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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科幻]星航者I自由行星_序幕
主页>ATV2007>周五  所属连载:[深夜科幻]星航者作者:Lien(零)

I 自由行星

序幕 旅途的中点亦是原点
  
  “巡视者R3S”在黑暗中缓缓飞行,沉默地,仿佛一张单薄的金属片无声无息滑动。
  
  『时空跃迁传送*,其理论基于费勒博士的‘超对称性时空假设’,以及之后的波加斯基、卡文莱、冯·安普等时空物理学家的不懈工作……最终,建立了用于定向时区的跃迁传送装置……
  『但是,究竟在时空障壁之中有着什么,目前为止从未被证实过。过去无数光阴中,误入时空障壁的人和物究竟去了哪里,不会有人知道……根据费勒理论,我们有根据地认为,‘流’进障壁的物质,也终将会‘流’出来。
  『也许,在某个时区的某个时间,你们中的某位,将在边界遭遇千万年前、或是亿万年后的陌生来客……』
  
  路德赛打了个呵欠,随手动了动,这本《时空简史》就从光脑屏合上消失了。他揉动僵硬的后颈,注意到控制室的大屏幕上一片漆黑,各种监视器也沉默着,只有偶尔跳动的一两个光点,证明它们还在工作。整个“巡视者”就像婴儿坠入甜梦般,在浓密的黑暗里酣然沉眠。唯有后视成像屏上远去的小光点,在告诉驾驶者他是在移动着。
  没过多久,那小小的光点也被黑暗吞噬了,世界沉寂下来。路德赛咽了咽口水,颓然倒回椅背。
  『巡视者已完全进入‘边界’,与外界通讯中断,如无必要不可动用瓦略波通讯,以上。』**
  飞船自带的程序声音总是这么冷冰冰,这句路德赛听了不下百遍的话,在恋人不在身边的时候,竟带来一丝凄凉。
  『你在想念瑟兰小姐?』
  耳边传来凯特柔软的女声,植入身体的光脑觉察了他低落的情绪。路德赛购买的这种光脑以贴近生活人性化的智能而闻名,虽然工作效率比不上容量更大和计算能力更强的工作型号,却是事无巨细都能让人感到舒适愉悦的最佳旅行搭档。
  “是的,”对时刻监视着自己的光脑撒谎是愚蠢的,路德赛很清楚这点,“凯特,我真想她,只是三天而已,我就想她想得要命了。”
  『很遗憾她不在这里。但是亲爱的路德赛,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的旅程才开始。』
  光脑的话是对的,如果刚刚进入边界就开始情绪低落,他的精神状态可能很难撑完整个任务:“凯特,我这次要在这个该死的黑匣子里待多久?六天?七天?”
  『……十天。』
  即使已经放轻了回答,还是换来了巡视者几声不文明的咒骂。凯特理解他此刻的情绪,未来的十天,路德赛将一个人呆在这个绝对静寂的黑暗空间,没有人,没有对话,没有亲吻,也没有性。如果不是带上了嵌入式智能光脑,而凯特又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他会在最多第五天就被逼疯。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路德赛第一次出航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关掉过一次耳中的接收端口。他想自己到死也忘不了那几十秒,瑟兰的声音消失了,凯特的呼唤听不见了,飞船往常工作的嗡嗡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瞬间嘎然而止。整个世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寂静,寂静,寂静……难以形容的恐惧一口气从脚底涌上来,他的存在被溶化在了沉默之中,路德赛就像被冻结住一样,意识恍惚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瑟兰立刻扑上来打开了他的端口,路德赛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回航后他主动要求催眠洗掉了这段经历,当时的感受再也想不起,剩下的只有消弭不去的深刻恐惧。
  
  时空障壁的边界又被称作“全无效空间”,还有一个更加通俗的称呼,“精神杀手”。“巡视者”从人造卫星“维坦利”起飞,接近光速的飞行三天到达边界,再从边界将速度减到百分之一飞行一整天到达障壁危险线,花费七天到十天时间巡视大约上千平方公里,最后返航。他们的工作困境之一,就是面对封闭无声的黑暗环境对精神造成的损害。为此,提出巡视者计划的科学家经过多番论证,最后认定由相互有好感的男女配对成组,工作效率是最高的。
  路德赛和瑟兰就是这样层层筛选之下,被心理学模拟程序认为最为互补的搭档之一。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没有辜负测试结果,不但是工作效率最高的组合,更顺理成章地成了情侣。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累,如果工作不是很忙的话,来一出主星流行的最新歌剧怎么样?我可以把图像发送到屏幕上。』
  凯特的贴心让路德赛笑了:“忙?得了,凯特,你跟我出勤至少也有十几次了,还不知道只要越过了‘边界’就连个鬼影子也看不见——‘清扫者,你们的名字叫做无所事事!’”
  主人的愉快也让人工智能随之改变了对话的口气:『那么,就来那出歌剧?』
  “就放那个吧。”路德赛忍不住感叹,“凯特亲爱的,要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肯把这句话对瑟兰小姐说,也许早就求婚成功了,瑟兰小姐也不会……』
  路德赛捂住面孔呻吟:“上天啊,求求你让这些喜欢八卦的女人住口吧,不要再让第一千零一个人来提醒我在感情上有多么无能啦!”
  凯特咯咯笑了两声,开始工作:椭圆形的屏幕上那块用来显示正前方影像的屏幕,切换成了宏大的水上剧场,耳边也传来歌剧的序曲。
  幕布拉开了,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正在上演根据古老传说改编的神话故事,路德赛心不在焉地把目光转来转去,时而飘到模拟航线图上,时而看一眼飞行参数显示器。——监视边界异状,对飘进来的宇宙垃圾进行清理回收,简言之,排除一切可能影响距此约500公里处“时空跃迁门”稳定的不安定因素,巡视者的工作简单而枯燥。
  大家心里都清楚,巡视者名为巡航员,实为清洁工,久而久之,就连他们自己也自暴自弃地把飞船叫做“清扫者”了。才华出众自尊心很高的瑟兰因此忍无可忍想辞职,两人爆发了相恋后的第一次争吵,最后还赌气装病拒绝出勤。路德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固执地拒绝了“临时搭档”,只带上了凯特就义无反顾地出发了。现在,他不得不在面对一个长达十天的黑暗禁锢,为自己的死要面子开始后悔。
  正在胡思乱想,凯特突然开口了:『巡视者到达指定地点,是否开始规定路线巡视?』
  “开始……”路德赛随便应了声,考虑是不是像凯特说的那样,去跟瑟兰来几句甜言蜜语哄哄她?
  
  突然,高亢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警告!警告!前方左四十度出现异常状况00038,警告!』
  异常状况00038?
  路德赛随之从座椅上直起身子,在来得及感受到兴奋之前,第一个反应就是关掉光脑,希望那不是凯特突然的恶作剧。
  『警告,巡视者路德赛,发现异常状况00038,请指示飞船躲避!』
  没有听错!
  从飞船自带系统里传到耳边的词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毫无疑问,一切都是真的!路德赛的心跳加快了,舔舔干涩的嘴唇发布指示:“异常状况00038,进入超常规模式A-3,全速后退!”
  在路德赛忐忑的心跳声中,“巡视者R3S”没有像往常一样克服惯性转弯,而是自动关闭了后引擎,同时开始前引擎点火——考虑到边界地带复杂情况,研发者早已为这样的情形做好了准备——两分钟后,巡视者前进的脚步停住了。
  路德赛同时发布命令让凯特监视程序进程,这台光脑工作能力是不足些,幸好巡视者自备程序的强大弥补了这个问题。接下来,他一口气打开了所有屏幕,无法抑制激动地将全部监视器都转向了警报的角度。
  红外线监视器盯住本来因为没有可见光而是一片漆黑的地方,忽然的波动起来,随后,当量监视器也开始告警,路德赛知道,这表示极大的能量正在前方喷发。
  
  “也许,在某个时区的某个时间,你们中的某位,将可能在边界遭遇千万年前、或是亿万年后的陌生来客……”路德赛不能自已的喃喃念着刚刚才看到的内容。《时空简史》是他从小就热爱的一本书,这句话里包含的那种唯有宇宙才可能产生的美妙可能,如此之深的打动了他。让他义无反顾地投身巡视者的工作,执着地一次次出勤,一次次在边界上无比细致的寻找,又一次次的失望而归。而巡视者这个交给人工智可以更廉价的轻松职位,之所以存在的唯一的原因,也正是为了等待这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一刻。
  ——这一刻竟然真的在眼前了!
  忘记了和瑟兰的争执,略去了耳朵里凯特急切的提醒,路德赛几近贪婪地望着那不可分辨的黑暗,甚至没有听到所有的监视器同时高声尖叫起来。
  
  就在一瞬间,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突然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硕大无比的光圈就在那越来越膨胀的裂口里蔓延。路德赛眼前一黑,又很快意识过来,这是凯特开启了视力保护,当他习惯了被滤过的强光,重新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光圈已经延伸成了一个长半径两公里左右的椭圆。光流动着,各种颜色的光混合在一起,就像一锅沸腾的胶质,复杂地纠缠变幻。
  这样的场面实在太熟悉:“时空跃迁门”每一次亮起,就呈现出这绮丽梦幻的景象。这是跃迁物质突破时空障壁时,产生剧烈能量交换四处喷射粒子微粒的结果。
  当光辉蒸腾到最耀眼时,未知时空的访客终于来到了路德赛眼前。
  一艘比“巡视者”约大六倍的飞船影像,忽然就静静地在屏幕上出现了,就像进入障壁的物质突然消失一样,它的降临也同样突如其来。就着光圈未消散的残光,路德赛看到了它的全貌:
  这艘飞船的外壳是黑色,在光圈照射下闪动着黑耀石的光辉,让路德赛目瞪口呆的不是它极为难以分辨是用哪种金属所制的外壳,而是那前所未有的造型。三条从船头延伸的曲线优美的拉出长达百米的弧,在空中又折回呈鹰钩状,其中两条交织成繁复美丽的细细银线花纹,密布在船腹。船体下部为半椭形,上面是约二分之一大小的黑色圆环,由几根柱子支撑,被同样细致的银线画在表面上,分割成无数小块,远远看去,就像银色的水流从喷泉里流泻。
  这是路德赛从未见过的飞船,其设计风格可以说令人瞠目结舌,从实用的角度,根本难以解释这种箭头、椭圆、圆环组合的意义。兼修宇宙航行史的路德赛立刻开始回想,想找到这艘怪异美丽的飞船和任何一个时区飞船的相似点,却只找到一片茫然的空白。思考的当口,光圈就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收缩愈合,而黑色飞船也因此从屏幕上失去了踪迹。刹那光辉闪亮时,它沉静威严的姿态,在路德赛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真美……瑟兰你能想象吗?宇宙中竟然有这么美丽的飞船,就像……就像传说里帝国君王艾尔文的坐驾‘虚空王座’!这绝对是来自我们未知时区的飞船!”路德赛忘情地叫出来后,才想起恋人并不在身边。
  
  巡视者平板的声音再度响起。
  『接收到对面不明飞船发来的瓦略波,要求通信。』
  “能使用瓦略波,是来自高文明星球的船!”路德赛跳了起来,难以形容这一刻心中是失落还是激动,瓦略波的普及使用是百多年来的事,准备遭遇远古文明的希望落空了。新的问题浮上心头:“不对,使用时空跃迁是不允许有意识生命通过的,只有深层睡眠后才能进入时空障壁,生物很难这么快苏醒。是别的种族,还是光脑或者别的什么智能系统发来的请求?还是未知的物种……”
  自问自答让路德赛陷入了专业性的思考,直到凯特又把要求通信的请求重复了一遍,他才被惊醒似的连连点头:“当然,接收通信!”
  『巡视者路德赛,根据宇航局的超空间接触法案,和未辨明身份的飞船进行瓦略波通信是不允许的,违反了罗德里格星际外交法案第……』
  “让法案统统见鬼去吧!”路德赛兴奋的根本坐不住,直站起来兜圈子,巨大的喜悦已经征服了他,“这可是和异文明的第一类接触。我将担负起全部责任,立刻接通!”
  飞船程序沉默了片刻,屏幕上的黑色已经变成了瓦略波接通时的蓝光,闪动两下,出现了清晰的图案,那是一把低哑好听的嗓音:“感谢您愿意接收我们的信息,尊敬的主人,我们是误入时空障壁的漂流者,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然后声音的主人也随之出现在了画面上,不令人意外的,是一个女人。但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女人啊!长长的银发从一边垂到肩,另外一边盘了起来,插着几根黑色的金属线,绿色的眼睛带着笑。以人类的年龄判断,她约是二十五岁左右,但路德赛敢肯定她绝对不是人类。因为即便是人造的生化人,也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张挑不出任何缺点的面孔,她五官的各个部位几乎完全对称,形状都优美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皮肤也异常白皙,将接近完美的脸庞衬托的更加惊心动魄。
  这位异域来客似乎十分习惯别人惊艳的目光,在路德赛的发呆里很有礼貌的保持着沉默,直到后者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凯特提醒,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回答:“当、当然,我们罗德里格星系是高度文明和爱好和平的星系,将会为远道的客人提供最大的帮助,您、您需要什么?”
  银发美女嘴角出现了一点笑容,这让她不真实的美丽突然鲜活起来:“我的名字是萨伦蒂安,很高兴您如此亲切,我们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来到了怎样的地方,您能为我介绍一些罗德里格星系的情况吗?”
  萨伦蒂安这个名字,还有对方的形貌,让路德赛脑海里闪过一丝熟悉感,然后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不知道为什么,萨伦蒂安的面孔有种让人无法思考的魔力,叫人只想乖乖听从。
  “萨伦蒂安小姐,我叫路德赛,很荣幸能为您介绍……”
  『主人!向未明身份的异星人透露星系资料是犯法的,你会丢掉工作,还可能会坐牢!』
  尽职的光脑传来的警告被忽略了,路德赛被萨伦蒂安深深吸引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光脑一切以主人优先的天性发动,凯特没有接管路德赛身体的权限,只得忧心地从庞大的资料库里迅速寻找阻止他继续开口的方法。
  萨伦蒂安听得很入神,修长的手指随叙述轻轻敲击,眸光转动间,举止优美之极。路德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完全不受控制地张口闭口,他甚至不能有片刻移开目光,当然也无法注意到监视器连续发出有不明物体接近的警告。
  直到凯特突然放大了许多倍的声音,在他耳中爆炸开——
  『停下!停下!!他是特A级通缉犯萨伦蒂安·麦卡,对面的飞船是危险度S的星际海盗雷蒙德号!』
  凯特尖叫出的话语,让路德赛愣住了。从恍惚的状态里有些清醒过来,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张天使般美丽的脸。刚刚做了什么?面对极度危险的通缉犯,他竟然无视工作守则,也忘记了身为一个巡视者的责任!
  对面的银发女子微笑的更深了:“终于发现了?你们的识别系统做得可真够差劲,这样慢慢吞吞的工作效率,简直让我以为遇到了哪个边缘星系来的原始飞船……不过,从路德赛先生你的个人判断力看,我多少对罗德里格星系的宇航局要报以同情和感谢。托你毫无警觉心的福,能够完整接管这艘飞船了。放心,我们都是专业老手,连一块碎片也不会留下给调查者的。”
  萨伦蒂安端坐的娴静模样,就像轻盈的妖精,口中噼里啪啦吐出的,却是红蝮蛇也自愧不如的毒液。没等路德赛明白过来最后一句,在如被吵醒的小公鸡一样竞相鸣叫的警报系统声中,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两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从后面掐住了路德赛的脖子。
  他被劫持了。
  面前的监视屏幕照到了这位危险的来客:不知何时,身后竟站了一个棕皮肤红头发的少年。比起被劫持的现状,监视报告上表示没有任何外力破坏,也没有任何飞行器接近的记录更让路德赛惊异。
  “你……究竟是怎么登船的?!”
  他惊恐的模样让少年咧开嘴一笑,十分阳光,露出的雪白牙齿却让人想起狩猎前的野狼:“不要动。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你这样的普通人。”
  萨伦蒂安好听的声音在路德赛耳中,已变成了恶魔的低语:“终于等到说这句台词了,真让人兴奋。”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坐在那里的天使般美人,变成了气势凛冽的北风女王:“打劫!这艘船包括你本人已经被雷蒙德号接管了,把你的控制权限、光脑信息、个人资料、银行帐号和现金统统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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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的美腿踩着超过十公分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来到一扇门前,脚步停住了。那双长腿的主人只是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提起右脚,狠狠踹在了门上。
  哐啷——金属门应声而开。
  “发生什么事了?哎!!”
  高个子的男人被突然一惊吓,猛地抬起身来,却忘记了自己高度过人的身体正站在梯子上,立刻被天花板撞了个十足十,抱着头痛的说不出话来。
  曾用双手挟制路德赛的红发少年扶着梯子,翻个白眼:“伊略特,算我求你,不要再被这种重复了一百次的老段子吓到了!除了萨伦蒂安来袭,这艘船上还有谁会这么有破坏性?”
  他很快又转向门口,那里站着的,正是看来柔柔弱弱,和任何暴力行为都绝缘似的萨伦蒂安。即使以少年自负的蛮力,也忍不住要赞叹:“脚力真强,合金门锁都踢坏了。这是本月第七扇吧?R2一定会哭的。先说好,这次算在你帐上,我可不要出修理费。”
  依然带着天使般的笑容,萨伦蒂安挑起秀丽的眉毛:“真令人惊异,原始星球来的棕毛猴子也开始学会记帐了,我还以为你贫乏的大脑里除了打架和交尾,连1到10都装不下呢。”
  罡风一带,满面怒容的少年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门前,萨伦蒂安笑脸盈然,只是微侧身,脚步似乎根本没有移动,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开了两米。轰地闷响一声,气劲消散后,她背后那扇踢破的金属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洞。
  萨伦蒂安呵呵轻笑:“烈火,这扇门的帐现在一人一半了。如果你还要继续,我没有意见。只是打坏了房间,R2不止会哭,还会很生气,如果它知道是你先动手……”
  想起R2生气之后那地狱般的后果,以烈火的肆无忌惮也要心里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提着的拳头倒真的不敢打下去了。又上了一次当,他只得有气无力地说:“你不会是故意来消遣我吧?”
  萨伦蒂安潇洒地挥手,她穿着一身极为繁复的白色长裙,这个动作让袖口的蕾丝飘然纷飞:“我可不像你们这些闲人,每天无所事事。有事找老大,他在哪儿?”
  跟萨伦蒂安做口舌之争是雷蒙德号上最不明智的行动之一,烈火的脾气向来消散的快,愤怒丢到脑后,他耸肩:“这是个好问题。伊略特,你上次见到老大是什么时候?”
  伊略特还在揉脑袋——这让他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去阻止两人的冲突,可惜他这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根本就不容忽视——被点名后,只得乖乖地抬起头回答问题。毕竟,同时得罪烈火和萨伦蒂安是本船的另一不智行为,前者是一语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而后者则是小心眼又记仇的毒舌家。他是个壮实的年轻人,棕发褐眼,右脸上有银色的奇怪花纹,英俊的面孔浮现出某种茫然感:“嗯,应该是……好像是……可能在时空跃迁之前吧。”
  他的吞吞吐吐让烈火忍无可忍,跳起来狠狠给了他一个肘击:“这算什么狗屁回答!你说话就不能干脆明白点?!”
  “我不知道。”
  拳头得到的回答果然很干脆明白,伊略特顺便接收了两人份的白眼,烈火一摊手:“跃迁之前我还跟老大打了一架,然后他就失踪了。这艘船大的要死,谁晓得他躲在哪个角落。”
  好个比不知道还空泛的一个答案。眯起猫一样的绿眼睛,萨伦蒂安迅速将眼前的两人划入了剩余价值无的废品行列,优雅多姿地扭头走了出去,谁叫她的原则是“没用的人比空气都不如”呢。
  脚步声远去片刻后,美丽绝伦的脸又突然出现门口,淡然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对了,伊略特,我都忘了告诉你,我们到达著名的古老星系罗德里格了。”
  如此灿烂的笑容确实效果强烈——烈火马上起了几层鸡皮疙瘩,伊略特的神经一如既往对此反应迟钝,只是茫然的眼睛突然变得有神了:“你是说……”
  萨伦蒂安笑得和蔼可亲,她知道对方想听什么:“没错,你可以准备开始第七百四十四次新人生了,恭喜!”说完立刻闪人出去,只留下烈火抓狂的大喊:“伊略特,别用这种恶心人的水汪汪感动眼神看着我,你的人生反正总是要失败的……喂,我随便说说的,你跑到角落蹲着画什么圈?啊啊啊,不要,不要使用能力,看了萨伦蒂安的笑脸我已经够不幸了!”
  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巨响,伴随烈火声嘶力竭的叫声:“我被梯子压住了,萨伦蒂安,快来救我!伊略特你离我远一点!”
  装作没有听见后头的怒吼响动,萨伦蒂安还是保持优美的步伐——虽然以女人而言,那脚步幅度实在大了点。直到拐角处的墙壁边靠着的男人朝她挥挥手,亲热地招呼:“你今天还是一样美丽,有兴趣约会吗?”
  
  和伊略特忧郁的英俊、烈火阳光的帅气不同,这是一张很成熟的男人脸。比起俊俏,人们更多地会注意到它的主人洒脱不羁的气质,几乎不用费力去分辨,就能从他举手投足间闻到一股风流浪荡的魅人甜味。
  见到这张脸,萨伦蒂安的心情瞬间变糟了不少,荡漾在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更加天真,出口也更不留情:“安茹,看来时空跃迁不止让你为数不多的判断力损失殆尽,也让你口蜜腹剑的本能退化了。这么庸俗的夸奖,是打算逗我笑吗?”
  安茹歉意地躬身,口气丝毫不受对方的鄙夷影响:“我很抱歉,亲爱的萨伦蒂安,看在你倾尽星海的光辉也难以比拟的美丽份上,请原谅我小小的失礼吧。”最简单的鞠躬和站直,被他做起来,分外潇洒。虽然是面不改色说出肉麻恭维,却有种无比可信的真诚,反而构成了强烈冲突的奇异魅力,“我听说了你和烈火的杰作,你们劫持了一艘罗德里格边境行星的‘巡视者’,真了不起。” 安茹的笑并非浮在脸上,而是始终潜藏那双黑眼睛的深处。浅浅晃动着,如同美酒,可以轻而易举地迷醉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显然不包括任何时候都想挖苦他的萨伦蒂安,后者抱起胳膊讽刺:“哦?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早就没有‘真’这个字了。是谁这么大嘴巴,这种不值一提的事也要拿出来说。”
  对她的反击,安茹早就习惯了,不疼不痒的摊手:“还有谁?这里只有一个人无所不知。”
  “你见到老大了?他在哪儿?”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在控制台设定航向。”安茹看着她,忽然从那几乎从不变色的面孔后面,敏感地觉察到了一些事。他改变了口气,语气温柔:“我刚刚就觉得你在生气,发生什么事了?老大做了什么?”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一定是用某种纳米单位构成的,萨伦蒂安不得不承认这点:“你应该说,他‘又’做了什么?”
  对萨伦蒂安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抱怨,安茹真的笑了起来:“这次好像很严重。”
  “相信我,你知道真相后笑不出来的样子一定很精彩。”萨伦蒂安扬下巴,“别废话了。你究竟打什么的主意?那艘工作舰穷的要命,除了一点燃料粮食外,没什么可以分的。至于别的……”说到这里,她美丽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意味深长地说:“劫来的小子长得还可以,然而我记得你是不打折扣的异性恋。”
  安茹嘴角弯了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你知道,我是个恋旧的人。”
  “被情人遍布宇宙各个星球、种类除了恐龙无所不包的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堪比真空的纯洁了。说重点。”
  这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的另外一种说法,安茹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赶紧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记得罗德里格的巡视员是配对出勤的,船上没有女人,总该有个临时搭档吧?”见到萨伦蒂安皱眉,他立刻明白过来:“没有临时搭档?”
  对面投来感兴趣的眼神,安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临时搭档是一种特别订做的生化人。”虽然很想到此为止,但绿眼里的兴趣已经变成了鼓励,如果他不继续,毫无疑问将会变成赤裸裸的威胁。所谓挖了陷阱给自己跳……安茹很后悔先来找萨伦蒂安这个决定了,按照船上的规矩,他本该去找另一个有权处置战利品的人。
  “你知道罗德里格是数一数二的保守排外星系,以古老传统为荣,生化人、机器人、克隆人,甚至和这些沾任何一点边的非自然婚生子在那里都会饱受歧视。所以他们的生化人智能度都被制作的很低,奴性极强而善于忍耐。你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不管做什么也不会被抵抗……”
  萨伦蒂安心头涌上冰冷的嫌恶,打断了他:“别说了!”也就是漫长的宇宙航行里的泄欲品,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种生化人经常处于一个怎样悲惨的境地。
  “别这么盯着我,我只是听过这种类型的生化人,觉得好奇而已。”
  安茹的眼神很真诚,果然是变色龙欺瞒的天赋之一,萨伦蒂安不置可否。虽然她了解这个人绝不欺凌弱者,尤其是对女性礼让有加的性情,但不代表她因此能赞同对方的作为。
  “萨伦蒂安,你的洁癖真太强了,这点和真正的女孩子一样可爱。重新选择性别吧,我们可以谈个很美好的恋爱。”
  性别上毫无疑问为男的女装丽人,绽放了个绚丽的微笑,绿眸闪动:“比起和你谈恋爱来,我倒觉得做人妖真是个英明无比的决定。”
  望着远走的高傲身姿,安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靠在墙壁上若有所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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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还没有落在上,门已经轻轻滑开。和“巡视者R3S”狭小的空间不同,雷蒙德号的主控制室足足有二十坪以上,整体也都是流线构形,仪表都被镶嵌在纯白色内壁中,巨大的全息屏幕倒映在地上,让空旷的环境分外五光十色。
  卵形的座椅孤零零悬在低空,随着萨伦蒂安的脚步扭过个半圆。男人吊儿郎当地跷着腿,深陷在椅子里,蓝黑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背上,表情放松,手里甚至还有个冒热气的杯子——这显示他心情很好。萨伦蒂安完全不想问这个公认的味觉坏死症患者杯子里的是啥,只是偏过了头。
  “老大,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先听哪个?”
  他不会超过三十岁,鼻子挺直,轮廓深而锋利,整个面容有种雕塑般的美感。饶有兴味地支住优美的下颚,露出丝好玩的微笑:“当然是好的。”
  “好消息是我们正确跃迁到了罗德里格星系,并且劫持到了一艘巡视舰,它的使用者级别还不算太低,所以我刚刚在一堆通缉资料里发现——”萨伦蒂安的手随便一点,空中又跳出个小全息屏幕,上面赫然是外形奇特的雷蒙德号,还有旁边的一行行说明,最醒目的则是那一连串硕大鲜红的数字:“我们这个海盗团伙已经全宇宙臭名昭著,连罗德里格都有风闻了,赏金自然是节节高升,达到了一个后面足有十四个零的天价,而且尊敬的舰长您——”
  白皙的手指动了动,屏幕上出现了男人的正面相,名字写着“雷因斯”,没有姓氏,没有说明,下头挂着个不少于十三位的数字。
  雷因斯赞叹的表情看来特别年轻俊美,这使得人无法将他和通缉令上另外的数字联想起来:通缉8年,抢劫作案132起,杀人数暂时难以统计,预估超过337名。他弹了个响指:“历史上被通缉赏金最高的第七名,应该开宴会庆祝。”
  萨伦蒂安早知道他是这种反应,悠闲地抱起胳膊:“而坏消息就是——”
  雷因斯坚决地拒绝:“坏消息你可以自己消化,我没兴趣。”
  “老大,我和R2那个话痨,你更想听谁说这件事?”
  “你!”
  “好吧,坏消息就是,恐怕开不了宴会了,”萨伦蒂安绝美的面孔还是带着笑,眼中却跳动着怒火的痕迹:“因为——我们没钱了!老大,记得不久前,我们刚刚抢了艾末塔塔国立博物馆,总值大约三百多亿的星币。分完以后还有一半作为日常开支,你能告诉我,这一百五十亿都到哪儿去了吗?!”
  海盗头子以天经地义的坦荡回答:“我全花掉了。”
  萨伦蒂安青筋直冒,谆谆诱导:“那是相当于半个艾末塔塔年产值的一笔钱,请问你花到哪里去了?”
  好看的眉头纠结起来,雷因斯苦苦回忆:“好像是买了一颗小行星?不对,这是四个月前的事……还是因斯坦的赛艇彩票输光了?或者……”
  随着他的自语,萨伦蒂安感觉自己的笑脸开始撑不住:“我们最后离开的地方,是时区DDS2的第五行星。”
  这个及时的提示让雷因斯一拍大腿:“对了,它盛产生物和矿石天然形成的晶体叫做镜砂,是种很漂亮的白金色,我打算给雷蒙德号换一换风格,就拿钱买了点装修材料……”
  “提醒你一下,那颗行星就算贸足劲儿生产十年,也凑不够150亿元星币。”
  “我知道啊,所以干脆收购了整个星团的镜砂,”雷因斯笑眯眯地点头,“用市价的十倍。”
  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萨伦蒂安瞬间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在他念头刚滑过的眨眼功夫,雷因斯忽然从视野里消失了。他本能地摆出防御的起手,而这时,薄薄的杀意,已经轻巧地将人瞬间包裹了起来。空气变得沉重了,能感觉到它黏着在身上带来的战栗感。长长的睫毛动了两下,他抑制住了加快的心跳:“老大,我不是烈火,对随时切磋没兴趣。”
  雷因斯的声音很飘忽地从控制室四周围过来,带着浅浅笑意:“你的杀气不是这么说的。来一场吧,赢了就把这艘船送你。”
  这赌注让美丽绝伦的脸充满了鄙夷:“我对和战斗狂打架这件事,就像对一公升燃料也买不起的大型金属垃圾一样毫无兴趣。”
  室内压力一轻,修长的身形又重新出现在座椅上,雷因斯的眼睛里只写着两个字“惊讶”。
  “我们连一百星币也没有了?”
  萨伦蒂安没打算问他是怎么消失,怎么回来的这种蠢问题,干脆的一点头,全息画面上的赏金变成了空荡荡的一间屋子,里面孤零零躺着几个硬币。话里全是幸灾乐祸:“确切地说,还剩下七星币又五十一块,我没有算零头,你要听吗?”
  “不用了……”
  “根据R2的估计,目前的燃料还够支持近光速飞行三天,只够支持到这里的外围人造卫星‘维利坦’,这还不够我们给你那堆‘装修材料’找到个合适的买家。”
  “……萨伦蒂安,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变成管家婆了?”
  “任谁为你这个败家恶魔管了8年烂帐,也会变成这样的!——当然,真银除外。”管家婆三个字刺激了崩溃边缘的萨伦蒂安,当他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椅子上的男人沉默下来,蓝色的长卷发从他身后蜿蜒而下,静静流淌,轮廓分明的侧脸却面无表情。萨伦蒂安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尴尬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雷因斯被他难得无措的模样逗笑了。
  “这下麻烦了——”又恢复了随随便便的模样,雷因斯重重靠回椅子,漂亮的脸上都是满不在乎,“还好我们是海盗,海盗的赚钱办法是很直接的。”
  绿色的眼睛里也有了笑意,萨伦蒂安暗暗松了口气:这是平常的雷因斯。他真的宁可被老大揪着打一架,也不想再面对刚刚那片刻窒息的沉静。雷因斯伸出手弹了弹,房间的空处突然立起无数光线,然后凝结成全息影像。
  “十七,你查一下萨伦蒂安他们弄来的光脑,看看最近这里有什么合适的生意。”
  影像是一个无数全息屏幕构成的房间,无数线路中包围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超级美少年,唯一和那张漂亮脸蛋冲突的,是打开通话时传出的叫人脸红心跳的背景声。雷因斯和萨伦蒂安都已经习惯,前者又弹了下手,只打开通话音。
  十七没有动作,只是闭上了眼睛,和光脑同一构成机制的大脑开始运作。很容易连接上路德赛的光脑,萨伦蒂安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不出意料地遭遇抵抗……十七失笑起来,素数加密法?真难以相信还有使用这么原始加密技术的星系存在。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萨伦蒂安,你们抓到了好东西。遇到一个美人,虽然运算能力和逻辑都有缺陷,但情感生成算法相当有趣,我很少见到……”
  一旦不打断,这个人工智能狂就会滔滔不绝地说上几个小时,雷因斯敲桌子:“十七!”
  十七撇撇好看的唇,很像是赌气的小孩子,犹带稚气的声音毫不掩饰鄙视:“我都忘了你们的头脑根本没法明白这种复杂的美感。找到五个适合的目标,现在传过去。”
  五个屏幕瞬间一一跳出,他开始解释:“第一个也是我觉得最容易到手的,辛巴达财团即将交易一批放射性同位素,就在跃迁门附近;第二个次容易到手的……”
  雷因斯打断了他,蓝眼神采奕奕:“直接说第五个。”
  十七冰冷的脸有了丝惊奇:“这是我最不推荐的目标。凡尔哈伦特族即将运送一批古代艺术品前往罗德里格最大的行星德谟兰展出,随行的除四艘护航舰外,由族长坐驾的著名飞船‘静默女王’……”
  “就是它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被召集而来的其他人也都像十七和萨伦蒂安一样愣住了。
  烈火闷闷地开口:“老大,你疯啦!”
  “你不是一天到晚跟我抱怨没有架打?凡尔哈伦特人都是战士,拥有皇血的人更是天生的强力异能者,保证你可以打几场硬仗。”
  雷因斯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帅气,在少年眼里却怎么看怎么狰狞,棕色的脸开始变得瓦白瓦白:“老大我错了我没有志气只想欺凌弱小以后再也不敢拿这个去烦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雷蒙德号时空跃迁的优势在凡尔哈伦特人面前根本不存在,”十七实事求是地说,“他们外号‘时空浪族’,飞船同样装载自由跃迁的技术。而静默女王的速度比我们要快很多,火力也更强,像往常那样拿了展品之后,就想靠船只全身而退是根本不可能的。”
  蓝发的男人很开心,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得意:“等一下,谁说我想要抢展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他的手指往全息屏幕上一点,“我要的是——这个。”
  五双眼睛先是全斗成一个点,然后猛地一齐放大了。
  先跳起来的还是烈火:“老、老大,你你要这个?!”
  雷因斯一副理所当然状:“既能解决我们的财务危机,又能解决从此后的进帐问题,还能帮我们顺利脱身,你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目标吗?”
  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叫人都不知怎么回答。忽然之间,沉默了很久的安茹大笑起来,他边笑边擦眼泪:“老大,你果然是不折不扣不要命的冒险狂!”
  “谢谢夸奖。”雷因斯兵来将挡,从善如流。
  萨伦蒂安笑了,叹气:“确实是了不起的目标,抢了这个,追杀我们的队伍又要壮大了。”
  “追杀我们的人早就超过一个完整编制的舰队,不怕多这么一个两个。”
  十七明白了,却还在叹气:“要制定详细的进入和脱逃计划,很累啊。讨厌,人家的《纯爱玛利亚》《天堂学院》《玛姬的真情大冒险》才开始玩,连第一轮CG都没有拿到的说!!”
  “只需要进入的计划就行。放心,如果你逃不出来,我会记得把这些H游戏给你陪葬的。”
  伊略特现在只想逃跑,看到跟在自己通缉令后头的数字后,他就完全陷入了极度惊慌之中,理想中的普通人生活越来越遥不可及,他还是要做一点抗争:“老大,我不……”
  “不去可以,绑到宇宙巡警处换赏金补贴家用。”
  抗争失败了。
  雷因斯专横地挡掉所有反对意见,将一切“不可能”都被扼杀在襁褓里。然后不出意外地,跃跃欲试的火焰在一双双眼里跳动起来——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怎样激起眼前这帮人的冒险欲:越是强大的挑战,越是被证明不可完成的任务,他们越不懂得回避。
  烈火突然脸红着小声说:“那个,老大,其实我很理解你的行动啦。不过,这种行为,是不是叫做……那个……呃……算了。”
  宇宙中最臭名昭著的海盗舰舰长粲然一笑,耀眼坦然光明正大爽爽朗朗,对自己的行为做了个总结。
  “说的没错。我的行为,就叫做,以权谋私。”
  
  
  注释:
  *:关于跃迁、时空障壁、瓦略波后面说到的超时空对称性假设等等皆为作者杜撰,涉及到世界设定,以后会有更详细解释。本文虽说是科幻,更接近貌似严密的空想,还请诸位不要计较。
  **:『』符号代表光脑或者系统所说的话,和普通人物对话做区分,以后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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