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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mperess & her Knights队][绕
主页>F1征文2004>桃浪踏春  所属连载:[the Emperess & her Knights队]F1作者:苍草若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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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是大唐太子少师裴谂最引以为豪的菊园,然而现在也满地的残花碎石。虽然已被践踏过,但在那些零散的花草中,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丛盛开的白菊,昏暗的夜色掩盖不住它的白意,如雪色的花瓣先是聚拢赭黄的花芯周围,然后逐圈的往外绽开,渐渐的垂下,一如月下川流的江河。“月涌江流”是异种菊,虽要比其它菊花晚开,但却还能在十二月里看到。千菊儿一袭白衣的伫立在白菊中,这次回到长安只是为了再看看这丛白菊,去年在广州时她暂离夫君,不想回家却看到夫君奄奄一些的躺在床上,一问才知,原来夫君冲撞了入城的黄巢军,被打伤至此,临死前夫君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丛白菊。此刻看着白菊,她依稀还记得旧时伺弄这白菊时,那轻声的调笑:“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菊儿,这花美的快比的上你了。”
嘈杂声从院外传来,原本紧闭着的院门被打开,夜风从敞开的门中吹入,寒夜的长安,晚风不复从前的清冽冰飒,温热的风把熏炙的臭焦味带到人的鼻前,刺激着嗅觉,千菊儿不由的轻皱起鼻子,这味道让她有股想作呕的感觉。虽然背对着大门,她依然可以感到有人从大门外奔入。

“菊儿姐姐……”

传来的稚嫩童音,让千菊儿一愣,她回过头,一个七、八岁上下,衣裳凌乱的孩童向她跑来。千菊儿眼尖,一眼就认出是太子少师裴谂家的小公子裴寂,早年在长安时,这孩儿一直在菊园中缠着她们夫妇玩耍。

千菊儿蹲下身子,伸出手臂,那裴寂越跑越近,慌忙中不慎踩着自己的衣角,跌坐于地,露出一脸的恐慌,额头散开的发髻上还带着草屑。千菊儿不禁心下警觉起来,刚起身想走去扶他起来,不料一柄钢刀从斜里飞出,硬生生便把裴寂钉在地上,血沫溅出,连白菊的花瓣上都沾染了红色。

门外有数人奔入,看服饰是几个军士,那钢刀便是他们丢的。

“嘿嘿,看啊,这里还有个姑娘呢,今晚有的乐了。”

“真是好俊俏的娘子啊……”

“李麻子,快去把门关上,莫要让别人来分了食。”

鼓噪声中,院门被关上,六名粗布麻裳的军士围住了千菊,手中的钢刀明晃,映出一脸馋笑。千菊儿对包围着她的这些人视若无睹,只低头的看着白菊,复仰首望向夜空,云中的皎月半浮半沉的隐现着,院外隐约的火光让这朦胧的月华罩上了一层淡薄的血色。原本繁华如锦的长安现就如同整个大唐一般,已被焦土和火炎的气味所笼盖。

“花白虽依旧,可在这时局之下,也只怕也难免凋零……”
千菊儿悲哀的看着裴寂瘦小的尸身,绛唇轻启,幽幽的叹道。她这才环首四周,盯着那几个军士冷然道:“你们之中有谁先想死的,那便就走进前来吧。”

闻言,周围的那几个军士面面相嘘,旋即爆出一阵讪笑,其中一个黄面的汉子,右手反握起钢刀,晃悠的走到千菊儿的面前,左手摸向千菊儿白皙的面庞。

“啧啧啧,娘子生的这么美,可惜嘴毒了些,就让我来好好的怜惜一番吧,呜…………”话还未说完,一柄如雪的青钢长剑,便已从他的下颚刺入,搅碎了他的舌头,直透天灵。没有再有半分言语,千菊儿只轻轻的一推,那汉子便直挺挺向后倒下。
“还有谁要上的,就请过来吧……”不知何时起,千菊儿手中多了一把有二指宽,映光若雪的青锋利剑,那是被长安游侠儿口耳传颂的名剑“月芒”。

一时沉寂,谁人也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院外的噼啵声渐小,火光也越显黯淡,让冷月的清辉又再白亮了起来。

“你们是……”千菊儿冷冷的说道:“赴京自欲问罪的天补大将军麾下的么?”

那剩余的五人相互打了眼色,便一齐扑身向前,千菊儿静立不动,直到那五柄钢刀到了近身处,一道剑光如练如匹的荡开,没有声响,那如雷霆的剑芒,先是划过一人的喉头,,然后至上而下劈开右手边那人的胸膛,再回剑反手刺穿后面那人腹腔,拔剑,前刺,直至剑尖从那扑上来的脖子后露出。

“当啷”一声,那最后扑上的一人,硬生生的停住脚步跌坐于地,手中的钢刀早已丢落一旁。月下,那剑芒残影如江海凝清光,飞溅开的血粒如露水般打在千菊儿的白锦绸衣上,留下大小深浅不一的殷红印痕。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才刚加入,没干过什么坏事啊…………”当剑尖抵住喉头,早已吓傻的军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犹在滴血的剑尖,不禁屎尿齐流。

“饶了你,你们又何曾饶了过谁,夫君也好,父母也罢,多少良人因你们而离散,多少稚儿被埋骨荒野,强盗屠夫之辈也能谈饶恕…………”千菊儿持剑的手微颤着,划破了那人喉前的油皮,那军士只觉的魂飞魄散,稍顷后又面带喜色。

“黄将军救命……”

那原本关上的院门又再次被打开,院外火光又再次涌入幽暗的园中,冲散清冷的月光,一切又被覆上了血色。一个提拎着陌刀高挺的着甲汉子,面色冷然的从门外走入,直直的欺了过来,逼的千菊儿收剑后跃。

高挺的汉子在那军士面前立住,护住了军士,那战栗的军士死命抓住将军的膝裙,躲在他的身后。

“在下乃天补大将军麾下前锋将军黄浩。”那黄浩一边朗声报诵着名字,一面肃然扫视着菊园里残花丛中的那几具尸体。

“大将军有令不得扰民,难道你等不曾经听闻?”他挥手拨开那军士,冷冷的问道。

“假仁假义之辈。”千菊儿冷哼着。

“不,不,黄将军,她和裴家的人是一路的,我们只是奉命来擒拿的……”

“原来是裴家之人……”黄浩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千菊。“你还是早些讨饶乞命,不准还能放了你的生路。”

“向你等这些反逆的贼寇乞命,我千菊儿还不愿污了自己。”

“若不是无法活命,我等又岂会冒生死之险而举义,举义是为了天下的大义,为了还万民一个安乐。”

“屠戮妇婴,让百姓流离失所就你等所谓的安乐。你等这些强人恶匪真乃非人。”

“我等若是就是非人,那那些官吏就是食人,这数十年来,这些官吏吸了多少人血,食了多少人膏……”

“那难道婴孩也有罪,这孩童还不过七八岁,就该被这等虐杀……”

“为何无罪,看看那身上的锦缎,这其中有多少民脂民膏。为了供养他们,难道我们就该被杀么……”黄浩双目圆瞪,举起陌刀。

“那广州的那些民众么,他们也该死么,难道他们不也是和你们一般的穷苦人家么。”

“这还不都是被你们那些官吏所逼而致,倘若他们不死,那我们便得死了,我们也要活……”说罢。黄浩舞动双臂,陌刀笼头劈下。千菊扭身往旁闪去,手中的长剑顺势挥上。瞬时间,裂锦声、刀剑相迎的金鸣声同时传出,二人一合即分。千菊的左肩衣袖被陌刀削开,那欺雪的皓肤上隐露出一条血痕。黄浩的陌刀上则多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好一把宝剑。”黄浩不由得的赞道“只是可惜了。”他再次舞起陌刀,向千菊砍去,千菊猱身向前突入,手中长剑刹那间就至黄浩的前胸,那黄浩面无惧色,反而向前一步,那削金断玉的剑锋便刺在甲中最硬的护心甲上,稍微阻了一下锋芒。只得了这分毫的时刻,陌刀从左下往上反劈而来,斩在“月芒”的剑脊上,“月芒”受不住如此大力,激裂开来,陌刀的余威在千菊的身上留下了深广的伤口。

千菊儿再也没有力气握住手中的残剑,血无尽的流着,身体向后倒下,看着那“月涌江流”
从眼前掠过,那纯白的花叶沾染上血水,然后又飞散开来。

黄浩有些心揪,虽然甲上的那道裂痕触目惊心,但战场上这类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伤感的却是那名为千菊儿的白衣女子的死。

在这残破的菊园的角落,还有一片野山菊还在冬季顽强的开着,黄灿灿的耀目。黄浩只觉的眼熟,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叔叔的诗,还真是应景啊。”自嘲了一下,黄浩清了清思绪,拖起那瘫软于地的军士,走出菊园。


后记:
就是写黄巢入长安时候的事,假借黄巢军搜杀唐太子少师裴谂家人之事,表现对农民军的看法。


《菊花》吴履垒:
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
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
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


《不第后赋菊》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旧唐书
十二月三日,僖宗夜自开远门出,趋骆谷,诸王官属相次奔命。观军容使田令孜、王若俦收合禁军扈从。四日,贼至昭应,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在京两班迎贼灞上。五日,贼陷京师。……

时巢众累年为盗,行伍不胜其富,遇穷民于路,争行施遗。既入春明门,坊市聚观,尚让慰晓市人曰:“黄王为生灵,不似李家不恤汝辈,但各安家。”巢贼众竞投物遗人。……
时京畿百姓皆砦于山谷,累年废耕耘,贼坐空城,赋输无入,谷食腾踊,米斗三十千。官军皆执山砦百姓,鬻于贼为食,人获数十万。朝士皆往来同、华,或以卖饼为业,因奔于河中。宰相崔沆、豆卢瓚扈从不及,匿之别墅,所由搜索严急,乃微行入永宁里张直方之家。朝贵怙直方之豪,多依之。既而或告贼云:“直方谋反,纳亡命。”贼攻其第,直方族诛,沆、瓚数百人皆遇害。自是贼始酷虐,族灭居人。遣使传命召故相驸马都尉于琮于其第。琮曰:“吾唐室大臣,不可佐黄家草昧,加之老疾。”贼怒,令诛之。广德公主并贼号咷而谓曰:“予即天子女,不宜复存,可与相公俱死。”是日并遇害。
二年,王处存合忠武之师,败贼将尚让,乘胜入京师,贼遁去。处存不为备,是夜复为贼寇袭,官军不利。贼怒坊市百姓迎王师,乃下令洗城,丈夫丁壮,杀戮殆尽,流血成渠。九月,贼将同州刺史硃温降重荣。十一月,李克用率代北之师,自夏阳渡河,屯沙苑。
 
新唐书
 巢以尚让为平唐大将军,盖洪、费全古副之。贼众皆被发锦衣,大抵辎重自东都抵京师,千里相属。金吾大将军张直方与群臣迎贼灞上。巢乘黄金舆,卫者皆绣袍、华帻,其党乘铜舆以从,骑士凡数十万先后之。陷京师,入自春明门,升太极殿,宫女数千迎拜,称黄王。巢喜曰:“殆天意欤!”巢舍田令孜第。贼见穷民,抵金帛与之。尚让即妄晓人曰:“黄王非如唐家不惜而辈,各安毋恐。”甫数日,因大掠,缚棰居人索财,号“淘物”。富家皆跣而驱,贼酋阅甲第以处,争取人妻女乱之,捕得官吏悉斩之,火庐舍不可赀,宗室侯王屠之无类矣。


  巢斋太清宫,卜日舍含元殿,僭即位,号大齐。求衮冕不得,绘弋绨为之;无金石乐,击大鼓数百,列长剑大刀为卫。大赦,建元为金统。王官三品以上停,四品以下还之。因自陈符命,取“广明”字,判其文曰:“唐去丑口而著黄,明黄当代唐;又黄为土,金所生,盖天启”云。其徒上巢号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以妻曹为皇后,以尚让、赵璋、崔璆、杨希古为宰相,郑汉璋御史中丞,李俦、黄谔、尚儒为尚书,方特谏议大夫,皮日休、沈云翔、裴渥翰林学士,孟楷、盖洪尚书左右仆射兼军容使,费传古枢密使,张直方检校左仆射,马祥右散骑常侍,王璠京兆尹,许建、米实、刘瑭、硃温、张全、彭攒、李逵等为诸将军游弈使,其馀以次封拜。取趫伟五百人号“功臣”,以林言为之使,比控鹤府。下令军中禁妄杀人,悉输兵于官。然其下本盗贼,皆不从。召王官,无有至者,乃大索里闾,豆卢彖、崔沆等匿永宁里张直方家。直方者,素豪桀,故士多依之。或告贼纳亡命者,巢攻之,夷其家,彖、沆及大臣刘鄴、裴谂、赵濛、李溥、李汤死者百馀人。将作监郑綦、郎官郑系举族缢。


  是时,乘舆次兴元,诏促诸道兵收京师,遂至成都。巢使硃温攻邓州,陷之,以扰荆、襄。遣林言、尚让寇凤翔,为郑畋将宋文通所破,不得前。畋乃传檄召天下兵,于是诏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为诸军行营副都统,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为行营司马。数攻贼,斩万级。邠将硃玫阳为贼将王玫裒兵,俄而杀玫,引军入于王师。弘夫进屯渭北,河中王重荣营沙苑,易定王处存次渭桥,鄜延李孝昌、夏州拓拔思恭壁武功。弘夫拔咸阳,伐渭水,破尚让军,乘胜入京师。巢窃出,至石井。宗楚入自延秋门,弘夫傅城舍,都人共噪曰:“王师至!”处存选锐卒五千以白自志,綯夜入杀贼,都人传言巢已走,邠、泾军争入京师,诸军亦解甲休,竞掠货财子女,市少年亦冒作綯,肆为剽。


  巢伏野,使觇城中弛备,则遣孟楷率贼数百掩邠、泾军,都人犹谓王师,欢迎之。时军士得珍贿,不胜载,闻贼至,重负不能走,是以甚败。贼执弘夫害之,处存走营。始,王璠破奉天,引众数千随弘夫,及诸将败,独一军战尤力。巢复入京师,怒民迎王师,纵击杀八万人,备流于路可涉也,谓之“洗城”。诸军退保武功,于是中和二年二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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