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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向の风队]生如夏花
主页>F1征文2004>黑色七月  所属连载:[南向の风队]F1征文2004作者:伊东紫铃香

生。
生如夏花般绚烂。


其之一 百物语

我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梦里有我认识的许多人,当然也包括我那位优秀的哥哥。只是他们看起来要比平时古怪得多,他们时而像个英雄,时而又作出令人不齿的举动,同一件事、同一个情景,往往会重复地发生好多次,每次的剧情都略有差别,在这些过程中,甚至连他们的相貌也不断发生着变化。奇怪的是,不管他们如何改变,我居然能够分清每一个人。我看见土方额上长了角,近藤的眼睛变成赤红色,冲田妩媚得像个游女,还有哥哥,他的脸被拉长拉尖,像只奸笑着的狐狸,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来,喊我的幼名“多闻……”。一时间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过了无数,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应声,正无所适从,只觉得天地间忽然霹雳一声,慢慢转醒来。
当这个可怕的梦魇完全消失的时候,京都的天空已经从多日的阴雨中摆脱出来,表现出水洗般鲜明的天青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逃离刚才的梦境所带来的不快。但一口气还没有转过来,有人在我身后阴沉沉地冒出一句:“你又迟了。”
于是我被这口气呛得半死,还以为自己会就此一命归西,好不容易能说话了,伸手恶狠狠抓住对方的衣领正打算怒吼,那个人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多闻,你这一觉睡得好久啊。”
“胡说!太阳不是刚升起来吗?!”
“……那是夕阳……”
“……”
“好了好了~”哥哥敷衍的语气好象我不是二十八岁而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小弟弟,“你还记得吗?今天晚上大家要玩‘百物语’,早点准备一下。如果轮到你的时候却因为没怪谈可讲而脸红,那会丢我的脸!”
我们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悠闲了?当然我一直都是比较悠闲的那一类人,所以没资格说东道西。倒是哥哥,过去他不是常把“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挂在嘴边吗?
抱怨归抱怨,我却不能阻止天色逐渐黯淡下去,于是百物语也就开场了。

“青行灯是一种妖怪,它常在做着百物语游戏的人们面前出现,鸟山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中有同名的画面,画中人们和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那位看起来像潦倒的私塾先生的总长,也许的确有些学问,但无疑他并不擅长说故事。明明玩的是百物语,他说话的语气却仍旧好象在办公事,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我哥哥,“我个人认为,青行灯应该是被那些人恐惧不安以及暗中期待的心理召唤来的,伊东君是如何想的呢?”
我那个以学识闻名的哥哥非常有兴趣地接上话:“我倒是觉得它原本就是由人们的恐惧、不安、忧虑以及其它种种负面感情聚集而成的,正所谓魔由心生。”
“这样啊。”山南点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实在佩服这两个人居然能在百物语现场完全无视别人眼光地一唱一和的粗条神经,喂喂,这可不是学术研讨啊!真想用酒杯敲醒他们两个。
幸好山南终于记起他应该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把青行灯里的灯芯吹灭一支,然后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下去。
这是第几个怪谈了呢?感觉我们已经说了好久了。我也被轮到过好几回,结果不得不在说完一个怪谈之后,摸黑走到隔壁和室里,熄灭一支灯芯,接着在青行灯边的镜子里照一照自己的脸。这让我又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恍惚间产生一种幻觉,觉得镜中自己的相貌每一次都略有不同。
所谓的百物语,其实之前的九十九个怪谈都只是铺垫而已,真正的高潮在第一百根灯芯吹灭的时候才会降临。到时候究竟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谁也说不清。这是个禁忌,所以每个说故事的人心里都始终警惕着,绝对不要轮到自己来说这第一百个怪谈而已。
山南回来了,隔壁和室隐约透出一丝光,那说明灯芯还没有全部熄灭,第一百个究竟会轮到谁呢?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刻意避开目光,不敢看山南坐的方向,大概是因为始终有点恐惧,不知道青行灯那个妖怪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幻化成同伴坐到我们之中来呢?
“接下来是原田君。”
“呃?这么快又轮到我了吗?”原田那个家伙很有精神地吼了一声,“为什么在青行灯旁边放的是镜子而不是食物?如果每次讲一个怪谈就可以吃上一顿那才象话嘛!”
“不准再提你切腹的事情,那个绝对不是怪谈,反正左之助你本来就怎么杀也杀不死。”平助嘀咕着,经常和原田在一起的他,大概早就对这个话题厌倦了吧?
“不要小瞧本大爷!想当年在伊予松山我可是被称为‘怪谈左之助’是也!”那个人大呼小叫着,把笼罩在周围阴郁感觉和不稳的气氛一扫而空,如此活力充沛的家伙也可以跟怪谈扯上任何关系吗?!
“在我家乡,城里有一户身份高贵的武士,他们家的传家之宝是十枚盘子——那可不是普通的盘子,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主人将它们视为性命一般地珍藏着。但是一次在整理主人卧室的时候,侍婢阿菊不慎将其中一枚打破了,主人在盛怒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地将阿菊杀死,然后把尸体丢入井中。”
“从此之后,每天晚上从井里都会传来阿菊的声音,她数着‘一枚……两枚……’一直数到九枚,她会停下来,然后,又从头数起。那种幽怨的声音每晚都不曾停息。就像这样——‘一枚……两枚……’”
原田开始模仿着那死去侍婢的语调重复着单调的节奏。“‘九枚……十枚……’”他居然一直数到十了,但,还没完,他继续往下数:“‘十七枚……十八枚。’”到十八枚为止,他停了一会,突然间恢复原本那种精神十足的说话方式嘻嘻哈哈地接下去:“‘阿菊啊,你怎么数到第十八枚呢?’‘因为人家明天休假嘛,所以今天数的是两天份哪。’”
空气的流动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如果光线能更充足一些,大概能看到大家脸上哭笑不得的精彩表情,原田那家伙特地跑来说相声的么?他却完全没觉察到异样似地直接站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还是在抱怨着没有足够点心吃之类的话,走到隔壁去。
然后,唯一的那么一点光源也完全熄灭了。
“第一百个。”身边的哥哥平静说着,我的感觉却是在这盛夏的夜晚被冷水从头淋到脚,连指尖也失去了知觉。怎么会这样?未免太突然了吧?而且……而且还是那么一个奇怪的故事……
“呵……”哥哥发出低笑声,“青行灯……会不会出现呢?真令人期待啊。”
“哥哥,拜托你不要说这种唯恐不乱的话。”我在膝盖上握紧拳头,至少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不要被哥哥看出破绽。但是隔壁传来什么重物倒地和破碎声音的时候,我还是几乎跳起来。
“点蜡烛。”土方冷漠的语调异常鲜明地穿透黑暗,他镇定地控制了局面,当光线一下子亮起来,原田的咆哮也正好开始。
“混蛋,为什么这里有面镜子!”
平助像个好奇的孩子跑到门边往里望:“你把镜子踢翻了吗?……那……你刚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谁知道!黑灯瞎火的,怎么看得到呢?”
“噗……哈哈哈哈哈。”有人很放肆地大笑起来,土方脸色不善地看了看那边,没说什么。那边的是冲田,连带着连近藤局长也笑起来了。
回头想想,这事真的很好笑。我担心得像个傻瓜一样是为了什么?或许真的像山南或者是哥哥说的那样,青行灯是由人的心呼唤或者造就的怪物,而坐在这里的人,他们的心并不那么容易动摇?又或者说,因为最后的怪谈是原田说的那个笑话所以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天在黑暗中究竟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呢?那大概真的会变成一个谜吧。


其之二 百鬼夜行

京都是妖怪和怨灵之都。这么说对这座千年王城有点太失礼了,但从平安时代的平安京开始这里就从来没缺少过妖怪和怨灵的传说。
光越强烈影就越浓重,大抵越繁华的城市越容易聚集起那些东西。其实我一直有点疑惑,是人心先养育了妖怪,还是妖怪先腐蚀了人?
当我意识到周围的环境有些怪异,似乎已经太迟了。

夜里我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地说话,平助那年轻的声音格外响亮,我披衣出去,看见他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原田和永仓。
夏夜庭院里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大群萤火虫,他们就站在萤火虫飞舞的池子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些危险的话题。
“你们难道还不觉得烦吗?闷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平助小鬼你闷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吧?”永仓抄起手,像是打算把话题扯开,冷不防原田探出个头:“不过,我的确觉得闷了。难道你不怀念广阔的天地?过想去哪里都可以的自由生活不好吗?”
他们在说什么?
“终于决定要离开这里了啊?”永仓露出一个“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与两个朋友相比,他的心思要缜密得多。
平助很小孩气地握紧拳头,发誓一样地说着:“这一次,绝对要三个人一起。”
难道,他们想……脱队吗?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可能吧……我似乎看到了很了不得的场面。似乎听过传言,永仓和上层有矛盾,如果他要走,把原田也带走那毫不奇怪,但平助……突然间,没有来由的,我头疼欲裂。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犹记得平助带着一脸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天真对哥哥说:“先生是我的先生,我的剑术先生,我的学问先生,我永远的……”那是什么时候说的?我仿佛忘记了很多事情,记忆中的某些片断变得异常模糊。难道跟这头疼有关吗?
“不跟大家告别吗?”
“何必呢,如果有缘——嘿,这词听起来真娘娘腔,总之或许还有相会的一天吧。”
我阻止不了他们,现在的头疼比宿醉醒来严重得多,甚至无法出声,只能眼望着他们在萤火虫乱舞的庭院里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恢复,自问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说实话,今夜这样的事会让包括哥哥在内的干部们苦恼很久——但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摸到大门边,门虚掩着,他们果然已经走了吗?
木制的屯所大门看起来厚重结实,信手一推,它就吱呀着开了,外面却不是熟悉的街道。准确的说,也许曾经是我熟悉的街道,但眼前这一刻,那里聚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根本不能辨认原本的样子。
那是,百鬼夜行。
从前我只听说过,也见过市井间流行的一些图册,妖怪画家拼尽才力想要描绘妖怪世界的一个片断,从平安时代起流传的怪谈,当夜晚来临,街上空无一人,妖怪们就会聚集起来,像祭典时游街的队伍一样热热闹闹地行进在街道中。这正是我所看见的场面。
我认不出它们都是些什么,有些像是家里用旧了的锅碗瓢盆,有些个子很大却没有实体,有些几乎就是人类了,只是少了只手或者多了条腿又或者没有眼睛。那段时间里我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呼吸,好像连害怕都忘记了,仅仅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它们鱼贯而过。长着长毛的,满身泥浆的,闪闪发光的,各种各样奇妙的形态就这样拥挤在一起,相互推动着往前走。它们似乎没注意我,而我也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不晓得过了多久妖怪的队列完全通过屯所门口,我还是一动不动。
不行,这是恶梦吧……谁来告诉我这是夏夜的一个梦魇,醒来就好……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脚步沉稳,他关好大门,然后一掌拍在我背上。“你,发呆到此为止,够了。”
我倒吸一口气,手脚总算能动了,接着转头看看“救命恩人”——“土方?”
那个人板着一张万年冰霜脸瞪了我好一会,口气依旧是飞扬跋扈:“我还以为你比你哥哥更了解明哲保身,看来兄弟就是兄弟。”
“刚才……”不,就算对他说了刚才我所见的,他大约也只会冲着我冷笑吧?毕竟这种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
“刚才,永仓、原田和藤堂,走了吧?”
萤火虫淡青色的微弱光芒中,那个人嘴边的一抹冷笑有一种来自地狱底的寒意。
“我,可不是平庸的领导者。”
他也有点不一样了。大概我当时真的被吓傻了,直至第二天早晨同哥哥说起时才猛然记起:“土方什么时候换了洋装呢?”
于是哥哥就在我对面,用扇子半掩着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让我很想揪住他的领子来一拳。

百鬼夜行之夜,就这么在我眼前,气势惊人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其之三 盂兰盆

“有目莲僧者,法力宏大。其母堕落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焰,饥苦太甚。目莲无法解救母厄,于是求教于佛,为说盂兰盆经,教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
哥哥把面前的书合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有时候想想,父亲给我取名为大藏,而你叫多闻,大概注定我们与佛经有很密切的关系吧。”
“我完全不记得我们和佛经有什么密切关系。”我下意识地感觉到哥哥那张白皙脸孔上挂着的诡异笑容很危险。
“那么至少,今年的盂兰盆节到了哦。”
对,盂兰盆节是佛教节日,不过这与我们并没有多少特别的联系,这是个很大众的节日,以至于我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游戏般的的日子。
他笑了笑,在桌面上铺开白纸,说要扎水灯。
哥哥也注意到了吗?我们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了,在玩百物语游戏那晚之后——不,或许在那之前就已经——是我的记忆发生了错乱还是真的有什么影响了这一切?
有些人走了不再回来,有些人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屯所外面的百鬼夜行……我甚至怀疑自己被某个妖怪的幻境困住了做了好长的梦。
但是每次我同哥哥这么说,他却只是笑。妖怪创造的幻觉里也会有这么恶劣的哥哥么?简直和他本人一模一样……这样的胡思乱想太过分了,我挥手打散这些念头,看着哥哥慢悠悠地折纸。
传说,放水灯是为了照亮往黄泉去的路,让那些迷失了方向的灵魂得到解脱。
小时候的盂兰盆节,哥哥经常做了水灯带我去河边。那些灯往往漂不了多远就灭了,那时我们会很开心,因为传说中那样就有一个灵魂已经找到去黄泉的路了。不过不久之后,由于父亲得罪了藩中的大人物,我们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所谓的童年对我们而言格外短,自此我们兄弟聚少离多,再后来,哥哥越来越忙,他开始成为很多人的中心,我好像再也没有机会跟哥哥一起在河边心平气和地看水灯漂远。

“多闻,你看,河面多漂亮。”红色的木桥旁,哥哥弯下腰把他做的灯一盏盏放下水,河面上,样式不同的水灯顺着水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地方。
“京都就是京都,居然有这么多人做了灯……”我感叹了半句,眼角余光就看见哥哥笑得像狐狸一样,于是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衬得肤色有一种公卿般的白皙,不像武者,像风华绝代的贵公子。站在水边,河面上有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水灯,他的目光深邃得令人顿生敬仰之心——如果我不是他弟弟,而且我非常了解他的为人的话。当然对我来说,他只是个很恶劣的哥哥,不过在别人眼中,特别是跟随他的那些人眼中……那是完全不同的。
远处传来夜祭的鼓声,人声鼎沸,那是个夏夜的祭典,哥哥兴致高昂地拉着我非要去不可。
“知道吗?”他在祭典前面的摊子上买了狐狸面具给我戴,“盂兰盆节的时候,死去的人就会回到活人之中来,在街上和着祭典的鼓声跳舞,谁也不晓得自己身边的是不是早已故去的先人。”
“所以要戴面具吗?”
“对呀,你也不想被人认出来吧?”哥哥的话总是这样模棱两可,仿佛意有所指而欲言又止,让人感觉不爽。
哥哥带着我往祭典的中心去,人们真的戴着面具在跳舞,我也突然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人群中会不会夹杂着那些从黄泉回来的人?
“多闻。”红色狐狸面具下面传来哥哥的声音,“你又在想什么?”
“黄泉的确存在吗?”
“傻瓜。”尽管隔着面具,但我好像仍然能看见哥哥的笑容,祭典的灯火里,他伸手拉住我,“多闻,你还记得那个冬天吗?”
头又疼起来了。
红色狐狸笑了:“冬天,庆应四年,十一月十八日的那个冬天,油小路。”
头就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的疼。
那就是被我忘记的事情,那就是我想忘记的事情。
“哥哥,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们本来可以……”
“小傻瓜。”他用力敲我的头,“我等你自己想起来已经很久了,可你就算活到八十岁,也还是个麻烦的弟弟啊。我已经把水灯放到河里去了,你还打算在那里闷多长时间?”
祭典的灯火,居然刺目得让我睁不开眼睛,眼前的景物全都模糊了,只有哥哥的声音如此清晰。
“傻瓜,明明是八十二岁才死的,怎么还那么想不开,你就是这么做爷爷的么?”
一把揭开那张得意洋洋地说教着的红狐狸面具,底下的尖脸吊梢眼,是我的哥哥,我三十三岁的哥哥。
“哥哥……”
“我等了你很多年,然后你来了,可是又陷进自以为是的感觉里,你以为那个屯所还在过去的京都吗?居然问我,为什么土方穿着洋装?最近流行吗?真是笨拙的弟弟。要让哥哥操心到多少岁啊?”
我有些头晕目眩,而哥哥用手指戳戳我的额头:“自己决定吧,你是要升天,要轮回,还是打算继续游荡呢?”

夜深了,夜祭的鼓声不断,戴着红色狐狸面具穿黑衣服的男子,拉着另一个戴蓝色狐狸面具的人在祭典上悠闲地走过,闲闲的絮语随风就飘走了。
“过两天我们就去看大文字祭吧!”
“哥哥,拜托你稍微安息两天好吗?”


生。
生如夏花般绚烂。

死。
死如秋叶般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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