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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铁道874队]东风破
主页>F1征文2004>粽子岁月  所属连载:[银河铁道874队]F1征文2004作者:水稻田


  商船,夜凉如水。
  齐禾从舱里出来,丫头独自坐在船头,呜呜咽咽的吹着一管玉笛。月冷冷的照着丫头光滑的脚下的江水,水上雾气弥漫。
  “丫头,明天就到白帝城了。”
  “恩。”笛声停下来,丫头乖觉的一回眸。

  书叠青山,灯如红豆,春花秋月,几度春秋。

  齐禾躺到甲板上,默默念诵着小时候的童谣。家,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奢望。丫头走过来,轻轻捧起齐禾的头,开始为他打理头发:“白帝城,是稻香的家呢。”
  “恩,我记得孩提时,家里有最清澈的江水,有最肥美的豚鱼,还有武侯的八阵图。”
  “再远,节度使的人马也追不到白帝城呢。”
  “恩,回到白帝城去……”
  丫头停下手中的木梳看齐禾已经在怀中酣然入睡。一颗泪珠从秀美的脸上滚过,滴落到齐禾的嘴角。梦中舔一舔,有苦涩的味道。

  船靠奉节。
  丫头想逛逛奉节的庙街。刚过中秋,庙街上人潮涌动。
  齐禾贪玩,留连于一个又一个小贩的摊头。
  “丫头你看,这个纸鸢,好漂亮!”
  “有咱们做的木鸢好么?”丫头抿嘴在一旁吃吃的笑。
  “咳……”
  齐禾心里就没趣了。
  庙街上有杂耍的,丫头尖着脑袋往人堆里挤着看杂耍儿。齐禾无聊的举着个拨浪鼓儿在摊前溜达。

  天上的流云,最灿烂的一朵总藏在人后。

  “禾……”
  齐禾听到一声最真切的呼唤。齐禾回头。
  “双成……”还是一身素白的衣带,笑是每晚梦中甘甜的源头。
  
  十年前的倚山伴水的小屋。十年后已忘记诉说的情愫,充满着瞿塘满山满水的雾霭。
  “你还住在这?”
  “恩……”
  “你一个人?”
  “恩……”
  “双成……”
  君看双眼色,不语似无愁。

  齐禾从被中伸出手来,轻抚着散落在床头的绣发。
  “我们去水八阵看看吧。”
  双成从镜中转过头来,浅浅的点头:“好。”
  天色渐渐向黄昏,暮色近,撩人乱。
  两人拉着长长的影子在碛坝站着。双成站不住,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双成拉齐禾也坐,却拉不下。
  齐禾默默的站了好一阵,从怀里取出一本残卷,发黄的沾着血迹的封面上题着《诸葛法·风水术》。齐禾走向双成:“老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前年春……”
  齐禾盯着书卷又看了看,然后再俯瞰眼前的石阵。这正是诸葛先生在奉节结下的四个八阵之一。孔明入川时垒石为阵,纵横皆八,八八六十四垒, 外游兵二十四垒,垒高五尺,相去若九尺,广六尺。
  关于这八阵,传说太多了。有人说是因着诸葛先生在这江滨碛坝上推演兵法,因而作八阵图。有人却说这石头八阵曾大败东吴陆逊。传说太多,传说的传说更是千变万化,这世间的事,以讹传讹何只一件。
  齐禾虽不知道这八阵图是否真正派过用场,但是这阵图的奥妙他却从小耳熏目染,早知道不是世人传说的那般。齐禾翻开《风水术》第一页,书页上的字迹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了,但是其中的每句每行,齐禾都牢牢的映在了脑海。“凡风水之术,不离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行……”
  齐禾拉起双成,“我们回去吧……”

  第三天,“禾,”双成轻轻的给齐禾梳理着头发,“你不回去么?”
  “放心,”握住纤巧的手,齐禾顽皮的朝铜盆中一眨眼,“我已经叫兔儿回船上报信了。”
  “又骗人,傻子才信呢。”
  “傻子?你不是做过好多次傻子了?”齐禾看着外面新建的水车和水边还没有刷漆的独脚亭。
  哼……
  “生气有什么用?不如做顿好吃的给我赔罪,我就原谅你。”齐禾淘气的悄悄从后面拉散双成的裙带,然后飞快的跑出门。走远了还不忘叮嘱:“我去山上砍木料修这小亭子,你可要煮好吃的哦。”
  长江边好青的山。齐禾爬到山腰,深深呼吸着山间的气息。十年没有再呼吸到长江的气味。十年前,好熟悉的声音和气味,十年后有一种新鲜而安稳的感觉。
  齐禾就在山间穿行。寻找需要的木料,更多的时候,是贪看山下的景观,在山石上默默的坐着,让十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穿梭。
  到旁晚看到炊烟,齐禾开始收拾下山。快到山脚的时候,看到几个绿色的头巾闪动,还有飘扬的一片白纱。齐禾感觉心在砰砰的跳,急匆匆的往山下跑。
  江边的小屋已是一片狼籍。
  门口会跳的鱼竿折了,屋里报时的滴漏破了,木鸢坏了,箱子全是敞着的,最重要的是双成不见了!
  齐禾六神无主的在屋里屋外的转,只有屋外的一片撕破的绿色头巾,是河东节度史安禄山的蛮兵。可是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又要干什么呢?
  
  夜来江水微寒,朱槿紫薇花残。

  齐禾踉踉跄跄回到船上。丫头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少爷,你去哪里了?三天上才让兔儿叼来一张纸,丫头急死了。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身脏兮兮的。少爷……”
  齐禾径直走进舱里,向最近的椅子摊下去。丫头跟进来了,齐禾只和丫头说了一句话:“我看见河东兵了。”
  晚上,船依然停靠在城外渡口。原本是要乘着夜色连夜开船的,齐禾却病倒了。丫头焦急的首在齐禾的床头。晚上窗外的月光照在被面上,齐禾感觉一阵阵心寒。
  船头的船老大突然叫了一声:“水盗!”接着便是船上的一阵响动,再接着响动却又停了。齐禾在舱里听见外面船上喊过话来:“齐先生,出来见见您这相好吧。”然后就是一阵狂笑声。
  齐禾心头一震,支起身子来停了半晌。
  “丫头,扶我到船头。”
  “可是少爷,外面是……”
  “是河东兵。”
  丫头扶着齐禾走到船头。老远就看见对面船头一片魂牵梦绕的白衣。
  “双成。”齐禾提不起力气来喊了。
  对面船头走出一个头领摸样的汉子来,一鞠手,朗声喊到:“齐先生,就算是看在这为姑娘的面子上,跟我们回去吧。咱们兄弟追齐先生也有半年了,先生也早该累了……”
  丫头在这边紧紧拉住齐禾的袖子,紧张的看着齐禾。
  齐禾皱着眉头看着船上的双成。
  对面的汉子似乎能知人心思,轻轻一抬手,取出醒脑药来,给双成嗅了。
  双成缓过神来。看见齐禾。“齐禾?你……齐禾快走啊,不可屈服这乱臣贼子之手!”
  “双成……”
  “董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说话恐怕有杀身之祸啊。”
  双成冷冷的盯住面前的汉子,突然啐出一口:“乱臣贼子,天理不容!”随后竟向江水中跳去!
  丫头惊恐的看着,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齐禾突然大叫一声:“双成!”
  月夜下的江水,只浮出一条白纱,冷月照在江面上,伤在多少人的心里。

  船头的汉子面色惨白,好半天咬牙回过头来,“齐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再挣扎了。”
  齐禾抬头来看看对面的汉子,冷冷的狂笑一声,大叫到:“船老大,开船啊!”
  齐禾一脚踢开已经解开的揽绳,船溯江向水八阵游去。

  丫头看着几近疯狂的齐禾,拉着齐禾的衣袖苦苦的哀求:“少爷,停船吧。我们躲不过了……”
  齐禾粗暴的一把甩开丫头:“闪开!”一个浪涌来船上的人都站立不住,丫头撞在船沿上“咚”的一声。
  齐禾突然像明白什么。回过头来一把揪住丫头,“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丫头吃惊的看着齐禾。
  “他们知道我们停船奉节,他们知道江边小屋,他们还知道什么?”
  丫头默然的垂下头,暗暗抽泣起来:“我,我没有办法,我……”
  齐禾松手,看着漫天昏暗的星斗只有长叹。
  这时候船却不曾安稳。船看看要到沙洲碛坝,却传来一阵震动。
  “船触暗石!”船老大大声惊叫。
  齐禾的身子一个趔趄,摆摆手:“丫头,你和船工搭小船逃生去吧。”
  “少爷你……”
  “我现在不是你少爷了!”齐禾大喝一声,奋力向岸边跳去。

  河东兵在八阵图中找到齐禾。齐禾躺在八阵正中,仰头看着夜空。
  “凡风水之术,不离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之行……”齐禾背诵着《风水术》的篇章。
  他翻眼看眼前的兵,“你们懂么?所谓八阵不过是风云之术天时之法……你们不懂的。”齐禾挥手把身边的火把扔向不远的柴堆。
  “三国时孔明先生在水八阵中常备柴薪,往后世世代代在奉节军民随不懂其理,却不忘此规矩。有幸今天你们看到这个八阵图的真正摸样了。”
  “水流遇礁石而成旋,疾风绕山林能成刃。八阵图,由烟而发,水雾蒸腾,风云因而起于水天。八十里八阵图杀八十万精兵不在话下。”
  站在眼前的河东兵这才发现,四周已经烟雾弥漫,不能再看见出路了。气息越来越凝重,甚至不能呼吸。
  齐禾已经没有再大声说话的气力了,他颤抖的拿出《风水术》看看,两行泪水划过,“老师,风水术在这里失传了……”
  
天明,湿漉漉的南风一直在吹……

  遗迹说明:相传诸葛亮所设置的八阵图,共有四处:一是在陕西勉县境内;一是在四川新都 境内;另两处在奉节,一是城东江边的水八阵,一是白帝城东北草堂附近的旱八阵, 又称草堂八阵。其中最负盛名的当数奉节的水八阵。

水八阵位于梅溪河入江处,离县城甚近。所谓水八阵,不过是长江和梅溪河洪水 夹带来的大量石块泥沙淤积而成的一块沙洲碛坝。这 里出产地下盐囟。每当枯水季节, 碛坝露出水面,地下盐囟便从碛 坝的石缝中外溢,人们便纷纷在此垒石建灶,取囱熬 盐。故此处又有"臭盐碛"之称。时到今日,每当冬 春枯水季节,登上奉节的古城墙, 纵目北岸的东南方向,可以望见一片伸入长江的狭长碛 坝。这碛坝全是砂砾卵石堆积 而成,长1500多米,宽600多米;梅溪河水穿过碛坝 ,注入长江,将它截成两半。碛坝 形势,奇特异常,它南横长江,东锁夔门,北与卧龙山连成一气,只有西方与夔州古 城相通。因此,这山形水势,是军事家操演兵法,布阵设防的理想场所。

公元212年,诸葛亮曾统率张飞等人西上入川,路经奉节这块沙洲碛 坝时,曾在这里垒石布阵以防东吴入蜀。《水经注》记载:"……石碛空旷,兼望川陆,有亮所 作八阵图。东跨故垒,皆垒细石为之。自垒西去聚八行,行间相去二丈,因曰八阵。 既成,自令行师,庶不覆败,皆图兵势行藏之权,自后深识者所不能了。"《奉节县 志》也说:"治南二里,大江之滨,孔明入川时垒石为阵,纵横皆八,八八六十四垒, 外游兵二十四垒,垒高五尺,相去若九尺,广六尺"。两度到过奉节的诸葛亮,在这 江滨碛坝上"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对将士作实战 示教,是有可能的。据明代茅元 仪《武备志》所载《诸葛亮鱼腹江八阵图》知,其阵法是:纵横排开64个小单位,再 合为一大方阵;阵后设24队游骑,机动配合大方阵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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