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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情篇~The name of the Rose·以玫瑰的名义
7月14日,法国的国庆日。每到这一天,我都暗自郁闷,向着西北方向叹息,偶尔,也会斟一杯葡萄酒,任玫红的晶莹液体洒落于地,不复存在,以此祭奠心目中剑与芳香织就的女英雄。与之同等待遇的,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美将军,和所谓架空历史小说中,只想做历史的旁观者却不幸成为缔造者的红茶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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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尔唯一的婀娜,很像安妮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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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尔·弗兰索瓦·德·杰尔吉,池田理代子名著《Rose de Versailles》的主人公,是个绚烂夺目,如尼伯龙根英雄般的角色。她含着银匙出生,成长于乌黑之火枪取代优雅之剑的动荡年代,效力于在革命阴霾中战栗的凡尔赛宫廷,统率着肾上腺加速分泌的下级士兵,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巴士底狱的那一刻,以牺牲自己坚实而真诚的肉体为祖国的命运献祭。她绝非仅是拥有男性身份与权力的女将军,她是脱了草莽气的穆桂英,油画中与上帝对话的贞德,有着卡珊德拉智慧的阿玛宗战士。忠诚、英勇、善良(不说正义,在《银河英雄》中正义只不过是各种利己私欲借口的漂亮而堂皇的外衣罢了),这是通常对奥斯卡尔的界定,但是,她果真就大无畏选择前进的一方,背弃没落的贵族阶级而慷慨赴死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种事物由盛而衰,必是由其内部伊始,外界的轰击只是诸多毁灭因素的一元。又譬如“哀莫大于心死”,行尸走肉了,空有一副皮囊必是不攻自破。奥斯卡尔的命运,几乎一出生就画上了注定早夭的印记,在那个现在已知的大变革时代,任何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种无奈的宿命,是必然的牺牲,贵为王后的玛丽·安托万涅特也好,湛如光华的汉斯伯爵也好,同样束手无策。奥斯卡尔似乎有比同辈女子多得多的权力和自由,可以宝马长剑,御风而行,可以在酒会上无视异性的爱慕同性的亲吻,在异端被默许、常态正散淡的末世,她挣扎在性别的两极中。可即便是她军姿飒爽、意气风发,年纪轻轻便官拜准将,手握重兵,仍不过是宫廷显贵的眼中钉,革命者鄙夷的王后走狗,民众无端猜忌的俊兵哥。父亲的一己执念缔造了她的戏剧人生,她无法诉说自己的幸与不幸。她所持有的品性、技艺、地位、声望,是她错位的补偿,一旦抛却,便堕入庸常行列。无论是原著还是TV版,奥斯卡尔从穿上军装起,便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人生道路,她并不想过早地背负沉重责任,可一旦选择(并且在那时间内,她几乎只有父亲指给的一条路可走),便只能一以贯之走着保卫皇室或卫戍帝都的军勋之路。秉持自由独立,是她生命所依,价值所在,无关乎性别,只是隐忍中的淡定,以此经受血与火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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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历史,每个人都逃不开命运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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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奥斯卡尔忠诚,从最初的忠于皇室,忠于正统的皇位嫡系,到所谓背离了自己身处的特权阶级,而忠诚于风雨飘摇的巴黎,流离失所的民众,命运多舛的祖国,那么她的一系列看似有所抛弃有所寄托的举动,都仍旧是出自忠于自己的内心。“心,是自由的!”刚从禁卫军队长转任卫戍队长的奥斯卡尔,面对着用怀疑排斥眼光看她的部下,面对对一切都失望的兵痞,面对着极力保持平等态度却被不屑一顾、蒙冤抢白的现状,愤然喊出上面的心声。可是,有谁能理解什么是自由?自由的代价又是如何?所幸奥斯卡尔以个人魅力(她的悲悯善良、精湛武艺、奋不顾身的英勇及无匹美貌)征服了部下,于是一同出生入死,为国捐躯。在任何一个时代中,绝对自由都是空想甚至是不道德,心灵之自由,则尤显高尚难能可贵,它是个人价值的最大体现,也最难展现。奥斯卡尔听从内心的召唤,如蒙神敕,做战神之子,在心之自由中无畏徜徉。
那么,贵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是拥有着特权可以随意挥霍民众血汗的华服者么?不是躺在祖先功劳簿上睡大觉的闲人么?不是戴着生了虫虱的银色假发吃饭都几乎不用自己动手的寄生虫么?不是最终被推上断头台以便宣告结束一个时代以便印证人人平等的醒目靶子么?为何还有低叹:三代才出一个贵族。言外之意,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般旷日持久的栽培,还是无病呻吟者对人心不古所唱的天鹅之歌呢?让我们回想《战争与和平》中安德烈公爵父子有关祖国与荣誉的对话,回想《双城记》描写的宁可错杀无辜也不让一个贵族逃脱的清洗夜晚,一对贵族老夫妇相依相持,凛然赴刑的从容。那样的风骨胆魄,那样的傲气矜持,怎能不让人心折?所有农民的梦想是当上地主,所有平民的梦想是成为贵族。这夸张却不争的无语事实,只表明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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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禁卫军队长的奥斯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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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奥斯卡尔为路易XV的死亡落下由衷悲伤的泪水,这是对大厦将倾变徵征兆的微战;爱护无依无靠的罗莎丽,培养她成为名媛淑女步入宫廷,不但制造替其母复仇的机会,还因为罗莎丽本身具有的回归上流社会的血统和气质;玛丽王后同女伴游戏似的排演《塞维勒理发师》/《费加罗婚礼》,这是被国王强令禁演的“长平民之气焰,灭贵族之尊严”的戏剧,奥斯卡尔大惊失色,认为是贵族都发疯,竟然自掘坟墓;时局动荡,奥斯卡尔力排众议清君侧,谏言玛丽王后远离伯利涅克夫人,只身涉险豢养杀手的奥尔良公爵家,为的是还贵族社会以最初的完美富足安定的状态。奥斯卡尔的理想,是国王勤政爱民、王后淑美贤德、权臣吐哺社稷、百姓安居乐业,颇有些像儒家提出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是,这种情状,随着历史车轮的无情碾过,风扫落叶般一派颓势。美好与理想,只能存活于童话,脆弱而不真实。所以说,奥斯卡尔如何背叛了她的贵族阶级呢?她站立的根基已经动摇,她同情的民众正虎视眈眈,她希望回复的一切美丽不可逆转,就只有牺牲,像是祭奠自己心灵之自由的枯竭一般,在那个必然的历史时刻,籍由自己的手,催动了这个国家的新生。就如贾宝玉之于四大家族,鲁迅之于他的深宅大院,生长于斯,无力回天,疼之爱极,只有亲手将其葬送,舍身饲虎。拉·斐夷特将军说:“一个国家要成为自由的,只要它有要那样做的意愿。”奥斯卡尔做到了,无愧于心。
一直以来,奥斯卡尔的爱情也让我们咀嚼再三。自始至终,她都是爱着瑞典的汉斯伯爵,他也几乎可以说是她的一个完美理想,一个贵族优秀人才的典范,美德与崇高的捍卫者。在玛丽王后与汉斯伯爵一见钟情的同时,奥斯卡尔则是逐渐被汉斯的魅力风华所吸引。她呵护她爱着的两个人的禁恋,但,劝说汉斯离开玛丽以防谗言,并非没有夹杂着嫉妒;汉斯突然而归的造访,使奥斯卡尔惊喜中掉落手中梳子,心性泄露;汉斯加入远赴美国独立战争的志愿军,战胜后迟迟未归,奥斯卡尔的担心并不比玛丽少;再见平安后,却又故作镇定极力掩饰思念的泪水,任相思的煎熬消弭在酒吧里的群殴,以肉体的痛苦延缓心口的创伤;一生中唯一的女性装扮,回复普通女子那渴望被爱的心,也都是为了汉斯,注定不能属于她的汉斯。奥斯卡尔、玛丽、汉斯,都是恪守忠贞爱情的人,奥斯卡尔被命运捉弄,以女性娇躯驾御男性身份,失落最深的爱恋,但得到最真挚的友谊。既不能夺人之美,便只有借酒浇愁,看千帆过尽皆不是,理想先于现实幻灭。在街头骚乱中,奥斯卡尔遇险,汉斯相救,她却喊出:“快救我的安德烈”时,她的心,已从“完美理想”汉斯,转向“现实自我”安德烈了。
安德烈是作为奥斯卡尔的影子出现的,或者说是她的半身、兄弟、青梅竹马、携手并进的友人。只是身份地位悬在他们面前,无异于天人相隔。可差距越悬殊,越能激发两人不顾一切结合的勇气。奥斯卡尔的部下曾嘲笑安德烈痴心妄想,用《爱洛绮斯》打趣他,不料一语成谶。贵族与平民殉身于攻克巴士底狱前夕,仿佛是上天召回了双子星座。奥斯卡尔对于安德烈的感情,是从友情到爱情,两人最终克服了重重障碍(外界的世俗纷扰与内在的心理因素)结合在一起。诚然,安德烈默默坚忍的付出,让奥斯卡尔感受到另一种塌实的触手可及的爱情;爱着安德烈,是奥斯卡尔捕捉住在命运漩涡中快要身不由己的灵魂的怅然举动。
在奥斯卡尔最彷徨、苦闷、疑郁着自己错位身份的时候,杰拉德上尉出现了。他仰慕奥斯卡尔已久,发誓要娶回奥斯卡尔作妻子,甚至准备让爱恋她的安德烈也继续作她的贴身仆人。他有着除汉斯外,与奥斯卡尔匹配的一切。奥斯卡尔甚至问他:你能起誓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吗?回答当然无疑。可惜,追求完美,对情感的苛刻要求,使奥斯卡尔无法在对汉斯的欲罢不能与对安德烈的谨慎犹疑中厘清自己的情绪。她放弃了极有可能成为她夫婿的杰拉德上尉,放弃了杰拉德所代表的贵族最后的挣扎与落寞,毅然决然,投入到未知的命运与情感之途,投入到更广阔的,属于她的风云雷电中。
还有一个男子不得不提,在原著的后三分之一出场。阿兰,下级贵族,卫戍队中的小头脑。开始,阿兰并不知道自己对奥斯卡尔这一女贵族出任他们顶头上司的不满与愤恨,是源于被奥斯卡尔技惊四座、昂扬方正之魅力所吸引。由挑衅滋事到心悦诚服到不可遏制的爱恋,像是表达普通民众对奥斯卡尔这样一个异质的追求真善美的贵族的接纳。奥斯卡尔弥留之际是倒在阿兰怀中,而此时,安德烈已为她挡下致命炮火,先含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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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与伦比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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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尘,土归土,以战争作婚礼的奥斯卡尔,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向诡谲突变、风云四起的历史,大喝出自己的声音。她短如流星的三十几年生命,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沉甸甸的质感,在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圈落里,一枝独秀,临风玉立。
个人对这个虚幻的主人公偏爱极,不惜滥美。池田的作品所见不多,《奥尔菲斯之窗》可以说是《Rose de
Versailles》的姊妹篇,同样是一触即发的大战前夕,相爱的双方尤利乌斯和克拉乌斯偏偏又是敌对阵营。理智与情感,道德与准则,纤丽美好的虚幻与强大冷酷的现实,在历史的框架中,无奈叹息。即便是触摸着不朽的音乐,任心灵在无限优美的旋律中净化,企盼离尘出世的相守,发自肺腑想对这一切的美好高呼一声:时间啊,请你稍作停留!可幸福稍纵即逝,命运之壑四野分呈。不停地追逐着那窗口夕阳和惊鸿一瞥的倩影,是因为,神从来都吝啬于把这些赐给我们长相厮守。更可悲的是,随着时间消逝,我们亦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对当初的青萌眷顾不复冲动。幸?或不幸?
尤利乌斯,是与奥斯卡尔不分轩轾的金发美少年,也是由于争夺家族财产的秘密目的,而被母亲隐瞒了真实性别。上贵族音乐学院,与两个男子爱欲纠葛,踟躇间,俄国革命迫在眉睫……原著没有得全,亦未看完,大体知道众人命运皆是相携走向天国。又是悲剧,就是要把人心目中最珍视的东西撕裂开给人看,让我们在千回百转中扼腕长叹。也喜欢尤利乌斯,她比正直坚强的奥斯卡尔还多了些微毒辣,她会出手杀人,会有仇必报,会不顾一切地任性,会幻想自己恢复女儿身的千娇百媚。虽然她对自己性别秘密严防死守,却似乎比奥斯卡尔多了几分率性,更可以肆无忌惮呼吸外面空气。我们看着尤利乌斯,不由得就把她当作是任性一点的不再为别人牺牲自我的奥斯卡尔,当作是对奥斯卡尔的一种补偿吧。
《银河英雄》中的皇帝莱因哈特,是唯一与奥斯卡尔形神兼具的人物(别同我说《少女革命》天上舞泰娜)。威斯塔朗星域事件是分水岭,从此两人泾渭分明。如果莱因哈特一直拥有挚友吉尔菲艾斯作人格滋补,极有可能早日与自由同盟军和谈,那么银河历史将会重写……
要是奥斯卡尔幻化为真人,又该作何?我看到电影《瑞典女王》中嘉宝扮演的克里斯蒂娜,灿烂豪奢的金发,几乎覆盖了半张脸灿如梦幻晨星的碧眸,坚强而不失温和的政治手腕,朴素简洁的生活作风,干净利落的马上英姿,而且一身男装示人,巾帼不让须眉。女王微服私访,风雪交加的夜晚与前来访问瑞典旨在联盟的西班牙特使在小旅馆里巧遇。女王掩饰了身份,特使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俊美异常天资聪沛的贵族公子,两人相见恨晚,言谈甚欢。旅店里的酒客哄猜女王有多少情人,恰巧女王与特使也谈到相关话题,尚未成人的女王顽皮地大声宣布:“据我所知,我们女王陛下的情人,不多不少,正好一打!”然后,便天遂人愿,旅馆只剩一间上房,女王与特使不得不共处一室。在迟疑却又憧憬地脱去罩衣的一刻,嘉宝衬衫长裤马靴亭亭玉立,别说是扮演特使的约翰·吉尔伯特惊为天人,便是我,也在心里低呼:天哪!奥斯卡尔!当然,最经典的是结尾5分钟,当女王抛弃了江山准备与身为特使的爱人远赴他乡,却在正待起锚的船上听到权臣刺杀特使的噩耗时,那“零的表演”:海风吹拂她的金发,宛如希腊雕像般的精致面庞不动声色,只有那双湛蓝深邃的大眼睛里,掩藏着通彻心扉的哀伤……
再回到《Rose de
Versailles》,池田寥寥数笔刻画的几个历史人物,也都性格迥异鲜活跃然纸上。罗伯斯比尔,是奥斯卡尔在领地阿拉斯邂逅的人,锋芒外露的律师,热情的社会活动家,革命先驱者,当然,他的领导能力和政治影响力是从重新召开的三级会议显露的。奥斯卡尔本想与他结成挚友,却被他“识实务”地逃开,如果奥斯卡尔知道她所欣赏的这个人,其实性格中还有很多阴暗面,一定会大失所望吧?
还有圣·鞠斯特,作为一个热衷于暗杀活动搞恐怖事件的美男子出现,他是罗伯斯比尔的左膀右臂,但看不上罗伯斯比尔等待时机的“过于温和”的革命手段。TV版中,他甚至几次三番设计谋杀奥斯卡尔。有一幕,罗伯斯比尔阻挠圣·鞠斯特再次运用暗杀手段打击贵族势力,圣·鞠斯特恼羞成怒:“你阻止我并不是为革命赢得时间,你只是不高兴我不听命于你;你也并不是要推翻什么贵族,你所关心的只是权力!你只不过喜欢把权力牢牢抓在手里!”就如《93年》里,雨果老到的笔揭开了所谓革命者那重重的嘴脸。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每个人都妄想把握历史的命脉。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是啊,精英只是少数分子,精英只有同民众结合才能获得力量,达成己愿。民众的可怕在于盲从,看看《裘第斯·恺撒》里,一向被认为只是武夫的马克·安东尼那段巧舌如簧的演讲中,民众是怎样反应的吧。只要恩威并施,民众就会乖乖地被牵着鼻子走。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的确,人民就是这样创造历史的。我们每个人,既是历史的人质,又是现实的俘虏。所以,当奥斯卡尔在巷战前碰到当时还不过是炮兵队长的拿破仑·波拿巴时,一种真实与梦幻的擦肩而过,新生与落败的两两相望,就仿佛撕开周围的空气,喷薄而出,大人物与民众的握手,终将缔造法国乃至世界的新历史。
不过,最终被感动的,竟是那个矮胖木讷、窝窝囊囊断送了自己江山的路易XVI。他在断头台前,第一次彰显了他作为一代欧洲强国帝王的勇气。他对前来观刑的黑压压的人群说:“我今天站到这里,并不怨恨你们,因为我的确没有尽到一个国王应尽的义务,……如果处我死刑是必须的,如果我的死能为法国带来新生,那么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我对这段话一直耿耿于怀,它有着《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原上士最后一声大喊的效果。可以装作忽视这个情节(因为它没表现主人公或是没由主人公来表现),却无法忽视心眼里早已汩汩而出的泪水。
手边没有任何资料,很多引用都是凭着记忆,如有出入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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