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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守望者队][无效绕圈]万年
主页>F1征文2004>二月里来  所属连载:[晨曦守望者队]F1征文2004作者:狡猾的兔子

[无效原因:非奇幻]

我想我已经活了一万年
·诗人自述·

  我喜欢听蓝调的爵士乐,虽然很多人说我颓废。那时流行的已经是没有节奏的超声波还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年轻人喜欢那种高频率穿过身体的感觉。我是无福消受,只有接上老掉牙的MP3音频转换终端躲到酒吧的小阁间里自己欣赏。

  最近我喜欢上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在我没摸到她的频率时,我还不感肯定她究竟是不是一个女人。

  每次我跟在她身后时,总感觉到她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光芒,亦如Yellow Dog Blues的忧伤,淡淡的挥霍着寂寞。那种史诗一样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见到了。

  我喜欢跟着她,然后在突然的从她的身体中穿过,一起品位那种忧伤。

  没错。是从身体中穿过。我没在开玩笑。

  呃,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说明。我也做了“心灵手术”。

  呵呵,说的多好听,“心灵手术”。

  在二十一世纪末,我曾经发誓,就算地球明天就毁灭,我也绝对不抛弃我的身体。那时我是意气风发的二十岁……甚至许下宏愿,要用自己的双脚踏遍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我去攀登珠穆朗玛峰,在雪山之颠,写下了山的宏伟;我在浩瀚的沙海中寻找甘泉,记下了沙暴的张扬……

  我用自己的诗集描绘着蔚蓝星球的瑰丽景色,甚至用古代吟游诗人来自居。那时,我肆意的活在世界上。

  等到一天,我从热带雨林里带着欣喜回到温暖的家,打开门迎接我的不在是父母喜悦的笑脸时,我呆住了。两颗清灵的白火出现在我的眼前。请原谅我这样形容,因为我实在无法找到更适合它们的词,泱泱大国万年文化居然在这一刻显现出自己的苍白无知。

  这是我的父亲?母亲?他们用特殊的方式直接和我的大脑对话,他们抛弃了已经衰老的身体,做了“心灵手术”把自己的意识和肉体分离。那一晚,没有热闹的团圆饭,我躲进自己的房间关紧了门窗。两颗白色火球在我的门外飘荡,我能听到他们喊我的声音,那是我的父亲!母亲!我趴在床上死死咬住床单,任由眼泪不住的滑落。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种方法来折磨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看到太多抛弃自己肉体的人,我鄙视他们,而今天,我的父母竟然也加入了那个行列。我要家何用?

  无眠的夜走了,如往常一样黎明女神揭开了暗的面纱。而我背上昨晚带回的背包,再次离开了家门。父母围绕着我,不住的挽留。而我连头都没回一下,那天我觉得自己走的好自豪。

  那时,我二十五岁……

  以后的日子里,我不断的流浪。每到一个城市,便写下自己的见闻。见闻录发表在电子报上,得到稿费就继续自己的旅程。这样过的充实吗?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地铁里的人忽然变的那么少,而自己身边的浮光变的那么多。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哀开始占据我的心灵,深深触动的感情叫做寂寞。

  原来,我如此寂寞啊?今天我才知道……

  那一年,我三十岁……

  下榻到一个很普通的小旅店,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为这个老板还保留着人的身体,我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也热情起来,握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他说,这年头,见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容易啊。我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整个旅店客人里除了我,就是一个音乐家还保持着肉身。老板把我们俩的房间安排成对门。我很感谢他,因为我实在很想知道那个音乐家为什么坚持自己的心志?

  夜半,敲开对方的门,带上一个温和的笑脸,说了一句“打扰”。才知道原来他和我一样寂寞。

  他喝咖啡,不喜欢抽烟。而我大概因为旅途中太寂寞的原因,所以烟不离口。他没介意我点烟,看着我叼着烟,在本子上写着他的寂寞。他说他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他喜欢音乐,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为了音乐而出生的。他喜欢给诗歌谱曲,也喜欢自己创作。但是他的作品以蓝调爵士乐居多。他熟悉所有的音乐大师。但是……音乐被人抛弃了……那晚我伴着他的音乐吟唱着自己写的诗歌,有一种幻觉环绕了我,觉得自己好象站在维也纳的广场上,而周围都是肉身的人,人们都在倾听,倾听着音乐,倾听着诗歌……
  突然停止的音乐拉回了我的思绪,看着那张哀愁的脸。我莫不做声,音乐家用颤抖的声音抗诉着,人类抛弃了肉体,空剩的意识又怎么来品味音符震动带来的那种震撼心灵的喜悦?意识只能靠高频声波来交流……而把音乐转换成高频信号波又怎么来体会弹奏乐曲的幸福呢?

  音乐家的语调越来越悲哀,我合上自己写的诗集,抬头看着他……那一晚,我说不上是怜悯他还是在怜悯自己。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而不是用自己的意识去描绘。

  后来,音乐家看着我笑了,他说,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挡住时代的风潮。我茫然的看着他,也笑了,我说,要么打个赌吧。我永远不会做“心灵手术”,永远不会让我的心灵失真,永远不会违背我二十岁的诺言。音乐家用他审视心灵的眼睛盯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随后我们击掌约定,二十年后在这个小镇,用老人的身体继续活着。

  音乐家要走了,他说他要去风中寻找灵感。在他出发前,我问他,你不怕老了以后很丑陋?他笑了,他说他不怕。他反问我,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做了“心灵手术”怎么办?我丝毫没忧郁的做了一个自杀的动作。我说,我不会活在意识的世界中看虚无的影象的,因为我是追求完美的吟游诗人。

  说的多好听啊……当我对着镜子看到眼角的皱纹时,突然发现,那个二十岁的帅哥已经悄悄溜走了,他卷跑了我血液中一种叫做沸腾的温度。我的脑袋上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倔强的从一片漆黑中探着头。眼睛里的火焰燃烧的不在热烈,而是变的沉稳。我不在用自己的冲动来写诗,而是用自己稳重的措辞讴歌自己看到的奇迹。

  我老了吗?在巴西高原上眺望。居然望不见一个人影,机器人管理着牧场。牛和羊悠闲的吃草 ……是啊,现在需要你们来供养的动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一年,我三十五岁……而那时支持我活着的是和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音乐家定的赌约。

  不只何时冒出来的想法,一直缠绕在我心底。回去看看吗?父亲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光速飞艇缩小了地球。控制塔的电脑操纵着一切,事故率几乎为零。

  事故率几乎为零???

  为什么我眼前是一片火光?身体无法移动,我的手呢?我的腿呢?

  等我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透明的圆形仪器中。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无色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

  他恭喜我终于醒过来了,我说我不认识他。他笑了,他说我会看到他,不过要等手术完成。

  手术?什么手术?我吃惊的问。他平静的回答,“心灵手术”。当时我几乎晕倒……哦,错了。我已经不会晕倒这个动作了……

  两个小时后,我就在那个圆形的仪器中看到了他,一个银灰色的浮光。他礼貌的告诉我,他是光速飞艇航空公司的董事长,这次事故只有我一个人有生命危险,其他乘客都是“心灵手术”的受益者,浮光一样的意识是不会因为外力撞击而有生命危险的。

  他说为了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根据宪法第五十二条,因交通事故而有生命危险的人,可以不征求其意见直接抢救其意识。’

  我哭笑不得。今天我也要鄙视自己吗?而更令我挂心的是那个赌约……

  那一年,我失去了年岁,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失去了二十岁那一年的诺言。还输掉了那个赌约。

  看我够可怜吧?只是这样接受改变,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记得当初我说过,如果接受“心灵手术”就自杀……多么苍白无力啊,呵呵。

  是啊,我什么都失去了,甚至丢掉了诗人高傲的品性。这样的我还能在乎什么呢?

  我继续尾随着那淡蓝色的浮光,期望能和她搭上话。我太寂寞了……没有了手脚,没有了眼睛,看着镜子里一闪一闪的堇色浮光,那就是我的身体?那时我就想,有一个人陪陪我就好了。


现在,我找到这个人了,就是她。我从她的颜色就可以断定,她一定是个温柔的女人。


  在我鼓足十二分勇气飘到她前面,准备搭话时。她停下了,淡蓝色的身体一闪一闪的,好象在思考。


  “你好,你好象很寂寞,我也很寂寞,能交个朋友吗?”思维信号把我的意识波传过去。我焦急的等待她的回答。

  “你是?啊……诗人……”


  天啊,她居然感觉到我是诗人,如果我还有眼睛一定会感动的流泪。可是她后面的话,让我几乎僵直。


  “是我啊,音乐家。”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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