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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楼队]狠心剪下那朵黄油玫瑰
主页>F1征文2004>准备放假  所属连载:[宣德楼队]F1征文2004作者:Q

你,想成为天鹅吗?

想吧想吧,那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实上,所有的天鹅都是由小鸭子变的。小天鹅刚从蛋壳里爬出来时,他们就和普通湿漉漉走起路来七倒八歪的小鸭子没有任何分别。直到这些小家伙长大开始学跳舞,有舞蹈天分的,就会通过层层考试,加上一点儿运气,变成天鹅。没有天份,或跳得不那么好的,运气有点儿糟糕的,到老都是胖胖的鸭子,用翅膀拍着自己肥肥的肚子,哀叹年轻时不够努力,转为希望他们的小宝贝,有朝一日能变成天鹅,实现那洁白神圣的梦想。

无论是天鹅还是鸭子,每位父母慈爱的心中,他们的小宝贝都是最美丽的天鹅,而他们也一个劲儿的认定,一只小鸭子最好和唯一的前途,就是做天鹅。为了终有一天能让儿女成为天鹅,鸭妈妈鸭爸爸们总会不辞辛苦的工作,好供他们的小宝贝们去上最好的舞蹈学校,下班了还为他们打拍子,把宽宽的翅膀都弄脏了。

在爸爸妈妈们的百般呵护下,每只小鸭子小时候,几乎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象自己这么聪明可爱,受到万千宠爱,仿佛挥挥翅膀就拥有整个世界,成为天鹅,那还不是最轻而易举的事情?在那个骄纵又纯真的年代,梦想,是理所当然会实现的。

直到某一天,某位舞蹈老师,或是某位考官,终於对某只小鸭子慈祥而怜悯的说出:“亲爱的,你就乖乖做只鸭子吧,做鸭子也没什么不好。”这一刻,小鸭子们才突然意识到这辈子都只能做鸭子,这时总是非常非常悲伤的,悲伤到,他们甚至不再是‘小’鸭子,而只是最平凡不过的鸭子了。

直到听到这句话为止,仿佛天之骄子般的小鸭子才会蓦的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每只鸭子,都能幸运得成为天鹅的。很多时候,无论多么努力,他们也只能平凡终老。但,也不是每只小鸭子都那么渴望成为天鹅,其中的某些不那么听话的小鸭子总是觉得,就算不当天鹅,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有其他的事情,也非常有趣,非常非常有趣。

黛丝。格蕾是只胖乎乎的小白鸭,大家叫她小雏菊,她有双蜜糖色的大嘴巴,笑起来异常爽朗会把黑豆似的眼珠挤成一条细缝,双翅修长雪白,尾巴圆润,羽毛的花纹美丽。从后几点来说,很有机会在将来成为一只天鹅,正如小雏菊的爸爸妈妈一样,他们可都是数一数二的舞者。

万一天鹅的女儿变成鸭子,那可不是普通的丢脸!因此,小雏菊几乎从一出生起,不单是舞蹈,一举一动就受到爸爸妈妈的严格又温柔的训练。格蕾妈妈的手册上是这样写的:

一、声音要柔美,不能发出鸭子般刺耳的叫声。
二、步伐要轻盈,不能摇摇摆摆前扑后仰。
三、笑声要甜蜜,不能象公鸡一样各各个个。
四、脖子要挺拔,不能垂头丧气,打圈绝对不能允许!
五、飞翔要优雅,不能火急火燎,拍起灰尘来更不可以!
六、…

可是啊,虽然我们的小雏菊在妈妈的监督下舞跳得总算有模有样,舞蹈学校升班也还升得顺利,但她从小最喜欢的事情,可不是跳舞,而是种玫瑰,特别是黄玫瑰。就在清澈如镜的水獭湖北面第三棵大桐树下,小雏菊有块属於她自己的玫瑰园,她在这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花:

蜜糖一样的蜜黄。
稻草一样的金黄。
鸡蛋黄一样鲜黄。
阳光一样的薄金。

这许多许多玫瑰花中,小雏菊自己最喜欢的,是朵远远看上去,仿佛一品脱新鲜黄油般漂亮的玫瑰花。

为了种出更漂亮的玫瑰,小雏菊私下花了很多很多的时间,看了许多许多种玫瑰的书。你问她一个舞蹈动作,她可能迷迷糊糊,你问她一种玫瑰的名字,她一定倒背如流。她种的玫瑰,虽然并不名贵,却让人看了便从心底觉得幸福温暖,特别是那朵最可爱的黄油玫瑰。就算玫瑰不能帮助一只鸭子变成天鹅,可是,种玫瑰的小鸭子却总是非常非常的快乐,每朵娇艳的玫瑰花心里,都有一只小鸭子甜甜的笑脸。

可是,小雏菊的爸爸妈妈却为女儿的这个爱好担心极了。当然,这并不是说,种玫瑰就一定没有前途,可是,爱玫瑰的动物很多,成功的却太少了,比鸭子变成天鹅的机会还要少得多得多。而天鹅爸爸妈妈们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天鹅,而其他的同学朋友仍是鸭子,是因为他们付出了比大家都更多的代价。看似最优雅的天鹅,哪只不是在水下拼命的游泳?

终於有一天,拖得不能再拖了,天鹅妈妈终於严肃的对鸭子女儿说出了秘密:要成为天鹅,就要狠心剪下最娇艳的玫瑰!

如果舍不得剪呢?

那你就一辈子不用做梦当天鹅了!当然,妈妈的话,再严肃也不会如此直白,看着眼珠眨巴眨巴仿佛还是迷迷糊糊的小女儿,天鹅妈妈的心里一瞬间柔软又坚硬。最终,妈妈只是说:“如果舍不得剪,你就不要想大家叫你黛丝。格蕾,一辈子做小雏菊好了。”

小雏菊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可是小雏菊自己也知道,一辈子做小雏菊,就不是只乖乖的小鸭子了。更何况,被大家称作‘黛丝。格蕾’,更是她从小就有的心愿。‘黛丝。格蕾’这个好听的名字,是姥姥起的。姥姥也是天鹅,还是天鹅中最出名的一只,当姥姥年轻时,舞动着洒落薄薄银光的翅膀,在碧气氤氲的湖面上飞过时,仿佛时间都会为之静止。小雏菊第一次隐约有了成为天鹅的梦想,就是看了姥姥年轻时的画像,那样温柔,那样美丽,那种温柔美丽中的力量与震撼,还有许多说不出的东西。

那一晚,月亮皎洁又明亮,小雏菊在她的玫瑰园里来回走了很久,有时垂头丧气,有时昂首挺胸。小雏菊看着她的玫瑰,那是她曾经那么那么那么的爱过的玫瑰,对成为天鹅没有任何帮助,只是单纯的喜欢,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时仿佛天鹅,有时仿佛小小的鸭子。第二天,小雏菊的朋友都知道,小雏菊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做天鹅了。

金栗鼠匆匆忙忙的跑去对小雏菊说:“你要去做天鹅了吗?那你的玫瑰怎么办?你以后都不要你的玫瑰了吗?”

小雏菊一边笑眯眯的把白羽毛用力往头上戴,一边笑眯眯的说:“只是暂时啦,我想通了,现在先去努力做天鹅,做不成天鹅,还可以回来种玫瑰,做成了天鹅,当然更可以理所当然的种玫瑰,谁说天鹅和玫瑰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说得是,可是?”金栗鼠点点头,突然又怀疑其来,“可是,你真的想做天鹅吗?”把她的朋友左看右看,戴上高高的白羽毛,小雏菊看上去,还是那个喜欢玫瑰花胜过一切的小雏菊。

“这,不是我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小雏菊突然显得比她的朋友成熟起来。“我当然想做天鹅,做了天鹅,爸爸妈妈还有姥姥姥爷都会非常非常高兴,我自己也会很高兴啊。”

因为小雏菊看上去那么自信满满的样子,金栗鼠也就不再担心玫瑰花的问题了。她们亲亲热热得说了一会儿话,小雏菊就戴着高高的白羽毛,一摇二摆的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学习做她的天鹅去了。

“没关系,我会回来的。我去做一只天鹅,等我当了天鹅,我会再回来。”

金栗鼠相信小雏菊的话,因为小雏菊从来不说谎。每次想念她的好朋友时,金栗鼠就会跑到小雏菊的玫瑰园,看看那朵小雏菊最最心爱的黄油玫瑰,看到这朵玫瑰花,就好像看见她那个有着蜜糖色大嘴巴,笑起来爽朗异常的好朋友一样。

黄油玫瑰把花瓣打开又关上,这样重复了好多次,小雏菊还是没有回来。慢慢的,连金栗鼠来得都少多了,就算金栗鼠不用忙着学习做天鹅,金栗鼠也不可能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玫瑰花上,哪怕那朵玫瑰花漂亮得好像一品脱新鲜黄油也不可以。

有一天,金栗鼠想起了她的好朋友,於是专门请了假,绕了好远好远的路,去看小雏菊的玫瑰园。一到玫瑰园,金栗鼠就吓了一大跳,不单是玫瑰少了好多,最重要的是,小雏菊最心爱的那朵黄油玫瑰,竟然已经有一半开始枯萎了。

“天啊,你可千万不能枯,你死了,小雏菊回来会宰了我!”

吓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金栗鼠对玫瑰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刚刚说完,便听见了一声很长很美的叹息。难道是小雏菊变成天鹅回来了?还是玫瑰精灵出现了?金栗鼠把短短的脖子左转右转,看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失望得低下头,这才吓了一大跳。原来,刚刚发出那声很美的叹息的,是只癞蛤蟆,懒洋洋的趴在玫瑰花丛里。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小雏菊最讨厌癞蛤蟆了,不要碰她的玫瑰花!”金栗鼠插起短短的小胳膊,尽量装出凶恶庞大的样子。癞蛤蟆却只是懒洋洋的看看她,淡淡的道。

“她还会回来吗?”
“你说谁?”
“你的朋友啊,那个曾经种了好多玫瑰花的小鸭子。”
“小雏菊当然会回来啦,等她做了天鹅,就会回来,她是这么说的。”

“是吗?”癞蛤蟆点点头,非常非常柔和好听的声音中,突然混入了一丝冷澈悲悯的味道。

“可是,你知道吗?在她之前,有许多许多小鸭子也都是这样说的,他们有些成为了天鹅,有些没有,有些回来了,有些再没有回来,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一个,仍和过去一样。”

“你,你凭什么胡说八道?就凭你这只癞蛤蟆!”金栗鼠气得全身发抖,脚心冰凉,头也不回的跳走了,气得差点儿忘了,小雏菊的玫瑰园里还有只大大的癞蛤蟆。

看着金栗鼠气乎乎的背影,癞蛤蟆仍是懒洋洋的趴在原地,轻轻的风中仿佛隐约传来一句只有躲在玫瑰花心里的小虫才能听见的话。

“就凭我是癞蛤蟆。”

告诉你一个秘密,天鹅都是鸭子变的,做不成天鹅,就只能一辈子当鸭子。但,还有种比这更危险的选择。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王子都是青蛙变的,做不成王子,就只能当癞蛤蟆了。


我最最亲爱的,我们都拒绝长大…
可我们又必须长大。
正如每只被捧在掌心的小鸭子都必须做出抉择。
我最最亲爱的,知道这一切之后…
你是否还想做天鹅?
是否还想当王子?
亦或是…
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喜爱那朵,仿佛一品脱新鲜黄油般的玫瑰吗?

或许你会问我,再后来呢?

再后来的故事,我们就不知道了。小雏菊是否成功?大家现在是否叫她黛丝。格蕾?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只知道,直到这个故事结束,小雏菊仍然没有回到她曾经那样那样心爱过的玫瑰园。她或许成功了,又或许没有。

我们只知道,从某天起,在那墨蓝的夜空中,有只高雅美丽的天鹅。她的嘴巴灿烂如黄金,翅膀洁白如雪,眉心漆黑如乌玉,可在她身边,却一朵玫瑰,也没有,一朵,也没有…

这,就是天鹅星座的故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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