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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
主页>ATV2007>周五  所属连载:[10点剧场]荷鲁斯大反乱作者:和理

第一季•完
第一季•完
“瓦普跳跃”之
[冥降星系列 - 哈斯特的传承]
Darkover series-The Heritage of Hastur

作者:玛丽昂•齐默•布拉德利 (Marion Zimmer Bradley)1975年

*特邀嘉宾:Darkmage* 

只翻译复数章节
  @第四章@
  (卢易斯?奥尔顿的叙述)
  
  房间内洒满明亮的阳光。我在火炉边的石椅上睡了几个小时,浑身冰冷、因为蜷缩而僵硬。马里厄斯穿着睡衣,光着脚摇醒我。他说:“我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听!”他跑到门边,我不太灵活地跟着他,这时大门忽然洞开,一对卫兵把我的父亲抬了进来。其中一个看见我,说道:“我们把他放在哪里,队长?”
  
  “把他放在这儿。”我一边说一边帮安德烈斯把父亲扶到他自己的床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恐惧地盯着他死白的、无知无觉的脸庞,质问道。
  
  “他从士卫厅的石阶上跌了下来。”其中一人解释道,“我一个冬天都试图修复那些台阶,您的父亲可能会摔断脖子的。我们也一样。”
  
  马里厄斯走到床边,脸色惨白地惊惶问道:“他死了吗?”
  
  “不可能,孩子。”护卫说,“我想指挥官可能摔断了几根肋骨,手臂和肩膀上可能也有伤,但是只要他等下不吐血,就没有大碍。我本想让雷蒙大人就地护理他,但他非要我们把他抬过来。”
  
  我既恼火又宽心地附身看他。他伤得真不是时候。今天可是议会期的第一天!仿佛是我的汹涌思绪触及到他——或许果真如此——他呻吟一声,睁开双眼,嘴唇随着阵阵伤痛抽动。
  
  “卢?”
  
  “我在这儿,父亲。”
  
  “你今天要代替我主持点名礼……”
  
  “不,父亲。还有许多人比我更有资格代替你。”
  
  他绷起脸。我可以看见,也可以感觉到他正和剧烈的疼痛抗争。“该死,你要去!我和……整个议会斗了……那么多年。你不能让我前功尽弃……就因为我他妈的的愚蠢地摔了一跤。你有权力代行我的职务,该死,你快去!”
  
  他的痛苦折磨着我,我全副身心都能感受到。透过撕裂般的痛苦我能体会到他的感情、震怒和坚强的决心正冲破他的意志刺向我。“你要去!”
  
  我的奥尔顿之称并非浪得虚名。我立刻反击,与他试图强迫我接受的意念抗衡。“你不需要这样做,父亲。我不是你的傀儡!”
  
  “但你是我的儿子。”他凶暴地说道。他的意志重重压迫着我,犹如一股风暴。“我的儿子,我的副手,没有人,没有人能置疑这点!”
  
  他的怒气冲天,我意识到如果我继续与他争辩必然会伤害他。
  
  我得想办法使他平静下来。我直视他的一对怒目,说道:“你没必要对我吼。我会按照你说的做,至少现在是。我们以后再讨论。”
  
  他猛然闭上眼睛,我不知道那是因为疲惫还是伤痛。卫队的医护官雷蒙走进房间,很快来到他的床边。我腾出地方给他。愤怒、疲劳和睡眠不足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可恶!父亲完全知道我的感受!但他毫不在乎!
  
  当雷蒙动手割开父亲的衬衣时,马里厄斯依旧惊骇地站在一边不能动弹。我看见父亲身上到处是淤青和血迹,便紧紧抓住马里厄斯,把他拉走。“他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我说,“如果他快死了就不会吼那么大声了。去穿上衣服,别挡路。”
  
  那孩子顺从地走开。我站在外室里,双手握拳,既恼火又困惑地搓揉着脸。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里吉斯在哪里?他去了哪儿?按照他离开我时的那个状态,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孤注一掷的事来!忠诚和责任在我脑中交战使我不知所措。安德烈斯从父亲的房间里走出来,说:“卢,如果你要主持点名礼,你最好现在就行动。”我这才意识到我站在地板上,双腿仿佛扎了根。
  
  父亲把任务交给我。但是如果里吉斯抱着寻死的心情跑了,我难道不该去追他?不管怎样,我今天上午都必须出勤。现在看来,我只能靠自己来解决了。肯定会有人置疑我的资格。唉,父亲是有权力选择他的代理人,可我却必须面对他们随之而来的仇视。
  
  我转身对安德烈斯说:“叫人给我送点吃的过来。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父亲把人事表和报道单都放在哪里了,不过别惊动他。我应该洗个澡,换换衣服。时间够吗?”
  
  安德烈斯平静地审视着我,说:“别慌。你有足够的时间。如果你是指挥官,没有你到场他们是不会开始的。别着急,等把自己打理好也不迟。你必须显出准备好发号施令的样子,即使你一点都没那样的感觉。”
  
  他说的当然没错。虽然我反感他的语调,却没法反驳他。言行正确是安德烈斯的习惯。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艾米达的柯锐多姆,而且是大管家。他是地球人,曾经参加过太空舰队。我不知道他在哪里遇到父亲,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帝国。父亲的仆人曾经告诉我他的故事,说有一天他来到艾米达,声称自己厌倦了外太空和太空舰队,父亲当时说道:“扔掉你的爆破枪,向我发誓你会遵从《黜武之约》,那样我就让你在艾米达工作,时间长短任你随意。”开始他是父亲的私人秘书,然后是他的贴身助理,最后掌管了父亲的所有财产,从马群到家犬,从儿子到过继女儿。我常常感到安德烈斯是活人中唯一一个接受我的真正出身的人。私生子,一半的阶层血统,对安德烈斯来说都没有区别。
  
  他颌首道:“宁可迟到但有板有眼,也不要慌乱登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步步来,卢,我不光是指你的制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到头来哪里也去不了。”
  
  于是我去洗了澡,匆匆扒上几口饭,穿戴整齐,以便被一百个或更多的军官和卫兵们死死盯住。他们每个人都准备好挑我刺。嗯,随他们去。
  
  安德烈斯在父亲的行李里找到了人事表和卫兵值勤名单。我接过文件,前往士卫厅。
  
  在可明城堡里,士卫厅的主体部分是地势最底的场所之一,它的后面建有营房、马厩、军械库和阅兵广场,前面是设有壁垒的,通向珊德拉的关口。我没去过可明城堡的其他部分,不过每次我仰头注视它那些扇型的采光窗时,心中都不由涌起阵阵好奇。
  
  我十四岁那年,父亲把我带来这里,那时我已经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支离破碎,危机四伏。在我被送到同侪中之前——他希望他们会成为我的同侪,不过他们有自己的主意——他向我提起过几位生活在这里的奥尔顿前人。那是我第一次,几乎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我属于古老的奥尔顿家族,它的名字就是冥降星历史上的名人录。我的祖父瓦尔德组织了奇尔佳德山区第一套山火警报系统。埃斯特班?兰纳特多姆在一百年前将猫人逐出柯雷杉地的山洞。斯蒂芬?哈斯特九世在摇篮里加冕时,拉斐尔?兰纳特-奥尔顿是他的摄政官。埃尔哈林人称王前奥尔顿家族是珊德拉的王。
  
  士卫厅是间由石头地板,石头拱门构成的巨大房间,几百年间的卫士们早已把铺地的卵石磨平大半,墙上镶嵌的窗扉可以追溯到制造弧型玻璃的手艺发明以前,从中透出五颜六色、四散斑驳的奇异光线。我从口袋里掏出安德烈斯塞给我的名单研究,第一页上是一年级新人,里吉斯?哈斯特的名字排在最底下,明显和其他名字不同,是有人后来才添加上去的。妈的,里吉斯在哪里?我检查了一下二年级学员的的名单。奥克塔文?瓦隆迪的名字已经从上面删去,虽然我并没任何期待,但是看见他的姓名会让我松口气。
  
  在人事表上,父亲从指挥官那栏上划去他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名字,他写的时候显然是用右手,十分吃力。我希望他别自找麻烦。嘉芬妮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堂亲卡百列?兰纳特-哈斯特代替我成为副指挥官。应该由他,而不是我担当指挥官,我只是一个介石技师罢了。况且我全心全意希望一结束法律要求的三年间隔期后立刻返回阿瑞林。卡百列是个职业士兵,热爱军旅生涯又堪当重任。他也是奥尔顿家族的一员,在议会上拥有一席之地。许多可明认为他才该被任命为肯纳德的继承人。不过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朋友,我希望他今天在场,而不是在埃德尔威斯等待嘉芬妮生孩子。
  
  父亲明显看不到任何差别。他曾在阿瑞林担任了十年以上的异能技师。他那个时候,塔院还是与世隔绝的地方。然而当他回来指挥卫兵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不协调的糟糕感觉。对他来说,我的内心冲突显然不重要,或者根本不可理解。
  
  武技长再次由老多梅尼克?迪?阿斯忒利恩担任。他在我父亲还是学员的时候就一直是队长,也是我第一年的学监。他大概是全员里唯一一个公平待我的教官。
  
  学监——我揉揉眼睛,瞠目结舌地瞪着名单,我一定是看错了!但是文字顽固地停留在纸上:学监:达安-卡百列,阿尔达斯领主。
  
  我大声呻吟。噢,妈的,这一定是父亲的恶作剧。他又不是傻瓜,只有傻瓜才会让达安这种人负责那些还没成年的男孩。继去年的丑闻之后这绝无可能。我们费力不让丑闻传到哈斯特大人的耳朵里,我相信连达安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头了。
  
  让我说清楚一件事:我不喜欢达安,他也不赞同我。不过他是个勇敢的男人,一个优秀的士兵,或许还是卫队里最出色、最有能力的军官。至于他的个人生活,没人敢对可明领主的私人爱好说三道四。
  
  我很早学会不要听信流言飞语。我自己的身世是好几年里的重大丑闻。但是达安的事并不是谣传。我认为父亲没有讯问和调查瓦隆迪家的男孩就匆匆把他送走是不明智的。他只说对了一部分,奥克塔文确实很烦人,不稳定,从来就不属于卫队,接收他加入预备役是我们的错误。但是父亲说越早让人们闭嘴,人们就会越快淡忘这件不快的事,闲言碎语却从未绝迹,可能永远都不会。
  
  房间里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身着制服的官兵。
  
  达安踏上军官们集中的宣讲台,朝我投来不友善的目光。无庸置疑,他预计自己会被任命为父亲的代理人。即使那样也比让他当学监好些。
  
  该死,我没办法忍受下去。不管这是不是父亲的选择。
  
  达安的私生活和别人无关,我也不在乎他是喜欢男人、女人还是山羊。他的情妇数量可能和一个涸镇人一样多,大多数人对他的非议并不会因此更多或更少。但是在卫队里发生更多的丑闻?该死,不要!这关乎卫队的荣誉,而奥尔顿家族要为此负责。
  
  父亲让我担任指挥官。那么这就是我下达的第一道指令。
  
  我示意全体集合。一两个迟到的人冲进来扑到自己的位置上。老兵们按军衔排列整齐。学员们依照事先通知的那样站在角落里。
  
  在学员里看不见里吉斯的身影。我苦恼地懊恨自己无法脱身,但是这于事无补。
  
  我审视着每一个人,感到他们也同样在回望我。我尽可能封锁起传心敏感力——在人堆里做到这点不太容易——但是我能察觉他们的惊讶、好奇、厌恶和不安。它们渐渐聚积成类似这样的想法:指挥官他妈的去哪儿了?或者,更甚的是:老肯纳德的杂种和教官们站在一起干吗?
  
  最后我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告诉他们肯纳德的不幸意外。人群里微微泛起一股躁动,有人低语、有人嘟哝、有人评头论足,他们说的大多数话我想还是不听为妙。等他们交头接耳了一阵之后,我命令他们再次保持肃静,开始主持第一天的传统点名礼。
  
  我挨个点了所有卫兵的名字。每个人被叫到时都要出列,重复向可明效忠的简短例行辞令,并告诉我有多少人根据传统接受训练、披盔带甲、配剑辔马,准备投身战场——这在数百年前是项严肃的责任,但现在只不过是合乎传统的例行礼节。整个仪式的过程十分漫长。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人群里涌起一阵骚动,里吉斯在六个穿哈斯特家服的仆人护拥下走进会场。其中一个仆人向我呈上哈斯特的亲笔信函以解释里吉斯为何珊珊来迟。
  
  我感到自己火冒三丈, 里吉斯曾在我面前表现出绝望、难过、崩溃和有心寻死的样子,忍受着祈兰产生的不可预见的后果,我甚至以为他死了——现在他却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扰乱点名礼和军纪。我拉下脸对他命令道:“站到你的位置上去,学员。”随即遣散他的仆从。
  
  他本可以穿得更像昨晚和我一起坐在火炉边,吃着炖汤、倾吐苦处的少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戴着可明的贵族服饰、徽章和高筒靴,外披上一件剪裁精巧的天蓝色长衫。他直挺挺地昂着头,走过其他学员,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我可以觉察到他内心的恐惧和害羞,然而我知道其他学员只会把这当成是可明的傲慢,他会因此受苦。透过傲慢矜持的外表,他看上去其实很疲惫,甚至有点憔悴。昨晚他后来怎么了?该死,我猛然把自己拉回现实。我为什么要为哈斯特的继承人忧心忡忡?他可曾体谅过我,有没有想过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就脱不了干系!
  
  结束了宣誓效忠的阅兵式后,达安凑上来俯身问我:“我昨晚和议会成员在城里。哈斯特让我向卫队解释情况。我能得到您的允许说几句吗,蒙特里-兰纳特队长?”
  
  不管是不是在士卫厅里,达安从不用正确的头衔称呼我,我阴沉地提醒自己我最不想的东西就是他的赞同。我点点头,于是他走到讲台中央。他的外表并不比我更像一个典型的可明贵族:他的头发乌黑,而不是可明的传统红色,他的身材高挑修长,每只手有六根手指,六指时不时会出现在阿尔达斯和艾拉德两地的宗族里。人们传说阿尔达斯的家族里流淌着非人类的血液。达安看上去确实如此。
  
  “珊德拉的城卫们,”他厉声说道,“你们的指挥官,奥尔顿大人,请我来视察情况。”他的神情比言辞更加轻蔑,仿佛在说我的指挥不过是闹着玩儿,不过只有他能解释目前的情况。
  
  我从达安的话中感到内城里有什么事情正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大多是在地球人的太空舰队和城卫之间的矛盾。他要求每个卫兵避免节外生枝,遵守宵禁,谨记根据外交条约,贸易城区那部分土地已经割让给帝国。他提醒我们,我们的职责是处理违法的冥降星人,如果有触犯法律的地球人,要立刻移交给帝国的机构管理。唔,听起来够公平。一个城里的两派警察只有达成共识,互相忍让才能相安无事。
  
  我必须承认达安是个优秀的演说家。不过他设法劝导人们相信地球人从自然角度而言,是比我们低等得多的生物,既不遵守《黜武之约》也不尊重个人荣誉,我们必须对他们负责,如同长官必须对下属负责一样。尽管我们很自然地倾向于对他们不屑一顾,但如果我们能维护和平,那么即使我们要因此违背自己的更好判断,也最好能奉公克己,行哈斯特大人一个方便。我不确定这小小的演说是否真能减少地球人和城卫之间的摩擦。
  
  我怀疑在贸易城区的对手们,也就是大使和他的副官们是否也在今天早晨摆出权威的姿态对太空舰队训话。我不知为什么总有点疑虑。
  
  达安回到他的位置上,我命令学员们向前站。我挨个点名十二位三年级学员和十一位二年级生,琢磨议会是否会派人顶替奥克塔文?瓦隆迪的空缺名额。然后我对一年级新生致辞,把他们召集到大厅的中心。我决定跳过关于我们如何欢迎他们加入我们这一骄傲而古老的组织的泛泛之谈。我在演讲方面并不是达安的对手,也不打算和他竞争。等父亲好起来的时候他会向新生们说这些例行辞令,或者学监,姑且不论他是谁,也会向新生们介绍。但是绝对不能让达安当上学监。除非是杀了我。
  
  我让自己只考虑基本现实。从今天起,每日都必须在早餐后集合所有人进行检阅。学员们必须分守在自己的营房区里接受教导,直到严苛的基础训练把他们磨砺成合格的士兵,才可以编排到正规军里执行任务。城堡守卫日夜值勤,他们从大到小轮流站岗。牢记城堡守卫并非是平民哨兵可以担当的责任,而是从早已被忘记的年代起就是贵族阶层的特权,他们必须守护哈斯特的子孙。这些例行公事不一而足。
  
  仪式的最后部分是点名一年级新生,我很高兴终于快结束了,房间里挤满了人,又闷又热,最年轻的学员们已经开始烦躁不安。我只熟悉里吉斯和父亲的扶植者丹尼洛,不过其他人可能是我认识的卫兵的弟弟或儿子。我点到的最后一人是里吉斯-拉斐尔,哈斯特学员。
  
  没人应答,只有一片令人困惑的沉寂持续了很长时间。接着从队列末梢传来一声轻微的拍打声和足以被听见的低语“叫你呐,呆头鹅!”。是丹尼洛捅了捅里吉斯的肋骨。里吉斯迷惑地喊道:“哦——”,停顿了一下,才吐出一个“到。”
  
  真该死的里吉斯。我曾期望今年我们点名时不要再玩这种太过屈辱人的荒唐游戏。不仅仅是一年级新人,有些学员在点名时永远都不能正确回答自己的名字。从无数世代前开始,这种偶发事件就有个例行流程。对此,从老兵到年长学员,无人不在期待窃笑爆发出来的那刻,他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是的,他妈的他们都是,正翘首以盼着羞辱仪式再次上演。
  
  如果就我一个人,我可能会严厉训斥道:“下次记住你的名字,学员。”随后再和他私下谈谈。但是如果我现在不让满足他们的乐趣,他们之后很可能还会欺负里吉斯取笑。他刚才的迟到和王子般的打扮已经让他变成众矢之的。我最好也随大流,接下来的几星期里,里吉斯要习惯的事情远比眼前的苛刻。
  
  “哈斯特学员,”我叹气说道,“你应该出列让我们大伙儿好好瞧瞧。之后如果你再忘记自己的名字,我们都准备好提醒你。”
  
  里吉斯上前一步,茫然地瞪着我说:“你知道我的名字。”
  
  队伍里响起一片窃笑。扎多的地狱啊,他难道真傻到去火上浇油吗?我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冰冷、平板。“我有权力知道你的名字,学员,以及你在回答任何军官的问题时必须使用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学员?”
  
  他飞快地愤怒答道:“里吉斯-拉斐尔?费利克斯?阿拉?哈斯特-埃尔哈林!”
  
  “好吧,里吉斯-拉斐尔?这个那个等等其他,你在士卫厅里的名字是‘哈斯特学员’,我建议你用心记住,每次正确回答,除非你希望我们叫你‘叫你呐,呆头鹅’。” 丹尼洛咯咯直笑。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起笑容。“哈斯特学员,这里没人会叫你‘里吉斯大人’。你多大了,哈斯特学员?”
  
  “十五。”里吉斯说。我心里暗暗叫苦。如果他这次能正确回答,我本可以顺势命他退下。但是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点?又没有人警告过他。现在我只能把这幕闹剧玩到底了。四周乐不可支的期盼表情让我恼火,但是两百年的卫队传统都倚靠在我这声“十五什么,学员”后面。
  
  “十五岁。”里吉斯回答道。一口吞下那为毫无警觉的新手准备的古老诱饵。我叹息一声,好吧,其他学员有权力消遣一下。世世代代的传统形成了他们取乐的权力,我不能拒绝。我厌倦地说:“小伙子们,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哈斯特学员他多大了?”
  
  “十五,先生。”他们扯起嗓子齐声答道,终于爆发出那期盼已久的哄堂大笑。我示意里吉斯退回自己的位置上。从他的双眼里射来的怨恨目光简直可以杀死我。我不怪他,事实上,除非有人做出更荒唐透顶的傻事来,不然他就会一直是全营的笑柄。我知道。我记得几年前的某天,那个倒霉蛋的名字叫卢易斯-肯纳德,‘蒙特里学员’,我也许比里吉斯更无辜一些——我从没听过别人用那个姓氏称呼我。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因为我的父亲命令所有人对我必须以他的姓氏相称,蒙特里-奥尔顿。和往常一样,他如愿以偿。那时他们还在为我的合法性争执不下。但是他声辩道,在卫队里用一个地球人的姓氏来称呼学员是不恰当的,哪怕私生子按照法律只能沿用母亲的姓氏。
  
  仪式终于全部结束。我理应把学员们转交给学监,由他作下一步指令。不,该死,我不能那么做。除非我敦促父亲再重新考虑一下。我不曾想要指挥官的位置,但是他坚持要我接受,现在,无论好坏,从最年轻的学员到最年长的老兵,所有卫兵都由我看管。我必须尽力照顾他们,妈的,我的尽力可不包括任命达安?阿尔达斯为学监!
  
  我招呼老多梅尼克?迪?阿斯忒利恩过来。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军官,完全值得信任,尤其是托付他照料年轻人。他肯定超过八十岁了,好几年前就开始不再参加户外军事活动,没人会指责他。他的家族历史绵长,可明在此面前也不过是个暴发户。坊间悄然流传的一个笑话是他有次称哈斯特家族为“新贵”。
  
  “大人,指挥官今天早晨发生了意外,他还没告诉我他选谁担任学监。”我把手里的人事名单揉成一团仿佛这位老人能看见上面赫然写着达安的名字,当面戳穿我的谎言。“我恳请您暂时看管他们直到指挥官通知我们他的人选。”
  
  当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达安霍地站起来。“你这该死的小兔崽子,难道肯纳德没有告诉你——”他看见周围的人朝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压低声音说,“你为什么不私下告诉我?”
  
  妈的,他都知道。我回忆起人们说他是个强大的传心术士,虽然他出于没人知道的原因不愿意进入任何塔院接受训练。所以,他很清楚我知道谁是人选。我对他封闭起自己的思维。当奥尔顿提高警惕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读出他们的心思。达安不请自来地偷读我的思维严重有损礼仪和可明的道德观。还是他想告诉我我不配获得可明的豁免权?我尽量保持礼节,冷冰冰地对他说:“待我和指挥官商议之后,阿尔达斯队长。我会通知您他的愿望。”
  
  “见你的鬼,指挥官已经表达了他的愿望,这你也知道。”达安紧绷起嘴唇。我现在要是装出刚刚发现他的名字在名单上还来得及。但是要我在这个赫勒斯的肮脏男娼面前承认错误?我转身对迪?阿斯忒利恩说:“大人,您若高兴随时可以解散队伍。”“你这猖狂的杂种,我会剥了你的皮!”“我可能是杂种,”我低声说,“不过我认为在学员们的听阈之内,目睹两位队长争吵并没有什么启发性,阿尔达斯队长。”
  
  他忍下了这口气。他的军人意识足够让他明白我说的没错。当我解散众人的时候,我猜自己已经树下了劲敌。在此之前他就不喜欢我,但作为父亲的朋友,他会容忍朋友的所有物,只要对方安守本分。现在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本分的狭隘观念,他决不会饶恕我。
  
  随他去了,我活下去可不需要得到他的赞同。但是我最好抓紧时间和父亲讨论。达安不会浪费时间。
  
  我发现父亲已经醒了,很不耐烦。他缠满绷带,用瘸脚支撑着身体,看上去形容枯槁,满脸通红。我希望我不需要惹他心烦。“点名结束了?”他问。
  
  “还不错。丹尼洛表现得很好。”我明白他想知道什么。
  
  “我们最后一刻才把里吉斯加上去。他去了吗?”我点点头。父亲问道:“达安有没有到场接受任命?他也一宿没合眼,不过他说他会去的。”
  
  我恼怒地瞪着他,最后冲他吼道:“父亲!你不是当真的吧!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让达安当学监?”
  
  “我从不拿卫队的事开玩笑。”父亲拉下脸问,“而且,达安有什么不行?”
  
  我踌躇了一下,继而说:“你要我再详细向你从头说一遍吗?你难道忘记了去年的事和瓦隆迪家的幺子?”
  
  “歇斯底里。”父亲耸耸肩说道,“你把它太当回事了。奥克塔文在关键时刻拒绝接受拉兰审讯。”
  
  “那只说明他怕你。”我气愤地大声喊道,“仅此而已!我知道连大男人,坚强的老兵也会崩溃,宁可接受任何惩罚也不愿面对那种考验!有多少身心成熟的成年人在奥尔顿手里能经受住传心测试?奥克塔文只有十五岁!”
  
  “你没看到重点,卢。事实是,既然他没拿出证明支持他的指控,我的责任就不要求我关注他的事情。”
  
  “你刚好没发现达安也同样没有否认对他的指控吗?他没有胆量对奥尔顿撒谎,不是吗?”
  
  肯纳德叹了口气,试图从床上站起来。“让我来帮你。”我说道。但他挥手示意我走开。“坐下,卢,不要像个复仇神的雕像一样站在我面前!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悖德撒谎,或者我有权力过问他的私生活?难道你的私生活就纯洁无暇了吗——”
  
  “父亲,不管我成年前做过什么都只是好玩,而且和这件事完全无关。”我说,“我从来没有滥用职权——”
  
  他冷冷回敬道:“你忽视我白底黑字的命令似乎就是在滥用职权。”他的声音严厉起来,“我叫你坐下!卢,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不过既然你因此觉得沮丧,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世界有世界的规则,不管你我喜不喜欢。达安或许不是个理想的学监,但是因为他向我要求这个职位,我就不能吝啬不给。”
  
  “为什么不能?”我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单单因为他是阿尔达斯领主,他就可以肆意染指各种淫逸腐败的事,为所欲为?我不在乎他做什么,但是他必须获得官方许可在卫队里做那种事吗?”我质问道,“为什么?”
  
  “卢,听我说。要抨击一个不完美的人很容易。他们也曾那么对你,难道你忘记了?我忍受了他们十五年,只因为我需要你。我们需要阿尔达斯领主在议会中的支持,因为他很有势力,也是哈斯特家族的坚强支持者。你是不是过于沉迷在阿瑞林的生活以至于忘记了现实的政治形势?”我虎起脸,但他换了耐心的口吻继续说道:“议会里有一撮人希望把我们推向和地球人开战的深渊。如果这一小撮人没有得到援手,我是不会把这种匪夷所思的言论当回事的。另一撮人希望我们完全加入地球人,放弃古老的生活方式和传统,放弃《黜武之约》,变成帝国的殖民地。这派人数量比较多,对可明来说也十分危险。我觉得哈斯特的解决办法,也就是缓慢的变化和妥协,在任何时期都是唯一一个合理的回答。达安是为数不多的愿意全力支持哈斯特的人之一。作为回报,我们为什么要拒绝给他一个他想要的职位?”
  
  “那么我们就是沆瀣一气,贪渎腐败。”我愤慨地答道,“只是为了让他支持你的政治野心,你就愿意贿赂达安那种人,让他监管一群未成年的男孩子?”
  
  我父亲的火暴脾气立刻勃然大作。他还从未把怒火全部发泄到我身上过。“你真的相信我仅仅是出于个人野心吗?我问你,哪个更重要,是一个学监的个人道德还是冥降星的未来,以及可明的生死存亡?不,你他妈给我坐在那儿听我说!当我们极需达安在议会上的支持的时候,你认为我会因为私人操行和他争执吗?”
  
  我同样震怒地回击道:“如果只是他的私人操行我才不会在乎!但是如果卫队里再出现丑闻,你认为可明还撑得下去吗?我没有要求过指挥卫队。我告诉过你我宁可不要那个职位。但是你不听我的拒绝,现在你又拒绝听我的最好判断!我告诉你,我不会让达安担任学监!只要我是指挥官就不会!”
  
  “喔,你会的。”父亲用低沉、威胁的声音说,“你认为我会让你忤逆我吗?”
  
  “那么,见鬼去吧,父亲,让别人来指挥卫队好了!干脆让达安指挥吧——那不正中他下怀吗?”
  
  “但是那不正中我下怀。”他厉声说,“我为了把你推上这个职位努力了很多年。你要以为我会让你因为一些幼稚的顾虑就毁了奥尔顿Domain的前途,你就错了。我还是Domain的主人,你发过誓言,必须毫无疑问地执行我的命令!学监的职位足以填满达安的野心,但是我不会让奥尔顿的指挥大权旁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卢。”
  
  “我希望你别自找麻烦!我不想当指挥官!”
  
  “轮不到你来知道你想要什么。现在照我说的做,去给达安他的学监任命状。不然——”他再次不顾疼痛挣扎着起身,说,“不然我就下床自己去告诉他。”
  
  我可以面对他的怒火,但看他受苦是另一回事。我挣扎在气恼和万分担忧之间。“父亲,我从没有不听你的话。但是我恳求你,我恳求你,”我重复道,“再考虑一下。你知道这样做没好结果。”
  
  他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说:“卢,你还很年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们都有必须妥协的地方,而且我们要尽量体面地做出让步。你在一种形势下必须尽你所能。如果不敲碎坚果外壳你就吃不到果仁。”他向我伸出手。“你是我的主要支撑,卢。不要逼我也和你作对。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把他的手环扣在自己的指间。感觉他的手不但肿胀,还在发烧。现在我如何能增添他的烦恼?他相信我。我有什么权力违背他的意愿自作主张?他是我的父亲,我的指挥官,我的Domian的主人。我唯一的职责是服从。
  
  在他看不到我的时候,我的怒潮再次澎湃。谁会相信父亲竟令卫队的荣誉妥协?他多快就再度摆布起我,好象木偶戏师一样摆弄着爱、忠诚、野心,以及我渴望被他承认的线绳!
  
  我大概将永远不会忘记和达安?阿尔达斯的会面。喔,他表现的足够文雅,甚至赞扬我的谨慎。我始终紧锁思维,审慎地礼貌待他,不过我肯定他知道我的感受,如同一个农场主让一匹恶狼看守鸡棚。
  
  整件事里只有一点让我稍感安慰:我再也不是学员了!
-感谢您的收看,本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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