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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蜗牛队]双鱼
主页>F1征文2004>准备放假  所属连载:[F·D蜗牛队]F1征文2004作者:阿修罗


  “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
  小鱼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故事。每次到了夜晚,妈妈就会在自己的身边给它讲这个故事。
  “我也可以变成那样吗?变得那么美丽?”小鱼总是好奇的问,然后期待着自己青灰色的身体能一眨眼就变成雪一样的白,或者是血一样的红。妈妈也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它,“只要长大了就可以变成那样。”
  皎洁的月光穿过水面,朦胧的在水下洇散开。妈妈用尾鳍温柔的拨动着身边闪动着银光的水波,让它柔和的拂过小鱼的身体,然后在流转的童话里,美丽的梦境就这么降临了。
  所有的梦都会在一个早上醒来。在那样清凉的一个早上,妈妈告诉小鱼它必须离开这里。
  “象爸爸妈妈过去一样出去旅行吧,”她那温柔的笑容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忧愁,“每一条长大的鱼都要这么做。”
  “顺着这条河流向上游,”爸爸的忧愁的神色也掩饰不了自己的骄傲,“逆着水流勇敢的向上游。要记得用力。最后你会看到一个美丽的大湖,白天太阳在那里撒下金光,晚上月亮在那里铺满银波。湖的四周是无数的白杨和山毛榉。爸爸和妈妈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记得和同伴们贴紧,记得不要太靠近岸边——那里有凶恶的大熊会想要吃掉你们当中最孱弱的。”
  “一路上你会看到许多美丽的雏菊花,青翠的山峰也会很高兴认识你。当你浮上水面,温柔的风会爱抚你的脊背。月亮也会在夜晚守护着你,象在这里一样送给你美妙的梦境。”
  “最后当你到达那个大湖的时候,你就是一条真正的大鱼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那时我就可以变的象雪一样白或者是血一样的红吗?”小鱼兴奋的说,它的尾鳍激动的在水里划动着,“就象是童话里那样?”
  “会的,会变成那样的。”妈妈最后一次温柔的拍了拍小鱼的鳍,“到了那时,就该你给自己的孩子讲这个童话了。”
  小鱼象所有其他出发的鱼一样兴奋的上路了,这些小小的英雄们把父母的担心和忧愁都留给了身后的河水。他们唯一带走的就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激动。
  逆着湍急的水流,它们离开了这里,向河的上游前进。
  几天之后,在游过一个转弯后,小鱼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因为它看到了一大片的草地,在草地上星星点点的开满了美丽的,象阳光般温柔的雏菊。
  “这就是爸爸妈妈对我说过的雏菊花吧?”小鱼对自己说,它小心翼翼的游到了岸边,着迷的看着这些可爱的生灵。  
  “雏菊,雏菊,你知道有那样的两条鱼吗?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
  离它最近的那朵小小的雏菊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样的两条鱼。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很多了,没有在意去看河里是否游过那样的鱼,即使它象你说的那么美丽。”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小鱼担心的看着这朵娇柔的雏菊。
  “没有,鱼哥哥。”她忧郁的样子看起来都那么迷人,“风从远方带来了消息——我们的家园正在被那些野蛮的农民占领。他们为了养活自己,用钢铁犁开了这里古老的土地,然后撒下他们谷物的种子。那机器可怕的轰鸣震碎了我们的梦境,那农民粗野的脚步赶走了我们的安宁。”
  “现在你还能看到我们,但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也许就消失了。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即使盛开了花朵,也和野草没有什么两样。”
  小鱼这才发现这片草原上的花朵们都忧郁的垂下了自己美丽的眼睛,即使是和煦的阳光也无法让她们抬起头来。
  “离开这里吧,快点离开这里吧。”这朵可怜的雏菊对小鱼绽出了一个勇敢的笑容,她竭力让自己害怕的身体挺立起来,不再颤抖,“我的妈妈告诉我,当鱼群回游的时候,我们应该为它们的到来而喝彩欢笑。谢谢你来看我,现在快点离开这里吧,要努力哦。”
  小鱼告别了这开满雏菊的草地,它很忧伤,泪水淌出了眼眶,很快就被河水带走了。
  河水在山谷之间变得曲折了,高高的山峰簇拥着这条闪亮的河流,就象是碧绿的翡翠上镶嵌了一条美丽的银练。
  小鱼抬头看着两边的高山,它们好高哦,高的把太阳也顶了起来。
  “大山,大山,你知道有那样的两条鱼吗?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小鱼浮上水面,大声的喊起来。它的声音在山谷里激起阵阵的回声。
  一座比较和缓的山沉重的叹息着,他大概是这里最年轻的山吧。“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样的两条鱼。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很多了,没有在意去看河里是否游过那样的鱼,即使它象你说的那么美丽。”
  “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吗?”小鱼怯生生的看着这座把雾气围绕在脖颈上的大山,“爸爸妈妈告诉我你们是我的朋友。”
  “没有,我的孩子。”那大山的叹息让全身的树木都跟着颤动起来,“我的眼睛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远方。在那里,我的兄弟们正在被人类侮辱。他们爬上了山,砍光了山上所有的树木。”
  “我看得到那钢铁的工具杀害了无数的树木,我听得到那人声的喧哗吓走了所有的飞禽。我的兄弟们被迫裸露出身体,光秃秃的站在那里。那种丑陋的样子是我们千万年来都没有见过的。”
  “现在我还可以把树叶上清凉的露水为你撒落河中,但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大概也变得和我的兄弟们一样了。因为在人类的眼里我们即使失去了衣裳,也无关紧要。”
  小鱼这才发现这座山谷里的高山们都愤怒的不言不语,即使那么沉重的身体此刻也止不住的发抖。
  “离开这里吧,”这座愤怒的高山放缓了语气,温柔的把身上的露水洒进了河里,“我看过了千万次的鱼群回游。每一次我都把露水撒下为它们祝福。但你大概是最后一次得到这些露水的鱼了。再见吧,要努力的游到终点哦。”
  小鱼沿着河水向上游,离开了这座山谷。它很替大山们难过,叹息的水泡从嘴里滑出,很快就被河水带走了。
  在离山谷不远的地方,是一块平原。一块块从山上滚落的石头让河水减缓了速度。小鱼看到了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黑熊正带着她的孩子们沿着河边慢慢的走着。
  伙伴里有忘记了父母嘱咐的小鱼,漫不经心的游到了河边,小鱼害怕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那些熊们却对鱼不理不睬。他们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你们好。”小鱼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它小心的让自己保持在河当中的位置,然后对黑熊们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黑熊里最小的那一只有礼貌的回应了它的致意。
  “我听说以前你们会在这里等着我们到来的。”小鱼谨慎的在河的中心游动着。
   “然后抓住你们再吃掉是吗?”那只小熊遗憾的摇了摇头,可也没停下自己的脚步。“我也是那么听说的。”
  “那你知道有那样的两条鱼吗?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小鱼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要是我看到那样的两条鱼就一定要抓住它们吃掉。”小黑熊慢慢的走在哥哥姐姐的后边,“可是我没看到。而且今年我们也不抓鱼了——虽然我还没抓过呢。”
  “啊——”小鱼吃了一惊,但好奇更重了,“为什么你们今年不抓鱼了呢?”
  “人类来了,他们带着能杀死我们的东西来了。”小黑熊紧跑了几步,好跟上自己的亲人,“他们抓住我们以后就剥我们的皮,吃我们的肉。我们的手脚会被砍下来,我们的内脏会被挖出来,我们的头会被悬挂起来。所以我们要逃跑。”
  小鱼睁大了眼睛,无法想象出眼前的小黑熊在被人类抓到以后变成他所说的那副样子。
  “我们抓鱼吃,吃饱以后就不再抓了。”小黑熊愤愤的说,“但人类抓住我们,吃掉以后还要继续抓。他们想杀死所有的熊,即使他们家里已经有了足够的熊的尸体。他们喜欢把杀死生命当游戏,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小鱼害怕的瑟瑟发抖,它看着熊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们离开了河边,走向了山里。
  “离开这里吧,小心被人抓到你!”小黑熊最后对小鱼喊了一句,便跟着妈妈跑开了。
  小鱼赶紧顺着河向上游游去。它用力游着,想要忘记那些恐怖的幻想。直到所有的恐惧都被河水冲到了身后。
  小鱼和自己的伙伴们逆水游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河水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开始有了奇怪而难闻的味道。
  大家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当一阵风从水面上吹过的时候,小鱼礼貌的和他示意。期待着他能象爸爸妈妈说的那样来抚摩一下自己因为用力而变得火热的脊背。
  “你好,可爱的小鱼。”风和蔼的在它们的头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知道有那样的两条鱼吗?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小鱼迫不及待的问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啊,”风皱皱眉头,“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尤其是在污浊河水下面的两条鱼。”
  “那又是为什么呢?”
  “人类用火烧掉了所有他们不愿意要的东西,不管那是不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风咳嗽着,“那些火焰冒出了浓浓的黑烟,黑烟弥漫着天空。当我从那里吹过的时候,这些肮脏的粉尘粘满了我的身体。我再也不能象从前那样清澈而透明了。”
  “过去我曾经爱抚过你们的父母,还有你们父母的父母,但是现在我不能了。如果我要那么做的话,你们的身体也会被弄脏的。”
  风叹息着飞走了,身后落下了不少黑色的粉尘,但是也被河水带走了。
  小鱼们失望的继续前进。它们的目的地是那座大湖。是那座美丽的大湖,白天太阳在那里撒下金光,晚上月亮在那里铺满银波。湖的四周是无数的白杨和山毛榉。爸爸和妈妈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大湖。
  但是到了那里以后,它们才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
  湖水混浊不堪,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被抛落在里面。酸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太阳的光线照下来也变成暗淡苍白的颜色。湖的四周没有一棵树,只有很多很多人类搭建的房子。
  所有的鱼都失望极了。想象中成为大鱼的时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小鱼是最失望的一个,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变成童话里那样的一条鱼。既没有变得雪一样的白,也没有变得血一样的红,青灰色的身体在这里的湖水里显得更加的普通了。
  夜晚,它忧愁的浮出水面,看着那同样忧愁的月亮。
  “你好,月亮。”它点了点头,“这里有那样的两条鱼吗?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
  “这里永远也不会有那样的两条鱼了。”月亮悲哀的摇摇头,“人类污染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我再也没有了皎洁的月光,太阳也没有了耀眼的金黄。鱼儿们的鳞片变得黯淡,水波所泛起的只有肮脏的垃圾。”
  “离开这里吧,到没有人类的地方去吧。”月亮扯过了一片云彩遮住自己哀伤的面容,整个世界变得阴暗起来。“童话只有没有人类的地方才可能是真的。”
  小鱼垂头丧气的潜到了水面以下,也不再奢望会有美丽的梦降临到自己的眼前。
  这些小鱼们都没有长大,而且永远也不能长大了。
  因为后来它们都被人类的网子捉了起来。那细小的网眼只有刚出生的鱼苗才可能困难的逃离。
  浸在没有多少水的桶里,小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人一条条抓起来。
  他们用刀狠狠的砍到鱼的头上,水一样的血涌了出来,沾满了身体。那遍是血污的尸体被扔在一旁,当黯淡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的时候,那些染满了鲜血的鳞片象是红宝石一样反射出鲜红的光芒。
  另外的人把小鱼伙伴们的尸体拣起来,刮去它们的鳞片,用水洗净它们的身体。那些鱼圆睁着双眼,流尽了血的身体无力的在人手中垂落。看起来就象是雪一样的白。
  小鱼无力的看着一条条的伙伴被杀死,自己暴露在水面外的鳃翕动的越来越困难了。
  然后,整个世界消失在了朦胧之中。
  当它再次恢复神志的时候,发现自己游动在一片无际的湛蓝之中。和缓的清风从身边吹过,点点的星辰象是故乡水面上粼粼的银波一样闪动。
  而且月亮也在,那澄澈而皎洁的月光象轻纱一样笼在身上。
  “这里是哪里?”小鱼疑惑的问着那看起来非常惬意的月亮。
  “这里是天空啊。”月亮微笑着说,“神把你们接到了天上。天空就是你们的湖水。以后你和你的伙伴可以在这里一直游下去。” 
  “你们就是那样的两条鱼,在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 
  “那些人类呢?”
  “他们不尊重与爱惜神创造出的世界,只在乎自己的生活,那神就带走所有的东西。水、山、风和你们这些小鱼,还有其他所有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
   “啊——神把孤独留给了人类。既然他们只愿意倾听自己的声音,那就让他们永远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吧。”
  “这是真的吗?这么美丽的地方,这是童话吗?”
  “没有人类的地方,童话就是真的。好好的享受童话吧,不过——”月亮狡黠的笑了笑,“小心那边的大熊和小熊哦,看到了吗?”
  于是小鱼和自己的伙伴们开始了美丽而幸福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人类了。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到神的地方来。
  他们成了童话里的那两条鱼,白的象雪一样白,红的象血一样的红。当月亮照在白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银子一样闪亮。当太阳照在红色的那条上时,它的鳞片会象宝石一样美丽。
  这就是双鱼星座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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