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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徘徊者队]活死人墓里的胡椒
主页>F1征文2004>开岁火拼  所属连载:[暗夜徘徊者队]F1征文2004作者:夜辰

PART 1
北京的冬天其实并不算严寒,冬日的阳光也绝非文艺作品所写的那样“苍白清冷”。虽然是零下几摄氏度的天气,但在晴朗的日子里,只要没有刮风,太阳依然耀眼,阳光晒在身上依然能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在这种天气里打打球,也依然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临近春节,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无人的校园里空落落的,往日人声鼎沸的篮球场现在也乏人问津,只是偶尔还有拍球声在嘭嘭地响着。
不过,只要有杨柯在,我就不会寂寞;这个篮球场,也就不会寂寥。
“喂,小龙,看球!”
我从对人去楼空的喟叹中回过神,抬起头,篮球已经飞到了眼前。我急忙伸手将球接下,“啪”的一声,坚硬的篮球将手掌打得生痛。我呲了呲牙,而对方的防守队员这时已经跟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传回来,传回来!”是小柯在叫。
我没有理会他,迅速地向左突了一步,然后轻盈地向后一个小跳,退出三分线外,投球出手。
对方防守队员的身体重心随着我的假动作移向了右后方,根本无法干扰我的投篮。球在晴朗的天空里划出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落入篮网。
“好家伙!”小柯笑嘻嘻地走过来,举起手臂,“投得漂亮!”
我微笑着迎上,与他击掌庆贺:“你传的球,哪有不进的道理?”
“臭屁吧你。”他给了我一拳,然后跑向后场,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黑色T恤,以及T恤下面肌肉的线条,心情明亮。
就如同那个空心入网的三分球一样舒展而写意。

PART 2
带着一身臭汗,我和杨柯回到了栖身的蜗居。
其实我和他都已经不再是学生了。今年七月,我们带着一脸迷惘离开学校,懵懂地踏进了社会。那段日子不堪回首,但现在好歹都安顿了下来。在小柯的提议下,我们在这所离两个人工作的地点都不远的大学附近租下了一间两居室的房子,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每天下午下班后去学校里打篮球,也成为了我们俩生活表里固定的一节。
看着那些大学生们鲜活的脸孔,我常常感叹,半年的光阴就能把一个男孩变成男人。时间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而这个时候小柯就总是嗤笑我,说现在除了把上课改成上班,糜烂和堕落的程度跟以前在学校时全无二致。
于是我发呆片刻,接着便开始蹂躏他脑袋上刺猬样的头发,而最后总是以两个人打成一团宣告结束。
站在门口,我把篮球抛给小柯,开始在身上搜索那串在该出现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的钥匙。
小柯吹着口哨,将篮球在手指上滴溜溜地转。看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钥匙,扬扬眉,随手拧了拧门把。
“得”,门开了。
我一楞:“你又没锁门?”
“管它的,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好偷。”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推开门,把鞋踢进了屋里。
而这时,从厨房里传出一个女声:“柯柯,你回来啦?”

PART 3
在浴室里胡乱冲洗干净,换好衣服出来,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小柯的母亲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脱下围裙,主人一般招呼着:“小龙,吃饭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我犹豫地在小柯旁边坐下,他比我先洗完澡,早就已经腻在饭桌旁大快朵颐,塞了满嘴的菜。看到我过去,也只是在鼻孔里唔唔了两声算做招呼。
伯母的手艺是一流的,四菜一汤做得香气四溢。要是放在往常,我一定已经开始和小柯进行食物争夺战。但今天,食物的香味似乎失去了诱惑力,我一点都没有吃饭的心情。
伯母毫无预兆的突然袭击,这事儿使我心里极不塌实。
“怎么了?快吃啊。”小柯的母亲坐到了饭桌对面,把围裙搭在椅背上,“别让菜给凉了。”
我不敢抬头,拿起筷子,挟了几颗花生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尝不出味道。
“你们这些孩子,仗着年轻瞎折腾,饭也不好好吃。以后弄出胃病怎么办?”伯母挟了几筷子菜到小柯碗里,“这是你最爱吃的蘑菇肉片。这蘑菇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这里可买不到。”说着,又给我挟了两筷子,“小龙,你也多吃点。”
伯母的脸朴素而慈祥,她的年纪应该和我的妈妈是差不多的,但看起来却仿佛差了十几年的光阴。在农村从地里刨食,供出小柯这么个大学生,连年的艰辛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痕迹。
我偷眼看了看小柯,他倒是吃得欢畅,一边努力吞咽,一边说着话,发出支吾的声音:“妈,你怎么过来了……唔……我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回去吗?”
“呵呵~”伯母笑着,眼角的鱼尾纹分外深刻,“你说过年公司要加班不能回家。可是就你们两个孩子住在外面,没个老人照应,多叫人不放心。所以啊,我打点打点就过来了,顺便给你带点年货。反正离咱家也就几个小时火车,腊八我再回家跟你爹过年去,也误不了事儿。”
“妈~”
“别犟嘴,你看你那屋,乱得跟狗窝似的,小龙的屋子可比你整齐得多。还有那门口,贴的是什么啊?大过年的也不讨个吉利。”
小柯扭过头冲我吐了吐舌头,我一眼把他瞪了回去。
家门口贴着的是我写的对联。前几天上街买生活用品,看到有卖空白红字幅和笔墨,我一时兴起就买了一套回家,然后磨了半天墨,自己动手写了一联:“一洞天地,左乐自由右乐自在;两朝晨昏,早睡不醒晚睡不足。”
小柯极爱睡觉,以前在学校时就常常逃课睡懒觉,并创造过连睡一天两夜的记录。而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尿憋不住了不得不起床,这个记录肯定还不止如此。自从上班以后,他稍微有所收敛,但要不是我每天早上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估计他的迟到和“病假”次数也会增加一个数量级。我曾经和朋友打趣,说可惜姓龙的是我不是他,否则“卧龙”这个称号绝对非他莫属。
小柯看了对联,又看了看在一旁奸笑的我,嘿嘿一乐,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了横批:“活死人墓”,然后掷笔大笑。
我一楞,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踹过去:“我靠,你以为你是杨过啊,滚一边儿去。”
他敏捷地躲开,挤眉弄眼地叫了两声:“姑姑,姑姑。”接着哈哈大笑着逃走了,我提起毛笔一路追杀。结果,最后两个人一身墨水地回到家,随手就把这幅古怪的对联贴在了门外。
“要是家里有个女人,我也就不操这份心了。”伯母叹了一声,“你都24了,也该找个女朋友啦。”
我一口饭险些喷出来,而旁边的小柯开始大声咳嗽。伯母赶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揉背。
“妈,我们俩过得不是挺好的吗,你就甭操心了。”小柯放下碗,大声地说。
靠,这是什么话!
我狠狠地跺了小柯一脚,他一咧嘴,总算忍住了没叫出来,后面的话也就吞到肚子里去了。
“伯母,我们俩合租一间房子,知道互相照应的,您别担心。”我接过话头,以免小柯说出更离谱的话来。
“我不担心成么?小龙,你多大啦?”
我楞了楞,斟酌着回答:“我比小柯小一岁。”
“那也不小啦。我们村里这个年龄的孩子,早都有对象啦。”
“妈!”小柯推开伯母的手,站了起来,“我说过我刚刚工作,不想这么早找对象。”
“都24了还早?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伯母把小柯按回凳子上,“过完年跟我回家相亲去。”

PART 4
两居室的房子,我和小柯睡一间,伯母睡在隔壁。
其实隔壁那间房子根本是空置的。
小柯一直和我睡在一起,那间屋子只是大概收拾收拾摆了个样子。
万幸的是——小柯这个家伙一向很懒很随便,所以那些简单杂乱的摆设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总之,伯母并没有察觉什么。
但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
“怎么办?”我问小柯。房间里没有开灯,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什么怎么办?”
“相亲的事。伯母是认真的。”
“操,真他妈的麻烦。大不了过完年我也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妈不会过来?”这个猪脑袋。
“都什么年代了,还相鬼的亲啊。管它的,反正我就是不去。”
“伯母辛苦大半辈子了,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他妈的,你再烦我就跟我妈摊牌去!”小柯呼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嚷嚷。
“嘘~嘘~”果然是猪脑袋……我一把把他按进铺盖里,同时侧耳听隔壁的动静。伯母坐了半天火车,大概是累了,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声响。
“到底该怎么办啊……”我叹气。
“别想这些不着边儿的事。”小柯伸手过来搂我,“喂~”
“干吗?”
“我要做。”
“滚!”我一把推开他,“你妈在隔壁哪。”

PART 5
伯母第二天下午就走了,为了陪伯母,我们都请了一天假。中午的时候,我让小柯陪着伯母聊天,自己下厨烧了一桌菜。伯母吃了以后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柯柯跟你一起住倒是真有口福。”
“好吃吧?”小柯在一旁接嘴,比自己受夸奖还兴奋,“小龙烧的饭我最爱吃了。”
“伯母,好吃您就多吃点,下午还得赶火车,您可一定要吃饱。”我打断小柯,这家伙说话不经过大脑,要是让伯母听出什么就完蛋了。
“嗯,柯柯这孩子喜欢吃辣的东西。难为你知道他的口味,加了这么多胡椒。”伯母笑呵呵地说。
我脑袋嗡了一下,慌张地回答:“不是不是……其实我……我也喜欢吃辛辣的菜……您要是不合口味……不爱吃……”
“爱吃爱吃,小龙你别忙乎了。”伯母招招手让我坐下,“我们一家都爱吃辣的,柯柯以前就爱吃我烧的菜,出去到哪都吃得不适意。他爱吃你的菜,我就不担心他吃饭啦。”
“呵呵~”我连忙赔笑,但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
“妈,我都说你别为我操心了。小龙什么都会,他知道照顾我的。”小柯又开始不知死活地插嘴。
“哪能老让小龙照顾,人家以后结婚了你怎么办?”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小柯你去外面打个车,我再帮伯母收拾一下,看有没落下什么。”我出面打圆场。小柯的性格我清楚,他说话口没遮拦,我很怵他把话说得太明白。
伯母坚持不让我们送她去车站,于是,送走了的士,我们又回到了以往的生活。
“走,打球去。”小柯嘭嘭地拍着球,在胯下运来运去。
我一笑,拎上球衣跟他出门。
可是,今天没有太阳。

PART 6
过完年,生活又开始规律起来。小柯绝口不提回家的事,我跟他说了几次,他当面唔唔嗯嗯地答应,结果全当了耳旁风。
看来他对相亲的事也并不是全不在意。
今天是发薪日,因为过年加班,薪水的含金量大了不少。回家的时候,我在超市里买了一只北京烤鸭,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尾鱼和几瓶啤酒,打算晚上小小地庆贺一下。
算一算,这个月两人的薪水加上之前的存款,应该足够买下那个小柯喜欢的数码相机了。
回到家,门没上锁,但小柯却不在。
把烤鸭和鱼扔进厨房以后,我走进客厅,给他打了个电话。
“来来~~我是一个菠菜~~”手机铃声的旋律响起,我扭过头,冰箱上面扔着那个本该带在身边的东西。
靠,又不带手机。
这家伙大大咧咧的性格实在应该改一改。
我撇撇嘴,搁下电话进了厨房。反正就算他在也只会玩电脑游戏而决不会来给我帮手,他不在我正好乐得清净,等他肚子饿了自然知道回来。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小柯没有回来,我却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在连续5次还没看到敌人的人影就被爆头之后,我退出了CS,扔下鼠标,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边喝一边发呆。
晚上不回来也就罢了,居然连个电话也不打回来。
明天应该认真修理他一顿,然后把手机绑在他的老二上。这是我睡觉前所做的决定。

PART 7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妈病了,带钱来三零一医院。”小柯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立刻给公司打电话请假,然后去银行把所有的存款提出来,买了一些营养食品,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五棵松的301医院。
301医院是个大医院,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找到小柯母亲所在的4015病房。
“小龙,怎么你也来了。”伯母正半躺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笑着招呼我,“你看,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忙把东西递给站在一旁的小柯,走上前去:“伯母您别客气,您这病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啥病,就是摔了一交,把腿给摔折了。唉,这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以前灵便啦。其实在家歇歇也就好了,可小钰说,这骨头一定得接好,非要把我送到城里医院来。”
“小钰?”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回过头,一个清秀的女孩拎着一个保温瓶站在门口。
“小钰,正说你呢。过来过来。”伯母招着手将她叫了过来,“这是小龙,柯柯的朋友,柯柯就是和他合租的房子。”
“你好。”女孩对我点了点头,很大方。
我不知所措地回了个礼,听见伯母向我介绍面前这个叫做“小钰”的女孩:“她是我们同村赵家的闺女,现在也在北京上班。我上次提到给柯柯相的媳妇儿就是她呢,呵呵。”
“阿姨~”女孩红着脸推推小柯的母亲,而我却已经傻在了那里。
我看了看小柯,从我进门以来他一句话也没说。他脸上的神情很尴尬,但立刻又象下了决心般,准备说些什么。
“伯母。”我抢在小柯前头开口,“知道您没事就好了,我还得上班,等下午下了班再来探您。”
“好,好。柯柯,你送送小龙。”
“不用了,伯母,我出门就打的去公司了,让小柯陪着您吧。”
“小龙……”小柯想叫住我,但我再次赶在他前面截住话头:“就这样,小柯你好好陪伯母,我先走了。”转身推开门,我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该来的终究会来,我居然傻得以为逃避现实就可以解决问题。
这样也好,小钰长得很漂亮,也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农村姑娘。
小柯可以不做GAY,不用再整天担心家里的事。这样,伯母也就不会伤心……

PART 8
下午我没有再去探病。晚上,小柯回了家,但是我没有做饭。
“你什么意思?”他问我,脸色阴沉。
“什么什么意思?”
“操,别装傻。在医院里,你那算是什么意思?”
我躺下去,不理他。
“妈个B!”小柯一下子暴怒起来,揪住我的衣领,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勾倒在地,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两个人乒乒乓乓扭成一团。
等打累了,我摊在床上,小柯躺在地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其实你可以不做GAY。”我轻轻地说。
我们做爱,小柯做我的时候远比我做他的时候多。他不是零号。
“你还没挨够是不是?”
“我不是开玩笑。你有没有想过,去爱一个女人?”
小柯沉默了。
我明白他需要思考。
“我只想搂着男人睡觉,而且那个男人只能是你。”
我鼻子一酸,不知该如何回应。身边穿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柯爬上床来,将我抱住。
“我要做。”
这一晚,我们无眠。泪水和汗水湿了床单与被褥。

PART 9
第二天是周末,小柯去了医院照顾伯母。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百无聊赖地上网看小说,在BBS上与人争论黄易与金庸谁是武侠第一人。
这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钰,穿着白色的外套,戴着白色的围巾。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不象是农村出身的女孩。白色的衣服很配她,让她显得更纤细柔弱,象一只没有杂色的蝴蝶。
“小柯在吗?”她被我看得脸一红,垂下头去。
“啊。”我如梦初醒,把她让进屋,“小柯去伯母那里了,你们没遇见?”
“没有。”小钰解下围巾,打量着屋子,“兴许是错过了。”
“那……我打电话给他?”
“不用了。”小钰又有些脸红,“其实我知道小柯不在。我就是等他不在了才来的。”
“咦?”
“我就是想来看看他住的地方,”小钰揉弄着手里的围巾,“还有,我听阿姨说你和小柯是大学同学。我想……想听你讲讲他大学时候的事儿……”
我愣住了:这个时候的小钰,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爱人的一切事情,她都想要了解。
看到我沉默不语,小钰误以为是我对她不信任,急急地解释:“其实我和小柯哥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被人欺负,他总是帮我出面。后来他考进北京的学校,所以……所以我才想办法托关系到北京来工作……”
她的脸愈发的红了,衬在白色的衣服里象一朵鲜红的梅。
我笑了:“好吧,我讲给你听。”

PART 10
我终于决定离开了。
爱一个人,就要为他好。
我们的关系,就象胡椒一样,辛辣而容易使人受到伤害。怕光,怕风,永远也上不了台面。而到最后总是要粉身碎骨。
更何况,还有那个文秀的女孩,和那个饱经沧桑的母亲。
我无法漠视她们的期待。
我向公司辞了职,从我们的“活死人墓”里搬了出去,暂时借住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家里。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个上午完成。下午的时候,我找到小钰,告诉她我要去外地,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应该会明白。
我要彻底地从小柯的生活里消失。
家里的一切我都没有动,存折放在床头,带走的只有我的衣服和两个人的合影。
这些照片不能让别人看到,那么就给我作为留念吧。
临走时,我读着门口的对联,笑着流泪。

PART 11
再见,活死人墓;再见,我胡椒一样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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