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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
主页>ATV2007>周五  所属连载:[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作者:和理

[荷鲁斯大反乱]第一季•第二集

第一季•第二集
遭遇隐身者
在黄金王座前
露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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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肯上校?”
他的视线离开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来:“是我。”
“恕我打扰,”她说:“你好象很忙?”
罗肯将他手中擦拭着的盔甲放在一边,站了起来。他几乎高过她有一米,而这时他除了下身的短打扮之外,正赤裸着身体。她在内心里很是感叹了一下他令人惊叹的体形,那一段一段的肌肉、那些古老的伤痕。这男子又是那样英俊,漂亮的银色短发,白色的皮肤,稍有雀斑的脸,象雨水一样灰色的眼睛。
真是可惜了,她想。(译注:阿斯塔特经过改造之后,是没有求偶的冲动和相关的情感的。)
但是,他身上并没有特别显著的特征表现出他并非普通人类这一事实,尤其是在这种装束下。当然,除了他那巨大的身形之外,还有他随之成比例放大的头脸——这是阿斯塔特的一个显著特点。还有那坚硬、紧凑,没有肋骨痕迹的身躯,好象拉开的帆布一样平整。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他说,同时将一把打磨用的纤维扔在一个小罐子里,然后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莫萨迪•奥丽通,公职记录者。”
他看了看她纤小的手掌,然后握住了它,左右摇了摇,那巨大的拳头让她的小手看起来更加可怜。
“对不起,”她笑了出来,说:“我老是忘记,你们没有这个习惯。我是说,握手,一种地球礼节,太地域化了。”
“我不介意。你是从地球来的么?”
“一年前离开的,经过议会的许可,来到远征军里。”
“你是一个记录者?”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笨,”罗肯说。
“当然不,”她慌忙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没关系。”他看了看她。这是个娇小而瘦弱的女人,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罗肯没有多少和女人见面的经历。可能女人都是这样,都是瘦弱、漂亮的。但是他的常识足以确定的一点是,肤色和她一样黑的人,应该没有多少。她的皮肤好象是光滑的煤炭一样,他甚至怀疑这是否是某种染色技术的结果。
同时,他也对她的头颅感到好奇。她的头上是光滑的,没有一丝头发,而且似乎没有经过打理,象从没有长出过头发那样的光滑。她的头骨应该经过了一些程度的加强改造,后脑一直顺着头顶的轮廓向后长出好多,看起来如同一顶冠帽,好象是在标识着她超越普通人类的一点点特长。
“我能帮你什么吗?”他问道。
“我知道你有一个故事,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我想将它记录下来——用来编写诗歌。”
“哪一个故事?”
“荷鲁斯杀死了皇帝。”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喜欢听到非阿斯塔特的普通人直呼大司战的姓名。
“那件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有些冷淡地说:“我已经记不起很多细节了。”
“实际上,”她说:“我得到了一个十分可靠的消息,据说你不但会讲这个故事,而且还十分专业。我听说这个故事在战士们中间十分受欢迎。”
罗肯皱了皱眉头。虽然令人困扰,但是这个女人说的是事实。自从那“首都”被他们攻占之后,他已经被要求——说是被迫也不过分——将那个高塔上发生的事情,将自己亲身经历的第一手情节讲了好几遍。他猜想,这是因为在塞金努斯的死亡之后,军团的战士们需要一个目标来宣泄他们的愤闷,他们需要听到塞金努斯的血仇是如何得以报偿的。
“是什么人指点你来找我的吗,奥丽通小姐?”他问。
她耸了耸肩:“实际上,是图咖登上校。”
罗肯点了下头,这种事一般都是他干的。“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大致的经过,我已经从其他人的讲述中了解到部分,但我还是想听一听你的亲口描述。当时,当你们进入皇宫以后是什么样?你们遇到了什么?”
罗肯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放置装甲的架子。他还只是刚刚开始清理而已。他的私人甲胄间是一个空间不大,光线不多的有着拱顶的房间,和限制人员出入的装卸甲板相连,金属的墙壁漆着苍绿色。几个发着光的球型灯具照耀着小房间,一只帝国双头鹰的标志刷在墙上,在它上面,陈列着罗肯曾经接受过的临战誓言,这些誓言和封蜡一起固定在墙壁上。屋子里满是磨光用的粉末和油料的味道。这是一个宁静的、自省的小小空间,而她的到来,打扰了这份宁静。
注意到自己侵入者的身份之后,她说:“我可以稍后再来的,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来。”
“不,不用,现在也很好。”他坐回那个大板凳上:“让我想想……当我们闯进皇宫的时候,我们遇到的,是那些隐身者。”
“他们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名字?”她问。
“因为你看不到他们,”他回答说。
那些隐身者正在等候着他们,而加给他们的这个称呼是名副其实的。
在走进那间房间十步之后,第一个战士被杀死了。那是一声生硬的、奇怪的重击声,生硬到让人听起来难以忍受,难以承受它带来的痛苦。然后,小队战士艾德流斯跪倒在地,缓缓地侧身倒下了。他的面部被一种能量武器击中了。头盔和胸甲上白色的钢瓷合金如同烧熔又凝固的白蜡一样,形成了一个破碎了的弹坑形状。接着第二下巨响,带着空气中猛烈的一震,将尼禄.维普斯身边的桌子完全粉碎。然后第三下巨响,战士穆瑞德的左腿如同落叶一样被撕离,破碎了。
那伪帝的科研人员成功地将一种奇妙而又少见的力场技术掌握,并将它武装给了他们的精英卫士们。他们利用它将光线扭曲,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成为了隐身者。而且,他们能够将这一力场以一种主动、残酷的方法应用起来,利用它来制造毁灭性的攻击。
虽然罗肯他们在前进的时候已经万分地警觉,并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但是,这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完全没有任何防备。那些隐身者甚至连他们的扫描设备也无法检测出来。那些人只是简单地站在屋子里,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罗肯开始射击,维普斯和他的部下也随之效仿,扫射着他们面前的空间,家具的碎片乱飞。然后,罗肯击中了什么东西。他看到空气中泛起了一小片粉红色的雾气,然后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将一把椅子撞翻。维普斯也击中了什么,但是在这之前,战士塔拉古斯被极其巨大的力量打中,他的头直接飞了出去。
那遮蔽力场技术显然是在使用者保持静止不动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当他们运动的时候,他们便成为一种半可见的状态——热量的痕迹构成一个人正在攻击的形状。罗肯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对空气中每一处模糊的变化射击。他将视镜的对比度调节到最高,视野中的景象几乎变成了黑白色,这样,在一片模糊的背景中,敌人那硬朗清晰的轮廓更加显眼。他又消灭了三个敌人。一些死去的隐身者终于露出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身体。他们的铠甲是银色的,上面装饰着十分惹眼的图案与花纹。他们身材高大,披着红绸披风——这让罗肯不经意想起驻扎在地球皇宫里那些强大的禁军来。但是,面前的这些人,他们是在自己主人一声令下之后,谋杀了塞紧努斯一行的凶手。
尼禄.维普斯正在狂怒之中,他被自己的小队遭受的损失而愤怒。“主舰之手”如今真的降临在他的肩头了。
他冲在了小队的先头,直杀向塔楼的方向,毫不畏惧任何埋伏。他的怒火将洛卡思塔小队的战意彻底解放了出来,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他的右手被一名隐身者的冲击所击碎。罗肯也感到了自己的愤怒,这些战士和尼禄一样,在私下里也都是他的朋友。哀悼仪式不可避免地在可见的未来等待着他。即使是在乌兰诺大战役那样的热战之中,胜利的代价也没有象今天这样苦涩。
维普斯停了下来,在巨痛的压迫之下低声吼着,试图将已经烂碎的手套从模糊的手上拔除。罗肯超过了他,冲进了侧面的一间屋子,抬手向空气中那个试图阻挡他的模糊影子射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的矢弹枪从手中甩了出去,于是他将手伸到腰间,然后拔出了自己的链剑(译注:一种剑形的肉搏武器,但是有链锯一样运做的锯齿)。剑在一声嗡鸣之后开始旋转自己的獠牙。他向自己身边那模糊的轮廓猛地砍过去,清楚地感觉到那獠牙遇到了阻碍。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鲜血从空虫喷了出来,沾满了墙壁和罗肯前身的盔甲。
“露伯考!”他呼号着,将双臂所有的力量灌注到挥砍当中。他身上与装甲之间相连的植入组织,还有动力装甲内的复合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强烈地拉伸、收缩。他双手持剑,连续击中敌人三次,于是有更多的血溅出来。一片血红的内脏和器官突然冒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哀号,然后,一眨眼之后,那士兵的身体在一闪之下现了出来,他的力场崩溃了。敌人的肚腹大开,蹒跚着向屋子的另一边挣扎而去,双手努力想按住流出来的肠子和器官。
隐身者的力场又一次攻击了罗肯,那力量将他的肩甲被打击得变了形,几乎将他掀倒在地。他猛烈地转身,挥出链剑。剑齿击中了什么,几片金属的碎片飞了出去。一个人形的模糊轮廓,就象是从空气中被切割出来一样,突然被实际的身体所填满。一个隐身者的隐蔽力场随着几下闪光而崩溃了,已经变为可见的敌人挥舞着长刃的矛枪冲了过来。
刀刃在罗肯的头盔上弹开了。罗肯则低挥一剑,将长矛从敌人银色的手套中敲了出去,并牢牢扣住那武器的把手。同时,罗肯向他撞了过去,用肩膀将敌人顶在了墙壁上。这一下的力量大到将古老的壁画涂层纷纷震碎,掉到了地上。
罗肯退了一步,大吸了一口气。他的肺和胸腔也几乎被那一下撞击压扁。敌人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吸气的咯咯声,然后跪在了地上,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胸前。罗肯将剑流利地一挥一抬,了结了他的痛苦,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罗肯慢慢地绕着屋子行走着,右手举起转动着的链剑,时刻准备着挥出。屋里的地板上满是血迹和黑色的肉块,射击的回响不断地从隔壁和远处传来。罗肯穿过屋子,把自己的枪找了回来,抓在左手中。
两名月狼战士赶到了他身后,罗肯用链剑指示了一下自己左手边的长廊。
“排好队型,前进。”
他转进通讯线路,几个声音回答了他。
“尼禄?”
“我在你后面,二十米。”
“你的手怎么样了?”
“去掉了,太碍事。”
罗肯继续向前巡视着。在屋子的尽头,越过了那具开膛的尸体,是一段十六阶宽大的大理石台阶,通向一条石砌的通路,上面雕刻着复杂而又对称的图形。
罗肯慢步走上了台阶。斑驳的光线从门廊那边照过来,在地上形成杂乱的光影。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尽管战争就在皇宫的周围和内部喧嚣着,但是一切似乎都在这里退却了。罗肯甚至能够听到自己链剑上那些血水一滴一滴溅落到地上的微小声音,而在他身后,一条血红的细线也延伸在雪白的大理石上。
他走过了那条通道。
塔楼的内墙出现在他的周围。显然,罗肯进入了皇宫里最为高大的一座塔楼当中。一百平方米左右的面积,差不多一公里高。
不,还要更加高大。他来到了一个缟玛瑙砌成的平台上,和其他好多个附在塔的内壁上的平台一样,这些平台直通向高塔的最顶层。他弯腰向下望去,可以看到的是,脚下向大地垂下的塔身高度,几乎和他头上的高度差不多。
他慢慢地环绕着平台向上走去,不断地向四周环视着。巨大的玻璃或者是其他透明材质制成的外窗把高塔从头到脚地笼罩起来,隔离在塔身和环行平台之间。战争的狂暴闪烁着,照耀着高塔,但是没有声音,只有各种闪烁不停的光点,或者突然爆发出来的闪光。
他沿着平台慢慢地前进着,直到他找到了一条弯曲的阶梯,直通塔墙,进入更高的一层平台。他开始向高处攀爬,一层又一层地,他小心地观察着是否有任何异常的影响表示着隐身者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除了透过窗子映进来的闪光。他就这样一层层地走着,走过了五层,不,六层了。
罗肯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愚蠢。这座高塔很有可能空无一物。他应该去指挥第十连队的主力,把搜索和清理的工作留给其他人。
只是……防守塔楼地面入口的力量,实在是异常地顽固和厚重。他抬起头来,将自己的视镜调到了最远的视距,在三分之一公里之上的塔顶,他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活动,一个模糊的热痕。
“尼禄?”
一秒之后:“连长?”
“你在哪里?”
“一个塔楼的底部,战斗很激烈,我们……”一阵噪音插了近来,搀杂着混乱的枪声和喊声。“连长?你还在吗?”
“汇报情况!”
“遭遇激烈抵抗,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
通讯线路中断了。不过罗肯原本也没有想要将自己的位置交代给他们。这座塔里有什么东西,在最高处,在塔顶,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最后第二层。从上面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摩擦与吱吱的响声,就象是一个巨大的风车在转的动静。罗肯站住了。在这个高度,他可以透过宽阔的玻璃墙俯视大部分皇宫的地形,和整个城市。下面是一片火光和烟的海洋,浓烟之下的是大火,一些建筑呈现出淡粉色,映出旁边火海的颜色。武器射击的火光不断闪烁,能量束在黑暗中跳跃穿梭。头上,天空中一样布满火焰,好象是一面照应着地面的镜子。作为矛头的先锋部队已经给“皇帝”的城市带来了可怕的破坏。
但是,它可曾找到了敌人的咽喉?
他迈过了最后几层台阶,武器紧紧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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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is the horse and the rider?
Where is the horn that was blowing?
They have passed like rain on the mountain, like a wind in the meadow;
Lo! what is left behind ?Not a tv,
•A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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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一圈平台构成了塔楼的顶层地板,而拱顶则是由花瓣形水晶玻璃和钢铁的骨架组成了一个叶尖似的形状。整个建筑在外面的闪光之下不断地慢慢滑动着,朝着一个又一个方向转动。在平台的一边,是一个黄金的王座。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在三级黄金色的台阶之上,有一个巨大的座椅,高高的靠背,和电线缠绕着的扶手。
王座是空的。
罗肯放低了自己的武器。他看着塔楼不断地旋转着,让王座可以永远面向着最为光明的方向。在失望之中,他向着王座走了一步,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人之后停了下来。
一个孤独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左侧,双手背在后面,注视着窗外的战斗。
那个人影转了过来,是一个老人,身穿及地的紫红色长袍,他的头发银白而又稀疏,有着一张干瘦的脸。他用极其痛苦的眼神打量着罗肯。
“我藐视你。”他说。他的嗓音老迈而又嘶哑:“我藐视你,入侵者。”
“你的抗议我接收到了,”罗肯回答:“但是这场战争结束了。你似乎也一直在这里观察整个战场,应该清楚这一点。”
“人类帝国将战胜它所有的敌人。”那人回答。
“是的。”罗肯说:“一定如此,我向你保证。”(译注:因为两人所代表的势力都叫做“人类帝国”,所以才有此一答)
老人困惑了,他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是否在和所谓的‘皇帝’对话?”罗肯问道。他将自己的链剑关闭,并放回了剑鞘,但是他仍然握着自己的矢弹枪,指着长袍老人。
“‘所谓的’?”老人回应说:“‘所谓的’?你是如此兴致勃勃地在这神圣的皇宫里口出亵渎。皇帝是无可争议的唯一皇帝,他是人类的拯救者,是人类的保护者。而你们,是不知哪里来的假冒者,你们是一些邪恶的魔鬼……”
“我是一个人,和你一样。”
老人轻蔑地笑了:“你是一个假冒的人类。你被塑造得象一个巨人一样,丑陋、畸形。没有任何人类能够象这样对自己的同胞开战。”他不屑地向窗外指去。
“是你们的敌对行动引起的这一切,”罗肯冷静地回答说:“你们不肯听我们的劝解,也不肯相信我们的话。你们谋杀了我们的大使。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以皇帝陛下之名,我们担负着在群星之间重新统一人类世界的责任。我们希望将所有的异同统一在一个标准之下。大多的同胞象欢迎失散的兄弟一样欢迎我们,而你们,选择了反抗。”
“你们带来的是谎•言!”
“我们带来的是真•相。”
“你们的真相是猥亵不实的!”
“阁下,真相本身是超越道德善恶的。我们使用着同一种语言,一模一样的词语,但是很悲哀的是,我们对它的定义并不相同。这个认识上的差异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流血。”
老人的精神突然垮了下去,人似乎小了一圈:“你们本来可以让我们自生自灭的。”
“什么?”罗肯问。
“如果我们双方的理念是如此的不同,你们本是可以安静地离开,让我们自己不被干扰地生活的。但是你们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将我们毁掉?难道对你们来说我们是这样严重的一个威胁吗?”
“因为真相——”罗肯说。
“——是超越道德善恶的。你虽是这么说的,但是在为你那宝贝的真相而战的同时,侵略者,你们让自己成为了非道德的一方。”
罗肯很惊讶地发现,自己不是很清楚应该如何回答对方。他向前走了一步,说:“我要求你向我投降,阁下。”
“这么说,你是指挥官了?”老人问道。
“我指挥第十连。”
“这么说你并不是总指挥了?因为你在其他所有人之前来到这里,我本以为你是的。我在等的是最高指挥者。我将面向他投降,也只对他一个人投降。”
“你们的投降只能是无条件的。”
“你甚至不肯为我做到这一点吗?你们甚至不能将这最后一点尊严留给我吗?我要坚持等在这里,直到你们的主人或是总指挥亲自来接受我的投降。去召唤他。”
在罗肯能够作出答复之前,一阵沉闷如哀号一般的声音在塔中回响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老人面露恐惧,向后退了两步。
几个黑色的身影从塔底出现了,他们缓慢地从下而上,通过环形平台的中间孔洞升了上来。十名阿斯塔特战士,背后嘶鸣着的喷射背囊冒着蓝色的火焰,将他们身后的空气烤得微微发亮。他们身穿漆黑的装甲,以白色作为饰色。他们是卡图兰掠袭小队,第一连的精英突击小队,永远是第一个进入战场,最后一个撤出。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到了平台的边缘上,熄灭了喷射器的火焰。
卡鲁斯•伊卡登,卡图兰小队的队长,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罗肯。
“罗肯连队长,第一连长的祝贺:你终于还是走在我们前面了。”
“第一连队长在哪里?”罗肯问道。
“下面,正在整合人手,”伊卡登回答。他将通讯器打开:“这里是伊卡登,卡图兰小队。我们抓获了伪帝——”
“不,”罗肯坚定地说。
伊卡登又看了看他。他那黑色头盔之上,是形状狰狞、没有丝毫反光的黑玉色视镜镜头。他微微躬了一下身:“向你道歉,连队长,”他拿着玩世不恭的腔调说,“当然,俘虏和荣耀是属于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肯回答:“这个人要求亲自向我们的最高指挥官投降的权利。”
伊卡登嗤笑了一声,而他的几个部下则大声笑了出来。“这个混蛋可以尽他的性子去要求,连长,”伊卡登说:“但是他恐怕要大大地失望了。”
“我们在解体一个古老的帝国,伊卡登队长,”罗肯依然坚定地说:“我们难道不应该在执行这一行动的时候表现出应有的敬意吗?或者说,我们只是一群野蛮人而已?”
“他杀害了塞金努斯!”伊卡登的一个部下喊道。
“确实,”罗肯说:“所以,作为回应,我们就应该把他也杀害了么?难道皇帝陛下——赞美他的名——没有告诫我们,在胜利之时要宽宏大量么?”
“皇帝陛下——赞美他的名——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如果他的精神没有和我们同在,队长,”罗肯回答:“那么我怀疑这次远征的未来会如何。”
伊卡登注视着罗肯,几秒钟后,他命令自己的副手向舰队发送了信息。罗肯非常确定伊卡登的退让并不是因为他被自己的话所说服,更不是因为任何理念原则什么的。虽然,伊卡登是一名第一连的精英突击队长,是一个荣耀加身的宠儿,但罗肯是一名连队长,有着更高一级的军阶。
“信号已经发送给大司战了。”罗肯对老人解释说。
“他会到这里来吗?现在就来吗?”对方急不可耐地问道。
“会安排你受他的接见的。”伊卡登轻蔑地说。
他们等了一两分钟,然后得到了一个回应的信号。一波陆战军的攻击机从头上飞过,它们引擎的轰鸣声从窗前掠过。一次可怕的爆炸正将南边的天空照亮,然后慢慢地暗淡下去。罗肯看着交叉状的阴影在消逝的光照中划过环形平台。
他突然一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老人要如此强烈地坚持要指挥官亲自来到这里了。他抓紧了自己的枪,开始迈步向那空荡荡的王座走去。
“你在干什么?”那老人问。
“他在哪里?”罗肯大声喊道:“他到底在哪里?他也是一个隐身者吗?”
“退下!”老人大吼着,扑上来打算抓住罗肯。
一声巨响。老人的胸腔猛地爆裂开来,鲜红的血肉和烧灼的衣物碎片喷射得周围到处都是。他摇晃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向环形平台中间的空洞跌落下去。
老人四肢飘摇象一块石头一样,就这样掉向了塔底,散碎的衣衫被风吹得啪啪做响。
伊卡登将自己的手枪放低:“我以前还真没杀过皇帝。”他大笑着说。
“那个不是皇帝,”罗肯吼起来:“你这蠢货!那皇帝一直就在这里。”他已经到了空旷王座的跟前,伸出一只手去抓那上面的一条扶手。一个几乎和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光线中的暗点,带着影子,向后退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陷阱。这句话是罗肯下一刻将要说的话,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黄金王座颤抖着爆发出一道不可视震荡力场,如同隐身者们所使用的力场一样,但是要比那强上几百倍的力量,向着所有的方向喷发出来,将罗肯和卡图兰小队的成员象狂风中的玉米穗子一样吹倒。塔顶的窗子变成了一阵向外喷发的五彩玻璃碎片形成的暴风雪。
大部分卡图兰小队的队员就这么消失了——被那力量吹出了塔楼,双手徒劳地挥舞。一个人在飞出去的时候撞上了一跟铁杆,他的脊背折断了,身体在夜空中翻转着,如同破损的人偶。伊卡登得以在飞出塔楼之前抓住了一根铁杆,钢铁的手指在巨大的压力下渐渐陷进铁杆子里去,双腿在大风、碎玻璃和自然重力下乱摆着。
而在王座跟前的罗肯,经受了最大力量的打击,整个人被掀倒平着飞了出去,直飞向中心的悬崖。他白色的装甲在地板上划出一片火花。他越过了平台的边缘,越过了悬崖,但是那巨大的推力把他象落叶一样吹过了圆心的空洞,直撞在环形平台的另一端。他的手臂紧紧抓在地面上,两条腿被力场的压力和他自己的力量地挤在平台壁上。
在紧逼不放的压力之下,他几乎就要昏迷过去,但是还保留着一点清醒,挣扎着抓住地面。
一片绿色的光芒,从空气中闪烁而出,变成一个形体,出现在平台上,出现在他努力攀爬的双手前面。远距离传送的闪光耀眼到不可直视,然后消失了,留下一个神祉,站立在平台的边缘。
那神明是一个真正的巨人,比起一名阿斯塔特来,就如同拿一名阿斯塔特与普通人比较一样。他的盔甲是如同黎明阳光一样的白金色,是大师级锻造者们的心血结成,其上遍布着很多标志,最重要的,是覆盖在胸甲上一只专注的巨眼。他的身形神圣伟岸,白色的衣物和长袍猛烈地飘舞着。
在胸甲以上,是一张神情悲痛的脸,一张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十分完美的面孔,笼罩在光晕之中。如此的美丽。如此,如此的美丽。
有那么一瞬间,那神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汹涌的力墙,但是岿然不动。然后,他抬起了右手中的暴风矢弹枪,对着巅风的中心射击了
一枪。
爆炸的响声在塔楼之中不断地回响。一声窒息一样的嚎叫同时响起,并消失在轰鸣声中,然后,轰鸣和吵杂声也平息了。
力场墙消逝了,狂风一样的推力也停止了。无数的玻璃碎片下雨一样掉落在平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再被压制的伊卡登从破损的窗棂上掉下了地面,他挣扎着回到了平台上。
“阁下!”他大声说着,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随着压力的消失,罗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支撑住一身庞大的重量继续挂在这个位置上了。他的手开始向后滑,他的身体开始下坠,光滑的缟玛瑙地面让他的手无法着力。
他从边缘坠落了。但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腕子,并将他拉回了平台上。
罗肯一个翻身躺在了地面上,浑身颤抖着。他再次向安置着黄金王座的平台另一端望了过去。王座已经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墟,那安置在其中的神秘装置已经从内里爆炸开来。在那些断裂、破碎了的板片与器械中间,坐着一具尸体,已经烧黑的头骨中露着两排牙齿,炭化的、如同骷髅的手臂,还在紧紧地握着王座的扶手。
“这就是我对待所有暴君和欺诈者的方式,”一个深沉的声音说。
罗肯转过头去,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神明。
“露伯考……”他念道。
那神明笑了。
“拜托,不用这么正式的称呼,连队长。”荷鲁斯轻声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莫萨迪.奥丽通说。
罗肯刚取下了墙上挂着的长袍,正在往身上套着:“当然可以。”
“我们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不。问个更有水平的问题。”
“好吧。他是什么样的人?”
“谁是什么样的人,小姐?”他问。
“荷鲁斯。”
“如果你必须问这个问题,那么你还没有见到过他。”他说。
“确实还没有。我一直在等待着一次面见的机会。不过,还是得问你,我想知道你认为荷鲁斯是——”
“我认为他是大司战,”罗肯说。他的语气和石头一样冷硬:“我认为他是月狼军团的统领,是皇帝陛下——赞美他的名——为管理我们的所有事务所选定的代理人。他是所有族长之中的第一人,也是最先诞生之人。而且我认为当我听到一个凡人不加敬称与头衔直呼他的姓名时,我会觉得受到了冒犯。”
“噢!”她说:“我没有——”
“我确定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他是 大司战荷鲁斯。你是一个记录者,记住这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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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ik,'he said to me,
'if anyone's going to take Sejanus's place, it should be Loken.'
That's what he said."
"Did he?"
"No."

敬请期待哥特式科幻剧集《荷鲁斯大反乱》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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