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 页   |   ACG厅  |   原创馆  |   影音室  |   文学院  |   ATV2007  |   F1征文2004  |   F1征文  |
[Justice Management Bureau队]Rain
主页>F1征文2004>开岁火拼  所属连载:[Justice Management Bureau队]F1征作者:Multivac

第一种颜色:热情,玫瑰,鲜血。


“红色信号,E24区。”
“收到。第2单元立刻前往E24。”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想要成为联邦特工的。也许当你在十几岁的时候,总是以为联邦特工很酷,而且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是说,我的父亲就是一名警官,我很清楚每天面临的危险;可是我年轻,身手敏捷,无论格斗还是射击都有着不错的表现。社区里的小混混都知道,詹尼可不是好惹的。

正因为如此,我拒绝了坐办公室的职务。我要的是现场调查。我渴望着冒险。
因此,当我听说有一支代号“彩虹”的队伍正在组建的时候,我报了名。

它的指挥官是一个叫做威廉·凯恩的人,三十二岁,在局里以冷酷著称。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永远没法违抗他的命令。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仿佛在沉思。如果不总是面无表情,我得说他的面孔其实是挺好看的。

后来我知道把这工作对他来说,单纯是个人的复仇。他的儿子被人谋杀了,凶手始终没有落网。
查理一边翻动着铁丝网上的烤肉一边告诉我这些事情。他是凯恩的养子,和我碰巧念过同一所高中,所以很快就熟悉了。他和我同年,略小上几个月。“听我的,詹尼。不要卷入他的疯狂行为。你会送命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我不满的说。我最讨厌男生瞧不起我。
“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样子。”他说,“那是五年前的事。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
“我喜欢你,詹尼。”查理说,“你聪明,勇敢。所以不要无谓的牺牲。”
“我……”
我什么也不敢保证。


一切在我眼里只不过是游戏,是子弹横飞的战场上的芭蕾。我喜欢我那一头火红的头发在夜空中仿佛燃烧一般飞舞的感觉。
而且我喜欢他,凯恩。
我知道这是非常愚蠢的,但是就算是倾慕和崇拜也好,我承认他比那个查理要有魅力得多。尽管我和他相差十几岁;尽管他只会厉声训斥我,而查理总是千方百计的哄我开心。

一次行动中我冒进了一点,凯恩为我挡了一颗子弹。
尽管有防弹衣,但我知道那也是很痛的,他的一根肋骨可能已经裂了。
“这不是游戏。”他怒吼,“我可不愿意因为他人的愚蠢而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突然脱口而出。

仍然是芭蕾,只不过成了双人舞。我们的配合是最完美的。每一次行动都顺利极了。

那一天,我在他的办公桌上看见一个长纸盒子。里面装着红玫瑰。
我半开玩笑的说:“谁突然有这个荣幸,能够接到凯恩先生送的花?”
“这不是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奇怪,“是给杰克的。”
他已故的儿子。
“对不起,詹尼,能请你帮我个忙吗?”他好不容易开口道,“能由你来开车吗?查理今天有事不能去。”


谁能相信冷酷、无敌的凯恩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无法亲自开车?
他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言不发的望着前方,手里紧紧地抓着那个盒子。

我在墓园外面等着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去看一看。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心里满是汗水。
“回家。”他说。
回去的路上,他说:
“他在路边玩的时候被一伙开车的人射杀了。没有理由。单纯是为了好玩。没有理由……”
他骨子里只是个孩子。比查理更需要安慰的孩子。
我搂着他在他的又大又空旷的床上坐着,直到黎明。

“凯恩除了那一天还有没有奇怪的时候?”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同情。”
“同情?他那时把我们折磨得快疯了。他太太就是为此离婚的。”
“那你呢?”
“我走掉就没人管他了。”
“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杰克的死也有责任吗?”
“你被他同化了,”查理叫道,“你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偏执。”
“不是同化。”我也加大了嗓门,“好吧,我承认,我爱上他了。”

我清楚地记得查理当时惊讶的表情。和我向凯恩表白时他惊恐的表情不相上下。
“这不对。”凯恩好不容易才说。
“詹尼,拜托。”他说,“我以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并不爱我,詹尼。你爱的是别的东西,比如在某人的身旁,保护他,拯救他。”
“比尔。”
“詹尼,你很强,很了不起,你应该得到比我更值得爱的人。”

其实我并不强。
一颗子弹打碎了我的左膝。
直到那一刻之前,我都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然而完美的芭蕾已经消失了。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那之前它已经不存在了。
我仍然活着,装了人工关节仍然可以走路,我甚至仍然在为凯恩工作,虽然是内勤。查理每天都来看我,他告诉我凯恩本来已经写好了辞职书,后来又收回了。

他是不会放弃他的战场的。而那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我拒绝了查理的追求。我不要再和他有什么关系,除了工作。
为了他,我错过了该爱的人。
所以,我不爱他。我恨他。我现在不再叫他比尔,而是叫他老板。

可是,我依然会想念那夜空中的火焰。只有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后悔。


第二种颜色:烛光,温暖,往事


“詹尼,对不起,”我对着电话说,“今天不行。”
“啊……抱歉,我忘了。今天……”
我放下了电话。今天什么也不做。因为今天是特别的。詹尼也知道的。这一天……三年前的这一天,我的老公在空难中去世。他们说那是恐怖分子制造的爆炸。可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奥尼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离开了奥尼的城市,跨越整块大陆来到东海岸。我知道这样做是在逃避,可我只想远离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在这里我认识了詹尼,有时候为她工作。她也听说过奥尼,以及那个可怕的瞬间。

因为飞机误点,我来到墓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让我惊讶的是,在暮色里还有另一个人伫立在奥尼的墓碑前。

凯恩。

我也认识凯恩。不过不是因为詹尼。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他。他和奥尼是老同学兼好朋友。他搞什么“彩虹”的时候,还想过把奥尼也拉进去呢。

“我没答应他。”奥尼对我说。“对比尔来说那是一场圣战,对我来说那只不过是青年时的狂热。”他温柔的说,“再说,我怎么能够丢下你?”
可是他还是丢下了我。

我的目光落在墓碑前。一束玫瑰摆在它的前面。

“我不懂花语。”凯恩直言不讳的说,“我自己在……在这种时候,总是用玫瑰花的。”
我想起奥尼说过,凯恩每年都带着玫瑰去祭扫他的父母和爱子的坟墓。

奥尼其实不在那里面。飞机爆炸之后他们没有找到多少属于他的部分。那只是一块写着他的名字的石头而已。

我望着凯恩。他难道年年都来么?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没能阻止恐怖分子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

他望着我的眼睛。我突然很期待他的下一步。我依旧爱着奥尼,但是……我需要有人把我拯救出来。把我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对不起。”他说,“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为什么要道歉呢?你知道我是多么努力才暂时忘记奥尼的吗?

“九年了。”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是我和奥尼认识的时间。那时奥尼洋洋得意的把我介绍给所有的人,似乎我是他得到的公主。

“奥尼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一直在和你较劲。”
“我?”
“你买一辆车,他也会买一辆;甚至你每换一个女朋友——”我笑了起来,“哈,我在开玩笑,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附和道,然后又说:“不过……我可没有多少女朋友的纪录啊。”
“嗯,和奥尼不一样。”我苦笑,“奥尼每次都向我保证他不会再花心,我也知道他真的爱我,可是……
“你知道,我每一次都对自己说,他最后会回到我身边的,可是他没有回来。来的是他的儿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还有他的噩耗。”

“奥尼总归是奥尼。”他轻轻的搂着我的肩膀。
“是呀。无论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来,“可以替奥尼吻吻我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在我额头印了一下。
“多谢。”
“不客气。”
我们一起凝视着那墓碑。

我爱你,奥尼。


第三种颜色:危险,临界,背叛


黑色的刚直短发。同样颜色的浓眉毛。深褐色的眼睛被一副夜视镜遮住。
黄色的皮肤。深黑色的连身工作服勾出我瘦小身体的小小曲线。

镜子里的人是我。凯特。
这不是我的名字。不是我出生时候的名字。我没有名字。我被从战乱的家乡带出来的时候还很小,还来不及记住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
我甚至不记得他们的样子。我只知道我们的村子全部在大火中烧掉了。我跑到邻村的舅舅家,半个月后,我被从家里带出来,一双粗大的胳膊把我抱起来,放到一辆吉普车上。

那个开着吉普车的男人是个白人,可他自称是“我们这边”的人。有时候会有人来找他,他就会出门几天,回来的时候就会买些米、肉和酒来。当他没有工作的时候,他教我开枪,教我如何行动,教我杀人。

后来我知道他为我付出的价钱是五十美元。

他几乎不跟我说话,也不许我说话。假如不是听到他同别人交谈,我没准会以为他是哑巴的。我听到别人叫他丹。他不骂我,只是打我。有一次甚至开枪打穿了我的肩膀。

我不明白那个人究竟为什么要收留我。他从来没有自称是我的父亲。他也不会想要一个徒弟的——有个累赘跟着只能让他死得更快。


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通常住不上三个月。有一次我们路过了曾经是我们村子的地方,如今它只是一片荒野而已。房子已经不在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走向那片废墟,想去看看——
“小心!”
他向我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就是一个滚翻。什么东西在我们身后炸开了。
丹的头上流着血,但他拼命的用沾满血的手指擦着我脸上的泥土,确定我没有受伤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说:
“地雷。”
我望着他,这是几个月里他说过的仅有的两句话。

后来他带我去了另外的国家。他带我乘船飘洋过海,一言不发的望着吐得一塌糊涂的我。
——我们是去你的家乡吗?
缓过劲来之后,我用目光如此询问。我们已经可以不用语言就能了解彼此的意思。这也许就是他的严酷教育的目的。
丹摇了摇头,望着船舷外渐渐接近的陆地。我明白他的家乡也和我的一样不存在了。

上岸之后我们又坐了很久的车。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北面的另一个国家。一个大国。当年同我们交战的那个国家。可是这同恩怨没有关系,仅仅是工作。丹在这里有一笔新的买卖。

——我也要行动。你知道我能行的。
我向他示意道。
他摇了摇头。——你是特别的。这种小任务用不着你。

于是我只好在市内闲逛。我就是这样遇到那个红头发女人的。
我的闲逛路线和普通人的可不一样。当我在第三个屋顶上看到那一抹红发时,我知道我被跟踪了。
从来没有人能找到我的踪迹。
后来又有几次,在我游逛的同时,有一双眼睛留意着我。

没过多久,红头发不见了。我在她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寻找,终于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平常的女孩房间。门边有一根拐杖。

我和那红头发女人成了朋友。她教我说话,管我叫凯特。
我现在为她工作。准确地说,是为她的老板工作。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也和我一样,是一个冷酷的男人的拍档。那个男人一手栽培了她,让她为他出生入死,但是当她不再是夜空中的火焰,那个男人毫不留情的把她排除在了他的生命之外。

现在她称呼他为老板。可是我在她的书架上发现了多年前的剪报集,全是关于那男人的新闻。还有花花的字体画着心心。那是一个少女的梦。

“你恨他吗?”
“谁?”红头发回过头来。
“老板。”
她想了一会儿。“不,不恨。”她说,“我失去的东西都是早就明知不属于我的。”

这时玻璃窗猛然粉碎了,一个快得看不清的影子。红头发几乎是立即就对那影子发动了攻击。很快。但是还不够。
“说,你们保护的那个人在哪里。”影子的左臂像铁箍一样的钳紧了红头发的脖子,右手握着的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丹。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我不——”红头发叫道。
“凯恩不会来救你的,他和他的彩虹正忙得团团转呢。”他说。

这时我出手了。
是他教我的招式。许多年前在我的国家,他从一位老人那里学来的。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却非常有效。

手枪落在地上。红头发跪倒在一边,揉着喉咙喘息着。

——别挡着我。
——我不会让你杀死我的朋友的。
——这一次是工作。

——你知道我比你强。你知道我在她身边,还要接下这份工作?
——别傻了孩子。要阻止我只有一个办法。
——我不是孩子。而我爱你。
——不错,你不是孩子了。你是我完美的作品。可是我已经老了。而你有更强的人可以保护你。
——你要我杀死你?
——快点吧。我不要落在你那个自以为有权审判别人的保护者手中。

他把枪朝我递过来。我摇了摇头,摆出了一个姿势。
没有声音。干净利落。

“凯特?”红头发叫起来,“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我心里说着,不去理会红头发的呼叫,在丹身边蹲下,把他抱起来。
“……凯特?”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被城市的灯火映得五光十色的夜空,嘴唇动了动,“是个好名字啊……”

我用我带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就像许多年前,他对我做的一样。


第四种颜色:生命,植物,青春


“喂,新来的。”
被叫到的女孩畏缩的抬起头来,望着囚室里的床上坐着的女人。她很妖艳,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即使穿着囚服,不施脂粉,也让人忍不住涌起想要得到她的欲望。
“叫什么?”
“莉莉。”
“好名字。”那女人微笑道,“怎么进来的?”
“杀人。”莉莉小声说。
对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说来听听。”


我杀了我的男朋友。

我不是有意要杀死他的。我是为了拯救他。他是好人,和我不一样。
啊,我并不是说我是邪恶的人。我只是……不那么好。我是一个吸毒者。而他是一个条子。不,一个FBI探员。他好像叫汤米。

我这种小角色FBI是不管的。他来是为了调查一种叫做“彩虹”的毒品。和他原先所在的分队恰巧同名。巧吧。我是没试过啦,很贵。他们说这种药是东方来的。可能是真的。因为听说那种药很好闻,好像东方的香料。

嗯,汤米其实不是来找我的,是想找另一个人。一个叫斯坦利的。可是斯坦利几个星期之前已经挂啦。线索就断了。但是我知道斯坦利是怎么死的。我看到他在对面楼的一间房间里跟一个女人接吻——不,我没看到那女人的长相。接完吻之后,斯坦利就转身走到阳台上,从上面跳了下来。那可是五楼啊。

哦,我当然没有跟警察报告。我干吗去招他们?谁都知道斯坦利是个毒贩子兼皮条客。这种人死了就死了,自杀也好他杀也好,死了就死了。我跟汤米也是这么说的。

你说汤米算不上我男朋友?他当然算。平常条子来调查哪会没什么事又回来的。他说他要保护我。注意是他的上级还没同意提供警方保护之前。后来我也不知道批准没有。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彩虹”。他向我出示了一点点样本,问我见没见过类似的东西。他说这东西在上流社会很流行。有钱人的玩意嘛。他说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做爱一样。不是爽的程度一样,是真的感觉就一样。甚至还要好。他说到这里居然还会脸红呢,真可爱。我想我就是在那时候爱上他的。

我不是妓女。我的毒瘾是跟前一个男朋友一起染上的。那家伙已经翘掉了。我把原来的积蓄和挣来的钱全花在这上面了。我原先想去法国旅行来着。现在没戏了。我什么苦活都干,但是我不卖身的。

好吧,我有时候也卖一点药。可我和那些毒贩子不一样。我不卖给小孩的。我喜欢小孩子。我想戒掉,但是没有什么信心。汤米说他会帮我。他真的很好。

为什么好人总是……总是……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犯了罪所以应该受罚?汤米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快逃走。可是我能到哪里去呢。他说我再不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想伤害我。他说他爱我。你相信吗,我这样的人,他说爱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门开了,他摇摇晃晃的站在门外,眼睛发红。“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吻。”他说。可是他极力在控制自己。他说他已经把枪放起来了,就是怕做出什么事来。他只好徒手掐我的脖子,一面拼命叫我打他,杀了他。如果不是他的意志还在反抗他的行动,我肯定就挣不脱了。

我跑到厨房。他追上来,表情好吓人。“杀了我,”他说,“你的汤米已经没有了。所以杀了我。就当是救我。”

所以,我拿切肉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瞧,我只是想救他而已。”
“陪审团可不这么想吧。”
“所有人都说那是嗑药后的幻觉。可是那时我根本没有嗑药。”莉莉说。“但没有人相信我。”
“哦,我相信你。”那女人笑了,向莉莉伸出手来。她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绿色。“自白剂,东莨菪碱,还有一些‘特殊’的混合物。当然,我自己是免疫的。”

“…………我不懂。”
“没关系,你真的喜欢你的男朋友的话,我可以使你最后再吻他一次。”
“真的吗?要怎么做?”
“你的男朋友最后一个吻,就是出自这双嘴唇。”她向莉莉靠近。“所以,你就从我的嘴唇上吻回来吧……我保证,你会永远幸福的活在幻觉中的。”


第五种颜色:未来,幸福,诺言


多年以前,我第一次到巴黎,首先去了埃菲尔铁塔。就如同世界上所有的观光景点一样,也有无数的人等着排队。
而我最不喜欢和许多人在一起。

我绕着铁塔走着,突然注意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铁栅门,门后是一道窄小的楼梯。
“这是工作人员专用的。”
我猛地回过头来,一个年轻人正冲我微笑,他背着包,一副观光客的打扮,显然并不是什么工作人员。

“怎么,打算从这里爬上去吗。”
“谁怕谁呀。”我说。门锁着,虽然对于我来说那把小小的锁并不复杂,但是当着人……
“真的?不想坐电梯?”
“行啦,我们都很年轻。”我说。他笑了,四下张望了一下,取出一个小工具,不用一秒钟就把锁捅开了。“女士先请。”
我笑了。他也许是个小偷,或者和我是同行。
“别那么看着我。”他说,“我不是小偷。我叫比尔·凯恩,只是个学生。”
“哦,我也是学生。”我说,“我叫沙尔玛。”

后来我通过我们组织的情报网想查找他的纪录。但是当时,他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字辈,所以我没有任何发现。也许他真的只是个学生,我想。就算是小偷也没有关系。离我自己的工作还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这眼前的幸福呢?

无论如何,这儿是巴黎。

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几天。假如时间就此停止就好了。然而未来是不属于我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分手的时候他说。
“一定会的。”我说。心里完全不相信。没有人把承诺当真。但是我还是试着拨了他留下的电话。空号。

他骗了我,可我不也同样骗了他吗?

没关系,我不禁笑了,地球并不大。一定会见面的。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辞去彩虹的负责人职务。
他似乎并不吃惊我找到了他。

“懦夫!懦夫!”
他一句话也不说,任我责骂着。
“懦夫!我认识的凯恩决不是遇到挫折就放弃的人!”

“不要。”他说,吻着我止不住的泪水。“沙尔玛,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仿佛只要一松开就会失去对方。如果世上只有我们俩该多好。如果没有那些虚伪的谎言或者所谓的真理该多好。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能够和他一起逃到某个遥远的海岛上去,逃到一个远离我们各自的生活的地方;然而我刚刚鼓励他重拾斗争的信心。


我回到住处的时候,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在等我。
“我想听听您对和FBI约会的解释。”那个人说。
我吃了一惊,可是表面依然不动声色。“他是我的情报来源。”
“那么您得到了什么消息?”
“你没有权利审问我。我在组织里的阶级在你之上。”
“不再是了。”他说。
“为什么?我的忠诚无可怀疑!”
“那么证明它。”
“什么?”
“30日下午,洛杉矶到巴黎的航班。”他递给我一包东西。
“这是您的荣誉。”那个人说,“我会等着好消息的。”


“嗨,您好,女士。”邻座的男子热情地同我打招呼,“我叫奥尼。您是第一次去巴黎吗?”
“呃……不是。我丈夫在巴黎等我。”我冲他挤出一个假笑。为什么我要说谎呢?事到如今说这种谎并没有必要呀?也许我已经习惯了谎言,没有它就不知道如何生存。

时间快要到了。

我知道这样并不能拯救我的同胞。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制造更多的悲剧。
但是这样可以保住他的秘密。虽然他要是知道为此牺牲了这么多的无辜者,一定不会答应的,然而我没有办法。他们盯得很紧,到登机之前想逃跑或者自杀都是不可能的。我认出了坐在前排的一个人。即使我不动手,他一定也有遥控引爆装置。

再见了。也许在不同的人生中,我们可以真心的相爱,结婚,生许多孩子……

我闭上眼睛。默默地按下按钮。

再见了,我的巴黎……


第六种颜色:天空,忧郁,血统


“你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海伦的红色跑车停在外面,查理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敬而远之,避之则吉。她跟他的关系有点……复杂。
“哎呀,不要一见到我就像见到带菌者一样嘛。”车里的海伦摘下墨镜,向他招手道,“上车吧。”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公务员,可配不上这种昂贵的跑车。”查理说。海伦的公开职业是中学女教师,却购买这样一辆招摇的车子,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这座城市里第二大帮派的老大的女儿似的。他原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打算跟她一夜情,虽然后来又约过几次,可是每次都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哈,你还小公务员呢。谁不知道你是最被看好的精英分子,比你老子当年还要出色。——瞧瞧,脸又拉下来了。”
查理最讨厌别人拿他跟凯恩相提并论。他不愿在凯恩的阴影之下生活,尤其是在警界——何况凯恩只是他的养父而已。因此他宁可到邻市当一个又累又辛苦的小警察。

“为了老子过得不开心,何必呢?”海伦嘲笑他。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查理怒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海伦说,“你以为我爸愿意我在中学教书?”
“那你干吗还要去误人子弟?”
“错,是去诱拐年轻的男孩子。”
“…………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她大笑起来。“你居然会相信啊。”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被你骗上手的嘛。”
“不要说得像受害人一样。你自己说不要爱情的。”
“…………”
“你还没忘记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么?”

“我不能原谅他对詹尼所做的事。”查理低声说。虽然他知道那并不仅仅是凯恩一个人的责任,然而……
詹尼变了。不仅仅是对他的态度。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本来就没多大希望,所以倒不是十分在意;问题在于她对于生活也失去了热情。昔日那团红色的火焰不见了,变得沉静、抑郁、慢慢从里面把自己烧干。他想要拯救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要她变成另一个凯恩。”
“查理,你自己就在变成另一个凯恩。”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他!”查理火了,“他只不过是满足于个人的偏执狂的混蛋!”
“你不是也很喜欢这样的游戏吗?”
“什么?”
“否则天下有那么多职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警察?”
“……”
“不用勉强自己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拼命想讨大人欢心的小孩。你为此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爱情——”
“不!我只是希望詹尼幸福而已!反正我……也只是单恋而已。”
“那么我呢。”海伦喃喃的说。
“什么?”
“我也……”
我也单恋着你呀。
“不要爱情,我们说好的。”查理警觉地说。
海伦几乎觉察不到的叹了一口气。“你想不想和我彻底分手?”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总之你想不想?”
“……这个,你突然提出来……”
“犹豫的时间太长了哦。”海伦无奈的笑道。“其实你是愿意分手的吧。毕竟,我配不上你啊。”
“你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你……”
“我是故意来接近你的。”

查理瞪着海伦,似乎不能相信。
“他是对的。我是故意来接近你的。可是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海林娜说,“我是厌恶了黑手党的圈子,可是……我明白了,我和你根本是两条道的人。”她停下车来,“下车吧。”
“……等等,你说‘他是对的’是什么意思?谁是对的?”
“凯恩。一眼就识破了我的用心。”她讽刺的说。
“你和他见面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海伦把脸扭过去,喊道:“下车呀!”
查理跳下车来,跑向海伦这边,海伦又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不谈爱情。”她一踩油门,向前开去。
“不!我……”
跑车慢了下来。查理向前走了几步,可是终于还是没有想出该说什么。他知道海伦是个很工于心计的女人。他在她面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再度向前加速了,这回一瞬间就消失在远方。


第七种颜色:暧昧,岁月,永恒


她披着紫色的丝绸长袍,上面一抹彩虹正好平添一笔亮色。她蜷着那对优美修长的双腿坐在窗台上,像一只猫一样眨着碧绿的眼睛望着窗外的街景。

“斯坦利死了。”我告诉她。
“太好了。他早就该死。”她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你还是小心一点。”
“我只对付该死的人。”
“FBI已经在怀疑你了。”
“那么,你会保护我吧?”她向我撒娇道。我轻轻推开她。“我只是一个私人侦探,并不是神仙。他们已经知道那些药品是哪里来的……”
“那又怎么样,我只偷了一些药品,杀人的不是我啊。”

“凯恩呢?”她突然问。
“这案子不归彩虹接手范围。”
“哦。”
“失望了吗?”
“没有。”她仍在嘴硬,但她的神情则再明白不过了。

我知道她曾经是凯恩的女人。他的前妻。
她是他在一起案件中认识的。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她,是他的猎物。
猎物。她一直这么形容。
“其实在杰克出事之前我们都已经明白,分手是注定的了。那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她嘟哝道,“你永远没法得到他。他是那种不属于任何女人的人。”

她何尝不是这样?一个不属于任何男人的女人。
有时候我仍然不能相信她就躺在我旁边。

她也许不知道,我跟凯恩打过一架。我……嗯,我没赢。

“她和你根本属于不同的世界。你别想着拯救她。别想着拯救这里的任何人。我们不需要你这救世主。”我费力的说。

我这副样子一定很吓人。眼睛青紫,嘴唇肿胀,妈的那家伙差点把我的下巴打碎了。
幸好她不会见到我的这幅尊容。

我不认为她爱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凯恩。也许只是被他吸引,被他身上的疯狂所诱惑。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我醒来的时候,身旁没有人。
我以为她回去了。可是当我坐起来,却发现她又坐在窗边。
我起身拥抱着她。她的脸上有些闪光的东西。我吻她,然后我们做爱。总是这样。

我们不是因为爱与幸福才在一起,是因为痛苦和绝望。
每一天,每一晚,没有永远,只有彼此。


 作者名:  文章标题:  关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