战士身上,和他们的改造身体紧密接合。
在寂静之中,先锋部队紧张地看着马罗古斯特的座机和护航队形出发,向着第三行星的表面飞去,同时准备着随时出击。然后,那行星的地面火力将使团舰队无情地撕碎,舰船破碎的残骸燃烧着掉进大气层里去,伪帝的战舰从行星的海洋里、从高层云层中、从附近卫星的重力井中升了出来,六百艘战舰,武装到牙齿,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
阿巴登打破了沉默,向伪帝发出了最后的一次和谈请求,恳请他能够以理智回应。然后,对方的战舰开始向他的先锋军开火。
“我的指挥官大人!”阿巴登向舰队的核心联系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个假货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然后指挥官回答说:“那就让我们给他开开窍吧,我的孩子。尽可能避免杀戮——但塞金努斯血债必须得到偿还。将这伪帝的精英谋杀者们消灭,将他本人带到我的面前来。”
“于是,”罗肯每次讲到这里就会叹一口气,说:“我们和自己的同胞发起了战争,我们如此迷茫无知的同胞。”


那是傍晚入夜的时刻,但是天空却浸透在光亮之中。城中心的一座向光塔阁,本是设计成在白天自动将窗口对向阳光照射的方向,现在却艰难地在空中一阵阵的闪耀之下忽左忽右地转动着。幽灵一样的图案在大气层上层不断勾画出来:战舰和战机们杀成一片旋涡,在空中不断地用它们的炮火点亮出简短又杂乱的轨迹。
地面上,在皇宫黑色玄武岩的地基周围,枪弹如同横飞的大雨一般;制导武器的尾焰拖出弯曲的轨迹来,象一条条在扭动的大蛇;能量武器的火力在四处不断突然闪现出耀眼的光又在瞬间消失;一阵阵的矢弹枪怒吼着,如同狂暴的冰雹。许多坠落的暴风鸟战机从天上燃烧着、支解着掉落下来,在方圆二十公里的天空上,这些残骸点缀着已经燃烧着的夜幕。
黑色的人形缓步在皇宫外围的地带前进着。它们外形如同身披重甲的人类,行走姿势也貌似人类,但是它们身形巨大,每一台都有一百四十米高。机械会向战场上放置了六台之多的巨型战争机械,泰坦。在泰坦熏黑色的巨大脚步周围,地面部队潮水一般前进着,形成一条三公里宽的攻击阵线。
月狼的战士们如潮水一样涌动着,几千名身着白色盔甲的身影在玄武高地上奔跑着,猛烈的爆炸在他们中间不断爆发,将巨大的火球和黑色烟尘的巨树从地面升起。每次爆炸,地面都受到强烈的震撼,随后则是大量的泥土从上空淋下来。战斗机从他们的头上越过,在每台泰坦之间那宽阔的间隔中,将那些慢慢上升的黑色烟云猛地拉扯成有力的螺旋形状。
每一名阿斯塔特战士的头盔里都充斥着通讯器传出的嘈杂声,那些混着劈啪做响的杂音的通话声不停地来回嚷着,所有的通话都被糟糕的通讯条件影响着,变得粗糙刺耳。
这是在乌兰诺战役之后,罗肯第一次战在大规模战斗的战场上,再次品尝着它的气氛,这也是第十连队自那以后的第一次。虽说那以后也有过些许的小规模战斗和冲突,但是没有任何有挑战性的东西。罗肯很满意地看到,他的士兵们并没有因此变得生疏。他一直让战士们维持着强度近似无情的训练和实战演习,他们还是那么的精干强悍,如同几小时在出发前宣誓时的决心一样坚定。
乌兰诺,那是一场为了推翻并驱逐一个兽人帝国而进行的,荣耀而又艰巨的战役。那些绿色皮肤的兽人是顽强、致命的敌人,而他们将这样一个敌人的脊背敲垮,成为了他们凯旋欢庆篝火中的灰烬。指挥官用他最擅长、也最偏爱的战术赢得了战斗:用锋利的矛尖撕裂对手的咽喉。
尽管绿皮们集结了五倍于他们的力量,但是指挥官丝毫不去理会,直接向对方首领的指挥圈发起攻击,切除敌人的大部队的头脑,让他们再也没有战斗的方向。
现在,同样的战术意图在执行着。切开敌人的咽喉,让身体的四肢抽搐着败亡。罗肯和他带领的战士们,还有那巨大的战争引擎,正是为此而出鞘的利刃。
但是这一次和乌兰诺一点都不一样。没有简单的泥土和沙包建成的防线工事,没有那种裸露着铁板和电线的粗陋碉堡,没有那弥漫着黑火药燃烧气味的射击战场,没有巨大得象食人魔一样的敌人怒吼着冲锋过来。这里不是凭着上身肌肉强壮与否决定胜负的野蛮战场。
这一次,是在文明的土地上进行的现代化战斗。这一次,是人对抗着人,在那些集成电子设备制成的武器后面操纵着它们的,是一个个开化、文明的人类。敌人掌握的每一件设备、武器,从技术上来说,丝毫不落后于远征军。通过自己头盔上观察器绿色的图像,罗肯看到了那些在宫殿下层位置的敌人,身着装甲和能量武器,向他们射击着。他看到了自走制导武器、自走远程火炮;他看到敌人那种四管、甚至是八管自动火炮配装在一个靠液压机械腿驱动的底盘上,一步步向他们行走过来。
现在,和乌兰诺完全不同。如果说那是一次艰苦的试练,那么这一次就是一场考验,一场势均力敌考验。
只是,在所有这些物质技术之外,敌人们缺少了一个关键的优势,这一超越常人的优势,凝结在战场上每一件MKIV动力装甲之中——那基因改造后的血肉,帝国星际陆战军,阿斯塔特的战士们。他们在普通人类的基础上被改进、强化,超越了人类自身,超越了任何他们已经或者将要遇到的敌人。银河之中,目前没有任何战斗力能够和他们的军团相比,除非到了星辰暗淡,疯狂当道,理智和律法被颠覆的时候。(译注:在大反乱之后,跨越银河的人类帝国进入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时代,并挣扎了一万多年的岁月。)正如第十三连连队长辛代尔曾经玩笑说的话一样:“唯一能够战胜一个阿斯塔特战士的,只能是另一个阿斯塔特。”
那时,他们都为这话大笑,这样绝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不值得担心。
敌人坚守着进入皇宫的大门——在后来罗肯将头盔摘掉之后,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些士兵身上那打磨着紫红色和银色表面的装甲。这些士兵都是高大强壮的人,有着结实的胸膛和上肢,就体形来说是绝对优秀的一群。但是,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他们中最高大的人,身高也没有到达月狼战士的下巴。这让他们看起来象是一群在战斗的儿童。
必须得承认,这是一群装备优良的儿童。
在翻腾的硝烟和刺耳的爆炸声中,罗肯带领着第一精英小队冲上了阶梯,钢铁的鞋底敲击在石地上。他们是地狱之枪战术小队——第十连第一小队,珍珠白色的装甲套在他们巨大的身躯上,肩甲上印着他们的狼头标记。交叉火力在他们周围飞溅着,夜晚的空气中充满了武器反复开火带来的温热和气味。在右前方的一个位置,一台自动迫击炮向他们缓慢地喷射着一波又一波破片极丰富的大号炮弹。
“消灭它!”罗肯听到中士尤泊在通讯链中用塞索尼亚方言下达了命令,那是来自他们的家乡——军团的家乡的语言,这种方言现在被月狼们保留为专门在战斗中使用的暗语。
小队中携带着重离子武器的战士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一条闪耀的光带从枪口一直连接到迫击炮的方向。半秒钟之后,那台迫击炮变成了一团燃烧着黄色火焰的废铁,点亮了皇宫的前门。
有几十名敌军士兵被那一次爆炸掀倒在地,有些甚至被抛上半空,骨断筋折地摔落到地上。
“冲进去!”尤泊咆哮着。
流弹在他们的盔甲上拍打着被弹开,罗肯能够隔着盔甲感觉到那一下下的叮咬。战士凯兰德斯正面狠狠挨了一下,倒在地上,但几乎马上又站了起来。
罗肯看到敌人在他们的冲锋面前退散了。他将自己的矢弹枪举了起来,在这武器的金属前托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乌兰诺时一名绿皮的战斧留下的痕迹,罗肯特意吩咐军械维护人员将它保留了下来,用来作为那次大战的纪念。他开始扣动扳机,枪支被调整在单发的射击状态,他可以感觉到每一次射击时枪支的跳动,和对他手心的冲击。矢弹弹头是一种穿甲高爆弹,被击中的敌人身体会象水泡一样,砰地爆裂开来,或是如同水果一样被撕碎。略显粉红色的烟幕随着每具躯体的倒下散布开。
“第十连!”罗肯大声喊着:“为了大司战!”
这句战吼感觉还是这样的陌生,如同其他的一些新事物一样。这是罗肯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这个称呼,自乌兰诺战役之后皇帝陛下将此荣耀加于指挥官起,这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使用这称呼。
皇帝陛下加赐的荣耀——真正的皇帝陛下。
“露伯考!牧狼神!”月狼战士们的声音随之响起,他们选择了过去的战吼作为应答,这是军团为他们敬爱的指挥官所取的爱称。同时,泰坦上也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他们突入了皇宫。罗肯在一扇大门之前站住了,督促着连队的先锋涌进皇宫,小心地监视着他的连队前进的过程。无情的炮火依然从各个塔楼和建筑的阳台上向他们倾泻着。远处,天顶上突然升起一片强光,刺眼地闪烁着。罗肯的视镜自动暗淡了视野的亮度。地面上传来了微微颤抖,随后,响起了一种类似响雷一样的声音。那是一艘主战级别的舰船被击垮了,燃烧着从天上掉落下来,坠毁在城市的外围。他头上的向光塔阁被这强大的闪光吸引着,向那方向缓缓地旋转过去。

战况一条又一条地在通讯频道里汇报着。阿克西曼德的第五连已经将城区与城西方向的景湖地带纳入控制。阿巴登的第一连正从市区外围赶来,屠戮着前去拦截他们的装甲部队。
罗肯向东望去。三公里之外,越过平坦的玄武岩地面,越过潮水一样前进的战士们,越过缓缓前进的泰坦和连绵的炮火,是阿巴登的部队——第一连。他们正在越过一条堡垒线,远远的向着皇宫的另一个侧面前进着。罗肯放大了视镜中的影象,他看到,几百个身穿白色装甲的身影在战火中穿梭,在他们队伍的最前方,是第一连的首队——加斯塔林队,终结者小队。他们身着磨光的黑色装甲,漆黑如同夜晚一般,将他们显衬得如同是从属于一个其他的,黑色的军团(译注:月狼军团在几千年之后以黑军团之名为人所知)。
“罗肯呼叫第一连长”他在通讯频道里说:“十连已经突入。”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声破音,阿巴登的声音回答道:“罗肯,罗肯……你在用你的成绩羞辱我么?”
“完全没有的事,第一连长。”罗肯这样回答道。军团里,在等级分明的军阶之中,下级对上级的尊重是极其严肃的一件事。虽然罗肯也是一名高级军官,但他一直对无可匹敌的第一连队长心存敬重。实际上,他对四人组的每个成员都十分尊重——虽然说其中的图咖登和罗肯之间关系十分亲密。
现在,塞金努斯已经死去了,罗肯想。四人组的构成很快就要改变了。
“我只是在捉弄你而已,罗肯。”阿巴登说。他的声音十分深沉,一些发音被通讯搅得有些模糊。“我们在那个假皇帝面前见,第一个到达的人可以给他上一课。”
罗肯笑了笑,伊扎凯尔﹒阿巴登几乎没有和他有过什么交际。一种受到了重视和幸运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心。成为一个百里挑一的军官已经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了,但是,和最受瞩目的英雄在一起较量,那是每一个军官心中的梦想。
罗肯一边填装着弹药,一边迈进了外围大门。地上,是一具具敌人扭曲着的尸体。内墙的墙壁上,原本涂抹好的墙粉层都已经支离破碎,散落在地上,在他的脚下象干燥的沙土一样被吹散了。空气中满是灰和烟,他的视镜里,辨识锁定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在不同的物体上跳来跳去,努力取得清晰的图象,并辨认着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
他走进了内厅,听到枪声和回响不断地从宫内深处的空间里传出来。一名军团战士的身体躺倒在他左侧的一个门廊下,那身穿白甲的巨大身躯在其他小上一号的敌军尸体中显得很突兀。一名军团的战斗医师,玛加克斯,正在将战士的身体轻轻扶起。他粗略地看了看,然后对走近的罗肯摇了摇头。
“这是谁?”罗肯问道。
“提博,第二小队。”玛加克斯回答说。罗肯看到了提博头上那条巨大而又致命的伤口之后,皱了皱眉。
“愿皇帝陛下知道他的名字。”罗肯说。
玛加克斯点点头,然后拿起了他的手术装备,启动了那上面的还原机。他将要取出提博身上宝贵的基因种,然后储藏在军团的基因库里。
罗肯丢下军医去做他的事,自己继续向大厅深处走去。前方是一处宽阔的柱廊,在它的墙壁上,有一幅内容看起来十分熟悉的壁画:一个神圣的皇帝端坐在黄金的王座之上。这些人是多么的无知啊,罗肯想,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悲哀的事。一天,只要一天时间,让他们和布道士们接触,他们就会明白。我们并不是敌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而我们带来了一个伟大的消息,我们带来了救赎和希望。古老的长夜已经过去了。人类已经开始又一次在星辰之间航行,而阿斯塔特的力量伴随在他的左右,保护着他。
在一条宽阔的、装饰着略为生锈的斜道道口,罗肯遇见了第三小队的成员。在连队所有的小队之中,第三小队——洛卡斯塔小队,是他最信任,也最喜爱的一支。它的指挥官,军士长尼禄﹒维普斯是他私下里交情最老,也最为信任的朋友。
“心情如何,连长?”维普斯问道。他珍珠白色的战甲上到处是烟熏和鲜血的痕迹。
“还算平静,尼禄。你呢?”
“很火大,事实上,我已经快红了眼了。我这里已经牺牲了一个,伤了两个。有什么东西守着通道对面,是重火力,射速快到你都不敢相信。”
“试过破片手雷了吗?”
“两三个,没什么效果。而且那边什么都看不到。咖维(译注:罗肯的全名是咖维奥﹒罗肯),我们都听说了那些叫‘隐身者’的家伙,那些杀害了塞金努斯的家伙,我琢磨着——”
“把胡思乱想的工作留给我好了,”罗肯说:“倒下的是谁?”
维普斯耸了耸肩。他比罗肯还高上那么一点,于是这个动作让他全身的装甲都挤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扎齐阿斯。”
“扎齐阿斯?不……”
“就在我的眼前,被子弹撕裂。啊,我感到主舰之手现在正搭在自己的肩上,咖维。”
“主舰之手”这是一句在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话。指挥官的座舰名字叫做“复仇之魂”,在形式严峻,或者是承受了惨重的损失的时候,月狼们习惯将这一句话当作一个祝语,一个象征着复仇的标志。
“以扎齐阿斯的名义,”维普斯低声怒吼着:“我要找到这个杂种隐身者,然后——”
“平息你自己的个人感情,战士。那种东西我用不上。”罗肯说:“我去观察一下,这期间去看顾一下你们的伤员。”
维普斯点点头,重新部署起自己的部下来。罗肯则穿过这些战士,向那条通道里走去。
这是一条有着拱顶的通道,四条走廊在它的路口交结。他的视镜扫描的结果表示,这一片空间冰冷而又安静。一些细微的烟正消散在辕角的另一边。残破的地板被几千个冲击出来的弹坑蹂躏得看不出原样。而扎齐阿斯的尸体还没有被收回,分成了几片散落在通道中央,看上去是一排破碎的白色盔甲与血肉。
维普斯的判断是正确的,这里没有任何敌人存在的迹象。没有温度残留,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物体活动。但是在观察过战场之后,罗肯发现一个角落里散落着大量闪亮的黄铜弹壳,应该是从墙角后面溅出来的。那会是敌人藏身的地方吗?
罗肯弯腰拣起一块金属碎片,将它扔到了通道的开阔地带。对面传来了一声喀哒声,然后是一阵狂风暴雨一样的自动武器火力,将整个交叉路口的地面凶猛地耕了一遍。射击持续了五秒钟之久,大概有超过一千发的子弹被疯狂地倾泻在地面上。罗肯看到了墙角后面那些还冒着烟的弹壳滚落出来,如同从枪膛中弹出一样。
射击停止了。滚烫的空气充斥着交叉路口。猛烈的火力将已经斑斓的地板扫出一片圆形的坑,顺便将扎齐阿斯的尸体彻底撕碎,小块的血肉飞得到处都是。
罗肯静静等候着。然后,他听到了自动装弹系统发出的翁鸣和摩擦声。他扫描到了正在消逝的武器的热量读数,但是没有任何人体体温。
“有进展了吗?”维普斯走了过来,问道。
“只是一台自动感应机枪而已。”罗肯回答说。
“啊,这样的话我至少就放心多了,”维普斯说:“向那里扔了几个手雷之后,我们甚至开始怀疑那些隐身者是不是还能刀枪不入了。等我去呼叫一个重武器小队来——”
“给我一个照明闪光棒,”罗肯打断他说。
维普斯从自己腿甲边上抽出了一根来,交给了自己的连长。罗肯双手一拧,将它点燃,然后把它扔到了通道的另一头。闪光棒在墙上反弹了一下,发出嘶嘶的声音,闪耀着灼热的白光,越过了隐蔽在角落里的杀手的头顶。
然后,是一阵机台转动的声音,那无情的机枪火力开始转过头来,对着掉落在另一边的闪光棒狠狠地射击,将它弹起、打飞、蹂躏进地板的碎片之中去。
“咖维……”维普斯大喊起来。
罗肯正在狂奔,他越过了交叉路口,狠狠地回身,背后猛地靠在了路口的墙上。机枪仍然在咆哮着。他拐过墙的另一边去,终于看到了那座自感应机枪。它被安置在一个壁柜结构之中,那是一台蹲座式的重机枪,有厚重的装甲保护着枪身,现在,它那短胖的枪口正对着罗肯相反的方向,继续摧残着那已经被打出很远的闪光棒。
罗肯俯过身去,从座台上抓出一大把电线,扯断,于是那台机枪便颤抖了一下,停止了轰鸣。
“区域安全了!”罗肯向另一边呼叫着。洛卡斯塔小队继续前进了。
“通常来说,我们管这个叫做表演。”维普斯感叹说。
罗肯带领着洛卡斯塔小队越过了走廊,然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漂亮的房间面前。十分漂亮的房间,都有着帝王的风格和气派,不同寻常的华丽。只是这里安静得让人不安。
“现在怎么走?”维普斯问道。
“我们去找这个‘皇帝’”罗肯说。
维普斯被逗笑了:“就这些?”
“第一连长跟我赌谁能首先找到他。”
“第一连长,呵?从什么时候开始咖维奥﹒罗肯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从第十连赶在第一连的前面打进了皇宫开始。别担心,尼禄,当我成为名人的时候,我还会记得你们这些小人物的。”
尼禄•维普斯大笑起来,那笑声从他的头盔之中传出来,变得有些象一头牛用力咳嗽的声音。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两个谁也没能再笑出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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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came to us with lies!”
“We came with the truth.”
“Your truth is obscenity!”
“Sir, the truth itself is amoral.”
敬请期待哥特式科幻剧集《荷鲁斯大反乱》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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