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 页   |   ACG厅  |   原创馆  |   影音室  |   文学院  |   ATV2007  |   F1征文2004  |   F1征文  |
[Justice Management Bureau队][绕
主页>F1征文2004>二月里来  所属连载:[Justice Management Bureau队]F1征作者:Multivac

1

他坐在狭小的舱室的床边发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一个程序员。我应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呆在地面上,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跑到太空中来。

这是他变卖了那点家产之后所能负担得起的唯一一班移民船。这老古董居然还能飞的起来就已经算是奇迹。他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只是自暴自弃——自从林卡跟他离婚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过不能怪林卡。我他妈的就是个失败者。

不,比起许多人来已经算好的了。起码不用跟别人一起挤在小小的舱室里,甚至睡在仓库的地板上——他还是为自己搞到了一个单间,而且价钱便宜的令人难以置信。

“因为这个房间里死过人哪。”

他回过头去,想看看谁在说话。并没有人。当初他问过船员们,可是他们全都避而不答,这更增添了他的疑虑。

他的头开始疼起来了。也许他应该听几个小时前在逃生课程上遇到的那个穿白色亚麻长袍的女人的话,——她自称是一名治疗师。在这群被生活的重负压得抬不起头的人们中间她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是她的打扮。而是气质。她高贵,美丽,蓝绿色的瞳孔里闪动着光芒。他开始幻想起她的长袍下那玲珑有致的曲线来。

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十分不合时宜——他的目光落到地板上。看来已经被擦洗过了,但是还留着痕迹。不,不是血迹。是那个味儿。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杀人现场的味儿。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是杀人的味道呢?


2

“艾德,我们得谈谈。”
“林卡?”艾德·海斯特放下手里的文件,望着怒冲冲的走进办公室的妻子。“怎么啦?”

“那所谓的‘空间移民船’。”她把一卷文件甩在他桌子上,“他也在船上,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对不对?”
海斯特惊讶的展开那个纸卷,飞快的读了一遍乘员名单。“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说,“那上面的人都是‘系统’选定的,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前夫也被列入了真人秀名单?”
“为什么?他不是罪犯。他根本没那个胆子。”

海斯特敲了一下墙壁,墙上的一幅画的画面旋转着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乘客资料。“有些罪恶是天生的。”他说,“他的家族——他的血——虽然已经隔了许多代了,但是你知道他们对‘狼人疑似’是怎么处理的。”
“这不可能。人类同狼人的战争是在一千年前了。那之后所有的狼人都已经被消灭了。”
“我们的系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系统、系统。这个词真让人恶心。”

“你想怎样?”海斯特说,一面伸手拂过画框,画面又恢复了原状。“节目已经启动了。船上的人现在都被暂时洗了脑,无法施展任何法术,只以为自己是千年前的‘黑暗时代’的人——”
“科技时代,不是黑暗时代。”林卡打断他。
“——只知道自己正在朝着人生的新的起点航行。”海斯特不理她,只管接着说,”我们只是创造一些机会让他们表现出自己的本性而已。”
“而且你们以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为乐。”

“喂,别把我算进去。我从来不喜欢这种血腥的真人秀。可是市民们爱看。”
“所谓的市民,不过是被我们制作的节目愚弄的人罢了。”林卡叹道,“如果他们知道真相——”
“从来就没有掩盖真相啊。观众都知道在节目中性命相搏的都是一些罪犯。”
“但是对于犯罪的界定,却是只有‘那个人’说了算的。”
“说话小心点,你没法违抗那个人的。”海斯特说,“好啦,这一次的赔率已经开出来了,要不要试试你的运气?”

“我不参加你们血腥的赌约。”


3

到目前为止的航程都很顺利。船上的广播提醒我们,马上就要经过月帆了。

“想看吗?”
白衣女人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说道。他们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公共休息室里,仰头望着观景屏。

月帆是在许多年前发射的,在预定位置将一面能够反射阳光的金属薄膜在空间中释放开来,其目的是为世界上10%的地区节省照明。他不知道这同发射费用相比究竟划不划算。无论如何,它的定向系统现在都已经坏了,因此永远就只朝着一个角度。人们曾经想让它坠入大气层,然而由于当年那10%地区现在已经成为无人区,所以也没人能提供输入控制命令所需要的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一团模糊的东西。图像渐渐清晰起来,他才看清那就是传说中的月帆。也许是角度的关系,它看起来虽然依旧明亮,却扭曲着,像一只受伤的白蝙蝠挂在那里。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他对白衣女子说,匆匆走向卫生间。他觉得想吐,可是吐不出什么来。然后他想起自己好像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似乎船上的食品让他倒胃口。他觉得脸颊和胸口滚烫,眼睛烧灼般的发热。他尽力抬起头,向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望去——


4

“开始了?这么快?”海斯特惊奇的说。
“对,但是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林卡说,“不是集体火拼,而是谋杀案。”
“谋杀案!”海斯特兴奋的说,连忙开启画屏,念了一个咒语,开始重放受害者遇袭倒地时的情况。只见他面朝着镜头,表情惊恐,还来不及后退,一个灰色的影子一扫,鲜血便从他的胸前狂喷出来,填满了整个镜头。
“太好了!总算有点新鲜的了!没有拍到凶手吗?”
“没有。正好在死角。”
“好极了。悬念还没被破坏。不过我猜是狼人干的。”
“现在还没有确实证据——”
“所以说是我猜嘛。新的赔率开出来了吗?”


5

他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一时无法确定刚才的尖叫是发自他人还是自己之口。

有些东西不是梦。的确有人死了。就在这条船上。听到这消息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受害者是45岁的小个子男人,三等舱的乘客。凶手的动机不明。在现场发现了奇怪的爪印和毛发,尸身也像是被利爪撕裂的。

然而不可能是狼人。狼人是不存在的。在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不存在。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他还是强打精神到餐厅去,其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从别人那里打听一点消息。白衣女人端着餐盘,在他面前坐下。

“你说,是谁干的呢?”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只是在闲聊八卦。
“狼人。”她眼睛也没眨一下。她的香味从对面飘过来。
“你相信有狼人?”
“当然。”
“在这条船上?”
她点了点头,修长的指甲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在我们中间。”


6

“刚才的情景已经是第二起案件了。”海斯特对面前那个半透明的虚像说,“放狼人进去果然有效,场面一下子就活起来了。您的主意真是高明。”
“还是要小心一点。我不喜欢意外的牌。”虚像说。海斯特看不清他的表情,当然,整个大陆都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是。现在大家都对狼人深信不疑呢。然而狼人再强,也只有一个而已。同乘员们比起来还是不够。”
“你认为乘员们会团结一致吗?”
“自然不会。”海斯特笑道。“我看这次连封闭他们记忆的意识咒锁都不用释放,节目就会自动进入高潮了。”
“那不是更好吗?不是由于过去犯罪经历的负担,而是纯粹发自本性中的恶,这样的情节才值得期待啊。”虚像说着慢慢消失在空中,“不要干涉。我倒想看看潜藏在人们心中的野兽呢……”


7

连续杀人案以每天一起的速度增长着,这时候人人自危,纷纷紧闭舱门。然而对那些三、四等舱的乘客来说,即使关上门也还是和别人在一起的,于是除了晚上轮流值班外,又不得不互相公开身份背景——那本是在洗脑时随便编造的,因为只是在节目中暂时使用,所以并没有经过严密的推敲。这么一来,很容易就互相发现了经历里的漏洞。一方坚持着自己的“记忆”,而其他人则把他视为不可信赖的嫌疑犯。

受害者通常总是落单的人。仿佛是对闭门主义的讽刺,一名受害者在舱门紧闭的情况下遇害。狼人那无比的怪力轻而易举的砸开了门。在同样闭门不出的邻舱终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之前,它已经消失了。

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现在知道白衣女子的名字叫做拉文,头等舱。不知道她为什么肯屈尊到三等舱所在的区域来。除此之外,她有许多地方都显得很神秘。他觉得她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仿佛只要和她在一起,自己那些头痛、耳鸣、恶心和眩晕都不存在了。也许她真的是一个治疗师。然而要是没有她,那些症状又会出现,然后他总是在恶梦中醒来。

都是狼人害的。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支电击枪。他不记得这支枪为什么会在那里。他拿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

只有一个办法让噩梦停止。

他蹲伏在角落,屏息等待着。

杀了它。


8

“啧啧。瞧那牙齿。”海斯特说。
画屏上出现了一个狼头。转瞬又消失了。接着出现了狼人的全景。个子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大,银灰色的毛皮,兰绿色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仿佛正盯着画屏外的人们。

它的脚下有一些鲜红的线条和不明其意的符号,还有一些燃点过的蜡烛——

“是法术。它们有法术。”林卡叫道。

这时,一个影子朝着狼人扑了过去,手中的电击枪发出噼啪声。

狼人发出痛苦的喊叫,明亮的钢爪用力向袭击自己的人挥去。他本能的向后一闪,但是远远不够。他被抛到了舱壁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他费力的睁开眼睛。

“是你?”

狼人一扬手,几团红色的东西在空中炸开来,周围顿时充满了粉红色的烟雾。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当粉红色的烟雾消失之后,除了老旧的舱壁上的凹痕和地上的滩滩血迹之外,观众们什么也看不到了。


9

这里是……她的舱房。
他坐起来,发现胸腹部缠着白色的绷带。他打量着四周,同他想象的头等舱不一样,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只有一角的地板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他刚才看见的有几分相似。

拉文已经脱掉了那身狼皮,卸掉了臂上带着的钢爪,换上了一件淡银色的丝质长袍。她赤着脚走到角落的魔法阵(假如那就是魔法阵)前,从一个银色的小瓶子里倒出一些紫色的粉末,在魔法阵中间画了一个圆圈。

“帮我把那边的蜡烛点上。”她说,把打火机丢给他。
“在太空船里不许有明火……”
“点上。”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不是真正的太空船。这是布景,加了一道结界,封住我们法力的结界。”她解释说,“月帆什么的都是录像……我们从没离开过地面。”

他只好照做,但仍然试图让自己保持正常的逻辑思维。也许她有点不正常。这就解释了她那种神秘感。宗教狂都是疯子——

“你们……崇拜狼人?”他说。
“这种信仰已经存在了将近一千年。”
他瞪大了眼睛。
“一千年之前……有过一场战争。那之前,在所谓的‘科技时代’——他们现在管它叫‘黑暗时代’——末期,狼人的人口已经发展到足以和人类抗衡。”她一边点蜡烛一边说。“狼人的基因应当是更加优秀的才对……至少是更加适应现在这个魔法时代。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要把他们斩尽杀绝的缘故。人类不能容许别的物种挑战自己既得的优势。”

“你是狼人吗?”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来。

她站起身来,丝质的长袍发出微小的悉索声。她把双手平放到那个紫色粉末圆圈上空,喃喃的念诵着什么。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圈中突然出现了紫色的液体,很快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波光粼粼的紫色小池子。“你相信吗?”她回答说。

相信什么?相信狼人存在,相信她是狼人,还是相信狼人是杀人凶手?他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想那只不过是传说,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过来。它能照出你的心,解除你灵魂的咒缚。”她指着那片紫色的发光体。
他退缩了一步。他隐约想起自己的那些噩梦。如果……

我不是狼人。狼人是不存在的。

“过来,看看你自己……”


10

“我们不能眼看着它们使用法术!”
“不。”虚像说,“海斯特,别轻举妄动。”
“可是……”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虚像说,“你知道度过一成不变的一千年有多么无聊吗?……我忘了,你是不会懂得的。”

在林卡进来的时候虚像正好消失。

“不少人看好狼人啊。”海斯特把赔率表给他看。“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赚的还不都是你在享用。”
“我嫁给他的时候,他是一个窝囊废;现在却成了众人为之疯狂的偶像。”
“你后悔了?”
“没有!以前他是一个好人,现在是一个怪物!”她说,“我只是奇怪。我不认为他真的就成了什么英雄或者反英雄。他只不过是披着狼皮的——”
“——披着狼皮的羊?”海斯特笑了起来,“不错。他的本质还是一头羊,一个废物。你说他是偶像。然而偶像一文不值。”
“我知道的。”
“我们可以随时摧毁他,摧毁一切。”
“不是‘我们’,海斯特先生。”她说,“只是‘那个人’。你别以为有权和他的幻象说话就等于你也有同样的力量。你也只不过是‘那个人’制造的偶像和卒子。”

11
她在他身边熟睡着。他注视着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

我昨晚是跟她在一起吗?

他摇摇头,想要理清思绪。他还记得自己吻她,记得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记得她披着银色长袍的优雅背影,记得镜子里自己那张疲惫的脸。然而他不能确定这些景象所发生的时间。那是昨天晚上,还是前天,或许更早的事情?他觉得他的记忆好像一本被打乱了的相册,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楚,但是他却想不起彼此的联系。

但是至少没有血腥的场面,这使他稍稍放了心,然而转念一想,也许那些情景只是被选择性的遗忘了——或者埋在记忆的底层——于是他又不安起来。
他检查着床铺,检查着房间里的东西,没有一样带有血迹或者别的异常。他松了一口气,转向壁橱——这是最后一件要检查的东西。

他伸手打开门,一样灰黑色的巨物向他扑来,锐利的牙齿对准了他的喉咙……

他尖叫起来。


12

“原来您早有安排。”海斯特满脸堆笑的对虚像说。
“那当然。潜藏在那帮罪犯乘员中的特警队员现在已经解除了意识咒锁,准备执行任务了。”
“可是要对付世上的最后一个狼人,这几个人够吗?”
“狼人的意识咒锁并没有解开,消灭它并不困难。”虚像说,“所以你要落注的话还有五分钟时间。”
“多谢您的恩赏。”

可是你毕竟不是神啊,海斯特想。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起了这样的念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闷,会甘愿向我解释你的计划,即使是通过幻象。

你从我身上获得满足感。就和观众们从观看那狼人中寻找乐趣一样。


13

他定下神来。不,这只不过是拉文起先穿戴过的狼皮。可是他的叫声已经引来了其他人。有十来个人聚集在她的舱室中,而她显然并不在乎,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赶来。

“想起来了吗?”拉文问他。他摇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对进来的人们中为首的一个说:“情况怎么样?”
“他们已经行动了。共有二十二人。”那人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二十一个了。红组干得不错。”
“起先的资料是二十七人。算上前几天我们处决的,正好。”她说,“我们也加入吧。”
“可是这位先生是重要的……重要人物。”
“为了让他快点觉醒,也只好这样了。”她转头对他说,“走吧,我们去打猎。”

这是一场古怪的狩猎。一场在金属和合成材料所构成的狭小空间中的狩猎。狩猎的对象是人。

拉文戴着狼头走在前面。她是他们的祭司。他紧跟着她。
“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你说的特警队员,哪些是一般的乘客?”他问道。
“没有一般乘客。除了特警之外都是我们的信徒。”
“信徒?”
“当然,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样的罪犯?杀人狂?强盗?还是强奸犯或者小偷?”

他望着她的狼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曾经熟悉的东西。

我们因你而荣耀。
我们因你而有罪。


14

“这几天杀人案中的死者,都是潜伏的特警指挥官。”林卡说,“那不是人狼干的,而是有计划的谋杀。”
“我知道。”海斯特愤怒的嘟哝。
“她的信徒以不同经过精心的伪装,以不同的身份和罪行故意被捕,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
“把负责挑选乘员的人给我抓来。”
“他也是他们一伙的。两小时前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口袋里有遗书。”
“…………”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还是你没想到支持他们的人已经多到如此规模?”她瞧了一眼画屏,“瞧她的攻击。你以为你的队伍能赢?”
“那不是我的队伍!是‘那个人’的!”

林卡轻蔑的笑了。“不错,你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
“我……”
“你原本是这块大陆上最有前途的法师,是人们选择的保护者。而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市民们选我,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
“那你呢?你相信自己吗?”


15

你是古老而高贵的种族。

你是拥有力量、富于智慧的神的造物。

你在明月下驰骋在大地,那一度是属于你的领土。

所以,睁开心的眼睛。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林卡?”他脱口而出。


16

“给我停下。”
遭到背后突如其来的袭击,林卡的法术断了。她回过头,只见海斯特杀气腾腾的向她扑来。林卡的躯体扭动挣扎着,想要摆脱海斯特对她颈部的重扼。

“你到控制室来做什么?你也是一个叛徒!”海斯特大吼。“你想解开你前夫的意识咒锁对不对?你这个臭婊子!”

林卡发不出声音来,只知道徒劳的扳开他的手。

“没有人、能、瞧不起、我。”海斯特咬牙切齿的说。

“没有人能瞧不起我……”


17

“谁是林卡?”拉文问道。
“……没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他的利爪。

他想象着轻易的撕开胸膛的样子,想象着血喷出来的味道,想象着牙齿切入肌肉和头骨的声音。那感觉让人兴奋。

自由。
自由!

没有人能阻挡。所谓的特警队不堪一击。毕竟,他们只是凡人……

“我们要怎么做?冲出去吗?”他问。
“我有更好的主意。”拉文说,“这地方是用科技时代留下来的飞船改造成的。据我所知这一艘还保留了部分燃料。”
“可是那也不能起飞呀。”
“不是起飞。我们去核子炉——”

“你们哪里也别想去。”一个声音从他们后面传来。“我的枪里是银制的弹头。”

他们转过身,只见海斯特握着一把很大的打猎手枪,瞄准了他的心脏。

“我把自己传送到了这里。”他说,“我要教人知道,没有人能瞧不起海斯特。”


18

空气仿佛凝结了。

拉文的手下向海斯特聚拢过来,但是她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你赢不了的,”她说,“你只有一把枪。而我们中间随便哪个都能把你撕碎。”

“我有我的责任。”海斯特回答。“不是杀死你——而是保护无辜的人。”他接着说,“我不能让你们在这块大陆最繁华的地区引爆黑暗时代留下来的船。”
没有人做声。海斯特又说:
“我知道你们的打算。你们为此可以牺牲自己。可是假如你们能够活下去呢?”

“作为你的囚犯?”拉文手中的钢爪挥出,海斯特想要躲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我给你们自由!”他叫道。
“骗子。”
“我没有骗你们!”海斯特说,“这周围我已经布下了结界,‘那个人’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所以请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一处地方,原本是一座死火山——”
“然后你打算把我们丢到火山口里去?”
“我可以把整艘船传送到岩盘比较脆弱的地方,”海斯特说,“然后,你们利用核子炉熔穿地面——可以布下结界以免放射泄漏。那一带地下有无数的洞窟。你们可以生存下去。”

“你说那是火山地带。难道我们的核子炉不会激活某个火山吗?”
“不错,你们也许会引起火山的喷发。可是喷发正好能够阻断‘那个人’的探查。所以如果你们存活下来,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你们。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你们永远埋葬在那里。”

“……”
“怎么样,要赌赌看吗?”


19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保护我的人民。”海斯特说,“而且也不是无条件的。”
“条件是什么?”
“狼人的性命。”海斯特手中的枪指了指他。“我需要一样向那个人交差的东西,这同时也是你们的掩护。”


包围海斯特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声。“你不能杀死他!”有人叫起来。
“他可以换来你们所有人的命。”海斯特说,“而且,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狼人。”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他向拉文投去询问的目光。她垂下了眼睛。

“他说得对。”她说。
突然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笑,可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笑。狼笑起来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他伏下身去,耳朵贴在她的腹部。听不到。但他知道在那里。他把一只爪子轻轻的搭在那上面,她则抚摸着他的脖子。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着海斯特点了点头。

再见。

我爱你,我的孩子。


 作者名:  文章标题:  关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