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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
主页>ATV2007>周五  所属连载:[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作者:和理

第一季•第十一集(一又四分之三)
第一季•第十一集(一又二分之一)
瓦普跳跃

[冥降星系列 - 哈斯特的传承]
Darkover series - The Heritage of Hastur

作者: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 (Marion Zimmer Bradley)1975年

*特邀嘉宾:Darkmage* 

只翻译复数章节
 
@第二章@
  
  (卢易斯-肯纳德?蒙特里-奥尔顿的自述)
  
  我今年不曾想要出席议会。说实话,我从来都不想参加。这样对大家都好。父亲在Seven Domains中的同侪们并不欢迎我。
  
  我在艾米达生活自在。牧马人都知道我是谁,马儿们又不在乎。在阿瑞林没人会探究你的家庭,门第和出生是否合法。在塔里,唯一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够操纵介石,探入(keyed)灵波环和中继屏。如果你够格,没人会管你是出生在高屋大宅的丝绸床单间还是在路边的水沟里,如果你不够格,那么你根本无法进入塔中。
  
  你或许会问,如果我能把艾米达的领土管理有方,在阿瑞林里,又将介石的中继法应用自如,父亲为何脑子进水一定要逼迫我参加议会?你或许会问,但是你得问别人,我可完全不知道答案。
  
  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成功地迫使我以继承人的身份出席了议会。他们不赞成那么做,但他们不得不许可给我作为一位可明后嗣的合法特权。和与之俱来的责任。因此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必须接受军事训练,在作为副官服役一段时间后,如今升为城卫军的指挥官。凭我的特权,要获得这个职位,议会上的权贵们并不会感到勉强,但是要让年幼的子嗣们、低阶贵族和其他在军校里服役的人们接受我就是另一桩“美差”了!
  
  私生子当然不是特别丢脸。许多可明权贵们都“果实累累”。如果私生子中有人显出拉兰的能力——那正是每个怀上可明权贵的女子都希望的力量——那么这个孩子要获得承认,并在某个Domain里拥有特权和职责就容易不过了。但是要把野种立为某个Domain的继承人堪称史无前例,每个非嫡出的未被承认的儿子都令我觉得自己是多么配不上这种特殊待遇。
  
  我不禁能了解他们的想法——我有他们中每个人都渴望的东西,我感到自己并不比他们中谁更有优势。但是理解只能让事情更糟。如能永远不知道为何别人不喜欢你一定会让你心安理得。兴许那时你就会相信自己不应该遭人白眼。
  
  尽管如此,我还是做到让军校里的所有人都无法指摘。我像一个可明的继承人那样,凡事都亲躬一二:我曾经督察街上的巡逻队;组织从圈养牲畜的粮草补给到护送可明淑媛的一切事务;我曾经做过武技长的助理工作;也让清扫军营的人明白如何安分守己。我不喜欢在军校里服役,从城卫的指挥职责中也无乐趣可言。但是我能怎么样?这是座我无法穿越也不能绕行的山脉。父亲需要我,想要我,而我无法让他孤立无援。
  
  当我骑马走在里吉斯?哈斯特身边,我思忖他选择骑在我旁边是一种友谊的标记还是企图获得我父亲的好感的精明伎俩。如果是三年前我无疑会认为这是出自友谊。但是男孩子在三年里是会变的,里吉斯的变化胜过大多数人。
  
  在我还未进入阿瑞林时,他去修道院前曾在艾米达度过了几个冬天。我从没想过到他会是哈斯特的继承人,他们说他身体虚弱,老哈斯特认为乡村生活和与人为伴会对他有所裨益。他几乎是我一个人在照顾。我曾经带他骑马、放鹰,他曾经随我深入草原,看庞大的野马群如何被擒获、驱赶和制服。他给我的最深印象是一个跟着我到处跑的瘦小少年,因为一直不停地长身体,只能穿着我已经塞不进的马裤和上衣;他和小狗、刚出生的马驹们玩耍;一丝不苟地专心学习如何把他那些尚显笨拙的针脚缝进猎鹰的头套上;还向父亲学习剑法,并与我一起操练。在他十二岁那年的可怕春天,奇尔佳德山区陷入一片火海,从十岁到八十岁的所有可用男丁都被命令前往火线。我们是一起去的,白天肩并肩灭火,晚上从一个碗里吃饭,在一个被窝里睡觉。我们曾害怕艾米达会在那场灾难中付之一炬,一些外围的建筑已经葬身在回火中。我们曾经比兄弟更加亲密。当他前往奈瓦辛时,我非常想念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自持、严肃的年轻王子就是我记忆中的少年。或许他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明白了同肯纳德的匿德思催子嗣的友谊不是一个哈斯特应该做的。
  
  我当然可以找出答案,而且他永远都不会察觉。但是在最初的几个月的训练后,对一个传心术士来说,这种念头已经不再能成为诱惑。你要学会不去窥探。
  
  可是我没感到他怀有敌意,他正直截了当地问我为什么不喊他的名字,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我失去了戒备,于是我坦诚地回答了他而不是使用客套的辞令,然后,我们自然就不那么见外了。
  
  一旦我们进了城门,前往城堡的道路就不太远了,不过也刚好让人里外湿透。我敢说父亲正被这湿冷害得浑身疼痛——从我记事起他就瘸了,然而最近这几个冬天他的情况有所恶化——马里厄斯也是湿漉漉的,其状甚惨。当我们达到城堡的背风处时天色已黑,尽管在这个季节中夜雨不太会转为飞雪,但雨里仍抽起刺骨的冰雹。我滑下马背,赶忙帮助父亲下马,不过达安领主已经抢先一步,伸出臂膀给他搀扶。
  
  我缩了回来,从我进入军校的第一年起,我就养成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不要接近达安领主的习惯。最好是根本不要碰上。
  
  在军校里对第一年的新生有这么个规矩,我们被训练不带武器搏斗,还要培养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因此在第一年里,不管是在卫兵室还是军械库里,卫队中任何军阶高于我们的人都可以突袭我们,只要他有这个本事,还能把我们撩倒。这是个不错的训练。在几个星期内被意想不到地从背后扭住接着猛摔在石头地面上后,你变得好像脑后生眼一般。这个游戏常是出于善意,尽管过程粗暴,弄得你伤痕累累,但没人当真计较。
  
  不过我们一致认为达安过于沉溺在这个游戏中。他是个摔交专家,本可以让人在不受大伤的情况下学到教训。然而他的粗暴却超乎想象,而且从不放过伤害一些人的任何机会。特别是对我。有次他设法让我的肘关节脱位,以致那年里我剩下的时间都不得不挂着悬带。他说那是个意外,但是我是个传心术士。而他甚至不屑于掩盖他那么做的快乐。我不是学员中唯一有此经历的人。在军训中,你有时会仇恨所有的教官,但达安是我们唯一一个让我们真正畏惧的人。
  
  我把父亲让给他,转身回到里吉斯身边。“有人在找你呐。”我一边告诉他,一边指给他看一个躲在门口,看上去又湿又惨的穿着哈斯特家服的仆人。他好像一路冒雨,等了好一段时间。里吉斯急切地转身倾听仆人带来的口信。
  
  “摄政官的问候,里吉斯大人。他被紧急召往城里去了,他让您自己随意,清晨的时候他会见您。”
  
  里吉斯很正式地答复了他,回头冲我苦笑道:“从我敬爱的祖父大人那里来的热切欢迎还真不少。”
  
  去他妈的欢迎,我想。没人会期待可明的摄政官站在雨里等,但是他能够做的决不仅仅是派个仆人捎来口信!我立刻答道:“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让你的祖父大人的仆人带信回去,然后和我们一起换上干燥的衣服,用点晚饭!”
  
  里吉斯点点头,没做声。他的嘴唇冻得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下达了几道恰当的指令,我也埋头到自己的任务中去:确保父亲的扈从、仆人、保镖、护卫、旗手和可怜的的亲戚们找到去各指定地点的路。
  
  事情一件件解决。护卫们前往他们的营房。仆人们大多知道要做什么。有人已经先一步捎话过去命人点起炉火,房间也安置妥当。我们余下的人穿过迷宫般的厅堂和回廊到达在最近十二个世代中都预留给奥尔顿领主的房间。不一会儿客房的主厅中只剩父亲、马里厄斯、我、里吉斯和达安领主,以及我们的贴身仆人和一些其他扈从。里吉斯站在火炉前烤手。我还记得那个夜晚,父亲透露里吉斯将要在奈瓦辛度过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那时他和我一起坐在艾米达的大厅的火炉前,敲碎坚果,把果壳丢到火焰中。当父亲说完后,他像现在一样走到炉火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他扭脸不看我们中任何人。
  
  该死的老家伙!难道他身边没有朋友,没有女眷可以派来欢迎里吉斯回家吗?
  
  父亲走到火边。他瘸得厉害。他看着马里厄斯的同骑伙伴说:“丹尼洛,我叫人把你的东西直接送到学员的营房里去了。要我派人给你指路吗,你觉得自己能找到那里吗?”
  
  “您不需要派任何人,奥尔顿大人。”丹尼洛?赛提斯从炉火边走开,礼貌地鞠躬道。他是个瘦长的男孩,大约十四岁左右,有双明亮的眼睛,他身上的破敝外套我约莫认出曾经是我的哪个兄弟或是我本人穿过的,早已不合身的衣服。这是父亲的做法。他确保他的每个扶植者在当学员的时候都有合适的衣着。父亲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确定?好吧,那么一个人去吧,我的孩子,祝你好运。”
  
  丹尼洛必恭必敬地对我们大家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退下大厅。达安 阿尔达斯正伸手烤着火,目光却尾随在丹尼洛身后。他挑起眉毛,说:“俊俏的孩子。是你的另一个匿德思催儿子吗,肯纳德?”
  
  “丹尼?扎多的地狱,不是!要能承认他我会很自豪,不过他确实不是我的孩子。他的家族有可明的血统,大概可以追溯到几代之前,不过他们穷得象守财奴家的耗子一样。老费利克斯多姆把他教养得不错,所以我给了他预备役的名额。”
  
  里吉斯离开火炉边,说道:“丹尼洛!我知道我应该认出他。他在修道院里住了一年。我真的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伯伯*。我应该向他问好!”
  
  他说用的“伯伯”一词来自卡斯塔语,比“同族之子”更加亲密一些。我知道他在对我父亲说话,但达安选择认为他是在称呼自己。“你一定会在预备役里见到他的。而我还没有正确称呼你呐。”他上前给了里吉斯一个亲人的拥抱,脸贴着脸,里吉斯没有抵抗,不过有点慌张,接着,达安把他拉开到一臂的距离,细细打量着他说:“你的姐姐有没有因为你才是家里的美人而怨恨你呢,里吉斯?”
  
  里吉斯看上去吓了一跳,稍有窘迫。他紧张地干笑着说:“她可没跟我那么说过。我怀疑嘉芬妮现在也认为我应该还穿着连胸围兜到处跑。”
  
  “这证实了我常常说的话,女人们对美没有鉴赏力。”我的父亲拉下脸恼火地瞪了他一眼,说:“该死,别逗他了,达安。”
  
  达安本来会滔滔不绝的——这可恶的家伙,在去年惹下那堆是非后他又要蠢蠢欲动了吗——但是一个哈斯特的仆人迅速走进来说:“奥尔顿大人,摄政官的口信。”
  
  父亲撕开信封,开始喋喋不休地用三种语言咒骂。他告诉仆人在他换上干燥衣服的时候梢等片刻,随后他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接着我就听到他在对安德烈斯吼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就走出来,一边把上衣塞到干燥的马裤里,眼里冒出怒火。
  
  “父亲,怎么了?”
  
  “和平常一样,”他阴沉地说,“城里的麻烦事。哈斯特召集了所有方便的议会元老过去,还多派了两个护卫来。显然事关紧要。”
  
  该死,我想。在从艾米达一路长骑,又浑身湿透的时候还在夜里叫他出去……“你要我帮忙吗,父亲?”
  
  他摇了摇头:“不,没必要,儿子。不要熬夜等我。我可能整晚都回不来。”当他出门的时候,达安说:“我预期有个一样的召集令在我的房间里等我。我最好现在就去弄个明白。晚安,小伙子们。我真羡慕你们能好好睡一晚。”他对里吉斯点头附加道,“这里的其他人都不会珍惜一张好床,只有我们这些曾在石板上过夜的人才知道怎么用它。”他非常正式地对里吉斯深鞠一躬,同时完全忽视我的存在——当我和里吉斯并排站着的时候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然后走了出去。
  
  我环顾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吩咐马里厄斯去把一身湿衣换掉——把他丢给保姆太大了点,但他还没到可以担当副官的年龄,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交给我管。随后我让人给里吉斯准备好房间:“你那里有服侍更衣的仆人吗,里吉斯?要不要我今晚从父亲的贴身仆人中先拨个给你?”
  
  “我在奈瓦辛学会了如何照料自己。”里吉斯回答说。
  
  他看上去暖和了一些,和刚才相比不那么紧张。“如果摄政官给议会里所有人都送了信,我猜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不是祖父再次忘记了我。这让我感觉好些。”
  
  现在我终于可以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了。“等你换好了衣服,里吉斯,我们就在炉火前共进晚餐。我要到明早才会归队。”
  
  我离开大厅,迅速换上室内穿着的服装,脚踩一双围有绒毛的没踝浅靴。我向内室扫了一眼,发现马里厄斯坐在床上,睡眼朦胧地喝着热汤。这段旅程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真是太漫长了。我再次思考父亲为什么要命令他同行。
  
  仆人们在熊熊炉火和古老的石椅前备好热腾腾的饭菜。我们占据的这部分城堡的照明设备有着悠久历史,它们是一种发光的石头,整个白天都在吸收光亮,到了晚上就不断放出柔和的光芒。虽然不足以供给阅读或精细的针线活儿,但对于一顿安静的晚餐和火炉前的舒服交谈已经是绰绰有余。里吉斯回来的时候披着干燥的衣裳和室内用的靴子,我挥手示意年迈的随从离开。“你也去用饭吧。里吉斯大人和我能料理自己。”
  
  我掀开扣在菜盘上的盖子。他们端上来的是煎禽肉和一些蔬菜炖汤。我帮他盛了菜,说:“尽管不太丰盛,但大概也是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弄到的最好食物了。”
  
  “比我们救火时吃的强多了。”里吉斯的话把我逗乐了,“那么你还记得那段时候?”
  
  “我怎么可能忘掉?艾米达仿佛是我的家。肯纳德还亲自分降服野马吗?”
  
  “不,他瘸得太厉害了。”我回答道,再度揣度明年父亲有什么打算。我自私地希望他仍能指挥军队,这是奥尔顿家族代代相传的责任,父亲接下来就是我。他们已经学会对我担任副手,位居队长一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要担任指挥官,我势必要和他们重新较量一番。
  
  乘里吉斯吃完炖汤的工夫,我们聊了一会儿艾米达的马群和猎鹰。他抓起一只苹果走到炉边。壁炉架上方悬着一对古董剑,现在只有在剑舞时才会用到。他触摸着其中一支的剑柄,我问道:“你在修道院里忘记了你学过的所有剑术吗,里吉斯?”
  
  “不,我们中有些人并不打算成为僧侣,所以主神父允许我们每天练习一小时,还有一位武技长会来给我们上课。”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从奈瓦辛一路过来的路况。
  
  “你肯定不是从奈瓦辛那里一天就赶过来的吧?”
  
  “哦,不,我中途在埃德尔威斯停了一下。”
  
  那块地方属于奥尔顿。十年前,嘉芬妮?哈斯特和卡百列?兰纳特结婚的时候,父亲把那片土地借给了他们。“你的姐姐怎么样?我希望她别来无恙。”
  
  “过得不错,不过现在快要生孩子了。”里吉斯说,“而且嘉芬妮做了件荒唐事。她给大儿子取了和我的祖父、父亲一样的名字叫拉斐尔尚可理解。第二个当然叫小卡百列。但是当她给老三取名叫米迦勒的时候她可太夸张了,我相信她现在正疯了一样祈祷着这次要生个女孩儿呢!”
  
  我放声大笑。都说“兰纳特天使军团”应该根据大魔王命名,而不是取些大天使的名字。 而且一个哈斯特为什么要从基度教的神话里寻找名字?“嗯,她和卡百列生的儿子够多了。”
  
  “没错。祖父一定对她竟能生那么多儿子,自己却没法给他们统治哈斯特家族的继承权感到烦恼。我应该告诉肯纳德,她的丈夫过几天就会来城里接替他指挥卫队的任务。他本来要和我一起来的,但是嘉芬妮临盆在即,他被允许直到她生完孩子再走。”
  
  我点点头。卡百列?兰纳特当然会留下,他是奥尔顿 Domain的一个小贵族,也是我们的亲戚,还有传心术的能力。他理应遵从Domains的传统,男人要和孩子的母亲一起经历生产的考验,在通感中感她之感,直到孩子降生,一切安妥。嗯,我们可以给他几天时间。卡百列是个好人。
  
  “达安似乎天经地义地认为你今年会入训。”我说。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其他选择。你那个时候呢?”
  
  我当然没有选择。但是在所有人中,哈斯特的继承人竟会那么问,让我不安。
  
  里吉斯坐在石椅上,不停地用一双过踝毡靴摩擦地板:“卢,你身上有地球人的血统,但你仍旧是可明。你觉得你属于我们吗?还是属于地球人?”
  
  一个惹人心烦的问题,一个唐突无礼的问题,一个我从来不敢自问的问题。他的提问好象在嘲弄我的身世,惹得我火起。我在这里是个异类,在地球人中又是个怪胎、变种、传心术士。我最后怨怼地回答道:“我从不属于任何地方。或许惟有阿瑞林例外。”
  
  里吉斯抬起头,我惊诧地发现他的脸上猛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卢,拥有拉兰的感觉是怎样的?”
  
  我瞪着他,不知如何是好。这个问题触及另一层记忆。那个艾米达的夏日,当年他不过十二岁。因为他的年龄,以及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常常是落到我来回答他那些本该由父亲或者兄长们回答的问题,教导他某些青春期里出现的事情。他那时也是这样怀着窘迫懵懂的急切,不假思索地脱口蹦出一堆问题,而我发现要回答那些提问和眼前一样困难。有些事情,若非亲身经历过便无从讨论。我最后只能缓缓答道:“我很难回答你。长久以来,我都拥有拉兰。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它会有什么感受。”
  
  “那么你生来就有拉兰?”
  
  “不,不,当然不是。但是当我十岁,或是十一岁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别人的感觉。或说是想法。后来我的父亲发现了——并证明给他们看——我拥有奥尔顿的天赋,那种能力——”我腻烦地说,“即使在合法出生的子嗣中也相当罕见。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拒绝给我可明的权利。”
  
  “它总是来得那么早吗?十岁,十一岁?”
  
  “你从来没受过测试?我几乎能肯定……”我有点困惑。至少在火线上,当我们一起分担对那最后一季的恐惧时,我触到他的意识,察觉到他拥有我们阶层的天赋。但是他当时很年轻。而奥尔顿的天赋是强制通感,即使对没有传心术能力的人也适用。
  
  “有一次,”里吉斯说,“大概在三年前。莱萝妮丝说,就她的能力来看,我有潜力,但是她无法触及到我的拉兰。”
  
  我怀疑这是不是摄政官送他去奈瓦辛的缘由:若不是希望那里的戒律、沉默和与世隔绝会帮助他发展拉兰——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就是试图隐藏他对继承人的失望。
  
  “你是个合格的介石应用师,不是吗,卢?那像什么?”
  
  这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你知道什么是介石:可以放大脑波共振,并把心灵异能转化为灵波的晶石。要控制巨大的力就需要有联接在一起的思维,这往往需要有一个tower circle。
  
  “我知道介石是什么。”他说,“在我接受检测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个。”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用丝线扎紧的小皮袋给我看,我们大多这样携带介石。“我从来没用过,甚至没再看它一眼。我知道过去他们通过护持者达成思维联接。现在他们没有护持者了,不是吗?”
  
  “不是过去的那种护持者。”我说,“虽然位于介石 circle中端的女性现在仍被称为‘护持者’。在我父亲的年代里他们发现一个护持者,尤其是非常高阶的护持者,即使不顾所有古老的禁忌和诸如牺牲、避世,尤其是守贞等可怕训练也可以发挥作用。他的过继姐姐克蕾恩朵瑞是第一个打破传统的人,之后他们不再按照旧有的方法训练护持者。那太艰难,也太危险,再要求任何人把一生奉献给它有失公允。现在每个人都在阿瑞林度过三年甚至更短时间,然后在塔外生活同样多的时间,以便他们学会如何过正常日子。”我想起了自己在阿瑞林的circle,于是陷入沉默,如今他们都卸甲归乡,散落异地。我在阿瑞林时很快乐,感到被接纳,有用处,能胜任。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到中继流程间重新拾起这个工作。
  
  “那像什么?”我继续说道,“那是……那是亲密无间。你完全对你的circle内的成员敞开心扉。你的思想,你的情感都会影响他们,同时你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那比血亲更紧密,确切来说既非爱恋,亦非性欲。那仿佛是……仿佛是无皮而活。对任何东西都加倍敏感。那是独一无二的感受。”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我。我严厉地说:“不要把它浪漫化。没错,它可以变得妙不可言,也能让你痛不欲生。或者同时二者兼有。你要学会保持距离,这样才能活命。”
  
  从他朦朦胧胧的感情迷雾中我能感触到一些想法的蛛丝马迹。我试图把对他的存在的意识克制到最低程度。他真是,妈的,破绽百出。他正感到被遗忘、拒绝和孤独。我情不自禁地感触到他的情绪。但是像他那样大的男孩只会把这当成刺探。
  
  “卢,奥尔顿的天赋是强制通感。如果我真的有拉兰,你可以打开它,激活它吗?”
  
  我错愕地看着他,说:“笨蛋。你不知道我那样做会杀死你的?”
  
  “如果没有拉兰,我的生命算不上什么。”他紧张地好似一把绷紧的弓。我再努力尝试也无法回避他心中那股难熬的渴望——想要成为他唯一知道的世界的一部分,而不是绝望地被夺走他的传承。
  
  这也是我的渴望。我似乎从出生起就能感觉到它。但是在我出生前的九个月时,我的父亲使我无法完全属于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
  
  我痛苦地意识到我虽然深爱着父亲,同时却憎恨他。恨他使我变成私生子,异种,只有一半阶层的血统,无处可归。我握紧拳头,转脸不看里吉斯。他有我从不能拥有的东西。他有归属,他是纯正的可明,无论从血统还是法律上都是合法婚生的子嗣……
  
  可是他和我一样忍受着煎熬。如果能有合法的出身,被接纳,有归属,我会愿意以拉兰来交换吗?
  
  “里吉斯,如果我杀了你,我会被判谋杀。”他的脸吓得煞白。“害怕了吗?怕得好。这是个疯狂的念头。放弃它,里吉斯。只有醒灵师才能安全地引导出你的拉兰,而我不是。就我所知,现在已经没有活着的醒灵师了,更不要说有足够能力的。”
  
  里吉斯摇摇头。他艰难地从僵硬的嘴中挤出几句话来:“卢,当我满十二岁的时候你称我为布莱多。现在除了你,我不能请求其他任何人这么做。即使那会要我的命我也不在乎。我曾听说……”他费力地吞了吞口水,“布莱丁之间有一个责任就是相濡以沫。那只是句戏言吗,卢?”
  
  “那不是戏言,布莱多。”我喃喃答道,为他的伤痛心如刀绞,“但是我们当时不过是孩子。而这次并非儿戏。里吉斯,这次是你的生命。”
  
  “你认为我不知道吗?”他结结巴巴地说,“这次是我的生命。至少这次能改变我未来的人生。”他声音梗塞地说道:“布莱多……”他再次重复了这个词后便陷入沉寂,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如果再说下去一定会哭泣。
  
  他的恳求解除了我的所有防备。不论我怎么试图装出冷淡的样子,那声充满无助和哽咽的“布莱多……”已经击溃了我的最后一道防线。我知道我将会按照他的愿望行事。“我不能在你身上重演我的经历。”我告诉他,“那是为奥尔顿的天赋,即强迫通感,所特备的试验。只有一个彻底的奥尔顿人才能逃过一死。我的父亲只在我完全清楚那很可能会杀死我的情况下用过一次,而且只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如果奥尔顿的天赋并未在我身上体现,我早已横尸当场。我能熬过这关的事实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向议会证明他们无法拒绝接纳我的办法。”我的声音颤抖了。即使在近乎十年之后,往事仍旧不堪回首。“你不论是血统还是双亲关系都毋庸置疑。你大可不必冒这样的风险。”
  
  “你接受试验时是心甘情愿的。”
  
  我曾经是。时光倒流,我又一次站在父亲面前,他的手触到我的太阳穴,再度唤醒恐怖的记忆,如灼烧般的疼痛。我之所以心甘情愿是因为我曾经深味父亲的苦痛,他极度需要知道我是否是他真正的儿子——如果不能迫使议会把我当成他的儿子接纳,那么生命就无足轻重。那时我宁可死去也不愿意接受失败而苟活。
  
  回忆消散,我凝视着里吉斯的眼眸。
  
  “我将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可以测试你,就像他们在阿瑞林测试我一样。但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我并非莱萝妮丝,只是一介技师。”
  
  我长吸一口气,说:“给我看你的介石。”
  
  他笨拙地解开脖子上的线绳,把石头倒在手掌上,然后握住给我看。他的举动告诉了我我需要知道的一切。眼前这枚小晶石中的光芒黯淡,呆滞。如果他佩带了它三年,而且他的拉兰活跃,那么即使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也应该粗略keyed。首项测试就此失败了。
  
  作为最后一项测试,我如履薄冰一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石头,他没有畏缩。我示意他把它拿走,然后松开自己的袋子,取出我那枚依旧包裹在具有隔热效果的丝绸里的介石,随后把它放在掌心里,细心掀开外面的罩布。
  
  “看着它,但别碰。”我吸了口气,警告他,“永远别碰一颗keyed-介石,你会把我震昏的。认真看着就可以了。”
  
  里吉斯俯下身,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晶石里流动的光芒形成的细小光带。最后他移开了视线。另一个不祥的信号。即使是一个潜在的传心术士也应该能因为刚才的试验,在脑中激起足够的灵波纹而形成一些反应,诸如难受、恶心、无缘无故的兴奋。我谨慎地,不想给予任何提示地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我不确定。”他不安地说,“它让我的眼睛不舒服。”
  
  那么他至少有拉兰的潜能。尽管唤醒它可能是项艰难而痛苦的工作。或许一个醒灵师能做到。当可明还致力于复杂、致命的高级介石时,这是他们天生的使命。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醒灵师存在。或许那组基因已经灭绝。
  
  无论如何,作为尚未觉醒者他值得接受进一步测试。我知道他拥有潜能。从他十二岁时我就知道了。
  
  “莱萝妮丝用祈兰测试过你吗?”我问他。
  
  “她给过我一些。几滴而已。”
  
  “然后呢?”
  
  “我感到不舒服。”里吉斯说,“头昏。眼前一片闪来闪去的刺眼颜色。她说我或许还太年轻,不适应祈兰的反应,在某些人中,拉兰来得比较迟。”
  
  我细细思忖他的话。祈兰是用来降低对象对传心术接触的抵抗。它被用来在移情和其他一些传心术天赋生来就不太高,但又必须直接和其他传心术士合作的异能技师上。它有时可以减轻恐惧和对传心术接触的刻意抵触。也可以被极小心地用于治疗阈病——一种在年轻的传心术士身上,经常发生于青春期的奇怪的心理紊乱现象。
  
  好吧,里吉斯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小些。他可能仅仅是天赋发育迟到而已。但是像他那么迟的还真是罕见。可恶,我一直都那么有信心。是不是在奈瓦辛发生了什么事情,某次感情上的打击使他封闭了对拉兰的意识?
  
  “我可以再试一次。”我踌躇地说。祈兰可能真的会激发沉睡的传心术,或许,在它的影响下,我能触及他的思维,同时又避免过分伤害他,从而找出他是不是刻意封闭起拉兰的意识。有时这并非不可能。
  
  我不喜欢使用祈兰。但是一点点剂量最多不过让他难受一会儿,或者令他昏昏睡上一晚。何况我明显感到,如果我现在就斩断他的所有希望,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孤注一掷的事来,这种感觉让我不安。我不喜欢他看我时的样子,他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浑身打颤,尽管抖得并不厉害。“我会尝试。”他说这话时声音嘶哑,不过一切都明白无误,我听到的潜台词是“我会尝试任何事情”。
  
  我走进房中去取拉兰时已经在暗暗斥责自己为何会同意这个发疯的实验。这对他来说太过分了。我掂量着是否能够给他刚好到镇静剂的药量,这样就可以让他失去意识,或者使他在药物的安全作用下半昏半醒直到天亮。但是祈兰难以预测。同样的剂量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宛如熟睡在母亲胸脯上的婴儿,也可以让另一个人变成疯魔的狂战士,满脑子怒火和幻觉。不过,我已经承诺过这次不会欺骗他。我会处理好的,就像我们在阿瑞林给那些奇怪的异能技师的一样,给他谨慎起见的最小剂量。这点祈兰不会伤害他的。
  
  我用酒杯小心地量了几滴倒给他。他一饮而尽,被它的怪味弄得呲牙咧嘴,坐到一张石凳上。几分钟后他捂住眼睛。我仔细地观察着。最先出现的迹象之一是瞳孔放大。又过了几分钟后他开始哆嗦,倚靠在座位背上,仿佛害怕自己会瘫倒。他的双手冰凉。我牢牢抓住他的手腕。通常来说,我痛恨触摸别人,传心术士都这样,只有亲热的时候例外。当我碰到他的时候他抬头看我,低语道:“你为什么生气,卢?”
  
  生气?难道他把我对他的忧虑当成了生气?我回答道:“不是生气,只是担心你。祈兰可不是好玩的东西。我现在要尝试接触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尽量不要反抗。”
  
  我轻柔地舒展自己的思维,试图与他的建立联接。我不会求助于介石,在祈兰的影响下,我那么做可能会探索过深而毁了他。我最初感到的是难受和困惑——这只不过是药物作用——接下来是死一般的虚弱和肉体紧张,原因可能是长途骑马。最后则是排山倒海般的孤独与寂寞,令我不禁想回避他的绝望。我踌躇着冒险与他进行更深的接触。
  
  我遇到一道固若金汤的封锁线,犹如一堵光滑的墙壁。我停了一下,接着猛烈地摸索他的思维。奥尔顿的天赋是强制通感,即便对非传心术士也适用。他想要这样,如果我能满足他,那么他或许可以忍受因此造成的伤害。他呻吟了一声,别过头去,仿佛是我弄伤了他。或许我真的伤害他了。他的感情依旧使其他思绪模糊不清。没错,他的确拥有沉睡的拉兰,但是他将之封闭起来。而且天衣无缝。
  
  我稍稍停下来思考。这并不是那么不寻常的:有些传心术士一辈子都这样。传心术正如我所说的,肯定是有裨益也有弊端,但是他们没有理由因此就放弃传心术。只是有时需要一个缓慢的,耐心的解锁过程。我再次退却到他的意识外层,没有用言语,而是用对他的思维直接问道:你不能承受的真相是什么?你曾经能清醒地那么做。试试回忆起来……
  
  我错了。他接受到我的想法,我感到他对此做出回应——好像一枚蛤壳砰然死死闭上,或是一株有感觉的植物倏忽收拢叶子。他粗暴地甩脱我的手,再次蒙住眼睛,喃喃说道:“我头痛。我觉得不舒服,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必须撤退。他有效地将我屏蔽在他的思维之外。也许一位训练有素的熟练护持者能在不杀死他的情况下强行闯过他的防线。但是我不能勉强他。我或许可以击碎围墙,迫使他面对被尘封的认识,然而那可能让他彻底崩溃,我很怀疑之后他能不能重新振作。
  
  我不知道他又是否明白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面对那种真相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在那时,筑起围墙似乎是唯一可以保护他神志健全的方法,即使意味着要付出截断他的所有潜在的心灵异能的惨痛代价也再所不惜。我自己的护持者曾经向我举例到,无助的困兽会咬掉踏入陷阱的脚,宁可残废也不愿死去。有时我们的思维中会设下一层又一层类似的屏障。
  
  这屏障,或说是抑制,兴许有一天会自我消解,释放出他的潜能。时间和成熟大概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可能有一天,他将在缱绻挚爱中从此解放,又或正如同我也面对的问题一样,这大约真是保全他的生命和神志的必要屏障,如果是后者,他就必须忍耐一生,不然一旦屏障倾倒,他便无法继续存活。
  
  醒灵师可能有能力触及他。然而时至今日,由于同非传心术士之间的近亲繁殖和无区别通婚,以及唤醒这些天赋的古老手段业已失传,可明所拥有的各种心灵异能已经不能在每代间正确遗传。我虽是奥尔顿天赋有时确能纯正遗传的活证明,但广泛来说,没有人能解决天赋遗传上的混乱状态。不论哈斯特天赋是什么——我在阿瑞林时也不得而知——它似乎只会出现在艾拉德或埃尔哈林两处Domains。醒灵曾是阿尔达斯的天赋,但达安绝对不可能拥有!就我所知而言,没有活着的醒灵师了。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里吉斯才又动弹了一下,他揉搓额头,接着睁开眼睛,双眼里仍包含着万分急切。虽然药物还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要过好几个小时才会完全退去,但逐渐也会出现一些短暂、清醒的间隔期。他那未说出口的疑问昭然若揭。我不得不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很抱歉,里吉斯。”
  
  我希望我永远不要再次目睹浮现在那张年轻脸庞上的绝望。如果他还是十二岁的年纪,我会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可是他已经不再是孩子了,我也不是。他那紧张、绝望的神情拒我于千里之外。
  
  “里吉斯,听我说。”我平静地说道,“我们没有白费力气,你拥有拉兰。你拥有潜能,也就是说你至少携带着这组基因。你的孩子们将会获得拉兰。”我迟疑了,不想坦白告诉他是他作茧自缚,惟恐伤他更深,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呢?
  
  我继续说道:“我尽力了,布莱多。但是我无法触及你,屏障太坚实了。布莱多,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恳求道,“我受不了你这样看着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明白。你尽力了。”
  
  我果真尽力了吗?当我为他的强烈苦楚而难受时,我既震惊又迟疑。我试图再度抓住他的手,强迫自己直面他的伤痛,不再躲躲藏藏。但是他抽开手,我任由他而去。
  
  “里吉斯,听我说。这不要紧。或许在护持者的年代里,一个没有拉兰的哈斯特是个可怕悲剧。可是世界在变化,可明在变化。你还会发现其他的长处。”
  
  连我自己说这话时都觉得苍白无力。没有拉兰,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好象活着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是,既然他从不知道拥有拉兰的感受,他就必不该承受失去它的痛苦。
  
  “里吉斯,你还有其他那么多东西可以给予。给你的家庭,给Domains,给我们的世界。你的孩子们会获得拉兰——”我又一次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慰他。可是他沙哑地说:
  
  “扎多的地狱啊,停下!”他再次粗暴地甩开我,一把抓起放在石椅上的外套,冲出房间。
  
  他的凶暴令我呆呆地僵立在原地不能动弹,接着,才惊恐地去追赶他。诸神啊!他的药效还没退,又难受又绝望,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跑出去!需要有人看护他,照料他,安慰他——但是我来不及了。当我奔跑到楼梯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侧搂走廊上,我找不到他了。
  
  我一边喊一边搜寻了几个小时,数天骑马跋涉让我自己也累得头晕目眩,我最终放弃寻找,走回自己的房间。我不能一夜把可明的整栋城堡搜个遍,还大呼小叫着他的名字!我不能强行闯进摄政官的套房,要求知道里吉斯是不是在那儿!肯纳德?奥尔顿的私生子能力有限,我怀疑我已经逾越了分寸。我只能绝望地期待祈兰会让他困倦,或者让他精疲力尽,他会回来休息或者想办法到达哈斯特的居室,在那里睡上一觉。
  
  我等了几个小时,直到看见旭日升起,它从笼罩在地球人的宇宙基地的上空的迷雾后透出如血的光芒。然后我倒在火炉边的石凳上,沉沉睡去。
  
  可是里吉斯没有回来。  
  
  
  * 原文为uncle,这就是中文和英文键永恒的头痛问题了。我还没找到里吉斯和奥尔顿领主间的确切亲缘关系。= =b
  
-感谢您的收看,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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